第5部分
《《谋国》》 · 妖物 · 2026-07-25
韦林本来在早上就醒来了,但是仔细想想,起床以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并且这里也不是什么休息的好地方,那就必须马上赶路了,这是让韦林很烦恼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腰酸背疼的,于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在上午的时候,韦林再次醒来,这次虽然有点觉得饿了,但是比起来,还是能够在真正的床上睡觉有吸引里,所以他以坚定的意志,决定再睡一阵子。而这样的表现,更是让等候在外面的骑士们更加敬畏。
这是一处要塞,当然不是阐达要塞,而是另外的一个。在韦林进入哈德良长墙以后,经过简单的交流,就被带到了这个要塞里,当时天色已晚,就准备让韦林休息一晚上,把他再送到阐达要塞去。
相对于普通的士兵们,骑士和见习骑士虽然也没有从蛮族王科内斯里乌之死中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对于这样的功勋,却更加注意。当韦林声称自己已经杀死了蛮族王和大批酋长的时候,要塞卫戍官还是比较相信的,毕竟这样的谎言太容易被揭穿了。
验证身份有两个工作,一是证明这个衣杉褴褛的家伙就是巴雷特家族的继承人,韦林勋爵。另外一个,就是要证明蛮族王确实死于韦林之手。这两件事情都不是这个要塞卫戍官能够解决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天亮后把这家伙送到阐达要塞去,让其他人伤脑筋好了。
韦林在到达要塞后匆匆吃过饭,在腾出来的一件营房里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还没有醒来,要塞卫戍官派人去看过,确实是在沉睡当中。本来是要在上午就出发的,但是要塞卫戍官还是决定让韦林多休息一会儿,在他看来,一个骗子怎么可能睡得如此安稳?
在发现韦林一直睡到中午以后,要塞卫戍官更加肯定了,这个人,就是传说中孤身深入哈伯尔尼亚,斩杀蛮族王的英雄。要吃多少苦才能让一位卡耳塔的贵族变得比野蛮人更象野人?要怎样惊心动魄的战斗才能把这样的人累成如此程度?
想一想在那北方的密林之中发生的故事,是何等的功绩与荣耀。骑士们对于其他的着名骑士,通常是表现成有些不屑一顾的样子,其实那就是嫉妒。但是在韦林的面前,所有的嫉妒都是可笑的,如果相差太多的话,很容易让人只有仰望之心,而无嫉妒之意。而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骑士都知道,韦林所做的事情,自己做不到。
中午过后,韦林再次醒来了,本来他是打算再继续睡的,但是睡得太多了的话,根本就无法继续入睡。所以韦林只好不情不愿地起了床,发现在床边已经放好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当然不可能是新的,但从质量和样式上就能看出,应该是哪位骑士的。
由于睡得太多,有些手脚发软,韦林打开了房门以后,就向旁边靠去,立刻有几双手把韦林扶住了。“大人,您还好吧?”耳边传来关切的话语。韦林眯着眼睛看去,发现有好几名骑士学徒都在身边,在外面要塞的广场中,一些士兵正站在那里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不时交头接耳地说着:“看到了看到了。”
“是活的啊……”
“以前真的没有见过。”
“后面的不要挤!”
旁边的骑士学徒殷勤地说道:“大人,您现在还可以走动吗?要塞卫戍官刚才为您专门出去打猎,带回来两只兔子和一些鹧鸪,现在到楼上去好吗?那边环境好一点。”韦林迷茫地点了点头,那些骑士学徒们立刻扶着韦林向前走去。
周围一群人搀扶的样子让韦林很不适应,他挣扎了两下,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派头还是蛮不错的,也就听之任之了。旁边的骑士学徒立刻说道:“大人,我们知道象您这样的人不愿意被别人搀扶,但是现在请允许我们略尽心力吧。”
呃……好吧,韦林看到既然他们这么态度坚决,也就微笑着说道:“哦,那就麻烦诸位了。”那些骑士学徒们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说道:“愿为大人效劳,这是我们的荣幸。”大家都点着头表示赞同。
在要塞的四个角上是四座塔楼,这里更干爽一点,光线也更好些,并且是俯看着下面的营房,所以历来就是被要塞卫戍官和其他骑士们作为住处的。从旁边的楼梯上去后,韦林发现一名骑士已经等在这里了,当然这就是要塞卫戍官。
午餐是新鲜的面包、豆子炖鹧鸪,还有煎兔肉,闻味道就明白肯定是要塞卫戍官把自己用的香料拿出来了。所以虽然原料和烹饪方式有限,但还算是美味了,特别是能够在要塞里吃到这样的东西,更是让韦林意外。
虽然还在严格控制着自己不要吃太多,但是从旁边的厨师与充当侍从的骑士学徒那震惊的目光中,韦林还是感到自己似乎吃多了点。不过他还是坚定地吞下盘子里最后一块鹧鸪肉,喝完了汤,对着要塞卫戍官说道:“非常感谢您的款待,本来我还以为自己会害怕所有的豆子汤呢,这里的厨师很不错。”
“哦,您太客气了,我想一定是前段时间糟糕的饮食让您有了这样的想法。”早就吃完了的要塞卫戍官点了点头说着,“很高兴您能够喜欢这顿午餐,遗憾的是,我们必须在今天赶到阐达要塞,所以,您的晚餐应该是在那里了。”
韦林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没问题的,虽然吃完饭就骑马不太好,但是我也很想念那些老朋友的,我们现在就走吗?”要塞卫戍官也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转过头来回答道:“如果您想要先休息一下的话,当然可以,另外……”
要塞卫戍官站在门口,对着韦林微微弯了下腰道:“欢迎回家,韦林勋爵。”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一十五章 - 阐达的人们
骑在马上的韦林还是感觉到有些睡觉过多后的腰酸背疼,他把双手搭在马鞍上,看着周围的几名扈从,忍不住叹了口气。要塞卫戍官是不能到处乱跑的,所以他把护送韦林回阐达要塞的任务交给了一名骑士,又带了几名扈从。
本来那些骑士学徒是很想一起去的,但是要塞卫戍官认为把扈从的坐骑腾出来给骑士学徒,是只为了能够和他们的英雄多待一阵子,这实在是有些荒唐。所以最后当韦林他们出发的时候,那些骑士学徒们还挤在门口向韦林挥手致意。
到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知道,所谓的验证身份其实已经没有必要的。好象所有人都确定了,韦林就是那个人,所以韦林能够感受到,护送的骑士和扈从带有些距离感的尊重。这些人之所以没有象那些骑士学徒一样,是因为正式骑士的尊严,而扈从是依附于骑士的。
他们知道不能够得罪韦林,先不说那个英雄身份,即使不是,也没有必要和巴雷特家族结仇。但是如果他们一路上亲密无比地到达阐达要塞,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毕竟从理论上讲,在韦林的身份被证实前,他们的护送,还带有一些押送的味道。
于是那骑士很聪明地跑到了最前面去开路,这样就不用面对韦林了,也就不会为了考虑该采取怎样的态度而伤脑筋。那些扈从们全部都笑脸相迎,不管韦林说什么都保持这样的表情,却就是不说什么。他们已经预料到了,韦林还不至于为此就找这些扈从的麻烦。
对着这样的人,韦林的确没什么办法,当然现在他也没有心思去说什么。在马背上休息是高难度的,不过现在大家都驱马慢跑,有一些颠簸反而让韦林感到又想睡觉了。韦林就这样眯着眼睛,一路摇晃着到了阐达要塞,让心中忐忑不安的骑士和扈从们松了一口气。
韦林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是被声音惊醒的,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阐达要塞的门前。在门楼上面和门前,不少人都等在那里张望着,他们交头接耳,盯着韦林猛看。
护送的骑士正在和门前的卫兵说着什么,韦林看着前面的人,有普通的士兵,还有些骑士学徒,正是自己所认识的。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韦林,而韦林在马上微笑鞠躬。
似乎护送骑士也想看看结果如何,他在马上伸手牵过韦林坐骑的缰绳,在前面引路,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很谦卑的了。想必他是从阐达要塞众人的表现中肯定了韦林的身份,现在要来示好了,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而已。
门口的骚动已经让阐达要塞里面的人都觉察到了,当韦林他们进入要塞的时候,看到在中央广场里有群人在等在了。
在最前面的是要塞卫戍官王尔德,他的身边是骑士谢林和帕塞恩斯,那些熟悉的骑士学徒们都站在后面。韦林还看到了培根那庞大的身躯正跃跃欲试,好象是要扑上来拥抱一下。还有曾经和韦林驻扎在一个里堡里面的骑士学徒布洛伊尔,本来韦林还有点担心他在蛮族人的进攻中出事的,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由于他没有象韦林一样,饱受哈伯尔尼亚恶劣天气的摧残,气色比韦林还要好点。
既然看到了人,如果继续骑在马上就是摆架子了。韦林立刻下了马,小跑着来到众人面前,对着王尔德鞠躬道:“大人,我回来了。”
王尔德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来拍着韦林的肩膀道:“好样的。”然后对着护送韦林来的骑士点点头,就转身离去了。虽然这样的表现看起来很符合王尔德一贯以来的形象,但是从那有些脚步不稳的背影就知道,王尔德现在的内心不象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平静。
骑士帕塞恩斯大笑着拥抱了韦林道:“别介意,你知道的,那家伙就是这样,其实他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人。”韦林回答道:“当然,不过你说这样的话,是准备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吗?”
“哦,看到你还能够开玩笑,就知道你现在的状况还不错了。休息几天吧,我们现在派出人去报告,还要等命令回来,时间足够你喝几天的豆子汤了。”
“阁下,可以不要提豆子汤吗?”韦林愁眉苦脸地说着,又对着骑士谢林鞠躬,谢林稍微有点生硬地点着头说道:“干得不错,我知道你不会默默无闻,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韦林郑重其事地说道:“正是有了象您这样的骑士,我才能够做到本以为自己无法做到的。”谢林微笑着向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马上韦林就发现自己被扔到了空中,甚至还来不及思考,就急速下坠,一双大手接住他,然后是培根的大嗓门快活地喊道:“不错啊,韦林,欢迎回来。”头晕脑涨的韦林紧紧地抓着培根的衣服喊道:“我也很高兴,但是先放我下来!”
骑士学徒们用自己的方式问候了韦林,然后帕塞恩斯宣布将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韦林住。那护送韦林过来的骑士现在不得不回去了,但是他所看到的,肯定会让自己要塞里的人满意的。
骑士学徒们跟在韦林身后,没有说什么,却也是满面笑容,似乎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是在到楼梯口的时候,帕塞恩斯挥舞着手臂吼叫道:“都回去,该干什么做什么去,难道韦林现在象你们一样无所事事吗?他要休息,休息!”
虽然对于这样的驱赶很不满,但是骑士学徒们还是很配合地离开了,帕塞恩斯则带着韦林向塔楼走去。
在进门以后,帕塞恩斯突然对韦林说道:“我记得以前在晚上训练的时候,我们说过很多,当然你说过很多关于巴雷特家族的事。”韦林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帕塞恩斯说下去,帕塞恩斯警觉地向后面看了看,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一直认为……巴雷特家族……很不错。”
虽然没有说更多,但韦林还是明白了帕塞恩斯的意思,他微笑着行礼道:“谢谢,我相信今后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一十六 韦林的幸福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次回来可以得到很多好处,但是韦林没有想到的是,刚回到阐达要塞,帕塞恩斯骑士就隐晦地表示了效忠。还是当初在韦林去哈伯尔尼亚之前,就有过收编帕塞恩斯的想法,对方却只是委婉地表示了会考虑而已,这下终于明确表态了。
天色已晚,大家都睡了,韦林却一直睡不着觉,他坐起来发了阵呆,决定出去走走。冬天的月亮是一看就知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韦林站在塔楼通往城墙的门口,眺望着远处的森林。
这时候的城墙上只有守卫的士兵,他们就靠在燃烧着的火堆旁,这些火堆都是一些金属条制成的桶子,里面放着燃烧的木柴。虽然火堆不是很大,但是在冬天的夜里,躲在雉堞后面,靠在火堆旁边,也算是在是苦中作乐的享受了。
如果有人能够弄到一点点酒,那简直是国王般的待遇了,当然这个要求没有那么容易满足。毕竟要塞不是里堡,没有商队会到要塞里来,想找商队买点东西都不可能了。如果想利用到沙塔斯的机会去带点酒回来,那是只有骑士和骑士学徒才能享受到的,普通士兵们没有那样的机会,而贵族们通常的不会在晚上到城墙上来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某位士兵能够从给骑士特别供应的葡萄酒里面,弄一点出来。韦林已经看到了那几个偷偷摸摸的人影,在轮流向口里倒着什么,这当然不可能是清水。实际上,只有是有士兵在喝酒,就基本上可以认定为那是盗窃来的了。当然了,他可能是认识一个就在本要塞当厨师的舅舅,或者是某个当扈从的堂兄,这样才能混水摸鱼。
韦林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揭发他们,也没有想过装模作样地过去和他们分享那瓶酒,而是有点不忍心打断他们的幸福。幸福本来就没有一个标准,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对于这些普通的士兵来说,他们离开了自己的家人和土地,来到这危险的地方。
每天只是企求着战争不要发生,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那没有任何好处,如果没有死于战争的话,也只能在战争结束以后继续回去种地。虽然说为国捐躯是最高贵的牺牲,但是对于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
骑士和领主们如果热爱战争,那是因为这能够给他们带来好处,而在北方边界这种漫长而又无奈的对峙,就是一件很没有好处的事情。除了赫尔姆霍茨家族能够大做生意外,其他的那些骑士们,也就只能酸溜溜地说上句“对于勇士来说,自由和荣誉就是战争提供的奖赏”,以此来安慰自己。
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连战争都不是他们能够得到的,赫尔姆霍茨家族在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前,需要维持与哈伯尔尼亚相对的和平,为此甚至对王室阳奉阴违。与此相对的,那些可以去征讨维吉亚异教徒的领主,却被认为是能够讨到国王欢心的表现,毕竟带领他们的,就是卡耳塔的国王。
只有这些驻扎在北方边境的士兵,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只能在服役期满以后回家继续种地,然后等着下次服役。也许对于这些人来说,能够在冬天的夜里,和伙伴们围坐在火堆旁,顶着冷风,喝着搀水的酒,就是幸福了吧。
但是韦林的幸福又是什么呢?在以前韦林就决定了,即使只是要自保,也要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现在从哈伯尔尼亚归来后,离这个目标又近了一步。但是韦林却没有感到多少欣喜,似乎只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的轻松而已,并且接下来要面对的挑战,又让韦林的心情沉重起来。
“真是奇怪啊,明明马上就要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名誉,却没有多少感觉,难道是我是理智到了快要丧失感情的地步?”韦林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还会微笑,“应该不会吧,毕竟我还是会不时地想起阿蒂妮,还会想起卡丽娣和卡金娣。虽然我没有给她们写信什么的,但是我知道,她们就在那里。”
韦林感觉真的象是要停止了呼吸般,回忆着以前的事情,他摇了摇头,决定到那个厨房旁的储物室去看看。当初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穿上了自己的盔甲,而第一次总是具有纪念意义的,无论好坏都很难让人忘记。
沿着楼梯下去后,要塞里还是那么安静,韦林在门廊里面贴着墙走,很快就到了储物室。轻轻地推开了门,韦林突然有了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帕塞恩斯在里面?
“今天应该用不着训练吧?”韦林迟疑地说着,然后向门外走了点,决定要是这家伙不知趣地提出要考较一下,那就马上跑回去。
帕塞恩斯没好气地说着:“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别忘了,在你来之前,我就一直是在这里的,在你离开后,我依然在这里。我倒是想知道,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想挑战我?”韦林立刻干笑道:“哈哈,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想起当初如果没有你对我的训练,恐怕我就没有今天了,所以来看看,回忆一下。”
这话让帕塞恩斯的声音柔和一点了,他在黑暗里说道:“没想到你现在还记得这个,今天你在要塞里可能感觉不到,其实现在你的名声几乎可以和国王相比了。我很清楚,我所教给你的东西,无法让你做到那些事情,应该是你的智慧吧,巴雷特家族的智慧啊,”
“你太客气了,如果没有你教给我的东西,光是智慧又有什么用,最伟大的智者,也可能死于愚蠢士兵的剑下。”韦林谦虚地回答着,帕塞恩斯轻笑着说道:“不知道这次你们的纹章上会增添什么内容呢?花冠,骑枪,或者是一个首级?”
在纹章学的含义中,花冠表示特别的贡献,骑枪则是指骑士义务和对无上荣耀的追求,而首级是致命的攻击。但是这却不是韦林想要的,他低声说道:“其实……我最想要的,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宝石啊。”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一十七章 - 选择
现在的阐达要塞并不是一个休息的好地方,以前还可以到沙塔斯去快活快活,但是现在这个季节里,姑娘们大多数都回家去了。她们把这一年来挣到的钱带回去,这样才能让家人买粮食,或者有的还会买些难得的礼物。
所以现在的沙塔斯有些冷清,虽然大家还可以去赌博,或是品尝在要塞里吃不到的东西。不过韦林认为,缺少女人的沙塔斯,就已经失去了灵魂。
不过现在韦林却坐在了沙塔斯的酒馆里,和骑士们大口痛饮美酒。在韦林的极力邀请下,要塞卫戍官王尔德和骑士帕塞恩斯都来了,当然要塞里不可能一个骑士都不留,所以骑士谢林主动留了下来。
还有全部的骑士学徒,都被韦林请来了,有几个又去赌博了,但是由于姑娘们都走了,既然没有美女,大多数人就选择了美食。
在韦林到达阐达要塞的第二天上午,信使就被派了出去,按照路程计算,当然是没有那么快就得到答复的。如果傻等在要塞里,实在是很无聊,所以韦林邀请全部的骑士和骑士学徒们到沙塔斯去玩一玩。
即使只能吃吃喝喝,也足够让大家欣喜了,有人请客本来就是好事,何况请客的还是英雄,毫无疑问,美酒将更加香醇。
沙塔斯对于能够在这个季节来的客人更是热情,这里的管理者修格拜因客串了侍者,跑前跑后地忙碌者。实际上在酒馆里当然不是这么缺人手,不过是修格拜因在示好而已,至于他是代表自己的老板示好,或者只是代表自己,现在还看不出来。
骑士学徒们象以往一样享用着由韦林付帐的食物和美酒,但是现在和以前毕竟还是有了些区别。现在的骑士学徒们会不时地把视线投到韦林身上,低声谈论的话题也多半和韦林有关。要知道,在韦林刚开始请客的时候,这些家伙都是把韦林当成冤大头的。
韦林和王尔德、帕塞恩斯坐在一起,他们谈论的话题理所当然地,主要是韦林在哈伯尔尼亚的历险。听着韦林用平淡的语调,把这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一战娓娓道来,两人都有些恨不能亲历此事的感觉。
“我一直认为你是最弱的一个,虽然后来掌握了一些技巧,但是力量却是骑士的根本。”王尔德这样说的,瞥了一眼帕塞恩斯,韦林感觉到要塞卫戍官肯定知道,帕塞恩斯在晚上训练自己的事情,“我一直认为,你是最不象骑士的一个,想不到现在,你却做到了最英勇骑士也做不到的事情。”
韦林把动作慢了下来倾听着,这样的表现让王尔德微微点头道:“在你回来之前,探子就已经把消息传回来了,现在应该整个卡耳塔都知道了吧。虽然说起来还需要再验证的,但是我想那并不是问题,你就等着到时候直接成为骑士吧。”
虽然韦林不觉得成为骑士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但还有点激动,毕竟家族里把自己送到狄德罗公爵的城堡里,就是想要让家族继承人成为真正的骑士。
这就象是一个毕业证,虽然那东西本身什么也不是,但却可以让人更方便地判断出某人是否具有某种资格。
当然了,就象任何一种制度,总会有些缺陷的。骑士队伍里,也有滥竽充数的家伙,而有些不是骑士的人,却可能比骑士更有资格。按照通常的情况,一个见习骑士要成为正式骑士,除了本领不能太差,还需要大量的钱才行。所以有些穷点的见习骑士,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成为正式骑士。
按照王尔德一向以来凶恶残暴的表现,能够和言细语地说这么多话也是个奇迹了,看样子他对韦林还是很满意的。帕塞恩斯接过话来说道:“所以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到底该接受哪一个的册封。”
“什么?这个会发生什么问题吗?”韦林惊奇地问道,“难道这个也是麻烦?”
帕塞恩斯笑了起来,有点怜悯地说道:“对其他人来说也许不是,但是对巴雷特家族的继承人来讲,那就是了。按照你的功绩,即使是由国王陛下来亲自册封你为骑士也不过分,但是现在陛下应该还在维吉亚异教徒那边。稍微低一点的待遇就是由摄政王来主持这个仪式了,当然了,我认为更有可能是由公主殿下来主持。除此之外,由公爵大人册封也是名正言顺的。”
“我好象真的有麻烦了,现在我就开始觉得有点头痛了,但还是请你讲解一下吧。”韦林愁眉苦脸地揉了揉眉心。
“我想你也看出来了,这代表三种不同的势力。首先说说摄政王戈尔茨殿下吧,当费尔巴哈陛下不在卡耳塔的时候,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最高统治者,能够得到他的册封,本身就是荣耀。但遗憾的是,这位殿下的名声实在是有点……咳咳咳,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当然了,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巴雷特家族的地位就可以猛涨。不过要担心的是,这位是‘殿下’,而不是‘陛下’。”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帕塞恩斯有些含含糊糊的,韦林和王尔德都听到了,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帕塞恩斯看到两人没有改变的脸色,就放心大胆地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拉尼德丝公主殿下了。虽然从职务上讲,她没有任何身份,但她是陛下的独生女儿,这就够了。虽然这位是女人而不是男子,但是据说陛下对她极为喜爱。听说……唔,我是听说啊,这位公主殿下还肩负着牵制摄政王戈尔茨殿下的使命。她很有可能会用他父亲的名义来举行册封仪式,这样一来,如果接受的话,就是直接讨好了陛下。但问题是,陛下不在这里,大家都知道,陛下在国外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在卡耳塔的时候。
“不过要说起来,韦林你可是被送到公爵这里来当侍从的,由狄德罗大人来册封,也是很符合惯例的。不过对于这样做的优劣,我认为更需要你自己判断。仔细思考吧,这也许就能改变卡耳塔的格局。”毕竟大家现在都还在狄德罗公爵的领土上,当然不好说些什么,这样伤脑筋的问题,还是扔给韦林自己吧,帕塞恩斯很好奇,韦林会怎样选择呢?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一十八章 - 地缘政治
大家都知道,不管韦林接下来会得到什么赏赐,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被封为骑士。这样他就没有理由留在狄德罗公爵的领地里了,而骑士学徒们的修行还没有结束,大家就不得不分开了。
所以骑士学徒们一有空,就跑过来灌韦林一杯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幸亏这些葡萄酒都不是很醉人。而在韦林每喝下一杯的时候,他们就吼叫着说韦林是卡耳塔最豪爽的男人,却不是称赞他酒量够好,这让韦林有点小小地得意。
大家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就待在了酒馆里吃吃喝喝,消磨着时间。一直到该晚上睡觉的时间,才各自散去。
韦林在醉醺醺的骑士学徒们全部进房间睡觉以后,也到了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走到了外面去。沙塔斯是山丘上的一块空地,周围是树林,再外面就是悬崖了。
现在的外面比较安静,除了赌博的那几个家伙所在的房子***通明外,其他的房屋最多也就只有点点灯光了。韦林向沙塔斯的大门口走了过去,在那里是晚上最明亮的地方。为了防止袭击,在石墙外面和附近,都毫不吝啬地点燃了不少火堆。
在一个火光能隐约照到的地方,韦林坐了下来等待着,刚才在酒馆里的时候,培根有意无意地用胳膊碰了韦林好几下,当韦林看过去的时候,他却又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按照韦林的印象,培根可不是这么无聊的人,那就是有什么话不好在别人面前说了。韦林也不好说什么,当时就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培根在上楼的时候,对韦林悄悄地说了句“路口”。
所以韦林到这里来等着,思考着培根到底会有什么事情,显然是不可能专门向韦林来祝福的。这一切都需要他来了才能见分晓,现在韦林担心的是,按照培根的那个吨位,不会在出门的时候惊醒所有人吧?
远处有黑影晃动了一下,很快,培根就出现在了面前,手里还拿着两壶酒。他顺手递给了韦林一壶,韦林惊奇地问道:“你是哪里弄来的?我记得酒馆老板应该也睡了的啊,难道你把他叫起来了?”
培根不耐烦地说道:“到底要不要?你准备谴责我吗?”韦林笑着接了过来说:“我只是担心他会向人控诉自己睡眠不足。”培根也坐了下来道:“这是我藏起来的,可惜只有两壶,衣服还是不够宽大啊,我还想弄盘丸子的。”
“你这傻瓜,把丸子藏在衣服里?那还能吃吗?”韦林小声骂着,喝了一口葡萄酒,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是酒了,喝下去以后就觉得口渴的感觉一下子被解决了,但是接下来却更想继续喝了,韦林放下了酒壶怀疑地问道:“出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培根嘲笑道:“别开玩笑了,你认为我会让那些家伙发现我吗?倒是你,现在都不问我什么?”韦林眨着自己纯洁无暇的眼睛,天真无邪地问道:“不是出来分享你的酒吗?”
“巴雷特家族的人啊!”培根仔仔细细地看着韦林的脸,却发现上面没有一点狡诈,只好叹息着说道,“果然是我们的好邻居啊,现在来谈点正事吧。我不想说什么关心你的虚伪话,我们都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毫无理由的关心。”
韦林仔细听着,虽然他知道培根不可能真的是一个傻大个,但是在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让韦林有点吃惊。培根干脆躺在了草地上说道:“你的家族距离我们的领地太近了,虽然你们一直都不是以攻击部队闻名的,但是你们庞大的经济实力也是巨大的力量。所以我们一直都很关心你们的情况,本来以前你们只做生意的时候,大家都相安无事,但是现在,你们马上就要被卷入这个大漩涡了,这会影响到整个地区。所以我一定要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韦林沉默了很久,培根也没有催他,只是慢慢地喝着酒。看着远处的火光,韦林说道:“其实这些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我相信,摄政王和公主的信使也会赶来。帕塞恩斯骑士告诉了我选择摄政王和公主的优劣,却没有说关于公爵的,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吧。”
培根没有想到韦林会这样问他,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是的,我知道,如果你接受狄德罗公爵的册封,那么就几乎是与王室做对了,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但同时有了公爵的保护,相信王室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你,你已经决定了吗?”
“这其中的任何一方,都不是我能得罪的。对于他们代表的势力,有谁关心过?加入的人不过想得到更多的东西而已,这让我感到厌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布雷德家族也一直是企图保持中立的吧?”
“当然了,但是你也知道,保持中立有多难。”培根郁闷地说着,他发现直到现在都一直是韦林在诉苦,还没有表态。
韦林突然笑着说道:“所以呢,我会选择哪一方有什么关系吗?我们都明白,那只是一个形式,不管他们哪一方,都不可能把我们的领地弄到那边去。而我们,巴雷特家族和布雷德家族,却永远是邻居。”
“邻居也有恶邻居的。”培根提醒着韦林,但韦林却不屑一顾地说道:“那是笨蛋,我们两个家族没有利益冲突,却能够相互帮助。我们都离政治中心有一段距离,没有必要卷进去。现在,你应该知道了我的态度了,我对那些派别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即使加入进去也是敷衍一下而已。总而言之,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让我们两个家族敌对。即使最后我们分别属于不同的阵营,那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奉命来进攻我们,你不会真的卖命吧?”
培根将信将疑地看着韦林道:“你确定?不过听你这样说,好象也有点道理。我们实在没有为了那些笨蛋而残杀,有个好邻居也不容易。”
“你说对了,事实上,我正准备开创一门新的学科,就叫地缘政治。”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一十九章 - 礼物
韦林见到信使的时候,他还在沙塔斯,其实是那位信使在阐达要塞找不到人,甚至都不愿意等待,就直接到了沙塔斯的酒馆里。“要我回威塔塞克城堡?现在?”韦林惊奇地看着信使问道,信使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的,大人,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
打发走了信使以后,韦林不得不向骑士和骑士学徒们告别,不过大家见到请客的人都要走了,自然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于是一起返回阐达要塞。本来韦林还认为要等一段时间的,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这倒是让他感到有点意外。
回到阐达要塞后,骑士学徒们原来还密谋来个欢送会的,其实就是自己想狂欢一下,结果被要塞卫戍官王尔德坚决地镇压下去了,只好灰溜溜地站在要塞门口目送韦林远去。
不过在走以前,韦林没有忘记把一些吃的东西和好酒给骑士谢林送去,他们在沙塔斯快活的时候,是谢林值守在要塞里的。虽然知道谢林不一定会喜欢这些美食,但是韦林却还是在离开沙塔斯以前让厨师做了些新鲜的鱼和羊肉。
在要塞里面,虽然骑士的伙食标准要高点,但也不是能够经常吃到新鲜食品的。负责补给的车队也只是偶尔送点鲜肉过来,鲜鱼就更不用指望了,要塞卫戍官和骑士也只是比骑士学徒和士兵们多吃点肉,面包也白一点而已。
这次把韦林送到威塔塞克城堡的还是几名扈从,他们对韦林唯命是从,在路上休息的时候,根本不用韦林动手,甚至都不用吩咐,迅速地给马解下鞍具,架起柴堆。随后的烹饪虽然不是很美味,但也是任凭韦林偷懒,似乎比在哈伯尔尼亚的那两个跟班还要好使唤一些。
晚上,扈从们轮流值夜,韦林裹在自己毯子里面,背对着火堆,猜测着狄德罗公爵为什么会召见自己。现在肯定不会是其他的事情,一定和册封骑士有关。难道是这些大人物们达成协议了?也许是通过什么渠道,说好了让公爵来册封自己,那公爵该是让出了什么利益呢?
想起自己也许会被这些一言定人生死的角色当成了抢夺的对象,韦林就又是高兴又是沮丧。高兴的是能够被人争来争去,本身就是一种肯定,说明自己现在拥有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价值。但这也是令人沮丧的,因为这样任凭别人出价来“购买”自己的感觉很滑稽,也说明了自己还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不论是贵族的身份,还是现在的英雄身份,不过是强权者手中的一个筹码。
现在要继续想实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是想一些会让心变得温暖的事情吧。比如阿蒂妮,不知道现在还喜欢花瓣浴吗?现在是冬天了,要找花瓣可没有那么容易呢。卡丽娣还是那样柔柔的模样吗?她到特里莎大婶那里去拿东西的时候,不会被冻伤吗?呃,差点忘了,由于过冬的饲料不足,在冬季以前,都会宰杀掉大多数牲畜,那么她也应该不会经常出去了。
还有卡金娣那个小笨蛋,她的头发还是扎成辫子吗?上面的小饰品还有原来的那几个吗?等等,小饰品?韦林一下子坐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好不容易去了哈伯尔尼亚一趟,却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了,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旅游,但是今后想起来,自己也多少会有点愧疚吧。不过礼物这东西,是不可能现在返回哈伯尔尼亚去买的。
为了符合自己逃亡者的身份,就连当初蛮族王科内斯里乌送给韦林的那些礼物,也全部都扔在了乌克斯豪尔,虽然哈伯尔尼亚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但那毕竟是一位国王送的礼物,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当时已经跟华莱士说好了,将来可以派巴雷特家族的人把这些东西都取回来,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了。如果韦林根本就没有想起这件事情,也许他会淡然自若地应付过去,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想起了,就不能装成还不知道的样子来欺骗自己。
值夜的扈从已经被韦林惊动了,他们悄悄地打量着韦林,却突然看见他站起来向森林深处走去,大家都没有在意,毕竟解决个人卫生问题的时候,是习惯要隐秘一点的。
但是这次是时间似乎长了一点,当扈从们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正当他们准备叫醒同伴,去搜寻韦林的时候,却发现韦林自己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嘿嘿,没事没事,大家继续睡吧。”韦林乐呵呵地挥着手,依旧回到原来的位置躺下。扈从们彼此看了几眼,也没有什么答案,也只好继续值夜了。
而韦林在毯子的掩护下,悄悄地把藏在衣服里的几块木头掏了出来。刚才他到森林里的时候,幸运地找了了几个大块的木头。这也许是被雷击后燃烧了一部分掉下来的,也许是什么野兽咬下来的,当然更可能是人在伐木的时候,遗留下来的。
过程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韦林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连夜赶制几件礼物出来,其他的东西都不可能自己制作,只好试试雕刻了。
借着身后的火光,韦林拔出匕首来在一块木头上刻了一刀,没反应?韦林加重了力气,匕首在木头上面歪歪扭扭地留下了一条划痕,虽然很深,但是完全没有一点章法。如果这样刻下去的话,到天亮都不一定能雕刻好一个,毕竟匕首的形状就决定了它很难作为雕刻刀来使用。
韦林不甘心地换了块木头,一刀下去,还是控制不住力量,一下子就滑开了,还差点把手弄伤。韦林惊恐地扔下了木头,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下,发现还是只有雕刻才是最实际的方法。看了看剩下的几块木头,韦林继续测试,终于发现其中一块木头适合雕刻。
当然这个适合雕刻是韦林的标准,其实这块木头太软了,在成型以后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韦林现在却不得不用这块木头,还要省着点用,因为礼物要三份啊,那到底雕什么好呢?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二十章 - 信念
当天亮以后,睡眠不足的韦林眯着眼睛在马上摇摇晃晃,扈从们不得不分两个人出来,紧紧地靠在旁边,在他东倒西歪的时候,能够扶一把。不过这样一来,速度就必须慢下来了,简直就象是郊游一样。
所以当韦林朦朦胧胧地看到一队骑兵奔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勋爵阁下,我们奉公爵大人的命令,前来迎接您,请跟我们来。”带头的骑士这样对韦林说着,然后他手下的骑兵分成两列,在扈从们的外围缓缓而行。
韦林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按照公爵的高傲,肯把自己手下的骑士派出来迎接一个,本来应该还算是自己侍从的家伙,已经是很有善意的表现了。
骑士们身着盛装,铠甲被打磨得闪闪发亮,头盔上的顶饰显然清理得很好,色泽明艳而柔顺。不论是骑士头盔上的火红色马尾,还是伙伴骑兵头盔上的白色羽毛,都在风中优雅地摆动着。
他们的平时破旧的罩袍现在清洗得很干净,虽然还是看得出来有些旧,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凝重感。那些骑士矛、盾牌和剑柄显然在不久前都被擦拭过,金属部分闪烁着寒光。
看着这样郑重其事的迎接队伍,韦林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得意,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但是心里还是想着:“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咳咳,还是换个说法吧,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公爵摆了这么个排场,到底是想做什么呢?难道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希望我投到他那边去?”
这个会不会儿戏了一点,谁会被这么一点面子上的东西感动而决定自己的将来?韦林认为,如果公爵真的想要自己投向他那边,那就需要拿点切实的东西出来才行。但是会用什么呢?不会是把女儿嫁过来吧?
韦林满脸光辉地意淫了一阵子,还是忍痛否认掉了这个假设。毕竟韦林现在的身份是独立的,他自己就是领主继承人,所以绝对不可能成为公爵麾下的骑士。无论别人对此投资多少,最后最大的受益者必然还是韦林和他的巴雷特家族。
但是完全置之不理也不可能,凭借一人之力,就把哈伯尔尼亚搅得天翻地覆,斩杀蛮族王和大批酋长的功绩,会被人传诵很久的。如果能够向大家表明,这个英雄是自己这边的,那么也会得到巨大的声望。
册封这个英雄为骑士,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其实仔细想来,举行这个仪式,也并不能说明就是投向了某一边。但是大多数人却都会这么想,他们在提起英雄的时候,应该也总是会提起是谁册封他为骑士的。
所以在把握这个度上,还是比较麻烦的,如果想要收买韦林,付出得太多,那实在的没有必要,几乎可以肯定会血本无归的。但是如果付出太少,也太容易被另外两人超过了,实在是不甘心。
韦林悄悄地把自己的“卖价”调整了一下,就心安理得地等着买家开价了,“不急不急,反正这就象招标一样,总要等大家的标书到了再决定吧。”韦林这样想着,直到他看见了前面的塔楼。
威塔塞克城堡就在前方,想一想,自己是在秋天离开的,城堡里那些美丽的姑娘们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在塔楼上眺望,或者还对此一无所知。
越过了那印象依旧深刻的吊桥和城墙,骑士们一直陪着韦林直到大厅门前。那些在城堡里来往穿梭的仆人们,都好奇地打量着韦林,这些人本来都算是韦林的同事了,现在却是一副观看稀有动物的表情。
韦林看了看,没有在其中发现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抬头向上看的时候,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塔楼的窗户旁,都没有看见阿蒂妮的身影。
现在韦林可以身手敏捷地跳下马来了,他进入大厅以后,意外地发现了公爵也在这里。看样子他是在处理公务,他的身边围着一群人,手里拿着各种文件和帐簿。看到韦林走了进来,狄德罗公爵挥了挥手,人群如潮水般退下。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坚强。”在盯着韦林看了一会儿后,狄德罗公爵出人意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要说坚强而不是其他什么呢?可以是勇敢,可以是幸运,或者是别的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坚强?韦林迷惑不解地想着,但还是迅速行礼后坚定地说道:“那是因为信念,所以无畏无惧。”
狄德罗公爵用一种很欣慰的目光看着韦林,然后说道:“我当初对你说过,希望你知道将要为何而战,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吗?”
“是的,大人,我是为了自己而战。”
“自己?”周围的那些人们顾不得礼仪,简直就是惊慌失措地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英雄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说些传统却永远不会过时的话,也比这样好啊。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应该说些为了骑士的荣耀,王国的光辉,当然还有拍马屁的为了狄德罗公爵的期望,献殷勤的为了阿蒂妮小姐的微笑什么的。虽然这些话谁都不会信,大家也都知道韦林说的是老实话,但他就是不该说出来了。
韦林站直了身体,直视着狄德罗公爵道:“我知道如果我失败了,家族就会蒙受巨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爵位被某个我都没见过的人继承。我知道如果我失败了,那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还知道,如果我失败了,那些关于骑士的梦想,就没有一丁点可能实现了。”
“你的骑士梦想吗?那是什么样子的?”狄德罗公爵不动声色地问道。
韦林舒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强敌当前,无畏无惧;果敢忠义,无愧众神;耿正直言,宁死不诳;保护弱小,勿违天理。”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二十一章 - 韦林的盔甲
狄德罗公爵看着韦林,久久地没有说话,那些作为背景存在的人们,却还在窃窃私语。韦林保持着严肃庄重的神情,一副坦然的样子。“韦林,我这里有一件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你来看看吧。”狄德罗公爵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把韦林带到了一个架子前面。
看形状应该是一个架子吧,它被一块布罩着,大约有一人高,就放在大厅的角落里。看到韦林用好奇的神色打量着这个东西,狄德罗公爵提起布的一角,轻轻一拉,整块布就滑落在地上。
这是一副铠甲,虽然只是混合甲,不过样子还是比较接近韦林记忆中的板甲。狄德罗公爵解释道:“这副铠甲刚做好没有多久,当我决定送你一件礼物的时候,就让铁匠来修改了一下。幸亏这里有人还记得你的体型,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不合身的话,让铁匠再改一改就是了。”
这铠甲看上去非常迷人,是的,就是非常有吸引力,这些冰冷的,用于杀戮的东西,有着奇特的美感。它的由几个部分组成的,首先是头盔,在眼睛的位置是一道缝隙,面甲做成了可活动的。在下沿装了锁网一直延伸到肩部,以此来保护脖子。
躯干部分是一件鳞甲,外面都是打磨得发光的甲片,里面衬了锁网。防护效果当然不错,但是成本想必也不会低。实际上,这东西没有多少人用得起,大家宁愿用更便宜的锁子甲,最多在重要部位加上甲片。
保护手和腿部分的是大块大块的甲片,看起来很象是板甲,铁靴更是如此。在旁边,依着盾牌、骑士矛和剑之类的。
这样的礼物,韦林当然很喜欢,这些男人的玩具总是显得魅力无穷。他原来的那些装备,全部都被扔在了哈伯尔尼亚,身上只有剑和匕首。
再看了看这些装备,韦林对狄德罗公爵鞠躬道:“非常荣幸,大人,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你喜欢就好,那么,今天晚上,你就在院子里护卫着这些铠甲吧。”狄德罗公爵微笑着回答,韦林突然发现这笑容真是不怀好意。
怪不得要这么给面子地派出骑士来迎接,怪不得见了面如此热情,还要送盔甲和武器,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按照卡耳塔的传统,在骑士受封的前夜,要在城堡的院子里整夜象征性地守卫着自己的盔甲。
当然那些信仰父神教的,是在前一天整天都不能吃饭,只能够喝水,地点也是在教堂里。更凄惨的是,在这样的一天过后,晚上还不能睡觉,必须不停地忏悔和祈祷。其中根据地方和派别的不同,也有些小差别,但是总是来讲,在奥林匹斯神教已经衰落,父神教还没有壮大的卡耳塔,骑士在受封的时候,不会受很多罪。
当然这都没什么,关键是狄德罗公爵用这样看似随意却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出来,又一副什么都准备好了的样子,那就是不让韦林拒绝了。
韦林一开始还认为戈尔茨摄政王、拉尼德丝公主和狄德罗公爵这三方,还会按规矩来“投标”的,自己也好享受一下被人你争我夺的乐趣。想不到狄德罗公爵竟然用了这样的方式,简单而直接,但是相当有效。
至少现在韦林就不敢拒绝,因为对于他来说,本来接受这三方中的任何一人册封,都没有实质上的区别,并且他其实也没有指望能够得到太多的东西。只是狄德罗公爵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就象是本来有三个选手要上场的,但是由于暗箱操作,其中两个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让韦林感到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其实这样一来,狄德罗公爵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如果按照韦林所想象的那样,先比较一番再作决定,无论选择哪个,必然会得罪另外两个。但是现在狄德罗公爵几乎是强迫他接受,其他两人的怨恨也就应该是对着公爵的,韦林虽然是当事人,却可以置身事外。
现在韦林恨不得大喊大叫:“你们看啊,这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逼的啊!”不过当然没有这个必要,不论是大贵族,还是王室,向外面派探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并且仆人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报网,他们几乎是无怨无悔、不辞辛劳地散播着各种消息,这里发生的事情应该会准确地传出去。
韦林想了想,还是先把头低下了,然后走到铠甲旁边,用铠甲挡住了狄德罗公爵的视线后,又在脸上显露出了挣扎的神色。屈辱、后悔、愤怒等表情交替出现,这并不难。当韦林确信那些站在一旁的先生们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后,他转过身来对着狄德罗公爵行礼道:“如您所愿,大人,这是我的荣幸。”
狄德罗公爵叹息着赞叹道:“这也是我的荣幸啊,我越来越发现,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刚才韦林的表演,狄德罗公爵是知道的,韦林也没有真想要掩盖的意思。但是他还是要敬业地让大家都认为,他不想让狄德罗公爵知道,所以才假装让铠甲挡一下。
即使狄德罗公爵没有当场发现,也肯定会有人去告诉他,对此韦林一点都不担心。如果说狄德罗公爵会因此而生气,甚至做点什么的话,那也太小看他了。
要是韦林突然表现出忠肝义胆的样子来,说是被狄德罗公爵的人格魅力折服了,那就是侮辱双方的智商了。毕竟巴雷特家族即使被一些贵族嘲笑,却依然不能否认这是一个经济上的庞然大物。
巴雷特家族和赫尔姆霍茨家族目前在某些生意上有合作,这样很不错,如果能够结成同盟就更不错了。
所以现在韦林貌似屈辱实则窃喜地决定了接受狄德罗公爵的册封,现在要担心的是,晚上要不要多穿几件衣服防寒呢?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二十二章 - 压缩干粮
这套盔甲现在当然还不能马上用,几个侍从进来了,把这些装备都带了出去。韦林没有再逗留,因为现在正事都谈完了,在天黑前都是自由时间。在到处晃荡了一阵子后,韦林没有发现阿蒂妮小姐,卡丽娣和卡金娣也都不在,倒是抛媚眼的女仆多了不少。
本来如果要现在猎艳也许是有历以来最好的时机,但是如果怀里还揣着给姑娘们的礼物,刚回来就要和其他女人上床,韦林对此还是有些下定不了决心。
韦林很有礼貌地对着每一个人微笑,恋恋不舍地再看了几眼女人们,叹息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当他发现了公爵的管家华特生已经等候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太低调了。
正如韦林所预料的那样,华特生微微弯腰后说道:“韦林勋爵,奉大人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我们为您另外安排了一个房间,比这里更能够配得上您的身份,请随我来。”
也许是这个英雄的名号来得太容易了,就象那天上的浮云一样,韦林在回到城堡后,想要休息的时候几乎就是毫不犹豫地,回到了自己还在厨房当杂役时睡的房间。
即使韦林自己不在乎,赫尔姆霍茨家族还是在意的。要是真让韦林继续在这里休息了,那就不是一个大笑话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现在这个房间里除了两人外,没有其他人,韦林想表达一下不忘本也没有机会。于是只好乖乖地跟在华特生后面,进入了城堡的主楼。
房间就在二楼,韦林一路上左顾右盼地盯着那些厚实的木门,似乎想要这样就看出来到底哪个是阿蒂妮小姐的房间。遗憾的是,他还没有这样的本领,那些门也毫不给面子地关闭着。
在用来招待客人的房间里,韦林发现其舒适程度实在是超过了蛮族王的城堡,当然这也是正常的。虽然和其他那些淫糜的大贵族们相比,大家都认为狄德罗公爵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但是这些小小的享受没有必要拒绝,更没有理由让客人一起受罪。
床很大,可以让三四个人在上面打滚,并且柔软到让人感觉会一直陷下去。墙壁上都挂着壁毯,这里没有用来放火把的卡环,因为准备的是蜡烛,用的还是奢华的九连烛台。
韦林打量着这里,对华特生说道:“非常感谢,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期望,请向公爵大人转达我的谢意。”华特生鞠躬后回答道:“不胜荣幸,很高兴您能够喜欢。”
这又是无聊的客套话了,韦林敢打赌,华特生绝对不会傻乎乎地去给狄德罗公爵说这些话,因为巴雷特家族的财富是不能用爵位来衡量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了,如果在晚上守护盔甲的时候睡着了,会被认为这个仪式是不成功的。所以韦林愉快地想象着着自己将来和阿蒂妮、卡丽娣和卡金娣在一起的生活,他思考得很细,所以当他还没有规划到蜜月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当天快黑下来的时候,韦林被叫醒了,在洗过澡以后,换上了一件红白双色的袍子。红色代表牺牲和勇气,白色代表纯洁和高贵,一件袍子在冬夜里当然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允许在里面加穿其他衣服。韦林选择的是毛衣,还用布条束了起来,使得看起来不会显得很臃肿。
晚餐也是在这个房间里一个人吃的,奶酪、面包、葡萄酒就是全部内容。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和那些因为信仰的是父神教,就一整天只能喝水的见习骑士相比,还是很幸福了。
只不过在册封骑士的前夜,少吃的东西是应该的,否则的话,那个见习骑士就有可能整晚不停地去厕所。这实在是荒谬了一点,也会让仪式显得不那么庄重了。当然是不会有人故意去监视的,但是如果被人无意中见到的话,那么这个骑士的名声就会有点那么不光彩了。
所以几乎所有的骑士都被饿得死去活来,然后在第二天的仪式上温顺得如同羔羊。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赞叹说这是由于对神的敬畏,看啊,这个骑士看起来是多么的庄严高洁,其实他只是被饿软了而已。
当然也有饿过了头,再加上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精神亢奋,红着眼睛的。不过大家同样也会赞叹,说这个骑士是如此勇敢,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象是在迫不及待地寻找敌人决一死战。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位新晋骑士其实是在找吃的,不过也有可能大家都是假装不知道。因为这么多年来,册封骑士的仪式一直都是这样,虽然有着这些简直算是自虐的过程,但是大家都习惯了。韦林还怀疑那些经历了这些苦难历程的骑士不愿意让新丁省掉这些,就是不甘心自己受的苦白受了,不过韦林没有准备妥协。
韦林坐在凳子上,表情庄重肃穆地吃着饭,严肃得就象是在参加某个葬礼。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韦林突然敏捷地窜到门口,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会儿,又从门缝里看了一阵,在确定没有人以后又偷偷摸摸地回到了桌子边。
他拿起一个面包,从中间剖开,把奶酪填进去一些,然后把面包捏紧。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在尽量多装一些奶酪的同时,又要考虑到面包会被压紧,所以不能装太多,否则就会弄得到处都是了。
在做好了五个这样的自制“压缩干粮”后,韦林把这些全部用布包了起来,放进怀里,然后继续慢慢地吃饭。现在所有的面包和奶酪都被一扫而空了,韦林却不肯离开,还在细细地品着葡萄酒。
门上的铁环忽然被敲了几下,公爵的管家华特生推门而入,当他看到桌子上的盘子空空如也的时候,呆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韦林,鞠躬道:“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二十三章 - 马非马
韦林站起来扎好腰带,配好了剑和匕首,跟在华特生后面,用一种缓慢肃穆的步伐向前走去。一路上都没有碰到其他人,而两边墙壁上的火把已经点燃,在光影明灭间,听着脚步声的节奏,韦林的心情越来越平静。
一开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不见了,韦林只觉得责任感逐步填满心头。华特生把韦林带到了城堡院子里的水池边,鞠躬后说道:“大人,愿众神眷顾于您。”然后就离开了。
那套盔甲就靠在了水池的边上,周围还有一些火光,但主要是城墙上面的火盆,在城堡内部,几乎都是黑沉沉的。不过韦林总是觉得在那些窗户后面,有人在看着自己,毕竟对于那些仆人们来说,册封骑士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何况这位即将被册封的,几乎在昨天大家都还一起在厨房里打杂,现在他却突然成了英雄。
韦林用左手扶着剑柄,右手搭在皮带上,在盔甲前面缓缓地走来走去。从左边走过来是九步,从右边走过来也是九步,在这样的时刻,韦林也有些不由自主地迷信起来,所以他才决定走九步,认为这象征着无穷无尽。
就这样慢慢地走着,什么也不想,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当韦林突然感觉到有点累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看了看周围,除了还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没有其他的人影。
那些因为好奇而偷窥的仆人应该也都睡了吧,韦林放松下来,靠在了水池的壁上。他向阿蒂妮小姐的窗口看了一眼,发现那里还是没有亮光,而公爵大人的房间依然***通明。
嗯?那是什么,韦林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过来。从体型和那拙劣的潜行表现来看,韦林已经知道了是谁,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没有移动,还故意把脑袋低了下来,装成一副没有发现的样子。
一双温暖的小手蒙住了韦林的眼睛,耳边有人在问:“韦林哥哥,猜猜我是谁?”韦林在心中叹息着,把面前的人揽进怀里道:“当然是我聪明可爱的卡金娣了。”
卡金娣在韦林怀里满足地笑着说道:“韦林哥哥,这次你走了很久哦,每次我给你留的好吃的东西放太久,都被我自己吃掉了。”韦林恶狠狠地用额头顶在卡金娣的脸上道:“是吗?你竟然胆敢这样做,可惜我还专门给你准备了礼物呢,现在不给了!”
“礼物吗?”卡金娣两眼放光地扯着韦林的手道:“韦林哥哥,我还有点姜汁饼干,现在就拿来给你好不好?”韦林拧了卡金娣的脸蛋一下,从怀里摸出东西来说道:“算了吧,免得你说我抢你的东西吃,这名声可不好。”
“不会啊,我怎么……”卡金娣接过了礼物,看了一眼就小声叫道:“好可爱的小狗狗啊。”这就是韦林准备的礼物,他在回威塔塞克城堡的路上雕刻出来的,但是,这里有个问题……
“什么?小狗狗?”韦林吃惊地看了看那礼物,确认了是自己的作品,然后尴尬地小声说道:“其实,我雕刻的应该是马啊。”
这个到底是狗还是马,对于卡金娣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舒舒服服地坐在韦林怀里,把他的膝盖当成山坡,拿着那个木雕一跳一跳地移动,嘴里还小声地发出“汪汪”的声音,玩得不亦乐乎。
韦林把手放在卡金娣的背上,什么也没有想,只觉得一种淡淡地安宁在周围弥漫。虽然很想继续这样下去,但是韦林却不得不提醒道:“卡金娣,该回去了,如果她们看不到你会担心的。”
卡金娣趴在韦林的腿上,转过头来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最后韦林不得不用一个自制“压缩干粮”和无数好话才让她回去。
这就是卡金娣,完全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她因为韦林的离开而难过,但是看到了他回来就高兴。可以毫无顾忌地向韦林要礼物,但是拿到了一个拙劣的木雕也很满足。当韦林和卡金娣在一起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也年轻了很多——虽然他现在就很年轻,但是这样肆无忌惮的感觉,又怎么可能和成年人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
韦林为自己减少了储备的压缩干粮哀叹了一阵子,却发现前面又来了个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大家都出来看月亮?”韦林正好奇,却发现那人象是卡丽娣,这两姐妹真是默契地让人无语啊。
“你……回来了?”卡丽娣在韦林面前站了一会儿,局促不安地说着,韦林轻轻地回答道:“嗯,你还好吗?”
卡丽娣手足无措地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没事就好,小姐还在等着呢,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想离去,韦林立刻拉住了她的手,把礼物塞给她道:“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即使在生命中最危险的关头,我担心的是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个木雕见证了我在生死关头,也是如此思念着你。”
卡丽娣匆匆地看了一下说道:“很有趣的小狗啊,我该走了。”说完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韦林,回到城堡主楼里去了,只剩下韦林在后面软弱无力地解释道:“其实我雕刻的是马啊……”
看样子阿蒂妮小姐是不会来的了,她的两个侍女可以出来偷偷地见别人,即使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但是如果公爵的女儿,在自己城堡里,晚上出来见一个男人,那就是个大问题了。
当然有些贵族女子对此毫不在意,她们做过比这个淫靡无数倍的事情,不过阿蒂妮是不一样的啊。韦林虽然也期望着阿蒂妮会出来见自己,但是他也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现在韦林有了英雄的光环,身份可以配得上阿蒂妮小姐了,但是在其他方面还只能说是刚刚开始。如果现在阿蒂妮真的来见韦林,恐怕韦林反而还会疑神疑鬼的了,现在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天亮吧。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二十四章 - 等待天明
在寒风的呼啸中,韦林独自等待在城堡的水池边,期待着黎明的到来。这很无聊,因为不能做点什么事情来提神,也不能睡觉,如果天亮后大家发现本来应该整夜守护自己盔甲的见习骑士,还需要别人来叫醒,那会是怎样的滑稽。
韦林背靠着的水池壁越来越凉,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感冒的,韦林不得不站起来到处走动。幸好先前穿在里面的毛衣有了些作用,但要在这样的冬夜里,没有火堆的情况下御寒,还是显得单薄了点。
现在离天亮还早着呢,如果想用运动的方法来让自己感到暖和,那体力应该会很快就不够用了。韦林现在很好奇,其他的那些见习骑士,在册封仪式的前夜,他们守护自己盔甲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这只能说是韦林的命不好了,除了冬天外,在其他三个季节里,晚上都不是很冷,可以轻松地应付过去。而那些被韦林嘲笑的,因为信仰父神教而一整天都不能吃饭,只能够喝水的见习骑士,他们祈祷和忏悔的地点是在教堂里,那里当然比院子里要舒服一些。
即使是那些信仰着奥林匹斯神教的见习骑士,也不是说就一定要待在城堡的院子里,这有很多种方式,是可以在室内的。
并且按照传统,在大战来临的时候,国王和领主可以在战场上册封骑士,那几乎什么仪式都不要了,这也是让那些没钱的见习骑士们所羡慕的。
当然这样情况危急到需要需要在战场上册封骑士的战斗并不多,也许一生中都未必能碰上一回,即使如愿了,那也多半是极其惨烈的战斗,危险程度也是很高的。
在历史上的一次大战之前,两军对峙的时候,其中一方的国王发现前面有了动静,还以为是敌人开始进攻了,就一口气连封了十几人为骑士。当这些人满怀悲壮地准备前去杀敌的时候,却发现刚才那骚动只是前线的一些士兵发现了只兔子,正在奋力围捕。
我们可以理解这些普通士兵对于后勤补给和伙食的不满,那么顺手打只兔子也是很正常的行为,只是那些刚被册封的骑士拣了个大便宜。
可以想象到的是,由于一场虚惊就轻易地成为了骑士,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所以这群骑士就被人们称之为“兔子骑士”。
当然从法理上讲,即使是“兔子骑士”也是骑士,不过赫尔姆霍茨家族一向是以军事力量而闻名的,他们的骑士可不是这样。赫尔姆霍茨家族认为,勇气是对死亡和痛苦的蔑视,而狄德罗公爵并不是信仰父神教的,所以他们通常都是要求见习骑士无论冬夏,都要在册封仪式的前夜等待在城堡的院子里。
公正地讲,按照韦林现在的身体素质和其他条件,还是够不上成为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不过韦林是巴雷特家族的人,要丢人也是巴雷特家族的事。更何况现在韦林的英雄光环起了作用,没有谁会想到去考较一下,这位把蛮族搅得天翻地覆的英雄是否真的具有成为骑士的资格。
被人尊重当然是好事,但是似乎没有人会想到韦林也是怕冷的啊。现在他还能保持着风度,用缓慢地行走来活动手脚,看起来也充满威严。不过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韦林也要不顾风度地缩成一团跺脚了。
韦林只好不停地看向阿蒂妮小姐房间的窗户,似乎可以从中得到力量,同时还要认真地想象着一些,可以让自己心里变得灼热起来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幻想而已,所以当韦林看见城堡主楼里出来一个女人的身影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越来越近了,果然……是卡丽娣,不是阿蒂妮。看着去而复返的卡丽娣,韦林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还没有睡?晚上很冷的。”
听到韦林的第一句话只是关心地问自己,而不是说别的什么,卡丽娣感动地向前走了点,快要贴着韦林了,才羞涩地低下头去。由于距离太近,韦林吻到了她的头发,这当然是感觉不到的,卡丽娣小声说道:“是小姐见到你在这里,让我来看看,她说你一定是硬绷着的,多半已经冷得麻木了。”
说着,卡丽娣抬起头来看着韦林,关切地问道:“是真的吗?”韦林严肃地说道:“当然是胡扯了,我的身体素质好着呢,要不要给你看看肌肉?”卡丽娣吓得退了半步道:“啊,不要……不是,我是说,你真的没有问题吗?反正晚上我觉得很冷呢。”
韦林觉得阿蒂妮不会无聊到让卡丽娣来问问就走,所以他满怀希望地说道:“不过你要是带来了什么东西我也会收下的,比如皮毛大衣啊,烈酒啊什么的。”
卡丽娣掩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说道:“你马上就要成为骑士了,如果明天早上大家看到你批着大衣象什么话?我这里有一些药膏,搽在身上可以防冻的,也没有什么味道,你拿着吧。”说着,就递了一个瓶子过来。
韦林收下后想了想,对卡丽娣说道:“既然这次是小姐让你来的,那你就帮我带个礼物给她吧。”然后把东西交了过去。卡丽娣看了看,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道:“又是这个小狗的木雕?你到底做了多少个?我好象看见卡金娣也有的,你不会是准备给了所有人每人一个吧?”
“胡说!什么小狗木雕?这是马!我一共就雕了三个而已,这下你全部都见到了。”韦林生气得想打卡丽娣的屁股了,“当初我在哈伯尔尼亚的森林里,周围全部都是敌人,死神就在身边徘徊,我除了想念自己的家人,就只有牵挂你们了。”
对于卡丽娣来说,把自己姐妹和阿蒂妮小姐并列显然不是亵渎,所以她接受了这个解释,开开心心地回去了。韦林意淫着阿蒂妮关心自己的程度,果然觉得这冬夜的北风温柔了很多,当然了,这个防冻的药膏,还是要用一点的。
第一集 闪亮的铠甲 第一百二十五章 - 仪式
当天刚有了一点蒙蒙亮的时候,威塔塞克城堡慢慢地苏醒了过来,仆人们走出睡觉的房间,开始一天的工作。但是今天,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往水池那边过去,想看清楚那个整夜未眠的人。
韦林用一种机械的脚步正来回走动,其实他也是刚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那几个夹了奶酪的面包早就被他吃掉了,稍微提供了一点热量,也让他的胃没有那么难受。
等到感觉自己的四肢不再僵硬了,韦林把水池里的水捧了些出来泼在脸上,这刺骨冰寒的清水让韦林一下子几乎停止了呼吸。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感觉仿佛是冰块在化冻一般,自己的状态开始好了起来。
终于天亮了,韦林很庆幸自己没有让别人看到自己打盹的场面,自己终于坚持住了,没有躲起来睡觉。虽然在很多时候,韦林是不怎么在意这个面子问题的,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仆人们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更加迅速,虽然在干活的时候还在悄悄地交头接耳,并且还不时地偷偷摸摸往韦林那边望一眼,但是这都没有影响他们的工作效率。
过了一会儿,那些新鲜面包和肉汤的味道就顽强地飘了过来,在一瞬间就攻克了韦林的鼻子。看着厨房的方向,韦林发现自己在一夜未睡后,现在感觉能吃下一整只烤猪了。
“他们是故意的。”饥肠辘辘的韦林毫无理由地认为,厨房里的前同事们是故意让早餐这么香的,但是他现在无可奈何,只好期待着城堡里的人都赶快把东西吃完。
在天完全亮的时候,仆人们已经服侍主人们用过餐了,现在是他们的聚餐时间。这当然是简单而迅速的,虽然大家都要吃饭,但是韦林没有指望过卡丽娣还会来送早饭,毕竟现在到处都是人了。
至少在仆人们的心目中,今天的中心就是韦林,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着。即使卡丽娣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早餐送到韦林手中,韦林也没有把握能够隐瞒住所有人来吃饭。韦林暗自诅咒着,转过身去对着城墙,悄悄地把皮带又系紧了些,希望以此来坚持更长时间。
现在享有过不丰盛却分量十足的早餐后,仆人们开始布置大厅,韦林好奇地向那边走了几步,想看清楚点,其实这也有助于他忘记自己的饥饿。所以虽然知道根本看不清楚,但是韦林还是打量着进进出出的仆人们,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几名衣着整洁的仆人从城堡主楼里走出来,他们来到韦林身边后微微鞠躬,就开始了工作。他们先是解下了韦林穿了一晚上的袍子,又脱下了毛衣,韦林开始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把那几个面包吃完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要是大家看到了韦林身上还有面包的残渣,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在韦林身上只省下内衣的时候,他们又开始给韦林穿上了一套更厚实点的紧身衣,这是用来防止盔甲磨伤皮肤用的。
他们手脚麻利地给韦林穿上了那套盔甲,从手套到铁靴,无一遗漏。他们给韦林系上皮带配好了匕首,最后把头盔放到韦林的手里,再次鞠躬后就退回了城堡的主楼了。
韦林知道,剩下了的路,要自己一个人走了。他看到仆人们聚集在大厅的门外,还有些人跑到了城墙上面去看热闹。在大门的上方,挂了些颜色鲜艳的布幔,看起来狄德罗公爵还上按照一定标准来准备此事的。
用拳头敲了敲胸口,那里发出了沉闷的声音,韦林用右手抱着头盔,缓慢而坚定地向城堡大厅走去。看着那些仆人和士兵们注视的目光,韦林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些心慌意乱,他强迫自己看着大厅里面,随着前面的景物越来越清晰,他的心也灼热起来。
在大厅里面,原来放在两边的桌子都被抬走了,在那些柱子旁边,站着不少人。他们中有的是骑士,有的是城堡中身份稍高的人,还有些附近的庄园主,他们看到韦林进来了,本来全部都在说话的,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后又是窃窃私语起来。
韦林的眼睛直视着前面座位上的狄德罗公爵,在他的旁边坐着阿蒂妮小姐,卡丽娣和卡金娣站立其后。他们用不同的眼神打量着韦林,没有来得及思考其中的意义,狄德罗公爵已经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着便服,一件褐色的毛皮大衣让他显得有些威严,却不是那么冷酷。狄德罗公爵站在韦林面前,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我们今天在这里,见证一个年轻人的成长。他曾经发誓要成为一个骑士,并且为此而努力。”
韦林微微低下头来,听着狄德罗公爵继续讲道:“这个年轻人,为了自己的骑士梦想,深入蛮族人的领地,杀死了蛮族王和酋长们,并且安然无恙地返回。这样的人,有资格成为骑士吗?”
周围的人都在喊道:“是的!是的!”狄德罗公爵对韦林低声说道:“跪下。”韦林单膝跪下了,他当然不是对狄德罗公爵下跪,而是对着无数战斗至死的骑士表示一下敬意。毕竟韦林知道自己的骑士名号还是来得不那么正的,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就算是对那些真正的骑士英魂的歉意吧。
卡丽娣捧着一个垫子过来了,上面放着一柄剑,狄德罗公爵拔出剑来轻轻拍着韦林的双肩道:“我以众神的名义,宣布这个人成为骑士。”围观群众发出了欢呼声,其中尤其以卡金娣的叫声更是响亮。
然后狄德罗公爵把剑交给了卡丽娣,卡丽娣还剑于鞘,又扶着韦林起来,给他配在了皮带上,她在韦林耳边说道:“愿您百战百胜,永远也不会受伤。”
听到这样的祝愿,韦林微笑着把头向卡丽娣靠过去了一点,卡丽娣马上发现了他的企图,惊慌地后退了半步,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又涨红了脸低着头退下了。
韦林把手按在剑柄上,看着狄德罗公爵和他旁边的阿蒂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路上会有更多的艰难险阻,但是能够看到的风景也会更多。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一章 - 去京城
通向京城塞克斯的路上尘土飞扬,一片喧嚣。穿着皮甲的长矛手们走在最前面,圆盾用皮带背在背上,长矛扛在右肩,皮靴轻快地在地上踏起一片灰尘。
剑士穿着鳞甲,坐在大车上,小方盾靠在身边,宽刃剑平放膝上,掀起了头盔上的面甲,相互吹嘘着自己在战场上或者是妓院里的勇猛。
游骑兵们散开来,不停地来回奔驰,报告着周围一切平安。对于剑士们庸俗的谈话,骑兵一向是不参与的,按照某位前辈的话说:“妓院?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反正是给钱就上。想一想,你找了某个漂亮妓女,但是在你之前可能刚好她接待了一个有你两倍体重的胖子,你亲吻的地方那得了梅毒的死胖子刚才也舔过,你抚摩的地方那死胖子刚才也用满是肥油的手蹂躏过了……喂,不要吐啊……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嗯,反正那么多的夫人小姐们,只要你有足够的……”
掌旗官举着长方形的旗帜,旗杆和横枝绷起了旗面,上面的狼头标志表明了这是狄德罗公爵的部队。侍卫们的骑枪尖上挂着长三角形的矛旗,快速跑动起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上面写着狄德罗家族的铭文“向前,一直到海边。”
在队伍的中间是几辆马车,阿蒂妮小姐以及她的侍女和行李都在里面。韦林也分到了一匹小母马,他现在当然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亚麻布制成的外衣,腰带上挂着骑士剑、匕首等物品,紧紧地跟在阿蒂妮小姐的马车旁。
韦林得意洋洋地左顾右盼,把周围士兵们的嫉妒得喷火的目光当成十全大补汤喝了下去。美丽的阿蒂妮女神啊,终于可以在众目睽睽下距离这么近了。
身材魁梧的培根骑着身材更加魁梧的战马,从身后冲了过来,挤进韦林和马车之间,在韦林耳边说道:“你现在虽然是骑士了,但是却连盔甲都懒得穿,为什么现在骄傲得象匹种马?”
听到有人说“种马”,那匹漂亮的小母马欣喜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那美丽的鬃毛,左顾右盼地寻找目标,骑在上面的韦林同时不屑地哼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培根啊培根,你要知道的,虽然我并不在意现在的身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英雄骑士的巨大声望会让其他人感到压力的。所以我故意穿着便装,就是不想让大家太注意我那过去的辉煌啊。”
培根对韦林的无耻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大笑起来,然后小声说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高兴,你还是原来的你,我真担心在你晋升为骑士后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韦林转过头去,两眼紧盯着培根,深邃的目光又好象是穿越了历史的沧桑和培根的身体,直接看在马车上,直接看着马车里的阿蒂妮小姐。韦林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怜悯和深情:“这根本就不重要,完全无关紧要……这就是爱啊。”
培根被这感人的场面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哽咽着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这样盯着马车到底能看到什么?我明明就挡在这里,就算你习惯了当我不存在,还有这么高的一匹马在这里呢。”
韦林高傲地摇晃着食指,慢条斯理地说:“这不重要,我说过了,这根本就不重要。”看起来他对于培根的迟钝非常生气,于是就驱马跑开了。
被这诡异的对话弄得晕头转向的培根兀自在马背上冥思苦想,喃喃自语道:“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复杂了,明明有匹马挡在中间啊。难道……”培根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兴奋地吼道:“我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眼中有马,心中无马啊!”
晚上,士兵们都在营地里享受晚餐,耐储藏的干面饼是标准的野战干粮,仁慈的狄德罗公爵还命令厨师煮了一大锅野菜汤。
骑士们吃的是黑面包,还有美味的腌肉,但是如果长期吃这东西,你就会觉得这和放了盐的木头没什么区别。
阿蒂妮小姐的晚餐有烤野兔、熏鹿肉和野菜鱼汤,还有一瓶864年的红葡萄酒。狄德罗公爵本来是要和骑士们一起就餐的,但是阿蒂妮小姐的眼睛里刚开始积蓄泪水,勇敢的领主大人就屈服了,韦林现在当然就是和他们一起就餐。
在成为骑士以后,最大的福利就是不用伺候人了,当然对于韦林来说,当初做厨房杂役也比做贴身侍卫好多了。就象那个培根,他被自己的侯爵父亲送到这里来后,因为其超乎常人的勇气和力量,被公爵大人指定为贴身侍卫。
看起来贴身侍卫比厨房杂役要好得多,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作为侍卫,当然要在公爵大人身边,有刺客的时候用胸膛挡住淬毒的匕首,上战场的时候以脑袋拦截砸向公爵大人的钉锤。
公爵大人睡觉的时候,侍卫们要保持警惕,严防敌袭。当公爵大人起床后,侍卫们必须跟在身边,随时等候命令。
而厨房杂役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了,每天只是做些跑腿的事,正好保持身材。不用整天待在厨房里,但是也能够自由出入如同天堂般的厨房重地。利用工作时间可以调戏年轻貌美的侍女们,其他时间就躺在厨房顶上意淫。
这样快乐的日子正是韦林所喜欢的,当然,关键是还能经常看到阿蒂妮小姐,王国的骑士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只是为了在城堡下面弹着琴,扯开嗓子唱情歌。
韦林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喜欢聚集在同一棵梧桐树下,虽然那棵树是附近最漂亮的梧桐。但是那里正对着的其实是城堡里面的厨房,所以实际上阿蒂妮小姐根本就听不到他们发出的任何声音。
在那位从指间大陆聘请的厨师向领主大人抱怨,自己被噪音折磨得已经快分不清糖和盐以后,狄德罗公爵果断地制止了这种行为。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二章 - 缘由
在骑士们快要把威塔塞克城堡弄成市集的时候,圣战象以往一样,突如其来而又不出所料地再次爆发了,狄德罗公爵只是稍微地暗示了一下,骑士们就象发情的公牛一样,成群结队地坐船冲向了指间大陆。由于这件事,韦林一直很怀疑费尔巴哈陛下去参加圣战的理由,也许并不象他自称的那样是为了父神的荣光。
“是为了在人间的女神吧。”韦林这样想,他坐在阿蒂妮小姐的旁边,注视着那如同天鹅般优美白皙的脖颈,下面裸露出来的锁骨,还有比夜晚更深邃的黑发。韦林甚至不敢再看,他担心自己的目光以至灵魂会迷失其中。
虽然狄德罗公爵对于父神教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却并不反对打击维吉亚异教徒,毕竟战争带来的丰厚利润可以满足骑士们那贪婪的胃口。由于狄德罗公爵的主要任务是抵御在卡耳塔北方的哈伯尔尼亚人,他不能够象其他领主一样,亲自带着战士去攻打维吉亚异教徒。
所以让那些和维吉亚异教徒一样讨厌的骑士去指间大陆拼杀,最好让他们同归于尽,那就是一下子解决两个大麻烦了。
对于狄德罗公爵来讲,这些骑士明明知道北方边境需要战士,却还有闲到来城堡下面安营扎寨,每天象孔雀一样炫耀自己,虽然这不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错,但这还是让他感到相当的耻辱和恼火。
从理论上讲,这些骑士到指间大陆去是增加了父神教的实力,他们有更大的可能战胜维吉亚异教徒,也就是说,有更大的可能增加父神教的声望。但是狄德罗公爵坚持认为,优秀的战士不会是这些家伙,战士不会把自己弄得象只孔雀,还要骚扰那些可怜的厨师。而对于那些为了信仰而战斗的人,即使他信仰的是父神教,狄德罗公爵也会保持相当的敬意。
“韦林,你准备在骑士比武大会上一显身手吗?”狄德罗公爵把一口熏鹿肉咽了下去后,对韦林说道,“我可以肯定,到时候你不会缺少挑战者的。”
阿蒂妮小姐微笑着,偏了下头,表示自己听着韦林的答案。韦林皱了下眉头说道:“这真是个坏消息,我讨厌没完没了的挑战。更何况,说不定刚好我当天身体不舒服,如果拒绝的话,那么某个幸运的家伙就可以宣称自己胜利了,或者说是我不敢应战。”
“那可是战胜了英雄的英雄啊。”阿蒂妮小姐抿着嘴笑着说道,“我相信他们都会喜欢这样做的。不过我们现在可不是说私下里的决斗,而是说这次的骑士比武大会,你也会参加吗?”
韦林仔细看了看阿蒂妮,象是要确定她的意图,但是阿蒂妮就那些微笑着,一副好奇的样子,韦林只好说道:“不,我在哈伯尔尼亚所做的一切,凭借的是我的智慧。至于骑士的课程,给了我顽强的毅力,还让我能够在危险的森林里活下来。除此之外,我不认为我可以战胜公爵大人麾下的任何一名骑士,或者说任何一名见习骑士。”
这个小小的马屁拍得狄德罗公爵微笑起来,他说道:“韦林,从来就没有人说过,最好的骑士一定要是单打独斗最厉害的骑士。要记住,你是将来要做领主的人,对于你来讲,战斗只是一部分的生活而已,没有必要为此花费太多的精力。”
对于这样的回答,韦林真想翻个白眼,狄德罗公爵当然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他自己就是卡耳塔最伟大的骑士之一,或许还可以不用说那个“之一”,这就象有钱人愁眉苦脸地说有钱真的没意思一样。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如果一名领主是强大的骑士,那么他对于自己的人民就拥有更高的威望。费尔巴哈陛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那位可怜的摄政王戈尔茨则是一个很好的反面例子。
费尔巴哈陛下扔下自己的人民,带着一群战士在遥远的地方和维吉亚异教徒战斗,似乎只有在需要援军和军饷的时候才会想起卡耳塔,但是人民热爱他。
摄政王戈尔茨殿下辛辛苦苦地搜刮税金,然后马上又被陛下搜刮走,必须承认,他还是比较勤勉地维持着统治,并不象历史上的那些昏君。至少他不会为了观看大火的场面,就下令烧掉京城塞克斯,可是人民就是讨厌他。
而那位陛下,简直就象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为了自己心爱的战争游戏,就什么都不管。虽然有很多原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因为这位陛下是一位出色的战士,所以人民都对他有一种好感,全然不顾这样的特长不能让普通百姓得到任何好处。
当然了,韦林现在的英雄身份是个好东西,人民崇敬英雄。不过按照韦林的武艺,要保持这样的名头,那就是不能接受挑战的,这可有点麻烦了。
“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岂有此理。”韦林恨恨地把一块兔肉嚼得粉身碎骨。他想起了当时狄德罗公爵宣布此事的场景。
那是在接到来自于摄政王戈尔茨殿下和拉尼德丝公主殿下的邀请之后,他们都希望亲自主持仪式,册封韦林为骑士。当然,这被狄德罗公爵抢先了,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后来,韦林突然被狄德罗公爵单独邀请了过去。
“陛下在指间大陆参加圣战本来很顺利,但是很不幸,在他回国的途中座舰被异教徒俘虏了。”狄德罗公爵对韦林说着,但湛蓝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所以摄政王殿下召集领主们,商议为我们的国王陛下支付赎金的具体事项,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许我们需要在筹集赎金的同时准备进行对异教徒的全面战争。”
“啊……”韦林一下子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狄德罗公爵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你的父亲要到京城塞克斯去了。另外,他们还准备来一次骑士比武大会,所以,你也要去。”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三章 - 韦林的资格
能够和家人团聚,当然是韦林梦寐以求的事情,即使需要奔赴京城塞克斯也无所谓。但是如果附加条件就是要参加骑士比武大会,那韦林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地躲掉了。要知道,那些威名赫赫的骑士,虽然他们都有点喜欢吹嘘的小毛病,但是既然敢参加骑士比武大会,自然实力也不容小看。
韦林记得,自己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尽量保持镇静,但还是有点失魂落魄的。荣耀的骑士比武大会里,如果自己这个最近最耀眼的英雄不出场,一定会让很多人失望的,这样就必须找个理由来溜掉了。
要不要先报名,然后再提前一天说,自己在打猎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韦林冷静下来后,就是这样想的。
当然,在路上还有时间,一直到在骑士比武大会前,都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到底用什么方法来体面地避免这件事情。
所以现在韦林可以稍微地安心一点,享受着面前的晚餐,能够看着旁边的阿蒂妮小姐,这些食物感觉更加地美味。
看到韦林不喜欢骑士比武大会的话题,狄德罗公爵和阿蒂妮小姐都聪明地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讲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对此韦林当然是乐意之极。在饭后,三人再闲聊了一阵子,韦林就告辞了,他享有一个单独的帐篷。
韦林离开后,狄德罗公爵和阿蒂妮小姐都沉默下来,默不作声地喝着自己的那杯葡萄酒,仿佛是可以从其中寻找到哲学问题的答案。
“大人,京城里的急件。”一名骑士从前面一溜小跑地过来,把手里的卷轴递给了侍卫,然后站在旁边喘气。
狄德罗公爵从侍从手里接过卷轴后展开,震惊、迷惑、怀疑、狂喜、嘲讽等表情在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坚毅的脸上依次出现。虽然轻微,但是清晰可辨。
在公爵大人的身上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把周围的侍卫都给吓得目瞪口呆,当时就有几个侍卫在那送信的骑士身上瞄来瞄去,怀疑是不是他给狄德罗公爵送来的卷轴上附有恶毒的诅咒。
狄德罗公爵平静了下来,把卷轴递给桌子对面的阿蒂妮小姐,然后又低下头去慢慢啜着那杯葡萄酒。
阿蒂妮小姐微笑着,她的双肩轻微地耸动了几下,就象是在要强忍着痛哭或是狂笑的冲动一样,然后卷轴被卷了起来,准确地扔进了旁边的篝火里。
阿蒂妮小姐凝视着跳跃的火焰,直到卷轴化成灰烬,又如同黑色的蝴蝶飞散开来才收回目光。
“这是一个机会。”阿蒂妮小姐的声音胜过了最骄傲的百灵鸟。
狄德罗公爵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满意地点着头:“是的,但是必须承认,我们一直都小看了那个人的勇气。”
“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
“当然了,我的女儿,我们都很清楚,在某些时候,勇气和卤莽是同义词。”狄德罗公爵从银杯里喝了一口葡萄酒,殷红如血的酒液顺着嘴边流下,他挥了挥手,周围的骑士和扈从都退开了很远警戒。
“虽然知道计划成功了,但当时在确定以后还是有点惶恐呢。”阿蒂妮小姐呼出一口气,象个普通的贵族小姐那些,略带点羞涩地说道。
狄德罗公爵笑了起来,他晃动着手里的杯子说道:“是啊,我们和那条毒蛇的人都和了不起,他们密切注视着那条小狗的一举一动,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让维吉亚异教徒得知了消息,才有了计划的成功。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就要再等待上不少时间了。”
费尔巴哈陛下所遭遇到的不幸,当然就是当初狄德罗公爵和墨菲家族所商量过的那样,让他在回国的时候,被维吉亚异教徒俘虏。
当然还有后续的计划,可以保证国家不再落入这位个人英雄主义严重的家伙手中,虽然采用这些卑鄙的手段实在有违骑士的光荣,但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狄德罗公爵想要让那位至尊的陛下乖乖地从王座上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费尔巴哈陛下不象个国王,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能够开开心心地玩战争游戏,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国王的身份。即使是一个小孩子,如果有人要拿走他手中的玩具,他也会大哭大闹的。
如果狄德罗公爵公开反对国王,那么卡耳塔必然陷入长期的动乱之中,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在这一点上,狄德罗公爵很固执,为了让卡耳塔的优秀骑士少牺牲一点,他宁愿和那个被认为是出产毒蛇的家族合作,使用了不道德的手段。
这对于自信的狄德罗公爵来讲,是永远也无法忘记的耻辱,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更愿意在战场上击败费尔巴哈陛下,看看谁才是卡耳塔的第一骑士。
现在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其他的事情要继续,但是现在,那封卷轴却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这本来是在计划之外的。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太在意,毕竟从实力上讲,如果太低的话,那就玩任何计谋都没有什么用。
所以两人都放松了些,狄德罗公爵突然问道:“韦林现在真是大变样了,完全不亚于那些优秀的年轻人,你怎么看?”这一刻,他看起来更象个慈爱的父亲。
“很耀眼的光芒,但是如果他不能在骑士比武大会中获胜,那光环就会马上消失掉。”阿蒂妮小姐认认真真地回答着,完全没有别的意思,“我还怀疑那个跟风的家伙会回来,他不会甘心自己的光芒被抢走。”
听到这样的回答,狄德罗公爵毫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的,那个也号称是狮子的家伙简直是一个小丑,我从来没有见过象他那样的骑士。如果他能够把打扮自己的时间,拿来进行训练,我相信他一定是个优秀的骑士,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来这样的迹象。”
看到阿蒂妮沉默不语,狄德罗公爵接着说道:“嗯,我们现在好象是在说韦林的问题吧,认真地讲,我认为对于你来说,这个年轻人至少具有了某种……资格。”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四章 - 京城塞克斯
当韦林隐约看见前方那高大的塔楼时,他发现队伍停下来了,随后传令官奔驰往返,队伍一阵鸡飞狗跳地整顿。那些士兵们被驱赶着排成比较整齐的队形,当然大家的要求都不高,只要不是太散乱就可以了。
没有人太在意这个,平时也不会严格训练,即使拉着绳子来强迫他们排成直线,用不了多久,也都会回复那种自由散漫的状态。不过排列好的队伍总是看起来比较有气势的,这次跟随狄德罗公爵而来的士兵,即使只是长矛兵,也算是长矛兵中的精锐,他们很快就站得象模象样了。
韦林看到了前面是来迎接的王家骑士,这些家伙虽然战斗力不敢保证,但是装备总是很华丽。领头的骑士简短地说了几句,就站在一边等待他们准备完毕。
狄德罗公爵可不是什么乡下地方来的小领主,他进城的时候不可能象个普通人一样低调,即使狄德罗公爵自己不在意这些,摄政王戈尔茨也不会做这样失礼的事情。
现在当然不能继续穿着舒适的便装了,韦林在几名扈从的帮助下穿起来自己的盔甲,然后一匹战马被牵到了韦林面前。
看着这匹马不耐烦地踏着蹄子,韦林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匹棕色的伙伴,它身材高大,毛色油亮,在前胸部分配了块月牙形状的甲片,上面有藤蔓的花纹。在它的额头上,也有一块甲片,上面还铸了一支独角,使得它看起来更加威武。
虽然这样的独角很明显是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但是韦林也很喜欢。毕竟现在又不是去上战场,而是要在首都的人民面前出现,让他们对着自己欢呼。
并且这战马,还有扈从,都是属于狄德罗公爵的,只是暂时借给韦林而已,他实在没有什么资格来挑剔的。
狄德罗公爵比韦林的动作更快,他的盔甲更好,战马更高大。看了看周围的人,他点了点头,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有阿蒂妮小姐和侍女们还坐在车上。虽然阿蒂妮骑马可以不用女鞍,甚至比一些男人的骑术都更好,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实在没有必要专门去增加首都居民的谈资。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现在既不是急行军时候的那种匆忙,也不是平常时候的散漫,大家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严肃,用一种貌似庄严的步伐前进。按照韦林的理解,基本上就是前进两步退一步的感觉,还要在迈出腿的时候让身体“晃”起来,这样才能保持着威严。
现在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很多了,那些商旅、贵族和农民们,在看到这支队伍的时候,都迅速地退出了路面中间。他们在两旁用自己的方式致意,等待着这队伍先走。
京城塞克斯是卡耳塔的骄傲,如同所有国家一样,京城总是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塞克斯有着用巨石砌成的高大城墙,高度将近二十米,锯齿状的垛口如同地狱中恶魔的牙齿,令人望而生畏。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塔楼,顶部安装有被士兵们戏称为“野驴”的投石机,因为它们弹射的时候就象是野驴尥蹶子一样。
“野驴”弹出去的是琢磨成圆形的石弹,或者是燃烧弹——用瓦罐装上油脂和硫磺、硝石之类炼金术士的玩具,以涂满油脂的厚布封口,点燃后弹射出去,落地或是碰到盾牌后瓦罐破裂,烈焰会在瞬间吞噬周围的一切,同时散发的毒烟也足以使这炼狱范围外的士兵口鼻流血、睁不开眼睛,从而失去战斗力。这样的武器是步兵,特别是重装步兵的噩梦。
塔楼里面是旋转向上的楼梯,在向外的一面开有一些狭长的窗口,这不仅仅是为了通风透光,弓箭手和弩手们也可以站在楼梯上射击。
塔楼的底部存储了一些箭矢和守城器械,巡逻的士兵们都在这里休息。他们通常喜欢坐在装箭矢的口袋上,然后用几个石弹放在中间的地上,再把一面巨大的塔盾平搁在上面,就是一张很不错的桌子了。
当然了,在休息的时候,桌子上总是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用木头挖成的酒杯,这时候会有某个士兵从装着燃油的大木桶后面摸出一瓶酒来,然后又有人在堆成一堆的旗帜下面找出洋葱、黑面包和咸肉。
在城墙的内侧,竖立了许多根木柱,用木板围成了墙壁。又有些横木一头搭在墙上,一头钉在稍微低一点的竖柱上,搭成了框架,上面铺了细木条,用绳索捆紧,盖上了茅草。
这些房子都是粗制滥造的,只是为了在围城期间,守城部队能住在里面,免受风吹雨打——嗯,至少是免受部分风吹雨打。平时驻军都在各自的营地里,所以流浪者、乞丐以及贫民把这里当成了乐园,仁慈的摄政王陛下也没有反对这些可怜人在和平时期拥有栖身之所。
有趣的是,京城塞克斯并不是完全被护城河包围着的,在韦林他们进入的这个城门就是这样,所以他们没有必要把吊桥跺得直响。
实际上,在护城河的使用上,还是相当灵活的,有的坚持要用灌满水的壕沟来保护自己,而有的不喜欢用吊桥,而是修建坚固的石桥。
还有一些极端的,完全不要护城河,当然这样的也不能说防御力就下降了很多。在没有护城河的情况下,一些守城兵器就可以直接发挥作用了。
在队伍最前面的当然就是引路的王家骑士,他们穿着的礼仪盔甲在战场上就是个笑话,但是在京城塞克斯的居民们眼中,也许那才是最厉害的骑士应该穿的。
他们和后面的队伍拉开了一点距离,狄德罗公爵他穿着自己的盔甲而不是礼仪盔甲,虽然没有前面的孔雀们那样绚丽,但是那威严的气度不是板起脸来就能模仿的。
韦林稍微靠后一点,紧跟在公爵的旁边,当他进城的时候,发现有花瓣从城门上方洒落下来。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五章 - 并肩
韦林以前也设想过自己在进入京城塞克斯的时候,能够有着盛大的欢迎仪式。当然那只是想想而已,他很明白,无论从那方面来讲,狄德罗公爵都比他更重要。连对狄德罗公爵的欢迎也只是王家骑士去迎接而已,其他的东西还是不要奢望的好。
但是现在从上方撒下的花瓣却让韦林知道,似乎自己比想象中的更重要。因为按照罗慕洛斯的古老传统,这是对凯旋英雄的待遇。狄德罗公爵虽然身份尊贵,但是现在却和凯旋什么的扯不上关系。这里唯一可以算得上是这个身份的,只有韦林了。
当然了,还有其他用在欢迎仪式上的,那些比如桂冠、凯旋门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是完全流传下来了。但是韦林很满意,当他坐骑的马蹄踏在京城塞克斯的大道上时,两边传来的欢呼声,一下子冲进了韦林的耳朵里。
人们站在路的两边,向队伍挥着手,大声叫着韦林的名字。维持秩序的士兵们,辛苦地把长矛横过来,挡着那些狂热的民众。男人们羡慕地看着骑士们那闪亮的铠甲,女人们则打量着那些骑士健壮的胳臂,悄悄比较着他们哪个的脸蛋更漂亮。
小孩子的手被大人牢牢地牵住,防止这些小家伙冲到马前。在街边阳台上的人能够看得更清楚,他们可以用更悠闲的姿态来评论着下面经过的队伍。
听着耳边都是欢呼着自己的名字,韦林突然感觉有点轻飘飘的,仿佛身体就要从马背上腾起来了。他的身体反应为踩着马镫,站起了身,正准备向两边挥手致意,旁边的狄德罗公爵已经转过身来轻轻地带了下马缰,让韦林的马前进了一步,现在是两人并肩了。
狄德罗公爵抓起韦林的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就象是一面旗帜,两边的人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韦林觉得有点晕乎乎的,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过,也许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到他们到达王宫为止,但是一阵剧痛让韦林清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当时路两边的人们都在向队伍投掷鲜花,韦林当然就是最重要的目标。看着那些涨红了脸的少女和少妇向自己扔着鲜花,很有点潘安出游,掷果盈车的感觉,那些柔柔的笑容让韦林神魂颠倒。
遗憾的是,那些和笑容一样美丽的鲜花,花梗并不是柔软的。一支水仙象飞镖一样向韦林冲来,结结实实地扎在他的眼角,只要偏上那么一点,韦林就要戴着眼罩去王宫觐见了。
当时韦林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他闭上了眼睛抬起头来,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狼狈的样子。游行仍在继续,韦林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路旁的人在说:“那就是韦林大人吗?”
“是啊,看看他如此虔诚的样子,仰望着苍穹,是在感谢众神的庇护吗?”
“这样的勇士,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说过了。”
“看啊,他和旁边的狄德罗公爵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后面的话,韦林已经听不到了,这些话就象是一盆冰水,从韦林的头顶毫不留情地泼了下去。
韦林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现在能够和狄德罗公爵并驾齐驱。英雄只是一个名号而已,本身没有任何作用,需要使用各种手段,才能够把起作用真正发挥出来。
对于英雄的欢迎,当然有必要,但是按照正常情况,真正正确的选择应该是等大家进城以后,再单独进行一个仪式。因为英雄可以出身寒微,可以只是别人麾下的骑士,但是狄德罗公爵的身份却一直都是不容轻视的。
而王室却安排在狄德罗公爵进城的时候来欢迎韦林,显然是不怀好意的。所有的风头都被韦林抢去,想必狄德罗公爵也不会那么甘心吧,这可能是王室对于韦林接受了狄德罗公爵的册封,从而采取的一个报复行动。如果韦林因此自我膨胀,而狄德罗公爵又对此不满,那么王室就可以看好戏了。
幸好狄德罗公爵化解了这一招,他让韦林和自己并肩,又举起了韦林的手,并不是示弱,而是向所有人宣告,韦林是他提携起来的人。这就象是一个骄傲的长辈,把自己有出息的晚辈介绍给大家一样。
京城塞克斯的居民对狄德罗公爵非常熟悉,毕竟在过去,一直都是这位领主镇守着北方边境,把那些野蛮人挡在哈德良长墙外面。
现在虽然韦林光芒万丈的样子,但是却无法掩盖住狄德罗公爵一直以来的辉煌。更何况狄德罗公爵扮演了一个慈祥的长辈、成功的引路人,他的经验不是韦林能够比拟的。
他就在全部塞克斯人的面前,把这个看起来还有点腼腆的,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带给了大家。人们在向韦林欢呼的时候,也无法忽略狄德罗公爵,事实上,现在人们就已经在欢呼着狄德罗公爵的名字了。
想通了这些,韦林忍不住一阵苦笑,现在可以说是刚进入了京城塞克斯,自己就好好地上了一课。这些家伙当然没有受过现代的教育,无法接受到那么多的知识,但是人的智慧是不容小看的。能够在战争和政治斗争中活下来的人,并不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看来,似乎大家都没有把韦林当成敌人,否则就是要使用其他的手段了。王室方面也只是想离间自己和狄德罗公爵的关系,而狄德罗公爵虽然看着韦林大抢风头,却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
虽然看起来是狄德罗公爵分走了一部分应该给韦林的欢呼,但是从另一方面看,也可以认为是狄德罗公爵给了韦林一个更高的身价。
现在可以认为是狄德罗公爵把韦林引入了京城塞克斯,他会把韦林介绍给贵族们。韦林的英雄身份虽然耀眼,但是那个让某些贵族耻笑的家族身份还是个麻烦,而现在有了狄德罗公爵的介绍,这就不是个问题了。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六章 - 王宫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韦林悄悄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王宫的前面——如果这可以称之为王宫的话。按照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统治者所想的那样,王国的中心理所当然地是一座城堡。
京城塞克斯的城墙是用来保护里面的人民和粮食,而尊贵的王室成员当然需要更严密地保护。这城堡的周围是宽大的护城河,在流动的河水上面修建了一座坚固的石桥,在靠近城堡大门的地方,又是用的木制吊桥。
这是因为护城河在理论上应该越宽越好,但是它必须受限于吊桥的长度,当然这木头的吊桥是无法做得太长的。不止是木材本身长度的问题,如果因为吊桥过于沉重,而导致拉起吊桥需要的时间太长,那在防御上就是一个失败的设计。
狄德罗公爵以及骑士们没有下马,就这样跟在王家骑士后面进了城堡。韦林在上桥以前回过头去看了看,发现那些跟在后面的士兵已经转向一边,大步走开了。
韦林迷惑的表情就是问题,后面的一名骑士马上凑了过来说道:“大人,他们是到城外的行宫去了。每次都是这样,如果我们来的人少,就全部住在王宫里。如果带的士兵多了点,我们就会被安排到城外去住。”
说着,那骑士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道:“虽然王宫很大,能够容纳下所有的士兵。但是很显然,我们睡觉时的呼噜声太大了,那些贵人们会担心得睡不着觉的。”
旁边的骑士们都窃笑着,狄德罗公爵转过头来严厉地瞪了那些骑士一眼,大家就只好闭上嘴,规规矩矩地驱马上桥了。
韦林暗笑着,心想也怪不得王室的人小家子气,从这些骑士可以私下里说这种话就知道了,他们可不是什么王室的忠诚卫士。
在桥上可以看到这河还是相当干净的,虽然有不少人往里面扔垃圾,但是毕竟住在两岸的人太少了,污染有限。那些生命力顽强的水草在岸边随风摇曳,蹄声隆隆中,众人进了城堡。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多重城堡,光是外面的围墙就有三层。在每一层的围墙里面,都有不少的建筑物。那些士兵的住所和堆放杂物的仓库都在外面,里面则是马厩和粮仓之类更重要的建筑物。
围墙是越靠近里面的越高,这样可以让防守的士兵们,在外面的城墙被攻破后逐层防守,以等待援军的到来。并且每一层城墙的大门都和前面的一道门是错开的,这样可以让敌人用来撞门的攻城车之类的东西,受到更长时间的打击。
当然这样的缺点就是韦林他们现在象傻瓜一样,在杂乱的房舍和高大的城墙之间兜来转去。不过这一切在经过了最后一道门后,都得到了补偿。
眼前就是城堡的主楼了,当然大家都是称之为王宫的,这没什么,大多数城堡的主楼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关键是在城堡前面的空地上,布置了些景物的,已经有些园林的感觉了。
当然这个所谓的园林也就是挖个池塘,种几棵树,在树上吊个秋千,草坪上放几把椅子之类的。他们把碍眼的房子都放在了外面,水池所使用的石头也是用了浮雕。在韦林看来,这也就是让城堡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而已,不过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王家气象了。
大家下了马,立刻就有穿戴整齐的侍从跑过来,把马牵到了一边。阿蒂妮小姐也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卡丽娣和卡金娣站到了队伍中来。
现在的顺序是王家骑士们分成两列站在路的两边,狄德罗公爵在中间,韦林和阿蒂妮跟在后面,而卡丽娣和卡金娣则是站在阿蒂妮小姐身后,然后才是其他的骑士们。从卡金娣这小丫头都没有好奇地左顾右盼来看,这地方显然不是她们第一次来了。韦林虽然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对他来说,这样的庭院布置显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这一行人看起来都很悠闲恬静的样子。
跟着那王家骑士故做威严的步子,大家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也许乡巴佬们会被震慑得胆战心惊,普通贵族也会慑于王权的威力而噤若寒蝉,但是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很明显对这群人没什么效果。
就连卡金娣,也没有在意这些,她正努力让自己的鞋子碰到韦林铁鞋后面的马刺。看起来这是个有趣的游戏,她正满脸笑容地企图不让其他人发现,但是每次都被她的姐姐卡丽娣阻止了。
但是走上几步,卡金娣又会偷偷摸摸地向前面多挪动一点,好离韦林近一点。当然接下来就是卡丽娣再次拉着她的胳臂,向后面拖到正确的位置,还要附赠生气且凶恶的表情。
在城堡主楼的正面,可以看得出,他们还是花了些心思的,那上面使用了大量的雕刻技巧。在门两边的柱子,就是被雕刻成了人的形状,当然也许应该说是神祗。在墙壁上,是不计其数的浮雕,那些东西看起来相当精美,并且让墙壁变得有利于攀缘。
韦林的脑海里立刻想象出了在半夜,那些王室成员在外墙上爬来爬去,进入某人的房间偷情的场面,那一定很有趣,并且很壮观。
在大厅里,那些柱子的周围插上了不少点燃了的火把,这使得宽广的大厅,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昏暗。
那至尊的宝座上空无一人,它的主人现在应该正在维吉亚异教徒的监牢里面,苦苦地等待着自己的人民来解救。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口口声声说是要保护自己人民的国王,现在需要自己的人民筹集赎金。这样他就可以获得自由,重新执掌权杖,然后继续找人民收税,好接着玩战争游戏。
在那王座的下面,端坐着的两人,一位是摄政王戈尔茨殿下,另外一位是拉尼德丝公主殿下。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七章 - 美男计
摄政王戈尔茨殿下和他的哥哥比起来,实在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按照人们的描述,费尔巴哈陛下是相貌堂堂的勇士,有着金黄色的络腮胡子。并且他精力充沛,有着不逊于年轻人的体力和激情。
而戈尔茨殿下看起来倒象是个睿智慈祥的长者,他现在就坐在那里,微笑着等待众人。如果光看他脸上甚至可以称之为有些殷勤的神色,会让人以为他恨不得马上站起来迎接大家,只是碍于王室的规矩才坐着的。
韦林站在狄德罗公爵后面,从他的肩膀旁边仔细地看着摄政王戈尔茨。无论是谁,在刚看到摄政王的时候,都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在民间口碑如此之差的那个人。
虽然韦林不至于同情摄政王戈尔茨,但是他也能够想象到,那些败坏摄政王声誉的传言,其中应该有些是来自于拉尼德丝公主,甚至有可能是费尔巴哈陛下的命令,作用当然是进行牵制,防止摄政王戈尔茨获得太好的名声。
在看到拉尼德丝公主的第一眼,韦林首先想到的就是“美女”这个词,其他的竟然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她现在正处于一个女人的黄金时期,灵活的眼角眉稍勾勒出几分少女的浪漫和羞涩,红润饱满的双唇似乎又暗示着,这个女人已经成熟到了可以采撷的程度。她端坐在比摄政王戈尔茨更稍微靠下一点的地方,高于其他人之上,又表明了她那尊贵的身份。
面对着这样似乎高不可攀的目标,更能够激发起男人的征服欲望。只不过相差太远的男人知道没有机会,只好专心致志地拿她来意淫,而那些自我感觉有机会的男人,就会采取一些实际的行动了。
狄德罗公爵站到了宝座之前,只是微微地鞠了一躬,就挺直了腰对摄政王戈尔茨说道:“摄政王殿下,很久不见了,你看起来气色真不错。公主殿下,你还是象以前那样美丽,我相信有更多的人在传诵着你的芳名。”
韦林在心里偷笑着,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在他听起来,好象狄德罗公爵是在讽刺那两位殿下。
现在费尔巴哈陛下还在维吉亚异教徒的监狱里,狄德罗公爵赞扬摄政王气色不错,就可以理解为是在指责他对此事毫不在意,没有为自己的国王和哥哥担忧。
而对拉尼德丝公主说的那些,听起来又象是在讽刺她有些不检点。不过这两位殿下都笑容满面地要狄德罗公爵坐下说话,看到这样的情景,韦林又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并且看着拉尼德丝公主那美丽的脸庞,还有即使是坐着,也可以明确看出来的好身材。韦林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位殿下有什么不规矩的私生活,这也许是男人的本性吧。
如果某个男人是认真的,那么他多半希望自己的目标是个贞洁的女人,即使这会让追求的过程更加艰难。他会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甚至还会纠正对方的一些缺点,因为他认为这样可以有助于对方今后的生活。
但如果他只是想玩玩而已,那么就会变得很大方了,那些本来是无法容忍的缺点,也会用很宽容的态度来面对。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对方今后的生活和他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已经做好了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准备,当然会显得很大方了。
而即使是从政治婚姻的角度,拉尼德丝公主也是一个极好的目标,她美丽,出身高贵,对于很多男人来讲,有了这两条,就是很好的配偶了。
韦林当然也有些觊觎之心,不过他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个新鲜出炉的英雄身份,可以作为自己身上最耀眼的饰品。凭借着这个,也许可以进入大多数贵族女子的闺房,甚至是公主的卧室,这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要成为合法的丈夫,还是有些勉强了。
虽然巴雷特家族的财富很是让王室羡慕,也一直企图用合法的手段来占有,但是其他的贵族们不会袖手旁观。毕竟着涉及到了所有贵族的利益,只要开了这个头,那么贵族们的衰落就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大家在这样的事情上,一直都是抱成团的,就算两个家族是世仇,也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维护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
这样一来,王室想要吞并贵族的财富,最平静而名正言顺地方法就是施展美男计了。在历史上,有位被称为“美男子”的国王,不知道是否采用了光明正大的方法。总之他娶了一位女伯爵,而这位女伯爵掌握的领地,是一个以富庶而闻名的地方。
在此之前,王室也一直想要得到这颗超级摇钱树,却总是徒劳无功。现在那位国王的成功,充分说明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是美丽无敌的,都可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那位陛下在名正言顺地拥有了那块领土后,用自己的方法拼命搜刮,全然不顾实际的情况,没有多久,那地方就衰落下去了。
本来掌控着卡耳塔的圣提雷尔王室,一直也想用这种温和地方法来获得巴雷特家族的巨大财富。但遗憾的是,巴雷特家族一直都不缺少男性继承人,王室的美男计是用不上了,虽然王室也不缺少美丽的公主,但是如果这样嫁过去的话,按照关于继承的法律,最后王室依然得不到实际上的东西。
所以就目前来看,韦林想要成为公主的情人,还是有些希望的,但是如果他想要成为公主的丈夫,那就需要努力了。如果他在今后获得了更大的实力,也许就有了这样的资格了。
现在韦林烦恼的是,要不要去勾引一下这位公主殿下呢。只要掌握好分寸,当然可以从中得到些东西,如果能够获得些情报是最好的,即使不能,按照这位公主殿下的条件,韦林也是没有吃亏的。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八章 - 行宫
按照另一个世界里,那位传奇的韦爵爷的说法,凡是公主,多半就是美丽而又乱七八糟的。韦林不知道拉尼德丝公主殿下是否如此,但是这也没有关系,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的。问题在于阿蒂妮小姐,如果她对韦林勾三搭四不满的话,那后果就很严重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公主比公爵家的小姐要尊贵,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圣提雷尔家族候选的继承人还很多,拉尼德丝公主殿下成为女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阿蒂妮小姐成为下一任赫尔姆霍茨公爵则几乎是一定的了。
如果韦林能够和阿蒂妮结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赫尔姆霍茨家族的一切,并且从感情上讲,韦林也更倾向于阿蒂妮。即使是按照有些猥琐的想法,要是娶了阿蒂妮,多半还有买一送二的活动呢,卡丽娣和卡金娣肯定会一起过来的。
但是现在,韦林只能规规矩矩地,按照礼仪要求向两位殿下行礼,因为刚才狄德罗公爵已经在介绍他了。
“这就是那位勇士吗?巴雷特家族有个好后代啊。”摄政王戈尔茨这样说着,让他们都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继续说道:“这次的两件大事情,不论是筹集赎金,还是骑士比武大会,巴雷特家族都会是最耀眼的了。”
“真是笑里藏刀啊,现在就想要狠狠地宰我一刀,强行摊派吗?”韦林心里想着,却还是微笑着回答道:“尊贵的殿下,我的哈伯尔尼亚之行,其实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英勇,只是心里想着卡耳塔骑士的荣耀,才冒死做了那些事情。从个人的勇武来讲,我其实比不上其他的那些骑士,更不用说,这次来参加的,应该还有些很有名的游侠骑士吧。”
现在所谓的游侠骑士,几乎就是一个笑话,这已经不是伟大的游侠吉诃德的那个时代了。现在最好的骑士,差不多都是在领地里守卫自己的财产,没有人再象那些传说中的游侠一样,流浪四方,保护弱者了。
所以韦林说的这些话,大家都当成了骄傲,但是他也有这个骄傲的特权。毕竟在完成了如此伟大的功业以后,如果还要象普通骑士一样去比武,还是有点不合时宜的。
无论是费尔巴哈陛下,还是狄德罗公爵,他们勇武的名声都不是在比武场上获得的,并且他们现在如果再去参加骑士比武大会,不但无聊,赢了也没有什么光彩。韦林现在如果铁了心不参加骑士比武大会,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人说他是懦弱吧。
至于筹集赎金的问题,韦林义正词严地说道:“虽然我的父亲不在这里,但是我可以保证,巴雷特家族绝对不会落在其他贵族的后面。我相信大家都会很踊跃的,这也可以看出来对王国的忠诚。”
听到这话,摄政王戈尔茨连连点头,韦林又说道:“可是殿下,您也要考虑到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需要贵族们来分担赎金的话,我们当然可以承担很大的一部分。虽然我们巴雷特家族的生意最近几年都不景气,现在的开支也越来越大,我们也会为了陛下而牺牲一些的。但是那些捐献较少的人,却肯定会被人怀疑对王国的忠诚,他们可能下半生都会生活在悔恨里,因为您剥夺了他们表达忠诚的机会啊。”
摄政王戈尔茨没有想到韦林是这样的回答,他呆呆地看着韦林,只好假笑道:“韦林勋爵对王国的忠诚真是让人敬佩啊,对其他贵族的关心更是难得,不过这件事情我们可以等其他人都到了再商量。”
看到无法在韦林身上榨出什么油水,摄政王戈尔茨和他们闲扯一阵后也就结束这次觐见了。在这个过程中,拉尼德丝公主殿下都很本分地一言不发,但是她只需要坐在那里,就把男人们的眼光吸引了过去。
当然那些偷偷摸摸乱瞟的,多半是骑士们,还有一些仆人。韦林虽然也想过过眼瘾,但是由于阿蒂妮小姐就在旁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在最后告辞的时候,摄政王戈尔茨邀请了狄德罗公爵和韦林他们参加晚上的宴会,然后大家就从王宫里出来了。
在绕着***终于出了城堡后,队伍踏上了京城塞克斯的大道。刚才在进城的时候,两边都是狂热的人群,反而没有能够感受到这里的风情。现在大家在王宫里待了这么久,再出来的时候,人群都已经散去了。
虽然在街边的行人,有些还是会对着队伍行礼,但是这都还算是正常的。韦林打量着这个卡耳塔最大的城市,发现也就是大一点而已。
在城里的几条主干道是铺着石板的,街两旁的房子看起来也气派些。一些贵族的宅坻和生意最好的商店就分布在两边,不过在街的背面,就可以看到茅草房,那些街道也是没有石板的。
这一点也不奇怪,虽然这是卡耳塔领土上最伟大的城市,但依旧是没有规划而且脏乱的。人们把污水倒在墙脚,或者就直接往路中间泼去,使得这里总是泥泞的,如果碰上了下雨,那就更糟了。
而那些扔掉的垃圾,还有粪便,都可以醒目地出现在路中间。如果国王下令胆敢这样做的一律砍头,也许还有点作用,但是有史以来,还没有那位国王下过这样的命令。
在民智未开前,如果有国王真的这样做了,他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个暴君。所有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可以做点什么,他们最多只是增加了清扫垃圾工人的数量,其他的就不管了。所以骑马或是坐车的贵族们,不但是为了彰显身份,也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干净点。
大家出城以后,都让马跑了起来,似乎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前面的一座庄园。韦林旁边的骑士快活地大声说道:“终于到了,这就是国王的行宫纳格兰,我们都快饿扁了。”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九章 - 简单的午餐
纳格兰这座行宫其实也就是一个庄园而已,它离京城塞克斯并不太远,附近也还算太平,所以没有必要做成城堡。并且这是王室散心的地方,他们在狩猎的时候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一些尊贵的客人如果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通常也安排到这里来。
当然了,他们把狄德罗公爵安排到这里来,主要是有些顾忌那些精锐的士兵,如果把他们全部安排在王宫里,王室成员的心里总是有点忐忑的。
纳格兰附近风景优美,湖泊、河流、森林和大片的草地一应俱全,在看了京城塞克斯那脏乱的环境后,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大家在这里都还要继续住在冰冷的石头城堡里,虽然安全性大增,但是也太煞风景了,设计者更多地是利用自然的环境来进行防御。
一条小河从庄园旁边蜿蜒流过,不但提供了水源和新鲜的鱼虾,还保护了两个方向。另外两个方向,则修建的是供仆人和卫兵休息的房子。
在庄园里最大的那栋房子里,可以到阳台上去看前面流淌过的河流,还有远处的草地和树林。在这里,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胸襟开阔,坏心情也可以变得好起来。
在狄德罗公爵进入庄园以前,已经有些骑士带着士兵过来了,当韦林他们在王宫里瞎扯的时候,在纳格兰已经布置好了警戒。目光锐利的弓箭手和携带了盾牌的长矛手在外围巡逻,靠里面的地方有骑士带着扈从骑马巡逻。
按照庄园原来的设置,马厩和仆人们的房间都是在一排的,现在骑士们却没有把马牵过去。他们在离庄园主楼近点的地方选了块平地,把马厩里的水槽和食槽都拖到了这里,然后一些士兵被组织起来,他们被派去河边打水,还把草料搬了过来一些,看起来就象是要在这里安顿所有的马匹了。
看着士兵们准备自力更生的样子,韦林迷惑不解地问旁边一名骑士道:“那边不是有现成的马厩么?难道有什么问题?”那骑士答道:“哦,大人,那马厩本身没有问题,但是位置错了。”
韦林仔细看了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吗?”那骑士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大人能够看出来,是的,那马厩的位置太容易遭到袭击了。我们的马匹是不能放在如此危险的地方,不论是要冲锋还是暂时后退,马匹都是最重要的。”
“不过看起来,王室一直都是坚持使用原来的马厩。”韦林笑着说道,“他们恐怕是不喜欢马粪味吧。”那骑士轻蔑地说道:“在他们看来,这里安全得很,所以这马厩当然要远点的好。我们每次来都自己搭临时马棚,等我们走的时候,又自己动手拆掉。”
韦林点了点头,轻笑着用剑鞘敲了敲自己的铠甲说道:“这毕竟还是有区别的,公爵大人的骑士直接面对着蛮族人,每天都是有可能发生战斗,每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是战场。而这些人,看到的最残酷的场面,也许就是自己的仆人殴打流浪者和乞丐了。”
那骑士也笑了起来,这时候,大家已经进入了庄园的主楼。韦林也分配到了一个房间,现在就是等着午餐了。
韦林顺手抓了几个仆人,来给自己脱下了盔甲,现在换上了便装,感觉舒服多了。“虽然穿盔甲很威风,但是我果然还是适合穿舒适点的衣服啊。”韦林这样想着,决定到外面去看看,毕竟这里好歹也算是王室专用的渡假胜地了。
在从厨房外面经过的时候,韦林听到了里面大呼小叫的声音,很熟悉,很亲切。狄德罗公爵连厨师都是自己从威塔塞克城堡带来的,所以这里都是韦林认识的人。
站在厨房的外面,韦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进去。虽然他刚才真的很想进去看看的,但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反倒麻烦了。
毕竟韦林曾经只是厨房里的杂役,现在却是一个光芒万丈的英雄。如果他现在到厨房里去见那些以前的同事,这算是什么呢?炫耀衣锦还乡?还是表现自己不忘本?
那些曾经的伙伴们,又能够得到什么?这倒是有点象另一个世界里的同学会了,有所成就的人很想用这个机会来炫耀一下,他们相互试探着,发现了更有权势和财产的人就垂头丧气,如果大家都不如自己就得意洋洋。
自己和这些人本来就是两个阶级里的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要是今后能够给这些人一点帮助,韦林不会吝惜,但是现在就假惺惺地进厨房去晃荡,恐怕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韦林叹息着,漫无目标地在庄园里闲逛着,所到之处,卫兵们纷纷对他行礼,骑士也点头致意。由于韦林当初是被送到公爵这里来当侍从的,现在公爵麾下的人,也把韦林当成半个自己人。
很快的,午餐就做好了,虽然大家都对能够这么快就吃到饭表示满意,但是菜肴实在太简单了。管够的面包和肉汤,还有些刚捞上来的鲜鱼,煎得黄黄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当然了,这些鱼都算是特供品,仅供公爵一家和韦林享用的。总的来说,这顿午餐简单得象是在行军途中,而不在国王的行宫里面。对此,韦林恶意地猜测,是不是因为晚餐已经由王室邀请,所以狄德罗公爵才下令午餐从简,这样大家都好在晚上去狠狠地吃一顿。
韦林现在也不是很饿,所以他和狄德罗公爵、阿蒂妮小姐一起优雅地用餐,慢慢享用那多刺的美味。与此同时,韦林也在盘算在晚上的宴会,既然同时邀请了公爵和小姐,还有自己,那么必然是很正式的。
所以拉尼德丝公主几乎是一定会参加了,到时候,自己要吸引她的注意力,是应该虎躯一震呢?还是邪邪一笑?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章 - 晚饭
在夜幕降临前,狄德罗公爵就带领着众人出发了,大家都做好了准备。这个准备是多方面的,比如韦林所认为的,为了狠狠地吃一顿,大家中午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吃太饱。另外,虽然王室可能会让大家晚上就睡在王宫里,但是众人也弄了些火把放在鞍囊里,准备晚上赶回来。
去的人并不多,那些留下的骑士和士兵已经在开始准备晚上的防御工作了。他们弄来木柴,架起了柴堆,那些吃过饭的士兵身上裹着毯子,走去接替那些已经值守了一个白天的士兵。他们怀里多半还揣着面包和大蒜,准备晚上吃。
黄昏时分的纳格兰又是另外一种景致,夕阳西下的天空,仿佛就是压在人的头顶上,骑士们都稍微弯着腰,好象这样可以把压力减轻一点。
现在能够看到在远处的那些农民回家了,炊烟袅袅升起,虽然这里是京城,却也让人感觉到了一些苍凉,韦林似乎还闻到了铁腥味。
这是战斗的气味,京城塞克斯之行,可不只是吃吃喝喝啊。骑士们把阿蒂妮小姐的马车围在中间,大家都默不作声地赶路,很快就到了王宫。
这里已经挂上了彩带,虽然是晚上,但是那许多燃烧着的火把和篝火,还是让人感觉到了热烈的气氛。被邀请的客人不止是狄德罗公爵一行,但看起来他们却是最重要的。
在王宫前面的庭院里***通明,那些巨大的篝火,还有架子上的火盆,让这里变成了一个超大的客厅。摄政王戈尔茨和拉尼德丝公主这两位殿下都没有露面,晚宴还没有开始,在外面就能够看到大厅里还在忙碌的仆人,而客人们都在外面交谈着。
这样的场合当然不会是轻松愉快的,在场的都是些领主或是王宫里的官员。那些领主们平时都是不怎么见面的,凡是和邻居有了纠纷的,他们或横眉冷对,或冷嘲热讽。旁边关系较好或别有用心的人,就推波助澜。
当然也不会缺少拍马屁的,这里最值得拍的两位殿下还没有出现,刚刚才到的狄德罗公爵就成了最好的目标。小领主们蜂拥而上,一些宫廷里的官员也挤了过去。而那些有实力的人自然不需要这样明显地阿谀奉承,他们大多通过自己的实力,或是紧密的利益联系,拥有了相对较平等的地位。所以无须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善意,只是在原地微笑点头而已。
携带家眷的通常都是宫廷官员和附近的领主,所以在一大群中年和老年人之间,还是有些年轻人的。在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中,他们也找到了自己的乐趣。
这可是个奸夫淫妇见面的好场合,在京城塞克斯的年轻人大多知根知底,相互之间也很熟悉了,那些从外地来的新鲜货无疑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
韦林刚进王宫的时候,就因为转头去欣赏那些火焰照耀下的池塘而慢了几步,本来他是要和狄德罗并肩而入的。当狄德罗公爵想等韦林的时候,却已经被那些人包围了。
见势不妙的韦林偷偷地脱离了队伍,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之中,扫视着这些王国中最尊贵的群体。
韦林在观察别人的时候,一向喜欢躲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这让他有种安全感。在这个到处都是虎狼的地方,韦林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还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如果能够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单独面对,韦林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这些人如果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恐怕就很容易说些不该不说的话,表达一些不该让其他人知道的想法。
所以现在韦林可以笑着看那些衣着光鲜的男女,有的还道貌岸然地围坐在草地上,这通常是条件很出色的女子,可以任凭着那些男人在面前表现自己,以此来决定人选。
还有直接些的,已经偷偷摸摸地到了黑暗些的地方,可惜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摸摸捏捏,过过干瘾而已。毕竟这是王室的宴会,再急色的人也要矜持一点,要是现在就成其好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虽然王室的那些人心里未必在意,说不定还想加入进来,但是这些人却是万万不敢的。
韦林还以为自己能再见到几场好戏的,比如传统的争风吃醋之类的,但是大家似乎都很克制,一直没有太离谱的事情发生。很快的,宴会开始了。
众人依次入座,主位的是摄政王戈尔茨和拉尼德丝公主,狄德罗公爵和阿蒂妮小姐坐在离摄政王最近的地方,韦林在另一面,就是拉尼德丝公主那边。
按照惯例,扈从都要坐在后面,但是韦林这个光杆英雄如果背后没有人,会让人笑话的。所以狄德罗公爵慷慨地把培根和另外几名扈从借给了韦林,用来充场面还是不错的。
这时候,主菜上来了,是着名的蔬菜什锦乳猪,也有人称之为黄金乳猪,据说是罗慕洛斯时期流传下来的。
菜还没有端上桌子,韦林就听到了身后培根咽口水的声音。这也难怪,现在的风气就是宴会的菜肴华而不实,只重造型不管味道。比如一整只天鹅,巨大的、保持完整的海鱼什么的才是主流,根本就是炫耀自己的财力。
而这道蔬菜什锦乳猪,是按照罗慕洛斯的古法,经过了卡耳塔厨师的一些改动。首先需要把小猪从颈部开口,料理干净后用香料腌两天。等入味后填入剁碎的鸡肉、斑鸠肉、牛羊杂碎、哈伯尔尼亚香肠、蜗牛肉、锦葵、甜菜、韭葱、椰菜、香菜、胡椒、松子、还有胡椒腌鱼,然后用针线把开口缝好,过油后放入烤炉烘烤。
在上桌以前,把乳猪的背上切开,剔出骨头,放些胡椒、迷迭香、芸香、蜂蜜,再浇上酱汁就可以了。虽然放的东西乱七八糟了些,但毕竟比吃那些还带着羽毛的整只孔雀要好很多了。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一章 - 拉尼德丝公主
在宴席之上,气氛热烈而不轻浮,这也是正常的王室宴会的特点。虽然主位上就坐着摄政王戈尔茨和拉尼德丝公主,但是其他人都显得很轻松。这是因为按照传统的宴会模式,大家都是坐在并列的长条桌子旁边,最里面的人还在大厅深处,而最外面的人往往就快到大厅门口了。
并且在这样的宴会上,通常都会有表演者,让气氛不至于冷下来。那些乡下小领主在宴会上,可能只是召来几名农奴表演下抛接苹果之类的小把戏。在王室宴会上,有宫廷诗人和小丑的表演,而这两种人,不可否认还是有些本事的。
但是不管他们原来是什么样的性格,一旦进入了宫廷,就会变得和这里的墙壁一个样子。冰冷无情,看上去灰扑扑的,即使在笑的时候,也好象总是蒙着一层东西,显得很不真实。
他们原来也许的确是才华横溢的,但是慢慢地,也会把更多的精力拿来勾心斗角。他们更愿意想方设法地去陷害异己,而不是绞尽脑汁地构思新的作品,因为如果他们不这么做的话,别人就会这样做。
而一个人无论创作出了多么了不起的诗歌,或者是能够始终逗得国王开心,也有可能被揭发秽乱宫廷,在正常情况下,这个罪名唯一的惩罚方式就是死亡。
所以刚刚表演过的小丑,是那么努力地让大家发笑,但却只是得到了几个掩在手后的呵欠。现在这个吟游诗人也是如此,他装腔作势地拨弄着鲁特琴,随着声调哼唱着曲子,一副深情投入的样子,但是客人们却并不领情。
鲁特琴很适合宫廷演奏,这种以拨片弹奏的乐器音调柔和,听起来安详神圣,但却根本不应该用在这样的宴席上。因为声音太小了,而那些客人们是不可能静下来专门听他演奏的,只有他靠近的主位附近能隐约听到一些,但也不很明显。
在这样的宴席上,看起来大家连桌子都是并在一起,应该很亲热的样子,但事实上,对于那些离主位较远的人来说,他们满足于自己的小世界就可以了。
所有的表演当然就是要将就主位附近的人,韦林现在就享受了这样的优待,虽然他并不在意。拉尼德丝公主悠闲地吃着东西,不时地和韦林说着话,让他不至于产生被冷落的感觉。
大家聊的不过是一些京城塞克斯最近的琐事,比如某某伯爵家的公子在打猎的时候,又被野猪撵得满山跑啊,还有某某夫人最近又买了一颗红宝石啊。
说的东西虽多,却没有多少是真正有价值的,而拉尼德丝公主还会在韦林有那么一点不耐烦的时候,用令人惊叹的敏锐,来说些关于韦林的话题。
拉尼德丝公主主要就是巧妙地询问一下,韦林在北方蛮族人的地盘上,是如何大展雄风的。她在这时候总是用一副好奇的样子,还有些崇拜的眼神来看着韦林,然后又几下子就把话题扯开。
她就是象只总是往外跑的猫,让人又爱又恨,每一次话题的转换都是那么恰倒好处,让人心痒痒的,恨不得把她捆起来老老实实地听着。
拉尼德丝那公主的身份无疑又增添了这种魅力,高贵和一些野性并存,总是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她是那样的优雅美丽,顾盼之间,风情万种,那恰倒好处的一点矜持,并不能降低她的吸引力。反而更容易提醒男人,这个女人是如此高贵,让男人更是爆发出要把她推倒的欲望。
她时而象个小女孩一样,倾听着韦林讲述他在哈伯尔尼亚森林里的冒险,还偶尔发出赞叹的声音,让韦林大感扬眉吐气。但是她又会用漫不经心地样子,说起那条小狗是如此可爱,就是太调皮了。她就象在指间跳舞的妖精,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但是当你真的伸出手去,她又会敏捷地跑开,只留下一串笑声在回荡。
这样的女人可以把许多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了,韦林本来还想着要勾引下这女人的,现在看来,能够保住自己不被迷得晕头转向就不错了。
“拉尼德丝公主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啊。”韦林这样提醒着自己,于是更加小心自己的谈话了。对于这样的女人,连刚才的闲聊都不能全信了,谁知道她会有些什么言语上的陷阱,准备让韦林产生一些误解的。
按照韦林的观察,这些在场的年轻男子中,恐怕没有几个能够经受得住这迷魂阵。毕竟韦林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时候,也更容易面对那些赤裸裸的诱惑。现在拉尼德丝公主虽然魅力惊人,但是被韦林一开始就带着功利的心思来接近,反而没有那么容易被迷惑。
现在知道了拉尼德丝公主的厉害,韦林就更是小心起来,当然在表面上,还是没有多少变化的。拉尼德丝公主依旧展现着自己迷人的魅力,韦林也依旧保持着一个臣下的本分。但是韦林慢慢发现,拉尼德丝公主竟然多了些亲昵的动作,在言语之间也不是那么严守距离了,显得亲密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就亲热起来?难道是传说中的情节终于出现了?”韦林仔细看了看拉尼德丝公主面前的杯子,想要确认那里面有没有春药,“按照正常的情节,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某个死跑龙套的有了觊觎公主殿下之心,却又发现无法获得芳心,就用了这样的手段,但是阴错阳差,这便宜偏偏让我占了,最后成其好事。”
虽然韦林一向很自信,但是对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持谨慎的怀疑态度,想了想后,韦林发现,自己还是表现得太正常了。按照公主殿下的魅力,自己现在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有些毫不在意的样子才对。
“到底还是逃不掉传统的力量啊。”韦林伤心地想着,“按照传统的、正常的情节,接下来应该是公主殿下发现我与众不同,然后按照公主、富家女必自虐定理,她就会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我。还要爱得死去活来,得主动帮我扩建后宫才算合格的。”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二章 - 瑞恩斯坦
当然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拉尼德丝公主继续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每次都在韦林表现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又安慰性地让韦林看到美好前景。韦林也很配合地表演着,努力扮演着一个春心萌动的羞涩少年,同时又没有多少耐心的样子。
虽然在感情戏表演的演技方面,韦林比不上拉尼德丝公主,但是他有一个重要优势,就是他没有真的被这女人迷住。所谓无欲则刚,韦林可以用冷静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
在这期间,韦林偷偷地向对面看了几次,发现阿蒂妮小姐有意无意地向这边望来。这让韦林心中胡思乱想起来,“啊呀,她看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捉奸?”
韦林实在是想象得太美好一点了,但是他也知道,只要阿蒂妮小姐对自己感兴趣,保持着关注,那就有着光明的前景。
至于拉尼德丝公主,如果现在能够用来衬托出韦林对阿蒂妮小姐的忠诚,那他是很乐意这样做的。所以韦林总是在阿蒂妮小姐看向这边的时候,对着她举杯或是点头示意,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注视着她。
想必这让阿蒂妮小姐很满意,当她放松下来的时候,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身边的谈话上。她的父亲狄德罗公爵正和摄政王戈尔茨谈笑着,还有那些坐在下面的客人们,都或多或少地代表了某方面的势力,看着他们的表现,也可以推测出一些情况。
韦林看到这一切,突然感到有些心疼,本来阿蒂妮小姐是可以象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那样。她可以用大把的时间来打扮和闲聊,她可以轻松地周旋于男人之间,看着那些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她也本来可以让自己一生中最大的烦恼,就是不知道每天该如何消磨时光。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她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的路。韦林看得出来,阿蒂妮小姐并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并不是为了自己得到权利而做这一切。而是为了帮助自己的父亲,为了整个赫尔姆霍茨家族。
作为狄德罗公爵唯一的后代,她将来注定是要继承那庞大的家业。有了这样诱人的嫁妆,她几乎可以为自己挑选任何一个男人作为丈夫,即使那是一位王太子或者年轻的国王。
她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的,韦林看着阿蒂妮观察那些贵族时专心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这时候的样子。
韦林不知不觉地,显得温柔了许多,眼中满是柔情,看着拉尼德丝公主的时候也觉得顺眼了许多。这让拉尼德丝公主心中大喜,认为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面前的这傻小子已经被情丝牢牢拴住了,于是更加卖力起来了,却被下面越来越大的声音打搅了兴致。
拉尼德丝公主看到韦林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那边,就向旁边的侍从示意了一下,让他去探听一下情况。本来她可以就在这里询问那些客人的,但是她却有些预感,担心那些家伙说出些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这阵小骚动的中心,正是几个平时对她大献殷勤的男人。
看着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本来是一种享受,但那并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有的女人沉溺其中,却忘了获得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这一向都是被拉尼德丝公主殿下所鄙视的。对于她来所,这样的手段如果使用得当,既可以巧妙地维持男人间的平衡,也可以展现出某些男人平时没有表现出的优势。
而对于韦林,是不能使用这一招的,他的英雄名号和背后巴雷特家族那庞大的财富结合起来,使得他具有了超然的身份,拉尼德丝公主必须要谨慎对待。虽然现在拉尼德丝公主看起来进展顺利,但是她却感觉到自己不能完全看透韦林,要是下面那些男人惹恼了韦林,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不能完全掌握住的男人,拉尼德丝公主一向是小心又小心的。没过多久,那侍从就回来了,他在拉尼德丝公主的耳边说了些话,韦林清楚地听到了一个名字“瑞恩斯坦”。
韦林微笑着没有说话,然后他听到了野兽的咆哮,真的是野兽的咆哮,在这卡耳塔的王宫里?
然后那些坐在下面的年轻人都尖叫着跑了出去,他们的长辈对于这样失礼的行为竟然也没有阻止,有的也站了起来一起出去了。
韦林心中涌起了不安的感觉,现在看起来好象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惟独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向拉尼德丝公主那边看了下,发现她也是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于是匆匆说了下,也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了,他顺手把正在和一条羊腿搏斗的培根拖了起来,一起到了外面。
外面到处都是火堆,出来的人也不能算多,所以韦林一出来就看到了,外面有头狮子!韦林狠狠地在培根脚趾的部位跺了一下,让这位彪形大汉差点把手里的羊腿都扔掉了。
韦林不敢相信地说道:“好吧,现在我勉强可以确认不是在做梦了,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么荒诞的东西?”
在韦林面前的并不是一头王家园林里跑出来的狮子,这很容易辨认。因为这狮子身上是金黄色的,在周围的***下更是显得耀眼。韦林也近距离观察过关在笼子里的狮子,那绝对不是这种毛色。
那狮子懒洋洋地左顾右盼,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危险性,但是众人都不敢靠近。最为诡异的是,那狮子身上套着索具,身后拖着一辆战车。
是那种古老的两轮战车,现在根本就没有人使用了。上面的战士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胸甲,上面的纹章表面他有王室血统,他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抓着长矛,驾御着战车缓缓而来,看起来就象是古老神话里走出来的半神战士。
韦林被这样华丽的出场方式打击到了,他抓着培根的衣服问道:“这家伙是谁?”“瑞恩斯坦,黄金狮子骑士,我以为你早猜到了。”培根啃着羊腿,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呸!我一直以为那是形容词。”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三章 - 对手
瑞恩斯坦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这一点韦林也不得不承认,他有着金黄色的头发,披散在铠甲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娘娘腔,而是有着雄狮般的威严。他表情严肃但是目光柔和,在看到韦林的时候也微微点头。
这是一个很容易讨人喜欢的年轻人,韦林喃喃自语道:“到底谁才是主角啊?为什么看起来这家伙象是套了主角模板的?”
他转过头去问培根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黄金狮子骑士应该是和我们的那位陛下一起,在指间大陆砍杀维吉亚异教徒的,现在他跑回来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还带着狮子?不嫌麻烦吗?”
培根诧异地说道:“你不知道吗?他几乎每次出现都会带着这辆战车的,不过这狮子和战车都是一直在京城塞克斯,目的只是引起那些女人们的尖叫,平时他也不用,更不要说是打仗的时候了。”
韦林当时只觉得啼笑皆非,但是马上又发现自己几乎有点崇敬面前这位黄金狮子骑士了。爱出风头的人很多,但是为了出风头,就专门喂头狮子还是很难想象的。
可以想象到,要在卡耳塔喂养狮子,并且保持健康会有多么难,何况还要训练这狮子能够安安稳稳地拉车。怪不得一起出来的这些年轻人虽然不敢靠近,却也嘻嘻哈哈地不太害怕,那是因为他们早就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啊。
这位黄金狮子骑士脸上的表情,恐怕就是对着镜子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才能够象现在这样。这简直是位表演艺术家了,由此推测,这狮子身上奇怪的毛色,应该也是用了染料之类的东西。
韦林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到大厅里,却看见了瑞恩斯坦骑士下了车,然后跟在后面的侍从走了过来,把狮子的嘴用一个特制的笼头套上,将车赶走了。那些男女们欢呼着,有的人跑到了瑞恩斯坦身边问长问短,年龄更小一些的则直接跟在那战车的后面,看样子是因为狮子的嘴被封了起来,他们现在敢走近一点了。
瑞恩斯坦进了大厅,立刻就被叫到了摄政王戈尔茨的身边了,罗嗦了一阵子却没有说到主题,都是问些海上风浪大不大之类的话,这也是符合礼仪的,其他人却等得不耐烦了。
狄德罗公爵扬声说道:“瑞恩斯坦骑士,大家都很关心陛下的情况,既然你专程从维吉亚回来,那么可以告诉我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瑞恩斯坦迟疑地看了一下摄政王,发现对方没有反对,就站起身来,对着大家说道:“各位,能够再见到大家真是荣幸。本来我们应该是在前线和异教徒对峙的,但是在得知陛下被俘后,我们的人向维吉亚异教徒发起了一次进攻。”
就象是向平静的水面扔下一块巨石,众人都惊讶地叫了出来,有几个老头子跳了起来大叫大嚷着,韦林听见他们是在指责瑞恩斯坦胆敢不顾国王的安危。
微笑着的瑞恩斯坦看着他们乱成一团,等大家安静下来一些了又说道:“我相信,大家对于陛下的忠诚和我是一样的,但是请相信我,我是在深思熟虑后决定的。诸位应该知道,每次出征,我们都是和其他信仰父神教的国家一起。当时在我们知道了陛下被俘后,应该做点什么来证明我们的力量。”
听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点,瑞恩斯坦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我们面对的维吉亚异教徒那位陛下,虽然是敌人,但是他的信誉和仁慈却不容怀疑的。我可以确信,他不会杀死俘虏。但是如果我们不展现出自己具有的进攻能力,就必然会被联军的统帅们轻视,连我们的敌人都会看不起我们,这是极其危险的。”
“所以我决定了偷袭计划,然后我们行动了,我们胜利了。”瑞恩斯坦站在摄政王身边骄傲地说着,“我们俘虏了他们不计其数的人,然后我把他们都放了回去,让他们向那位陛下致意。”
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虽然那些贵族有的依旧不满,但也没有能够说出什么来。毕竟现在的事实就是瑞恩斯坦在国王被俘以后,马上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挽救了军队的士气,避免了被联军的人轻视。
这是非常重要的,在一支联合军队中,如果有人被所有人瞧不起,那么他几乎会肯定被排挤在外,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并且现在没有噩耗传来,说是国王因为瑞恩斯坦的卤莽行为被处决了,那么这就说明瑞恩斯坦是正确的。
韦林重新打量着瑞恩斯坦,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此人的出风头行为而有些轻视,现在看来,还是没有仔细考虑的结果。
能够在国王被俘虏的情况下当机立断,并且真的取得了胜利,可不是一个轻浮的纨绔子弟能做出来的。这样看来,他使用了看来有些可笑的狮子战车也不光是用来勾引女人的了。
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就能够想象出来,很有可能这昂贵的道具是瑞恩斯坦用来迷惑那些不怀好意的贵族的,毕竟在王室之中,一个太优秀的人总是让人警惕。
如果贵族们都认为这家伙是个小丑,那他的日子应该会好过很多,在此之前他也没有以军事方面的才能而闻名。也许大家都认为他只是跟着国王陛下出去混战功的,好回来了给那些女人吹嘘。
现在这个人却突然能够掌握住军队发起了进攻,可见他平时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又马上赶回京城塞克斯来宣布这个消息,这必然给他带来巨大的声望。
想起声望,韦林还联想起了卡耳塔的人民崇拜着费尔巴哈陛下,称他为“狮心王”,赞扬他具有狮子般的勇气。但是现在看来,说起和狮子的联系,显然面前的这位黄金狮子骑士更名副其实,他驾御着狮子战车,就是在给自己造势啊。
平时也许没有什么,在这样的时候,人民就会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可以暂时替代狮心王的狮子,瑞恩斯坦就可以从而获得更多的支持。
这时候,瑞恩斯坦已经在讲述着他在维吉亚的那场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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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得知,由于收藏太少,本书不会有任何推荐了,上架更是别指望。所以我正考虑开新书的问题,欢迎大家讨论,当然这书也会继续写下去,本章就是证明。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四章 - 双雄
“那是在我们在沙漠上对峙的时候,联军的统帅们知道了陛下被俘,正忙着重新讨论我们卡耳塔人的地位。”瑞恩斯坦冷笑着说,有的贵族在座位上不安地扭来扭去,他们是派了麾下的骑士和士兵去参加战斗,准备大捞一笔的。要是联军把卡耳塔军队排挤在外,他们就要血本无归了。
虽然陛下的安危更值得讨论,但是自己的财产也是很重要的,比如现在,当陛下被俘的时候,看样子是要大家凑笔赎金了。仁慈的陛下也没有能够通过维吉亚异教徒的使者告诉大家,威严的王室决定自己解决赎金问题,毕竟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最真实的啊。
“对面的异教徒以为我们已经垮掉了,是的,当时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那些骑士们,就象是兔子一样瑟瑟发抖,维吉亚异教徒如果当时进攻我们营地的话,应该可以获得辉煌的战果。不过他们没有这样做,那是因为如果我们全部被俘虏,王国就会破产,最后他们什么都得不到了。”瑞恩斯坦大声讲述着当时的情景,这话当然是讽刺,实际上,这就象绑票一样,如果匪徒抓到了家里最重要的人,很自然地,不会去处心积虑地继续去绑架仆人。
“我也很痛心,但是我也是圣提雷尔家族的一员,我有着不可逃避的责任,那就是我应该带着他们去获得胜利。”瑞恩斯坦的话再次提醒了大家,这位黄金狮子骑士也是王室的一员,虽然关系远了点,但毕竟也是的。
只不过以前大家都没有见过他这样的时候,他的名声更多的集中在那辆大出风头的狮子战车上。现在他的表现,就象是一个天天见面的邻居,突然被证明拥有王室血统,然后迅速被接回王宫,再宣布拥有王位继承权一样。
他突然爆发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点都不亚于韦林在北方的功绩。虽然从战绩上讲,韦林杀的是一位国王和众多酋长,瑞恩斯坦只是打了场胜仗而已。从指间大陆那边卡耳塔的军队数量来看,不可能有太大的战果,毕竟当时是双方对峙的局面,没有太多计谋可用,这样的胜仗也没有太多值得夸耀的地方。
在卡耳塔人的心目中,北方那些躲在森林里的野蛮人很可怕。是的,但也仅此而已了,因为赫尔姆霍茨家族以前一直把哈伯尔尼亚人抵挡在了哈德良长墙外面。现在他们看着韦林,更象是看着一个传说中的英雄,却并不怎么认为那和自己的生活有太大关系。
瑞恩斯坦则不同了,那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国王被俘虏以后。现在民众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韦林可以想象到,在大家都知晓了以后,瑞恩斯坦的声望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因为大家更关心的是费尔巴哈陛下,这位需要自己的人民来赎回的国王。瑞恩斯坦则是在在这件悲惨的事情发生后,唯一一个采取果断行为的人,必然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至于那些在前线的骑士和士兵,会更加拥护他的,因为瑞恩斯坦的行为,直接挽救了他们的钱袋子。
“我们的骑士都是勇敢的,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吓住了而已。毕竟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在陛下的领导下,去和维吉亚异教徒战斗,即使是暂时的退却,也很快就会被陛下鼓舞起来,投入新的战斗。”瑞恩斯坦现在又用宽宏大量的样子继续说着,“在我说服他们以后,就立即袭击了一个维吉亚异教徒的营地,他们的表现很不错。”
“那些维吉亚异教徒和我们联军对峙,在其他地段都戒备森严,只有在我们面前的一段,却是懒散大意,他们认为我们是绝对不会自动进攻的。”瑞恩斯坦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我们是在傍晚时分进攻的,平常根本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攻。我带着骑兵们冲了进去,用燃烧弹焚毁他们的帐篷,阻截他们的援军,步兵把我们俘虏的异教徒拖回营地。在敌人围拢过来以前,我们就撤退,回到了防线后面。”
韦林本来就知道瑞恩斯坦不可能获得什么太了不起的战绩,现在看起来,果然如此。按照瑞恩斯坦的描述,他选择了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时间进攻,的确起到了突袭的作用。然后大量使用了燃烧弹,这种燃烧弹通常是用于守城的,就是可以燃烧和发出浓烟的那种,通常这种东西是防御的一方用来打乱敌人集结的步兵,现在使用在进攻上,倒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这个作用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制造混乱和延缓援军的到来。瑞恩斯坦应该是只顾着抓人,然后让步兵立刻送回去,在占了点小便宜后,又马上撤退了。维吉亚异教徒应该不会冲动到马上攻打过来,毕竟当时大家都反应过来了,再打就是全面开战。
那些联军的将领们,当时也应该是一边痛骂卡耳塔人给他们惹麻烦,一边做好战斗准备吧,他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卡耳塔人就在面前被进攻却无动于衷的。从瑞恩斯坦所讲的来看,维吉亚异教徒的损失绝对不会太多,在这样大规模的战斗中,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损失而已,瑞恩斯坦恐怕也是算准了的。
在正常的战斗中,瑞恩斯坦所做的简直就是闹剧,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偷袭得手,维吉亚异教徒也不会报复,联军当然也没什么好指责的。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胜利,却正是卡耳塔人所需要的。
瑞恩斯坦用了一次冒险的军事行动,一下子就把自己推到了所有人的眼前,先前那些纨绔的名声没有人再提起,只记锝这人在万军之中断然出击的荣耀。如果不是韦林有先前的功绩,恐怕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此人相提并论,现在卡耳塔最耀眼的光环,就是由这两个年轻人分享了。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五章 - 维吉亚人的商店
在这次晚宴过后的几天,韦林都一直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等待着那些领主和骑士们,否则几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干。在这段时间,瑞恩斯坦的名字被人反复提起,一点也不亚于韦林的风头。当然,大家认为瑞恩斯坦更加高贵,而韦林的故事更传奇。
虽然韦林已经决定了死活都不参加骑士比武大会,不过难得有这个机会,赫尔姆霍茨家族最优秀的骑士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在到处游览几天,领略了纳格兰附近的美景以后,韦林就收了心,拉着骑士们请教一些战场上的技巧。
这个技巧当然分为武艺和战术两个方面,在战术方面,骑士们都没有怎么说,但是关于武艺,大家还是倾囊相授的。
韦林知道自己要练成一个勇士还是很有难度的,那种在千军万马之中,斩将夺旗的梦想,几乎任何一个少年都有过,韦林也不例外。不过韦林更愿意选择学习万人敌的兵法,那才是更适合自己的。
骑士们在教授韦林的时候,也很有默契地没有传授太多的套路,只是有选择地说了些战场上保命的方法。如何用不致命的部位去迎接必中的一剑,如何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来保持体力,还有怎样才能让铠甲穿得更舒服等等。
韦林发现,骑士们所传授的这些,全部都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有关的,显然大家认为这些知识才是自己所需要的。那些传说中通过烟尘辨别敌人数量和兵种,使用简易工具渡过河流的方法,却没有人提起。
骑士们说的这些,有很多是相同的,也就是大家都认可的知识,但是有些,却是相互矛盾的。这也很正常,因为即使方法不同,最后的结果也有可能是相同的。大家的实际情况不同,自然有的方法也有些区别了,这就需要韦林自己来判断了。
即使如此,韦林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自己又不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大家能够教些技巧,让韦林更容易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些能够毁城灭国的知识,谁也不会大方到随便传授。
这天,韦林正拿着自己的铠甲,仔细调整着里面的内衬,以使得更贴身,培根冲了进来。在韦林从哈伯尔尼亚归来之后,大家对他的态度,都或多或少地有了些改变,但还是有些人始终如一,培根就是其中之一。
“韦林,来啊,我们一起去京城里吧。”培根大叫大嚷着,把韦林手里的铠甲扔到了床上,然后拖起韦林就走。“等等,培根。”韦林叫喊着,但是培根充耳不闻,于是韦林又说道:“让我把钱袋拿上!”
这话很有用,培根立刻送开了手,然后摆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站在原地等候。韦林苦笑着摇了摇头,换了件衣服,又拿起钱袋来看了看,才一起走了出去。
培根在路上向韦林抱怨着,自己到了京城塞克斯后就一直没空,不是随侍在公爵大人身边,就是被派出去送信。幸亏现在不那么忙了,公爵大人仁慈,终于有机会进京城逛逛了。
京城塞克斯里面的街道还是一如既往地脏乱,两人都没有心思在这样的路上多待,直接到了最繁华的那几条街上。这里的酒馆里号称有着全卡耳塔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姑娘。这里的皮毛店,躲躲闪闪地暗示自己和哈伯尔尼亚的蛮族王有关系,所以能够出售最好的毛皮。
看到了毛皮店,韦林就想起了自己家里开的服装店,在京城塞克斯肯定是开了分店的。现在还没有看到,但是韦林也没有那么迫切的愿望一定要去看看。对他来说,如果兴趣来了,也许会去微服私访一下,看看有没有漂亮但是不懂事的小姑娘来调教一下,现在还是沿着街道慢慢走吧。
前面有个腰带上插着弯刀的护卫站在一家店的门前,这本身就是招牌,表明了这肯定是维吉亚异教徒的店。里面应该卖的是宝石、香料等商品,即使父神教徒的联军正在自己动手抢这些东西,但是并不能完全停止正常的贸易。
事实上,双方的正常贸易一直没有断过,这有点象卡耳塔和哈伯尔尼亚的关系,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卡耳塔可不是什么虔诚的父神教国家,参加那所谓的圣战本来就是目标明确的,大家只是想去弄点东西回来而已。
而战争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而贵族们对于奢侈品的需求却不会随着战事而变化。他们需要那些香料来烹饪食物,或者是掩盖自己的身上的恶臭,还有那些糖、枣椰什么的,女人们则喜欢以睡莲、水仙、桃金娘、甜薄荷、桔子花等制成的软膏。
他们总是如此,贪得无厌地索取一切东西,而维吉亚人也需要卡耳塔的铅、锡之类的东西。在战争进行得不那么顺利的时候,没有足够的战利品,商人就大显身手,保证卡耳塔的贵族们不会因为缺少这些奢侈品而心情不愉快。
当然了,即使是在父神教的军队势如破竹地推进,大量战利品被源源不断地送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傻到把这些商人赶回去。大家都知道,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就是维吉亚异教徒最坚固的铠甲,即使父神教徒能够占一时的上风,也无法彻底消灭那些异教徒。
卡耳塔的贵族们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他们可不是那些狂热的教徒,所以为了保证自己需要的奢侈品不断档,没有人会真正计较这些。虽然从理论上讲,父神教徒应该一见到维吉亚异教徒就大喊:“烧死异教徒”,但是卡耳塔人用他们特有的冷静来保持了这种宽容的结果。
有了上层人物的纵容,这些大街上的维吉亚异教徒装束,没有能够引起塞克斯居民们的恐慌和敌视。要是有不开眼的父神教徒来指责,那么狡猾的老板就会说他们其实已经皈依了父神教,只是服装没有换过来而已。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六章 - 阿卜杜勒
韦林和培根都进了这家维吉亚异教徒的商店,这是因为在卡耳塔,他们不能得到的东西还不多,而这异域风情却是难得。在这个时代,普通平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村一趟,小庄园主们偶尔到附近的集市上去一趟,就足够吹嘘很久了。
即使是那些矜持的贵族,也对远方的一切充满兴趣,他们款待商人和吟游诗人,并且对方越是声称来自遥远的地方,款待就越热情。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很难想象该如何打发那漫长的时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猎的。
韦林虽然不怎么在意这些远方来客,但还是不反对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两人进了商店,发现里面果然布置得和卡耳塔大不相同。
让人印象深刻的壁毯挂在墙上,花纹简单而明快,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的味道。韦林可以辨别出这是混合的香料,气味厚重,几乎可以掩盖住一切异味,但是韦林却不喜欢这么浓的香味。
各种各样花哨的东西放在周围的架子上,韦林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并且韦林发现,这里的东西看起来琳琅满目的样子,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是真正值钱的。
“两位大人看上了什么呢?”旁边有人说道,“我这里的东西虽然不能够和凡人献给众神的礼物相比,但也是在卡耳塔能买到的,最好的维吉亚商品了。”
韦林转过头来,看到一根竹竿站在自己面前,哦,实际上那是一根包着头巾的竹竿。他穿着宽大的袍子,本应该显得潇洒飘逸,但却因为体型原因看起来更加可怜。
如果不是因为那泛着光泽的面料和黄金制成的饰品,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饿成这个样子的。要是他换身衣服,然后一言不发地蹲在路边,那么好心人施舍给他的铜西斯肯定比给其他人的要多。
现在这个人就恭敬地弯着腰,脸上带着小商人特有的谦卑微笑自我介绍说:“我是两位大人忠诚的仆人阿卜杜勒,竭尽全力为两位大人效劳。”
培根看了他一眼,继续寻找着这里有没有自己中意的东西,韦林点点头,算是还礼了,他问道:“想必你就是这里的店主了吧?”
“只是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可怜人而已,幸亏众神和老爷们都眷顾着我,所以目前还能勉强保持温饱。”
韦林大笑起来,心想这家伙还真敢说啊,于是问道:“你能够远离自己的家乡,在这里创造出这样的局面,还算是不错的了。为什么如此谦虚,是担心我们来收税吗?”
阿卜杜勒苦着脸回答道:“大人,我怎么会这么想呢,确实很凄惨啊。这店虽然是我的,但是我也要自己在路上奔波啊,不知道哪一次就自己把命丢在海上了。”
韦林不为所动地说道:“虽然如此,但不可能是每次都遇到大风浪的,只要货物成功运到了,那就是大赚一笔了。”阿卜杜勒连连苦笑着,却不说话。
“给我说说吧,看起来这其中有很多故事。”看到阿卜杜勒这个样子,韦林反而来了兴致,他径直走到了旁边,坐在软榻上,准备听阿卜杜勒讲故事。
阿卜杜勒看了看还在那些货物架子前面的培根,终于还是决定听从韦林的要求。虽然韦林两人都没有表明身份,但是光看衣着就知道了,这肯定是贵族。在京城塞克斯做生意的商人,几乎都不敢得罪任何人,说不定被怠慢的某个人,就可以轻易地捻死自己。
他也坐到了韦林的面前,对他说道:“好吧,大人,如您所愿。象您这样高贵的身份,当然是不可能知道脚下的蚂蚁的如何生存的。也许您认为商人都很有钱,但是您没有看到那些破产的商人,还有那些死于途中的人。”
听到阿卜杜勒在代表商人阶级在叫苦,韦林暗自偷笑,巴雷特家族可不是象那些家族一样,用手中的剑和权杖积累财富。巴雷特家族能够放下面子来做生意,当然还是明白一些商人的辛苦,只不过用贵族的身份做生意,会少很多麻烦的。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就是发财的快捷途径,何况这个简直就是官商合一。
“大人啊,我们在维吉亚购买商品的时候,就要被人盘剥一次了,毕竟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自己生产的。在这个时候,还要贿赂维吉亚的官员们和军队,否则我们的船根本就无法出港,即使出来了,也会被拦截下来。听说有的军舰还会截下载着贵重物品的商船,然后杀掉所有人,再分掉那些货物,大家等到退役了,就可以马上安安稳稳地成为富翁。”阿卜杜勒说这话的时候,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韦林对此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样的事情,从来就不曾消失过。只是有的时候被揭发出来了,然后就掀起一阵波澜,政敌们相互攻击,想方设法指责对方。通过在暗流下的较量,最终会有些替死鬼出来顶罪,至于那是不是凶手,或者说是不是所有的凶手,不会有太多人在意的。
阿卜杜勒接着说道:“即使没有遇到军队和海盗,也没有大风暴,那也不能说是安全的。我们必须随时小心落地法,否则很有可能血本无归。这还算是好的,至少是在明处的损失,还有那些陆地上的某些领主,一点也不比海上的军舰仁慈,说不定什么时候商队就会被领主打劫了。”
这个阿卜杜勒提到的落地法,是一条很有趣的法令,简单地讲,就是说在货车上的商品,如果运输途中掉到地上,则归当地领主所有。这条法令还可以衍生到海上,那些因为意外而掉到海里的货物,如果货主没有能够及时地捞上来,然后又漂到了某个领主的海滩上,那这货物就归这位领主所有了。
“打劫?现在应该很少有这种事情了吧?你在这里也该认识不少人了,只要是留下命来的,就可以让他们帮忙啊。”韦林惊讶地说道,阿卜杜勒则吞吞吐吐地说道:“说起帮助,还真是有件麻烦事呢。”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七章 - 炼金术
在那么一瞬间,韦林很想干净利落地拒绝这个要求,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很可能是和其他贵族有关的,而现在自己的面子还没有大到所有人都买帐的地步。万一这阿卜杜勒所说的东西会让自己付出一些代价,那就没有意思了。
韦林几乎马上就要把话题岔开了,旁边却传来培根的声音:“到底是什么麻烦事?说来听听。”韦林愣了一下,发现培根已经站在了身后。
培根也坐了下来,对着韦林说道:“不管是什么,就当是闲聊吧,听听也无所谓。”韦林听到这话,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两人的区别了,韦林总是小心地面对未知的挑战,甚至到了谨小慎微的程度。而培根则是满不在乎地要先看一看情况再说,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了再来处理。
如果是在战场上,韦林会是仔细地侦察再侦察,等把情况弄清楚了再决定。培根多半就会对着目标一路冲杀过去,把所有的敌人全部击溃。
这两种性格说不上那种更好点,只是现在韦林在明白过来后,却在暗自笑话自己实在太小心点了。
自己可是贵族啊,听听这个异域的商人讲讲故事又如何?那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就算其中涉及到了贵族的纠纷,只要不深入其中,大家也不会介意。
仔细想来,还是自己没有这种贵族的“正常”心态,那种把自己和其他人几乎是看成两个物种的心态。要知道,伊比里亚人一直坚持认为他们贵族的血是蓝色的。
培根就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这么不在乎地想听听故事,韦林猜测不管阿卜杜勒所讲述的故事有多么悲惨,培根最多会“哦”一声,然后继续逛街。
看到两人都坐了下来,阿卜杜勒殷勤地把桌子上的小点心盘子往前面推了推,偷偷观察着韦林的脸色道:“不知道两位大人和浮士德大法师熟不熟。”听到这个名字,韦林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却也是保持了莫测高深的表情,同时他好象还听见了培根在耳边轻微地“哼”了一声,好象很不屑的样子。
韦林面无表情,阿卜杜勒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正如两位大人所知道的那样,大法师经常会需要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虽然这些东西在各位大人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象我这种小商人就是很大一笔钱了。特别是象宝石之类的东西,我这小店里不可能一次进很多,只能一点一点地从维吉亚运过来。”
这时候,韦林已经想了起来这位浮士德大法师是谁了,以前他也听说过,这家伙自称是和卡耳塔开国君主奥古斯丁同一个时代的人,是长生不死的炼金术士。不知道谁多事,把他引见给了摄政王,当然,按照这家伙的人品,多半是自己跳出来的。
本来这样的家伙并不罕见,许许多多的巫师、巫婆、炼金术士都会胡乱吹牛。不同的是,浮士德大法师看起来好象很有真实本事的样子,成为了摄政王戈尔茨的炼金术士,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为摄政王殿下研究点石成金术。
众所周知的是,摄政王殿下很缺钱,所以这样一个炼金术士就很重要了。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这个阴沉的家伙,但是也有人需要他的,因为他可以制作出一些神奇的药水。其中最受欢迎的是能让男人在某个方面变得勇猛无比的药水,还有可以让冷淡的女人变得热情如火的药水。不过有的贵族坚持认为,要用于女人身上的药水,就必须要巫女制作的才最有效果。
因为有了这些讨人喜欢的手艺,浮士德大法师又不怎么喜欢干涉政治上的事情,所以大家对他也说不上有多反感,只是不想接触就是了。但千万不要低估他的影响力,特别是对阿卜杜勒这样的商人来说,更是不可招惹的。
“实际上……那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阿卜杜勒愁眉苦脸地回忆道:“浮士德大法师一向是在我这里购买一些比较珍贵的原料,来进行炼金试验的。反正最后是摄政王殿下付帐,也很爽快的。只是前段时间他要一块纯净的红宝石,我这里实在没有了,只好约定了时间,我马上派人从维吉亚送过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已经过去了约定的时间,还是没有送过来。”
韦林已经在窃笑了,这时候的炼金术士们坚持认为,有一种方法可以把那些便宜的金属,如铜、铁、锡之类的,转变成为贵重的金银。其中的关键在于需要一种被称之为贤者之石,或是哲人之石的东西,至于这种圣石是什么样子,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是这并不妨碍炼金术士们用各种方法来制造圣石,他们游说国王提供资金,来研究圣石的配方。因为传说中炼金术不只是能点石成金,它真正的作用是炼制不死药,所以有的君王总是很乐意资助研究的。
其中一个最有趣的特点,就是炼金术士们喜欢用各种珍贵的宝石来作为原料。虽然这些东西肯定都应该消耗在试验中,但还是有些心怀恶意的人,坚持认为这些东西的去向很值得怀疑。
接下来,果然如同韦林预料到的那样,阿卜杜勒叫苦道:“现在浮士德大法师严厉地斥责我,说我不肯按时交付,那就是故意阻挠摄政王殿下的计划。我只是一个小商人而已啊,我也愿意给一些补偿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好象大法师很生气。”
“对于浮士德大法师这样的人来说,恐怕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事情吧。现在的局面多半是阿卜杜勒这边的赔偿价格给少了,对方不满意而已。”韦林在心里冷笑着,默默地计算,“很明显,接下来,阿卜杜勒就会求我们帮他说情了,这也不是不能去做的。浮士德今后和阿卜杜勒打交道的时间还很长,要敲诈多的是机会,应该会同意让一步的。价格啊价格,关键是要把价格谈好,我该找这个商店要什么东西呢?”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八章 - 试验材料
当韦林从这家商店里出来的时候,培根还在满不在乎地把精致的小点心往嘴里扔,虽然韦林不怎么喜欢吃这种太过于甜腻的东西,但也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接下来虽然这街还没有逛完的,但是韦林已经完全没有心情继续了,他决定现在就去见浮士德大法师。
浮士德大法师当然是住在王宫里面,刚好到了护城河的边上,两人就被拦了下来,韦林对卫兵说道:“请通报浮士德大法师,就说巴雷特家族的韦林勋爵,和布雷德家族的培根勋爵前来拜访。”
两个小小的勋爵不算什么,说不定连这些守卫王宫的卫兵都看不起。但是巴雷特家族拥有巨大的经济实力,现在又出了韦林这个英雄,布雷德家族也一直是以勇武,和在战场上的疯狂而闻名,那就不能当成一般小贵族来看待了。
领头的卫兵队长急忙亲自把这两位引了进去,现在正是上午,王宫里有的人已经忙了半天,都快吃午饭了,有的人却还没有起床。
韦林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那些王室小姐们在荡秋千,她们现在也许在荡了一晚上的秋千后累得正在补觉,也许正在百无聊赖地讨论着哪个男人更好看。
正象人们认知中所有的炼金术士一样,浮士德大法师住在一个塔楼里,那里也是他的实验室。
那卫兵队长把韦林他们带到门口以后,就说什么都不愿意进去了,韦林只得扔给他一小袋钱,然后挥手让他走开。
说起来这卫兵队长好歹也是王室卫兵,但也千恩万谢,不停地鞠躬,倒退着离开了。这样的人,虽然不可能真正伤害到韦林,但是适当地给点贿赂,往往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培根翻着白眼说道:“这就是巴雷特家族的一贯作风吗?刚才那家伙不会就是听到你的名字才这么殷勤地吧,难道他知道你会这么慷慨?”韦林微笑着回答道:“哦,付出一点点的代价,就能够让他人快乐上一整天,何乐而不为呢?”
抓起门上的铁环,韦林轻轻地敲了敲,然后也不等里面回答,就直接走了进去。在此之前,韦林从来没有进入过任何一个炼金术士的房间。但是在看到这里面的布置后,却发现这果然和人们心目中的印象差不了多少。
塔楼因为没有其他建筑物的遮挡,光线本来就要充足一些,但是现在,那些窗户上面都爬满了蔓生植物。虽然看上去绿意盎然,但是却让屋里阴暗了很多。
在墙壁上挂的是一些动物的骨骼,还有几个骷髅头摆放在桌子上,那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仪器,在韦林看起来,很多简直就是故弄玄虚。但是看上去还是很有震慑作用,会让人觉得这里的主人很有学问。
韦林到处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口锅,虽然里面没有发现正在冒着绿色泡沫的可疑液体,但还是有着刺鼻的味道。韦林已经可以想象到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浮士德大法师一边往这锅里扔东西,一边念咒语的经典场面了。
角落里堆着不少看起来应该是实验材料的东西,那些贵重物品,如宝石之类的东西当然不会在这样的垃圾堆里。韦林还发现了一个小型祭坛,这是炼金术士用来祷告用的,因为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得到传说中的圣石,当然就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了。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肯定是某种化学药剂,不过从那长势良好的绿色植物来看,应该不是有太大毒性的。
韦林到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浮士德大法师,想必是有事情出去了,但是既然门口的卫兵没有提起,那么就应该还是在王宫里。韦林没有兴趣在整个王宫里寻找,就绕到了那厚实的实验桌前,仔细研究着上面的东西。
现在当然不能指望有着全套的玻璃制实验器材,但是坩埚倒是不少,各种大大小小的坩埚放得到处都是,里面还残留了不少试验留下的东西。
韦林转头看见培根也是很好奇的样子,这时候他正蹲在一堆东西面前打量着,但也保持了足够的警惕,没有过于接近。
看着面前的坩埚,韦林好象想起了点什么,却总是不能确定。好象在另一个世界里,据说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就是炼金术做出来的,至于到底是什么,一时反而想不起来了。
正在韦林冥思苦想的时候,开门的声音传来,韦林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炼金术士走了进来。不用怀疑,这人就是一副黑袍的打扮,长长的花白胡须飘荡在胸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他眼神深邃,好象总是在思考着问题。
光看外貌,这人就是人们想象中强大的巫师或是炼金术士那个样子,可以称为是卖相好了,简直就是天生就要吃这行饭的。
这人看到了韦林和培根两人,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惶恐,而是沉稳地鞠躬道:“我就是摄政王殿下的炼金术士浮士德,两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他在说着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认真,虽然没有露出谦卑的笑容,却也微微弓着腰。让人感觉到他就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但是也愿意表达他自己的敬意。
这其中的分寸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浮士德表现得太谦卑,那就很容易让人轻视,一个被人轻视的炼金术士无法得到资助,通常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但是在王宫之中,也不是表现高傲的地方,这里只有王室成员才有这个资格,浮士德自然不敢放肆。只是这样的一个自我介绍,就让韦林刮目相看了,怪不得这人能够在众多炼金术士中脱颖而出,得到现在的地位了。
韦林含笑回礼,却意外地发现面前的这位高人手上竟然是提了瓶酒,这让韦林不由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怀里还藏着熏肉腊肠什么的了。。
发现韦林注视着手里的酒瓶,浮士德庄重地把手提高了点,道貌岸然地说道:“这是试验材料。”
“酒、试验材料……”韦林突然想了起来,“蒸馏酒!”
第二集 最长的一夜 第十九章 - 生命之水
韦林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做了个决定,他用手指尖接触着那些冰冷的坩埚,对浮士德说道:“可以看出来,你是位了不起的炼金术士,我相信在王国里很少有人能够和你相提并论。但是我认为有一些炼金配方是你所不知道的。”
听到这样的话,浮士德向前快速走了几步,郑重地问道:“想不到大人对这个还有所研究,请问大人是……”他没有马上问这个配方是什么,而是问韦林的身份,这样的谨慎让韦林更加满意。
“这位是布雷德家族的培根,我是巴雷特家族的韦林。”韦林自信地说道,“我想你也许听说过关于我的家族,总是有足够的资金去得到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虽然我们一直没有能够遇到象你这样伟大的炼金术士,但也得到了一些经验。”
浮士德再次向两人行了一礼,当他向韦林鞠躬的时候,似乎腰弯得更深。因为对于炼金术士来讲,权势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保护就够了。他们缺少的是钱,许许多多的钱,不管是那些真正想要研究出不死药的学者型炼金术士,还是寻找一种精神安慰的宗教型炼金术士,当然还有那些只想着捞钱的骗子型炼金术士,他们都需要大笔的资金供养。
通常来讲,王国里最有钱的当然是国王了,现在卡耳塔执政的是摄政王戈尔茨,这位可怜的殿下其实并没有支配国家财富的权力。而浮士德大法师只是摄政王的私人炼金术士,他能够得到的资金其实并不是很多。否则也不会那么没有原则地,企图敲诈维吉亚异教徒商店的老板阿卜杜勒了。
所以浮士德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适当地对韦林表示一个尊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恭敬地问道:“韦林勋爵的大名,现在已经传遍了卡耳塔,现在恐怕指间大陆的人民也已经知道了您这样一位英雄的存在。我想您一个人的名声就已经抵得上整个巴雷特家族了,您的父亲一定会为此骄傲的。”
浮士德拍的马屁让韦林小小地得意了那么一下,接着浮士德小心地问道:“按照巴雷特家族的实力,当然可以研究出一些特殊的配方,可是,您所说的,是什么东西呢?”
韦林回忆道:“比如说,其中有一种液体,它在有些方面象是葡萄酒,但却是不一样的。这种液体只需要一点可以给人勇气,消除疲劳,忘记忧愁……”浮士德大惊失色地说道:“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生命之水吗?”
“生命之水?我喜欢这个名字,也许是吧。”韦林皱着眉头说道,“只是有一点小问题,当初的配方是不完全的。虽然我们最终得到了这种……嗯,生命之水,但是制作方法却意外地遗失了。当然,我们知道最重要的诀窍,就象是知道了正确的方向,虽然是在迷雾之中,也可以到达目的地。”
浮士德虽然有一点失望,但还是点着头说道:“是的,我们现在只是在黑暗中摸索,如果可以知道一种配方最重要的部分,那就可以省下很多功夫了。那么,韦林勋爵,这个配方……”
“蒸馏。”韦林干净利落地说道,“你可以试试把葡萄酒蒸馏。”浮士德惊讶地问道,“这样可以吗?”韦林坐在了那试验桌后面的椅子上回答道:“当然了,在具体的技术方面需要研究,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蒸馏。”
看着浮士德若有所思的样子,韦林没有打断他。告诉浮士德酒可以用来蒸馏是韦林考虑好的结果,看起来好象很轻易地交出了这样重大的秘密,其实这个诀窍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珍贵。
巴雷特家族目前还没有占领酒类市场的计划,并且他们也的确没有制造出蒸馏酒。在这个时代想要垄断酒类市场是一件艰难的工作,因为葡萄酒并不是奢侈品,对于大多数人来讲,这是一种生活必须品。人们几乎都习惯喝自己最近的地方出产的葡萄酒,只有一部分葡萄酒可以卖到其他领地去。
所以对于巴雷特家族来讲,如果浮士德最后做出了蒸馏酒,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炼金术士是不可能去做酒类生意的,如果浮士德足够聪明,就会乖乖地和巴雷特家族合作才对。
并且蒸馏只是一个方法而已,具体应该使用什么样的蒸馏工具,还有详细的工作流程,浮士德一无所知。他只是知道了,巴雷特家族的韦林勋爵保证,用蒸馏的方法可以得到生命之水。浮士德当然相信,在这个问题上,韦林没有必要骗他。
这个试验是绝对值得做的,和那些需要消耗宝贵材料的试验比起来,这个关键是蒸馏的配方简单得让人不敢相信。只需要付出很少的代价,就有可能得到一种,从来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神奇液体。
这必然可以给浮士德带来巨大的声望,有了这个成功的例子,接下来,想必摄政王的资助也会更慷慨一些吧。
浮士德考虑了一下,就决定尽快开始进行这个试验了。他看了一眼正蹲在远处墙角玩弄着一根骨头的培根,神色复杂地对韦林说道:“很感谢您能够如此慷慨地告诉我这个秘诀,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东西,实在是有些惶恐不安,除了一些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