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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谋国》》 · 妖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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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自己设计了一套方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背上的弩从腋下穿过,准确地射击命中敌人。死在这一招下面的海盗当然并不知道,所谓的“短弯刀”其实是个不雅的绰号。那是某次在奥托难得地逛妓院后,他的同伴们对他某个器官形象的称呼。

无论如何,奥托的成长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有一天,奥托被那些人告之,他已经被选中了成为秘密后备船长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吃惊。奥托知道,自己想要得到大船,似乎有指望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二章 - 战前

“前进、前进!”道路上腾起的烟尘,让后面的士兵仿佛是在风沙中行军一样。队长们至少在行军的时候,是没有什么特权的。

他们必须自己带着武器和辎重,同时必须注意到自己这队人的情况。战斗中如果队长战死,他手下的士兵会受到惩罚。在行军的时候,如果队长丢掉了他的人,那么队长也一定会受到惩罚。

轻骑兵们从队伍的旁边一掠而过,追赶着前面的部队,或者是向后面的人传达消息。虽然他们无法象重骑兵那样冲阵,也不可能如同步兵那样坚守,但是他们所能够承担的任务,却几乎是最多变的。骚扰、追击、侦查、通讯,都可以让轻骑兵去办。

长矛手和弓弩手都是携带着自己的武器,但是剑士们就可以将装备连同自己一起,放在马车上。当然了,因为现在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为了减轻马的负担,剑士们都是自己空着手走路的。不过即使是知道周围有斥候,剑士们也紧跟着马车,以防在遭受突击的时候手无寸铁。

韦林的军中准备了大量的马车,在加重了后勤负担的同时,自然也极大地增强了军队的机动能力,战斗力也能够得到提高。

当然机动程度再高,还是需要辅助兵的。他们可以建立营地,为战斗兵快速披甲,在进攻的时候,他们也会承担防守营地的任务。

重骑兵们就要轻松很多,在韦林的军中,虽然重骑兵不全是骑士及其扈从,但是也地位极高。他们可以骑在马上行军,专门用于冲阵的战马和装备,都有其他的人照料。

还有就是韦林的投石机零件以及相关的弹药,从某种意义上讲,那些负责这个的技师比重骑兵都宝贵。

这样的队伍优点很多,除了能够加快行军速度外。最重要地一点,就是当士兵们到达战场后,几乎都没有多大的体力损耗。

他们在披甲后可以立刻投入战斗,而不是象其他的军队一样,在赶到战场后,还要休息一段时间以恢复体力。

不过缺点也是明显的,因为士兵们并不是把盔甲穿在身上。所以在遭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一定会损失惨重。

因此韦林格外重视斥候的使用,在队伍行军的途中。除了专门地斥候外,还有大量的轻骑兵也被当成斥候派遣出去。

他们在队伍的周围奔走巡逻,特别是在要经过险要地形地时候,还会派人去占领制高点,搜寻可能埋伏的地方。

因为韦林的轻骑兵数量众多,本来这样做的话,并不会降低行军的速度。但是韦林不希望让大家得到这个印象。他命令部队表现出来的。就是因为斥候太过于小心,所以耽误了行军的速度。

这自然遭到了领主地嘲笑,虽然是私下地,但是韦林也知道了。当他在集结军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置一些事情了,比如说想办法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海盗真正服从自己的命令。

然后韦林向王室以及即将经过的路上那些领主,派去了信使,说是自己发现了战场上出现了哈伯尔尼亚人。

因为韦林是哈伯尔尼亚人的大仇人或者说是克星,因此韦林带领军队去见机行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室对待此事,是抱着极大的戒心。他们虽然不知道韦林和狄德罗公爵有了秘密协议,但是显然也不相信韦林的目地会那么单纯。

就算是有哈伯尔尼亚人,那又关韦林什么事,完全是莫名其妙嘛。不表明自己支持哪一方就加入战争。实在是很有问题。

所以王室迅速派遣了使者到巴雷特来。感谢了韦林对王室的忠诚,同时又希望韦林不要辜负女王陛下的信任。只需要好好地镇守南方,就会赢得所有人的爱戴。

本来这样的消息可以让韦林派去地信使带回来地,但是王室担心韦林的使者故意拖时间,所以还是自己派了使者。但是他们没有料到地是,韦林在那个时候已经出发了。王室的使者在边境上就已经被拦下了,南方的士兵只是说韦林已经走了,却不肯说太多。

那位使者也知道厉害,并不要求一定要到主堡去,也没有指望着自己追上了韦林的大军,就能够让他回来,所以那位使者干净利落地回京城塞克斯了。

虽然韦林大军在外,但是边境上的防守更加严密,并且王室一方和狄德罗公爵一方都没有太多的兵力闲着,实在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打南方的主意了。

而韦林的行军路线虽然是狄德罗公爵的建议,但是韦林召集手下人看过以后发现,那确实是有道理的。

一路上经过的那些领地,基本上都是和狄德罗公爵有关系的。即使不是的,那么选择的那条路也是附近的领主实力甚小。他们最多只能够祈祷着韦林不要顺手把他们灭掉,实在无法对韦林造成麻烦。

即使如此,韦林也一丝不苟地制定了行军计划,该派斥候的,绝对不能够因为是在友军领地内而大意。

宿营的时候,也一定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不能够贪图省事就不按规矩办了。虽然不知道在暗中有没有军队窥视,但是韦林一路上的确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王室军和狄德罗公爵军,是在一条漫长的战线上对峙、厮杀着。某些地方很安静,某些地方则是隔三岔五的就有一次战斗。

韦林的军队停留下来的时候,他们所驻扎的地方是在王室军的防线后面。从这个角度上看,他们似乎应该是来帮王室军。但是从另一方面讲,也有可能就是准备在关键时候,对着王室军的背后狠狠地来一下。

所以可以理解的是,王室军因此进行了一些调动。事情很奇妙,当地的驻军指挥官没有来见韦林,也没有出面驱逐他们,甚至来假装问候一下都没有。

只是在韦林的两翼。那些驻扎了军队地城堡和村庄。根据侦察所知,的确是从其他的地方调动了军队过来,并且在持续增加。

狄德罗公爵并没有告诉韦林应该怎么做,也许他会在开战前告诉韦林,也许不会。毕竟韦林在这里,就已经起到了吸引王室军兵力的作用了。

这就是因为韦林其他的身份所造成的,他向京城塞克斯送去了礼物。也接受了女王的晋升,那就可以说明他应该是王室一方地。

但是大家都知道,南方那实际上相对独立的地位。对于王室来讲。狄德罗公爵是现在就要解决的敌人,韦林却是下一步需要解决地敌人。王室军知道迟早和韦林会有一战,但是他们并不希望在现在。他们也希望韦林能够秉承巴雷特家族一贯的谨慎风格,一直等到王室军消灭狄德罗公爵。

所以王室虽然不信任韦林,但是也并不怎么希望现在就和韦林翻脸。当韦林态度暧昧地带着军队驻扎在王室军的防线后面,他们除了在他周围多准备些军队,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而在韦林的前面。本来还有一个村庄驻扎有王室军的。现在也撤退了。也就是说,现在看起来就象是韦林承担了一段防线的防守任务。同时在韦林两翼地军队,也在防备着韦林。

不过这样一来,韦林要和狄德罗公爵联系,倒是方便了,直接派人向前走就是了。很快信使就回来了,除了对韦林大加赞赏外,就只是希望韦林能够暂时停留在原地了。

所以按巴雷特家族地传统作风,韦林的军队开始大兴土木。准备把营地建得象个乌龟壳。在这个时候,因为韦林并没有声明说要对抗王室,所以补给线并没有被切断,大量的粮食和箭矢等易消耗的物资被运了过来储存好。

当韦林的士兵都已经挖出了地下水的时候,狄德罗公爵的使者到了。他带来了公爵大人的计划。

“什么?买通了王室军的一些部队?”韦林惊讶地问道。“那个……怎么可能呢?我记得现在地王室军里面,虽然也有不少只是忠于王室的领主。但是最有战斗力的部分,那些领主可都是有王室血统的啊。难道说他们不知道狄德罗公爵大人的胜利,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使者似乎很满意韦林地诧异,他微笑着回答道:“伯爵大人,您不用担心。虽然这次我们收买地领主的确也是有王室血统地,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局面就这样下去,那么他也没有机会战胜其他人。所以如果那些和他流着同样的血的人胜利了,他的下场不会更好。只有出现些变化,他才有爬上去的希望。我们答应了他,在胜利以后他的封地会扩大。”

韦林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他就相信了,难道他就没有怀疑过,如果……”那使者突然及其无礼地打断了韦林的话,昂然道:“伯爵大人,虽然我们鄙视叛徒,但是公爵大人许诺过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反悔过。”

本来一个小小的使者胆敢这样说话,应该是韦林勃然大怒才对,但是他沉默了一阵后道:“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忘记了是狄德罗公爵大人的承诺。”

那使者也鞠躬道:“抱歉,伯爵大人,我的态度太恶劣了。”他只是说自己的态度,却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韦林也正是仔细想来,才猛然发现,狄德罗公爵被骑士们视为偶像,并不只是他抵挡了哈伯尔尼亚人那么多年。

狄德罗公爵也许会有阴谋诡计,也许有欺骗的战术。但是他承诺过的事情,却没有反悔过,这一点尤其让许多人钦佩。如果一定要说他有过违反誓言的话,那就是他曾经宣誓向费尔巴哈陛下效忠,后来却反叛了。

“那么公爵大人的计划,就是在战斗时候那些被买通的部队突然发难了?”韦林思考着说道,“好吧,那也许有用,但是万一王室军有了防备,或者是说他们将那阵前倒戈迅速地镇压下去了呢?”

那使者傲然道:“那就举起刀剑拼杀一场,那些人的作用只是造成混乱而已。我们一个人就可以打他们三个,如果把我们厨娘手里的汤勺换成流星锤,也可以对付他们两个人。”

这样的大无畏精神只能够让韦林苦笑了,他问道:“好吧,那么我的任务呢?就是牵制我周围的这些军队吗?”

“是的,伯爵大人,您完全可以不加入战斗。”那使者恭敬地回答道,“但是公爵大人也说过,他相信象您这样的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击。”

“哈哈哈,公爵大人对我的评价真高啊。”韦林干笑着说道,“但是我还是更希望得到公爵大人的指点,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卡耳塔第一骑士啊。”

那使者与有荣焉地笑了起来道:“我看公爵大人的意思,的确是不希望您置身于危险当中。实际上,象您这样的贵族,的确也不需要亲自上战场的。”

如果韦林刚来这个世界,听了这话一定是觉得心头暖洋洋的。但是现在韦林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就知道了,大家都认为一个不能够上战场的领导者是失败的,其代表人物就是倒霉的摄政王戈尔茨。内政无论多么重要,都不是一个领导者的全部。

现在看起来,狄德罗公爵一方信心十足,看起来象是已经准备好了,要给韦林在战后安排个财务总管之类的职务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三章 - 明日

韦林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军队如同盘在一起的毒蛇,让人无隙可乘。每天都派出去的斥候,象是蛇信一样,不停地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王室的军队终于不再调动了,但是按照斥候的估计,现在用来监视韦林的军队,大概人数是他的两倍以上。

因为双方的兵力都几乎枯竭了,所以这样一来,王室军能够用来对付狄德罗公爵的部队,就要少上一些了。

韦林对于上次狄德罗公爵使者的话,还是有些怀疑的。也许狄德罗公爵的本意,就是让韦林只发挥牵制作用。

但是也有可能狄德罗公爵准备挑起事端,让韦林和周围的军队火拼一场。那样他当然就更省事了,还可以削弱韦林的实力。

虽然说看起来狄德罗公爵还是比较看重韦林的内政,特别是在经济方面的能力。但是万一韦林实力大损,那就更要服服帖帖地为狄德罗公爵打工了。

对于各种揣测,正是因为可能性太多了,到最后才发现,还是让人无法决断。不过韦林认准了一条,就是保全实力,削弱敌人。

最近几天,韦林感觉到了一些不平常的味道。那是自己的斥候汇报说,狄德罗公爵一边的军队,有异常调动。

虽然韦林的斥候能够出现在很远的地方,但是现在战场上双方犬牙交错,要斥候肆无忌惮地行动,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不过即使这样,要了解些附近军队的调动,还是轻而易举的。在防御态势下。与准备进攻之前,军队的部署情况自然是不一样的。

韦林地第一个命令,就是派出信使通知后面的补给车队,按照路程的远近,立刻返回南方防御同盟的领土。或者是加快速度,进入韦林的营地。大战一起,韦林必然要有所行动。那时候在外的补给队,显然就是一个绝好的目标。

刚好狄德罗公爵也派出了信使。这一次,他才把计划说了出来:“伯爵大人,狄德罗公爵大人会在明天开始进攻。在开战的初期。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坚守营地就可以了。按照计划,王室军布置在前线地军队会被很快击溃。狄德罗公爵大人的军队,将迅速到达您的左翼,然后两方合力,消灭掉正监视着您地王室军。

“等等,阁下。那我右翼的王室军呢?”显然现在是要决战了。韦林一定要问个清楚,“如果我和狄德罗公爵大人合力进攻我左翼军队的话,右翼的敌人谁来对付?”

那使者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完全不用担心,伯爵大人。根据我们的情报,被布置在您左翼的敌人,才有一些战斗力。那些在您右翼的敌人,直接无视就可以了。您只需要安排一些人来防守住您地背后,他们就不敢进攻了。”

本来韦林想问问情报是否准确地,但是仔细一想。问也没有用。如果不是狄德罗公爵对情报有信心的话,也不会制定这个计划了。

毕竟狄德罗公爵还要利用韦林来削弱王室军,就算要过河拆桥的话,应该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韦林被来自背后的军队击溃,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狄德罗公爵的军队了。即使狄德罗公爵有什么动作。那也应该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

见到韦林没有再问,那使者又说道:“在解决掉现在这些正监视着您的王室军以后。您将会作为狄德罗公爵大人地左翼,一起向京城塞克斯推进。”

“我是左翼?那么右翼是谁?”韦林马上问道。那使者答道:“是哈伯尔尼亚人,他们可以护卫狄德罗公爵大人的右翼。”

韦林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本来他应该有很多问题的,比如说为什么狄德罗公爵会如此相信哈伯尔尼亚人,还有到底给哈伯尔尼亚人许诺了什么好处。但是这些问题,显然是不会得到回答的。

关于哈伯尔尼亚人的实力,其实韦林才是整个卡耳塔中,最了解地一个。他亲自去过哈伯尔尼亚,并且和他们地上层人物有过接触,其中包括了他们的前任和现任领导人。

并且韦林一直在和哈伯尔尼亚人做生意,那些出售地商品与哈伯尔尼亚人购进的货物,也能够很好地说明哈伯尔尼亚人的实力。

显然哈伯尔尼亚人是一个威胁,只要卡耳塔没有能够解除他们的武装,并且大规模地向北方移民,那么这个威胁终有一天会变成实实在在的战争。

韦林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那使者告别道:“如果伯爵大人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我就告辞了。”

“这件事情很麻烦。”韦林在送走了使者后,阴沉着脸说道,“我不相信哈伯尔尼亚人,也不相信狄德罗公爵,当然更不能够便宜了王室军。现在我们是周围都是敌人,每一个都有可能向我们发动进攻。”

朱娜柔声道:“但是他们更不可能同时向你进攻,并且他们相互之间是敌对的。这么多年来,你都能够在众多敌人的威胁下发展起来,现在也不会例外。”

韦林的心情好了点,但是马上又苦笑道:“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要决战了,我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呢。按照原来的计划,只要再过几年,南方训练出来的士兵就可以横扫卡耳塔了。我们的后备人员也可以迅速接手那些地方,虽然我还会保留贵族,但是分封制度将名存实亡,我会建立一个统一的卡耳塔。”

“可惜啊,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现在总是感觉到有些手忙脚乱。”韦林闭上眼睛叹息道,“这一仗我们甚至都没有能够得到多少消息,想要玩点诡计都没有机会。我们在北方的力量还是薄弱了点。现在这次我想我们应该主要是作为历史的见证人吧,能够亲身经历这样的战争,并且能够保全实力,应该就是难得地胜利了吧。”

朱娜忧郁地说道:“我们的斥候总是被拦了回来,就连向狄德罗公爵那个方向去的,也是一样,会不会是他们有什么针对我们的诡计?”

“我不知道,现在也不可能知道了。”韦林冷笑着说道。“我现在已经有了主意,明天不会傻乎乎地派士兵去送死。”

当天黄昏时分,韦林的军中给大家加餐了。每人都得到了额外的一快腌肉,军官的葡萄酒加量。身份高点的,有新打来地野味。大家都知道,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无所事事后,大家终于要真刀真枪地大干一场了。

无形的压力让韦林感觉有些烦躁,他在帐篷中推算着明天地战事。设计了许多种可能,也作出了相应的对策。

虽然现在还是没有头绪。但是韦林相信。只要准备得越是充分,那么在危机降临的时候,也就越是容易挺过去。

朱娜还在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韦林掀开帐篷的门帘,向外面望了望。发现月明星稀,周围一片寂静。

帐篷外的扈从走了过来,韦林轻轻地挥了挥手让他们走开。自己向前走了几步,仔细想了想,又回到了帐篷里面。让朱娜先停下手上的工作,为他穿上盔甲。

韦林一向是讨厌穿盔甲地,虽然那东西看起来确实很威风,但是一点也不舒服。韦林在营地中一向都是便装地,同时他手下的宣传机器也极力鼓吹。称这样的行为正是巴雷特军队战无不胜的表现。

制止了更多的人跟上来。韦林只带了两个扈从就开始巡营。这是一个标准的营垒,实际上就是个长方形的城堡。

外面的壕沟、鹿角、陷阱。一应俱全,在最后一道壕沟后面,直接就是围墙。那上面比较宽,使用了木桩代替雉堞。可以让人蹲在后面射箭,或者是使用长矛戳刺。

在围墙上每过一段距离,都有用木头搭起来的哨塔,目光锐利地弓箭手守在上面,等待着给敌人迎头痛击。并且围墙上还有几个地方,是特意用土石堆起来的平台。那上面放着巨弩,以摧毁敌人的攻城器械。围墙后面是许多木梯,可以随时让生力军增援围墙上的士兵。

在围墙的后面,是一大片空地,环绕全营地排水沟就流经这里。那后面还有一道围墙,虽然稍微简陋些,但是也足够让敌人无法一鼓作气地凿穿营地。

在第二道围墙后面,才是帐篷。按照各自地兵种,分成了一个个区域。虽然没有围墙相隔,但是在区域之间,插着各种旗帜作为界线。

若是士兵胆敢乱走的,可以直接作为奸细处理。韦林一路走来,就不时地从黑暗处冒出声音来喝问口令。

每次都是韦林身后地扈从回答后,对方就沉默下去。当韦林让自己的脸被火盆的光线照得一清二楚的时候,也并没有人站出来向韦林敬礼,甚至是卑躬屈膝地道歉什么的。

现在韦林已经不需要从弱者的身上来寻找自尊了,虽然他以前就知道,那种所谓的自尊,其实就是自卑引起的反应。不过在韦林成长起来以前,说不定还会用些暴发户的举动,来证明自己,来掩盖内心的虚弱。

幸好韦林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感觉到不需要用些小花招来体现自己的价值了。他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那些士兵们虽然藏在暗处,但是从他们喝问口令的时机,以及语气语调,都可以推算出一个大概的情况来。

情况还是让韦林比较满意的,令人惊叹的纪律让韦林为之自豪。他能够感觉到士兵们的一丝不苟,一路走来这么多的士兵,一定有人在喝问口令前,就认出了自己。但是韦林默默计算着岗哨的情况,每一个地方的士兵都没有因为自己的样子而默然放行。他们都是在得到了口令的回答后,才放行的。

这一点,让韦林甚至有些激动了。这正是自己想要的军队,服从命令、遵守纪律、装备精良,训练刻苦。

当然美中不足的是,通过大规模训练出来的士兵,在战场技艺方面,的确比不上那些骑士世家。当然韦林已经在尽量想办法了,这次他的军队中,就有一些人,是南方的领主们拿来抵债的骑士扈从。

韦林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个的帐篷外面,偷听着士兵们的谈话。此时已经吃过了晚饭,按照规矩,士兵们都已经回到了帐篷里。

他们自然是没有灯的,韦林只要注意外面的火光,没有把自己的影子投到帐篷上,就不怕被人发现。

从士兵们的谈话中,韦林能够听到他们其中一些人,是在猜测着明天的战事会是如何。其中虽然多有胡说八道的话,但是却没有多少害怕。

这样的情况倒也正常,韦林也没有指望他们能够全然不在意。只要不散布恐慌,导致军心大乱,那就还是要允许士兵们说话的。

还有一些地方,只是在谈论着一些琐事而已。韦林仔细听了听,竟然没有一句话是在讲明天的战事。

这正是韦林比较放心的一些部队,他们多是世代居住在巴雷特家族的领民,分布在各个兵种。他们已经习惯了巴雷特家族因为富有和虽然不太完善,但是却很有人情味的制度,更何况后来韦林又带领着他们去获得了战士的荣誉。虽然他们不是武艺最好的一批人,但是却一直都是韦林军中的骨干。

虽然没有没有一声令下,士兵们就纷纷请战的场景。但是大家能够平静地面对战争,就已经使韦林信心十足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四章 - 日出

正所谓有枪就是草头王,韦林现在其实和军阀很相似,当然他是个有理想、有实力的军阀。不止是牢牢地把握住军队,还要发展经济、改革政治,那就不是偏安南方的格局了。

在巡营以后,韦林睡了个好觉。有这样一群坚强的战士,有生产力惊人的大后方,韦林对明天的战局顾虑少了些。

第二天,东方的天空还是鱼肚白的时候,军中的厨师们就开始工作了。今天的战斗需要高热量的食物,所以每天都要配发的麦芽糖,今天是双倍供应。

这东西虽然吃下去后不如面包什么的耐饥,但是胜在体积小,就算是在战斗间隙吃上一块,也会感觉到缓缓地恢复了力气。

厨师的助手们用凿子和榔头,将桌面大小的圆饼状麦芽糖敲成小块。在这个缺乏甜味的时代,士兵们就算是吃饱了,也是喜欢吃一点麦芽糖的。

本来在野外的普通士兵的食物,通常都是用面饼、草根之类的东西,弄碎了放到大锅里去煮。那也就是让人不至于饿死的程度而已,那些成品无论是颜色、味道,还是营养价值,都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韦林的军中因为后勤保障得力,所以财大气粗地让士兵们每天都有肉吃。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咸鱼、腌肉、奶酪什么的,但是也能够让士兵们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今天要打仗,面糊就算了。普通的士兵,也可以吃面包吃到饱。那是厨师的助手在天还没有亮地时候。就起床开始做了。

军中有点职务的,可以得到用油煎过的腊肠或者是腌肉。这个配上面包和葡萄酒,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认为自己是在酒馆里面,而不是在残酷的战场上。

当然如果有人想换换口味,也可以吃黄豆煮的腌肉。不过这东西没有多少人喜欢吃,大家一致认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那就最好不要吃。

韦林和紧密团结在他周围的一些人,正坐在他的那个超级大帐篷里面。在地毯上面放了不少垫子,因为没有准备那么多地桌子,所以大家都是坐在垫子上面,手中拿着盘子就开吃。

看起来是简朴了点。明显与这帐篷不相符。如果韦林愿意用地毯去换桌子,那么即使是用最好的木料,换来的桌子也可以把这帐篷堆满。

但是韦林认为那会增加后勤负担,自己的大帐篷虽然离谱,但是这么多年来,它所代表的意义,已经不止是个帐篷了。

这个大帐篷出现地地方。就是巴雷特家族的家主所在地。特别是那些跟随着巴雷特家族比较早的人。更是把这个当成了战场上的精神支柱,几乎和军中的大旗一样了。

这样一个庞大的帐篷伫立在营地中间,大家基本上都是一抬头就能够看见,也的确可以增加士兵们地凝聚力。

桌子又不能够折叠,即使是矮几,也没有那么容易携带。如果要用战场附近地树桩来代替桌子,又实在是糟蹋地毯了。

所以韦林带头,象是维吉亚异教徒一样坐着。大家面前都放着酒杯和酒壶,羊角小面包堆放在一起叠在盘子里。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在这个帐篷里面的人,都是有了点菜的资格。韦林要的是两只鸡大腿,这还是昨天的猎物,当时是抓了只活的野鸡回来,一直养到了今天早上才杀的。

韦林要求他们是先隔水蒸了一阵子。然后再加上香料烤好的。因为先蒸地时候。基本上也就熟了,后面的烧烤也就是增味而已。所以这鸡腿并不象平常的烤鸡腿那样。熟的地方太熟,生的地方太生。

那只野鸡身上地其他部位,都被瓜分了。有人要了鸡胸肉,煎过以后,再加地酱汁。还有人要求厨师把剩下的部分只取净肉,然后炖得烂烂地。

有了好吃的东西,大家的心情似乎也很好,一个个都在低声说话。有谈论王室军和狄德罗公爵军的动向,然后就很自然地开始推测他们的行动。

还有的推演目前正监视着自己的王室军,会采取何种行动。不过那很难,懦夫和勇士,即使他们拥有相同的力量,也是截然不同的。目前监视着韦林的王室军,基本上都是些杂牌,成分相当复杂,实在不好估计。

最多的人谈论的,还是天气。那不止是因为谈论天气可以无限制地说下去,还不会得罪任何人。关键在于,韦林的军中使用大量的火器,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能够达到无视雨天的地步。如果降水太多的话,韦林的部队一定会因为无法使用火器,而导致战力减弱。

更何况在目前的情况下,降雨对这里的防守不利。韦林那些防守营地的军队,将无法看到远处的敌人。同时也无法使用火器阻止敌人靠近,弓弩的弦也会因为潮湿的环境而变软。

韦林还没有能够达到准确预报天气的程度,不过昨天他看夜空,至少月亮还是很亮的。他依稀记得,似乎这种情况就不会下雨。

不过那可不敢保证,刚才他就发现外面本来应该是天亮了,但是依旧感觉有些黑沉沉的。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在酝酿着要下雨了,韦林开始担心起来。“去请格塞尔阁下过来。”心神不宁的韦林吩咐着,格塞尔很快就来了。韦林顾不得客气,立刻问道:“你们祈祷过了吗?”

格塞尔愕然道:“当然,我们在饭前祈祷的,现在都已经吃完饭了。”作为苦行僧,他们的饮食异常简单。平时也就是清水面饼而已。韦林一直弄不清楚,用这种缺乏营养地东西,怎么可能足够维持高强度的杀戮。

“抱歉,是我没有说明白。”韦林苦笑着说道,“我想您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大对头。我有时候喜欢下雨,但绝对不是现在。所以。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您带领父神教的人们,祈祷今天不要下雨好吗?”

格塞尔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您所愿,我立刻就去办,是需要公开的集体祈祷吗?”格塞尔之所以一点也不吃惊。那是因为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信奉父神教地人们,都喜欢把各种事情来麻烦父神。那些传教士不是说了吗?父神是全知者,父神是全能者。也许他老人家事情太多了,没有能够听到普通信徒的祈祷。但是如果拜托牧师祈祷的话,总不能够推托了吧?

这就象是城堡里的贵族老爷一样,普通领民是别想着去随便见面的。但是他们地仆人就没有那么难见到。如果能够买通仆人。那么想求领主什么事情,就要简单一点了,那些传教士不是也自称为父神的仆人吗?

所以比如消灭蝗灾,希望葡萄有个好收成,还有让水源不要枯竭之类的事情。一般是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那么大家就很有可能凑钱去交给牧师,请求他去祈祷。

对于这样的事情,牧师自然也是不会推托的。当然他们也不会大包大揽地承诺事情一定能够办到,他们会要求信徒们一起祈祷。

如果事情成了。那就是牧师的祈祷真地能够被父神听到,无疑这里地声望会让更多的人愿意捐献。

假如没有效果,那也不可能是虔诚的牧师有问题了。一定是一起祈祷的那些信徒还不够诚心,甚至是做出了什么亵渎的事情。

对此信徒们也能够理解,求领主老爷办事也是这样嘛。只要仆人们把话递上去了。听不听在于领主老爷。不管成不成。求人办事的都是不能够怪仆人。

正因为如此,格塞尔很爽快递答应了韦林的要求。他本来还指望着能够公开祈祷。那样的话,无疑可以增强父神教在军中的影响力。

但遗憾地是,苦行僧并不是传教士,他们没有那样善于说服人。韦林马上回答道:“这个啊,还是不用了吧,士兵们需要保持体力。”就这么一句敷衍的话,格塞尔也只能够呐呐地说了句:“哦,我这就去办。”

格塞尔出门以后,帐篷里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然后又看着韦林。韦林当然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所以就很干脆地抢先说道:“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你们如果有自己信奉的神明,最好也是祈祷一下。”当时竟然真是有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看起来就是准备吃过饭以后就去祈祷了。

众人谈笑着吃过了早饭,按照韦林军中的规矩,大家可以在自己地帐篷外面活动。虽然不能够走得太远,但是有经验地士兵,都在缓缓地活动着手脚。

一些人在检查着自己的盔甲兵器,虽然这些东西在损坏以后都有专人维护,但是平时是需要士兵们自己保养地。

他们就坐在帐篷的外面,仔细地看着铠甲上面的绳子是否牢固,甲片有没有因为锈蚀而变得脆弱。还有各种要随身携带的东西,是不是都还完好无损。

剑与矛虽然已经打磨过了,但是现在也要试试锋刃。如果感觉钝了点的,那么周围也必然有人身上额外带了块小小的磨刀石。

老练的战士们眯着眼睛,用磨刀石在矛尖剑刃上打磨着。此时虽然天色还是有些让韦林担心的昏沉,但是也好多了,足够看清楚周围的景物。

骑士们也回去了,他们稍微休息一下后,就要由扈从们伺候着穿上铠甲。这个工作会持续很长时间,直到决定出发的时候,他们会被一个简易的架子吊着放到自己的战马上面去。

韦林军中的骑士不多,但是重骑兵不少,装备还要好一些,但是也不可能很灵活,现在他们应该就已经在同伴和辅助兵的帮助下批甲了吧。

早上的风还有点冷,韦林洗了脸和手以后,也没有穿铠甲的意思,就站在帐篷门口发呆。风从他衣服的缝隙里吹进去,让他感觉到很清爽。

韦林抬头看着天空,依旧是低矮的乌云仿佛就在头顶上。如果伸出手去的话,多半就能够碰到。

“黑云压城城欲摧。”韦林低声念了一句,心中很是有些感慨。即使不下雨,在这样糟糕的天气条件下,因为能见度降低了,所以韦林军中依仗的各种威力巨大之远程武器,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而韦林虽然已经很努力地训练自己的士兵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肉搏方面,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在天边仿佛被撕开了一条缝隙。一道阳光清晰可见地照耀了下来,然后那裂口扩大,是更多的阳光投射在大地上。

这个时候反而看不到“一束”阳光了,因为越来越多的地方被照亮。时间仿佛过得很快,那天上的黑云被驱散,韦林看到了已经升出地平线的太阳。

“哈哈哈,甲光向日金鳞开。”韦林看着好像是突然之间变得有生气的营地,大笑着转身对朱娜说道,“准备好,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五章 - 开始

这是一处高地,正对着战场的方向是断崖。如果从那个方向来的人想要爬上来的话,就必须从旁边绕道。韦林在两边布置了骑兵防守,他们带上了小型弩,可以有效压制轻骑兵。

韦林带着几个人就站在断崖上,拿着望远镜观察前面的情况。这里似乎被狄德罗公爵选定成为突击的地方了,他的士兵们汇集起来,在下面的平原上列阵。

斥候早就回报了这里的动向,韦林也是实在不想在营地里苦等,所以才决定亲眼来看看。毕竟能够在较近的距离里看到,和在营地里等着汇报是不一样的。

当然坐在帐篷里面运筹帷幄更有风度,但是韦林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他基本上还没有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过战争呢。

狄德罗公爵的人已经列阵完毕,现在都坐在地上休息。在他们对面的王室军,显然是得到了消息,正在从各方赶来。

弓弩手们作为需要一定技术的兵种,一向是看不起长矛兵的。但是这个时候,却也是同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剑士们板着脸,轻蔑地看着这些泥腿子。他们自己都比较有钱,所以买得起锁子甲等装备,现在这些彪形大汉正挥舞着手中的宽刃剑,准备大显身手。

一队轻骑兵从他们的身边掠过,铁蹄将青草碾碎,泥土被踩了下去,边缘部分的又飞溅起来,惹得剑士们破口大骂。但是没有办法,正如同他们看不起长矛手和弓箭手一样,轻骑兵也看不起没有钱买马的剑士。

骑士和扈从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马匹排成了几个大概的方形阵。布置在了自己军队的侧翼。

领主们聚集在一起,各种旗帜被扈从们举起。不断地有新地人加入进来,后面的纹章旗就也在增加。到现在,韦林看见至少有十多位领主在狄德罗公爵的对面了。

但是狄德罗公爵似乎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他竟然象是要等敌人聚集起来好一举歼灭一样,本来他可以各个击破的,现在却是极有风度地等候着。

韦林在望远镜里面看不到多远。因为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所以狄德罗公爵的右翼他就看不到了。那传送中地哈伯尔尼亚人联军,就更是没有影子了。

“休息一下吧。”韦林放下了望远镜,旁边的扈从立刻从鞍袋里面拿出了毯子铺好,还有一些裹在白布里,放在筐子里的糕点、酒壶也一一放好。

几名扈从退远了些。朱娜留在韦林的身边伺候着。虽然这看起来很象是野餐,但是气氛不对。朱娜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韦林用眼前的军阵下酒。

从现在两军对峙的局面,就能够看出来他们地区别了。狄德罗公爵一方士兵们都是坐着的,虽然看起来大意了些,但也可以解释成具有强大的信心。

并且因为现在两军相隔较远,王室军的轻骑兵也是躲在步兵后面的。所以其实并不用担心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是这样节约体力好点。

而王室军那边本来就是从附近的各处匆匆来援。已经是消耗了颇多地体力。现在看起来也很担心狄德罗公爵地突袭,竟然都是列阵备战。

步兵们都是穿戴好了铠甲后站在队列中,骑兵也骑在了马上,却又没有胆子去进攻,连骚扰也没有,只是傻站着浪费体力。

如此看来,两边的差距很大啊。狄德罗公爵一方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但是人数处于劣势。王室军一方虽然看起来乱糟糟的。但是他们因为谨慎,所以也不大可能在被突袭后就马上惊慌失措。

这样的话,也只能够说是旗鼓相当了,毕竟王室军占了数量上的优势。在某些情况下,数量上的巨大优势。就可以转化成质量优势了。

只是现在因为视距有限。韦林看不到远处的情况。偏偏韦林又认为在那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才应该是这一战的关键。因为狄德罗公爵地奇兵哈伯尔尼亚人。还有让韦林忌惮的瑞恩斯坦公爵,应该就在那边。

突然之间,韦林刚放到嘴边的酒杯停了下来。朱娜凝神向前看去,狄德罗公爵的军中有许多的轻骑兵到处奔驰。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站立起来。

为了节约战马地体力,狄德罗公爵一方地骑士们都是下马了的,这个时候也纷纷上马。虽然战场上没有那种简易地木头架子好把人吊上去,但是幸亏扈从众多,一个个也就快速地准备好了。

狄德罗公爵全军向前缓缓开去,王室军有了一阵骚动,但是也被迅速地平息下来了。队长们用矛柄和带鞘的剑一阵乱打,使得士兵们继续保持好了队列。

在快要到弓箭射程内的时候,狄德罗公爵的军队停下了脚步。双方都默然无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面画有弓矢的旗帜向前压下,弓箭队长大声呵斥着,带着自己的人松垮垮地向前走了一段。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响起,他们仰射出去的第一波箭矢就倾泻在了王室军的头上。

这样大的动作,对面当然早就看见了。那些站在前面的长矛手已经蹲了下来,用盾牌护住了斜上方。

箭矢如雨点般打在盾牌上,其中一些穿过缝隙,钉在了某个人的身上,那倒霉鬼就一声不吭或者是狂呼乱叫地倒下。

因为长矛手盾牌不足,所以一面盾牌要庇护好几个人。这显然是有难度的,所以只要有一个人倒下了,那么他周围的几个人就都要遭殃。

即使拿着盾牌的人没有事,在他旁边的人也多半会被箭矢射中。他们都聪明地尽量往有盾牌的人身边挤,但是当暴露在外地屁股或者是腿脚被射中的时候,还是一样疼的。

在更多的打击到来之前。王室军的弓箭手从后面跑了过来,他们填充入了长矛手阵列的缝隙中。弓箭手们站得稀稀拉拉的,虽然已经不成队形了,但是显然也可以避免在敌人地远程攻击下损失惨重。

不过狄德罗公爵的弓箭手显然待遇要好得多,他们稍微后退了一下,就有盾牌手上前掩护了他们。然后巨大的盾牌连成一堵墙向前推进,在前进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弓箭手又开始射击。

虽然王室军的弓箭手没有盾牌掩护,但是因为他们站得比较分开,所以遭遇到的打击其实并不大。而狄德罗公爵这部地盾墙就算是个明显目标了,一些箭矢如果角度合适的话,就可以击中躲在后面的人。

现在双方就对射了起来,看起来。似乎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韦林在断崖上看起来,却觉得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狄德罗公爵先前的各种作为,都让韦林认为他是准备一鼓作气地消灭当面之敌,然后长驱直入进攻京城塞克斯。既然如此,那么打法就应该更凌厉一点才对,怎么会如此软绵绵地试探?

韦林自己考虑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就会派遣骑兵调动敌人地军队,等敌人露出破绽,再用一次漂亮地突击就可以击溃了。

或者说,也可以使用经典的铁砧与铁锤战术。用步兵粘住敌人的正面,然后用骑兵从侧面突击,只要能够击破敌人来拦截的骑兵,那就可以准备庆祝胜利了。

而狄德罗公爵采取的这种所谓正统战术,虽然看起来四平八稳的,但是却效果有限。韦林自己在远程武器占了优势的情况下。也许会这么干,但是狄德罗公爵的弓箭手,并不怎么厉害呀。

“有阴谋啊,有阴谋。”韦林暗自思量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眯着眼睛揣测狄德罗公爵的用意。

突然韦林象是想起了什么。抓起望远镜凑在眼睛前面,在狄德罗公爵地军中仔细寻找主将所在。

其实那还是比较好找的。先前韦林就知道了狄德罗公爵这部发令的旗帜所在。现在往周围看了看,就找到了一群人。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看不怎么清楚。但是从比例上看,那些人是骑在马上的。

在阵中如此小规模地一队骑兵,显然不可能是准备去冲阵地骑士或者是轻骑兵。在他们的附近又有一大堆各种旗帜,自然就是狄德罗公爵军地指挥处了。

韦林瞄了半天,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阿蒂妮小姐。可惜的是,他连那些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更别说是分清谁是谁了。

在望远镜的帮助下,韦林能够看到那边的人刚才派了一队轻骑兵出去,方向是他们的右翼。在战斗中,处于阵中的人是不能够顺便乱跑的,甚至都不允许移动。唯一例外的,就是传令官。他们会给统帅带来消息,同时把命令传递出去。

刚离开的那队人显然就是去传达命令的,韦林冷静地看着前面的厮杀,思绪已经到了远处。他设想了各种场景,但是都无法肯定,实在不知道狄德罗公爵会怎么做。

现在双方还在对射,这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即使箭矢可以补充,但是弓箭手的体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地拉弓。

一般来讲,在用弓箭手打乱了敌人的阵型,造成恐慌后,就该肉搏兵种上前了。可是现在双方都在不紧不慢地对射,好像是准备来一场弓箭手之间的对决。

现在两边的损失都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但是弓箭手们的射击频率已经明显地减弱了。这又进一步地使得对射中的双方危险程度大减,韦林甚至都认为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无法给对方伤害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明显可以感觉到的骚动,从远处传来。不管如何打骂,依然有不少士兵探头探脑地向那边张望。

韦林在望远镜中看到,一些士兵们在向那边张望着,狄德罗公爵这部是胸有成竹中的喜悦,王室军那边则是茫然中带着恐惧。

战场上的气氛虽然无形,但是却可以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对面的狄德罗公爵军兴高采烈的样子,那么就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对王室军不利的事情。

王室军的传令官们一队队地向那边跑去,然后又迅速地回来了。那群领主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然后又是传令官们向各方跑去。

队长们声嘶力竭地在自己的士兵们身边喊叫着,还抓着他们强迫排好队列。韦林看出来了,现在王室军是分出了一部分人来防守自己的左翼。

那边正是韦林看不到的地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现在王室军的表现,还是值得赞赏的。他们把一些与狄德罗公爵军对峙的军队,那些还没有派上用场的,拉了一些到自己的左翼去,迅速地组成了一道防线。先前布置在王室军右翼的骑兵,现在分了一些出来,现在是防备着他们的左翼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韦林猜测必然是王室军的左翼被突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刚好可以解释为什么狄德罗公爵军的这一部分,有着如此保守的举动。

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惨烈的厮杀,或者是诡诈的阴谋,韦林不禁心驰神往,赞叹道:“也许这就算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吧,战争似乎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在这并不华丽的场面背后,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故事。”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六章 - 何去何从

虽然王室军迅速地组织起了防御,但是这样一来,每一面的士兵就少了些。单薄的阵型更容易被突破,并且现在他们的左翼马上就要被溃兵冲撞。

若是个心狠手辣的统帅,这个时候就应该放箭了,只要杀掉跑在前面的一些人,那么后面的自然就知道绕道了。即使仁慈一点的,也应该派人到阵外引导,将溃兵引开。

但是现在他们什么也没有做,与刚才当机立断地防守左翼大相径庭。韦林想了想就明白了,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各地的领主,想来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统帅压住他们。

这些联合出兵的领主是什么德行,韦林一清二楚。他们胜则一拥而上,败则争先恐后。那些危险点的任务,总是能躲就躲,仿佛自己的军队能够保持着没有自动逃亡,就已经了不起了。至于分配起那些追杀之类的任务,他们又精神十足了,说起来一个个都是无敌猛将。

想要他们团结一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当然总是有些雄才大略的统帅,能够把那些同床异梦的家伙弄到一起来。

不过韦林没有这个本事,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所以他才那么坚决地进行改革,就是他不想自己今后领兵出征的时候,事先还要对领主们说明任务和可能的收益。战斗中再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平衡,要怎样才能够把领主们哄得心甘情愿地去进攻。战后还要忍受着一大堆人的唾沫横飞,想方设法地让每个人都对分赃满意。

那样实在太累了,韦林非常讨厌那种不受控制的军事力量。所以韦林在有了机会后。就着手收编领主们地军队。可惜的是,其他人没有那样的实力和机遇。甚至一些强力人物,也不认为一支只对自己忠诚的军队真的是那么好。

因为那样一来的话,就必须要考虑到每一个士兵的装备训练等问题了。国王们也是吝惜的,既然现有地制度可以保证他们不用怎么操心,就可以召集起一支军队,那么很多人也就懒得去改变了。

现在王室军遇到的,就是这样的问题。不管那边是谁在下令。先前的防守,是针对大家的利益,领主们执行起命令来,当然是一丝不苟的。

但是如果要射杀溃兵,那就是大问题了。谁愿意来当这个恶人?那些溃兵所属地领主,也难免和这边的人有些关系。

贵族间的联盟。虽然无情无义,但是只要不是遇上太大的诱惑,大家都是不愿意另寻新欢的。因为那样做的成本太高,新盟友会警惕这一点,自己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来进行磨合就算没有那么密切地关系,也没有领主愿意莫名其妙地就多个仇人。所以也许那边地统帅下令了,但是却没有人执行。

联盟军队的悲哀正在于此。如果统帅没有带自己的直属部队。或者是自己的直属部队不适合某个任务,那他就必须让某个领主去执行。

显然领主们是不会愿意射杀溃兵的,假如统帅的直属士兵是带的骑兵,当然也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即使统帅下了命令,也无法得到执行。

那些溃兵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了前面闪着寒光的矛尖,又停下了脚步企图从旁边跑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地距离已经太近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状况,拼命地推搡着前面的人。所以大队溃兵看起来只是顿了一下。然后依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前冲去。

那些锋利地矛尖就在面前,惊恐地溃兵被后面的人推着,不由自主地撞了上去。立刻就是鲜血喷涌出来,溃兵用手紧紧地抓着矛柄,就象是想要抓住自己正在流逝地生命一样。

这场面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如果他们用自己眷念生命的狂热。来对付后面的敌人,也许就可以战无不胜了。但是他们偏偏把敌人扔在身后逃跑了。讽刺的是,这样往往会死得更快。

如同是潮水拍击着堤坝,但是这些“潮水”是被后面的强迫撞上去的。一个个士兵惊骇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矛尖,却无能为力。

大家都能够看到最前面的溃兵那绝望不甘的表情,他们张开了双臂,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固定住自己。他们通常是紧紧地抓住了旁边某个人的胳膊,但是那个人也会反过来抓住自己旁边的,这样就组成了一道人墙。

但是他周围的人,和后面的人,都在被更后面的溃兵推挤着向前。不管他们如何努力,总是敌不过后面不明真相的溃兵。

一个又一个士兵被穿到了长矛上面,长矛手甚至都没有动。那些人是被后面的人推到矛尖上的,最前面的人倒下去了,然后又是后面的人。

有些长矛兵不忍地偏了偏矛尖,溃兵们立刻抓住这个空隙挤了进来。几乎只是一瞬间,溃兵就冲到了长矛兵的面前。

他们推挤着,甚至用拳头敲打着一切敢于拦阻他们的人。全然不顾刚才也许就是这些人的犹豫,让他们拣回一条命。

那些人狰狞的样子,就象是传说中的那些食人族。是的,因为人太多了,有的溃兵被后面的人推挤着,连手臂都无法挥动,便用牙齿去咬面前的士兵。鼻子、脸颊、脖子,一切能够咬到的地方,都有可能被一张滴着口水,喷着白沫、散发出恶臭,露出发黄牙齿的大嘴光顾。

一些长矛兵吃不住痛了,扔下长矛后退。溃兵们冲缺口挤进去,只是一个小口子,马上就迅速扩大。防线就立刻崩溃了。

有些长矛兵果断地阻止了溃兵靠近,但遗憾的是,领主们优柔寡断地,没有能够下定决心屠杀一些溃兵。所以即使一些长矛穿透了溃兵的胸膛,但是因为长矛用起来不是那么灵活,其他地人也可以乘机冲过来。

如果是在两军对垒的时候,大家都会小心地保持阵型的完整。如果对面的敌人出现了一个缺口,长矛兵们多半是没有太强烈的进攻欲望的。

但是现在大量的长矛被卡在了溃兵的肋骨之间。即使马上抽出来了,又要立刻插入另一名惊慌失措地溃兵胸膛里,或者是脸上。

如果不能够用矛尖对着敌人,那么长矛还不如一根棍子好用。王室军的长矛阵就这样被突破了,甚至都没有能够把溃兵拦阻上太长时间。

领主们倒是中规中矩地在长矛兵后面安排了剑士,他们起到的作用比长矛兵强多了。双手剑和宽刃剑挥舞起来的时候。残肢断臂和鲜血飞得到处都是。剑士的作用本来就是要突破敌人的紧密阵列,在进攻城堡地时候,如果进攻方弄出了一个缺口,也应该是让剑士上前争夺,一直坚持到后续大部队上来。

并且剑士和长矛兵不是一样的,他们的士气要高得多,也更乐意去战斗。现在屠杀起溃兵来。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所以溃兵在这里被拦了下来。前面的人就象是被推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一样。不管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出来了就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残破不全的尸体只能够吓住在前面地溃兵,那些正疯狂推挤着前面人地溃兵,反正又看不见,当然还是继续向前冲了。

当然那持续不断的屠杀所带来的恐慌,也影响到了溃兵。当然后面是有威胁的,不过现在前面也有了威胁,自然就会让溃兵犹豫一下了。

领主们在决定拦下溃兵的时候犹豫不决,所以造成了长矛兵的拦截很快被冲破。在他们后面的剑士因为看到了那悲惨的场面。所以就要坚决多了。

如果情况继续这样下去,那么溃兵也许就会在剑士的体力耗尽以前,就自己冷静下来了。那虽然不是最好地结果,但是也不是最坏的。

但是当时领主们在匆忙调集士兵来防守自己左翼的时候,无意中留下了一个大空隙。就在他们与狄德罗公爵军对峙的那些士兵。和拦截溃兵的这两条防线中间。有一大块空地,没有任何人防守。

溃兵发现前进地路受阻。就很自然地向两边散开。向另一边跑远了地还没有什么,对着空地这边跑的人,就不可避免地冲撞向了那些正面对着狄德罗公爵军地士兵们。

他们正紧张地观察着狄德罗公爵军的动静,但是却被后面的人冲得东倒西歪。阵型一下子就散乱起来,在他们做出应对的动作之前,狄德罗公爵军终于行动了。

一开始就是骑兵,没有用长矛手来定住正面,没有用剑士先行突击。狄德罗公爵直接出动了准备好了的骑士,他们带着自己的扈从,高举着旗帜飞奔而来。

所谓长矛阵克制骑兵的定律,指的是在正常情况下。必须要长矛阵型完整而紧密,士兵至少要有顶住一次冲击的勇气。周围还必须要有其他兵种的配合使得骑兵无法迂回,否则还是死路一条。

现在面对着狄德罗公爵这边的人,都在被从后面和侧面的溃兵冲击着。阵型已经散乱不堪了,自然是无法抗拒骑兵的突击。

更何况狄德罗公爵的骑兵绕了个小小的弧线,他们是顺着溃兵的方向,从侧翼插入王室军的防线中。

就如同是牧羊犬一样,骑兵们小心地控制着溃兵,驱赶着他们去冲击王室军的防线。一队骑士利用战马的冲击力,撞进人群大砍大杀后,又轻巧地策马跑开。

在王室军整顿好自己的队列前,另一队骑士又贴着溃兵冲了过来,更多的士兵被撞倒,被砍杀。

不需要更多次的攻击了,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也成为了溃兵。他们惊恐地大喊大叫,被人群携裹着向某个地方跑去。

韦林叹息着,放下了望远镜。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看了,这一战已经注定了结局。如果王室军能够把溃兵拦截下来,那还有一战之力。说不定还可以败而不乱,最后尽可能多地保存战斗力。

但是现在他们在这里最后一点军队也在摇摇欲坠了,想必马上就是全军大溃逃了。这边的人解决完了,那么下一步就是按协议解决监视着韦林的军队了。

本来韦林心中还有些忐忑,现在更是觉得前途多坎坷。王室军竟然没有能够给狄德罗公爵军造成太大的杀伤,那事情可不大妙。

特别是对于韦林这样有异心的人来讲,如果强过自己的人不能够两败俱伤,那就麻烦了。其结果还不如让他们一开始就不要冲突呢,因为胜利者会越来越强,直到其他人根本无法撼动其地位。

虽然现在看来,韦林没有选择错盟友。但是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南方就别指望能够保持独立了。除非韦林能够下定决心和狄德罗公爵对抗到底,但是那并不容易。

韦林命令道:“收拾东西吧,我们该去准备了。”他的脸色并不好,几名扈从低着头不敢看他,但是却没有动。

“怎么了?”韦林扬眉喝问道。朱娜小声道:“你还站在毯子上面呢,人家怎么收拾?”韦林低头一看,苦笑道:“我这是怎么了?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韦林走到了一边,和颜悦色地对着那几名扈从道:“对不起了,我有了烦心事,不该如此对你们的。”那几名扈从立刻躬身,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满脸激动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迅速地收拾着东西,还不停地对着韦林鞠躬。

“好了,无论结果多么糟糕,我总是不能够放过这个机会的。”韦林自嘲地笑道,“在狄德罗公爵手下打工,总比站错队了要好吧。”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七章 - 两头

韦林跑出去偷窥战局的时候,是先向前到达了狄德罗公爵控制区,在接触到军队以前,再折向战场。

这样的路线只要掌握得好,就不会碰到任何人。韦林退回营地的时候,依旧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他没有去冒险查看那些监视他的王室军动向,那太危险了。

当韦林回到营地以后,根据斥候的汇报,目前在两边监视着营地的王室军,都没有任何异动。看起来溃兵所去的方向,应该不是这边。

否则的话,让那些溃兵在前冲击,狄德罗公爵军队紧跟在后,说不定就可以顺势消灭掉韦林左翼的王室军了。

韦林有些失望,但是又有点窃喜,因为现在狄德罗公爵的军队依旧没有承受很大的损失,如果再这样继续击溃敌人的话,那就真的是韦林无法撼动的了。

在下午的时候,狄德罗公爵的使者过来了。韦林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听着那使者在说道:“狄德罗公爵大人今天上午已经彻底击溃了他面前的敌人,目前敌人已经逃散,公爵大人决定马上就开始进攻,黄昏前解决战斗。”

“啊,公爵大人已经突破了王室军的防守了?”韦林一副惊喜交加的样子说着,“我就知道,前段时间的对峙只是公爵大人没有把王室军看在眼里而已。当狄德罗公爵大人一认真了,那就可以将敌人摧枯拉朽般消灭掉。”

那使者欣慰地点着头道:“伯爵大人您在今天下午,就可以让所有人见识到您的勇武了,也会有很多人羡慕崇拜您的。”

韦林狐疑地看着使者,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讽刺自己。韦林以前的名声从来都不是和勇武沾边的,在南方的几次战斗,也基本上是防御反击类型的。虽然在前段时间的扩张中,有过不少攻城战,但是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地大事。同时韦林地宣传机构也在竭力把南方防御同盟塑造成一个不得不自卫反击的形象。

必须承认的是。韦林的宣传还是有些效果的,结果就是导致了韦林的攻击几乎被人忽视了。大家都记得有这么回事情,但是却不认为韦林有多大的攻击性,或者是认为韦林的攻击力不强,这件事情真是诡异绝伦。

但是韦林还记得,以前和华莱士勾结地时候,把自己宣传成了一个英雄,那也是众人所知晓的。所以每当有人说起韦林英勇的时候。他总是要烦恼地猜测对方的真实意图。

“不过从现在的样子看,这使者应该是认真的吧。”韦林自我安慰着想道,对那使者说道:“请放心好了,我也是在威塔塞克城堡待过的人,一定不会让狄德罗公爵大人失望地。无论是抵挡住敌人从背后而来地袭击,还是与公爵大人合击,都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这使者只是前来传话而已。似乎狄德罗公爵已经认定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并不是要求使者一定要亲自回话。

在韦林的盛情邀请下,使者打发自己的随从回去报信,自己留了下来,享受著名的巴雷特家族的饮食。

韦林的士兵们在一大早就武装起来后,实际上是等了一上午,结果还是没有战事。当然那无所谓,平时也是要提防敌人突袭的。

现在狄德罗公爵兴致勃勃地想要继续进攻,既然他都不觉得自己的军队需要休息一下,那么韦林这边更是没有问题了。

那些饱餐一顿地士兵们。自认为要战斗了,却没有等到。虽然韦林觉得这有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意思,但是也无法可想。

可能现在最烦恼的。就是军中的厨师了。他们忙了那么久。现在又要继续了。午饭是一定要比早饭丰盛的,但是早上地那种规格就已经不错了。所以现在只能够增加分量而已。

穿着铠甲吃饭不会舒服地,所以有些士兵将系着铠甲的带子松开。韦林手下地高阶军官和部分重骑兵,是使用的板甲了。

虽然看起来还是比较粗糙,但是关键是穿上脱下的时候还是很麻烦。所以他们聚集在韦林的帐篷里时,一个个铠甲明亮得晃眼睛。

那使者惊讶地看着他们,即使是在狄德罗公爵的军中,也没有如此奢侈的场面,他转过头来对着韦林说道:“伯爵大人,我早就听说了巴雷特家族的富有。现在才知道,那些传言根本就不是夸张,而是说得太含蓄了。连您麾下的骑士都如此富有,更不要说是您的家族了。”

韦林很想告诉他,其实那些人身上的装备都是巴雷特家族的财产。但是那样的话,恐怕会吓坏这位先生的。

“财不露白啊财不露白。”韦林暗自念叨着,矜持而又貌似谦虚地笑着回答道:“其实现在巴雷特家族比以前穷多了,打仗总是很花钱的。”

那使者大笑道:“伯爵大人又何必装穷呢?好吧,我们不说以前的事情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卡耳塔的钱袋子,将来就要由您来掌管了。”

韦林的人不知就里,还在礼貌地微笑着。但是韦林自己却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的猜测竟然是接近了现实,果然狄德罗公爵是准备让自己掌管全国财务的。

如果说是换了个人,想必是欢天喜地的,但是韦林可是准备得到整个卡耳塔的,现在自然是大大地不满意了。

这使者的话,看起来狄德罗公爵的确是下定决心,让韦林在将来掌管财政了。这当然也可以算是用对了人,毕竟巴雷特家族会捞钱是很出名的,不过全国的财务官这个职务权利太大了。

如果这个人在抓住钱袋子的同时,手中还掌握了南方的大片领土,又有不少军队对其效忠,那么国王也要坐卧不安了。

既然狄德罗公爵看起来是希望让韦林管财政,那就必然要韦林放弃一些东西才行,而韦林现在是很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

当然原来韦林也有这种想法。但是那时候实力不足。也只能够想想而已。现在韦林手握重兵,又有南方大片领土支撑,防线坚固无比。另外又勾结了父神教、哈伯尔尼亚人,就连维吉亚异教徒那边,也是可以搭上话的。更重要地是经济发达,靠着海外贸易就能够挣很多钱,一些卡耳塔稀缺地物资也能够运回来。这样的势力,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有一拼的力量。要是放弃了,韦林实在心有不甘。

于是韦林只是大笑着劝酒,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在早上猛吃了一顿的众人,现在吃起饭来要斯文了不少。

那使者就有些不顾形象了,他甩开了腮帮子大嚼,无论是野鸡肉,还是咸鱼都来者不拒。那些东西被残忍地磨碎了灌进喉咙。然后用葡萄酒一杯杯地冲下去。

帐篷里的人酒足饭饱以后。外面的士兵们已经准备好了。这正是不平等的体现,阶级差别在任何地方都存在地。

因为狄德罗公爵的军队已经移动到了附近,所以韦林的斥候现在已经能够明目张胆地,绕过监视着这里的王室军,直接和那边联系上。

这样的行为简直可以用肆无忌惮来形容,于是不需要确认什么,王室军也派出了自己的信使到处联系。

当然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监视着韦林右翼地王室军,按照正常地情况下,如果在右翼的王室军队能够尽力攻击韦林的营地。应该就可以让韦林无法全力进攻其左翼的军队了。

但是在上午的战斗中,韦林已经见识过了王室的联军是如何精诚团结的,所以他也懒得拦截那些信使,而是将他们放了过去。

现在的战场态势就是狄德罗公爵军和韦林的营地之间,是一些王室军。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可以说是分成两边地王室军。包夹住了韦林的营地。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韦林左翼的军队。和韦林自己,都要承担来自于两个方向的攻击。唯一地问题,就是看哪边能够撑得久一点而已。

战斗是由狄德罗公爵地军队挑起的,虽然上午他们刚结束了一场战斗。但是也许是狄德罗公爵认为那样地强度不值一提,所以他们主动进攻了,王室军出营迎击。

毫无悬念的是,王室军没有能够抵挡住。但是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因为背后就是早就有了的营地,所以败而不乱,一直在向后退。

到现在为止,狄德罗公爵的军队已经占领了王室军外面的壕沟,但是王室军上了围墙,勉强守了下来。

韦林知道,现在该自己动手了。那个狄德罗公爵的使者一直没有走,韦林怀疑他并不象表面上的那样贪吃,而是利用这个理由留下来监督自己。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一直都在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着韦林,这让韦林感觉到如坐针毡。

本来韦林还想着让狄德罗公爵强攻王室军营地的,那样一定会有更大的伤亡。可惜狄德罗公爵不上当,并且这边的使者也一直跟在韦林身后,实在不好交待。

“战士们,胜利就在前方,你们的荣耀在等待着,跟我来!”韦林喊叫着,策马向前跑去。他的扈从紧紧跟随,早就准备好的士兵们小步奔跑着,一个个激动无比。

他们被韦林那冲锋在前的英姿而鼓舞着,虽然敌人还离得远,但是现在也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面前,然后好把敌人砍成肉酱。

刚跑了一段路,上了一个小土包,韦林就停了下来,威严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从身边过去。他们都兴奋地看着韦林,举起手中的武器致敬,韦林也将骑士剑举了起来。

等到这股人全部都过去了,韦林松了一口气,还剑入鞘,对着左右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狄德罗公爵的使者一直陪在韦林身边,他看着刚才韦林的架势,象是要带头冲锋的样子,正在心中赞叹着:“以前听说巴雷特家族的人不是卑鄙的商人,就是更卑鄙的奴隶贩子,想不到这一代的家主竟然真的有如此勇气。那些嘲笑巴雷特家族的人,真是瞎了眼了。”

此时韦林的话一说完,那使者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期期艾艾地说道:“啊,是吗?我们不是要……去进攻吗?”

韦林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说道:“那边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处理。狄德罗公爵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敌人,但是我还要对付后面的人呢。仔细想起来的话,我的人也就是起个辅助作用,主要还是看狄德罗公爵大人的表现。对于我来讲,还是防守好营地,顶住后面那些王室军的进攻,那就是帮了狄德罗公爵的大忙了。”

那使者默然无语,虽然韦林这样的表现实在算不上是勇敢,但是也说得过去。如果韦林的营地被攻破了,那狄德罗公爵也是要头疼的。

这一战其实比的就是谁后崩溃而已,韦林的营地能够坚持下来,并且派去进攻左翼王室军的人能够顶住,那就是胜利了。

当然韦林是不是全然从战术考虑,使者就不得而知了。虽然刚才韦林看起来很是勇猛的样子,现在又要一下子缩回营地。这样的事实让使者有些失望,但是无论如何,胜利才是重要的。和那些传说中的巴雷特家族家主比起来,韦林已经相当具有英雄气概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八章 - 乱

斥候们奔跑往还,将前边的情况汇报给韦林。那边去攻打王室军营地的士兵们,并没有强攻,而是按照韦林的计划,开始组装投石机。

其间狄德罗公爵也派人去看过了,虽然对于韦林的人没有能够马上进攻有所不满,但是最后也并没有反对这样的做法。毕竟巴雷特家族的军队,的确善于使用这些先进器械,如果硬逼着他们不使用,那也太离谱了。

现在那边的王室军龟缩在了营地里,固守待援。这让韦林的压力大减,他最怕的就是两边的王室军不顾一切地来进攻自己,那样即使能够守住,也是会损失惨重的。

而另一边的王室军,现在终于有了动静。他们羞羞答答偷偷摸摸地出了营地,然后摆出了一个利于防守的阵型,再一点点地挪过来。

韦林在听到了斥候的汇报后,大笑三声,对着旁边的狄德罗公爵使者说道:“果然如同公爵大人的情报一样,那边的王室军是些胆小鬼。如果他们的胆子再小一点,一直躲在营地里面,那我们就会省更多事情了。”

“伯爵大人,您应该知道,他们还没有懦弱到那种程度。”那使者微笑着回答道,“并且如果他们躲在营地里面,您还要走过去消灭他们了。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不是更好吗?”

这话虽然说得平淡,但是其中的豪气让韦林一滞。这只是个使者而已,就有这种进攻的思想,狄德罗公爵的军队果然素质不一样。

韦林只得无意义地干笑着,装成很开心的样子。营地里的士兵们早就在开始准备了,先前就已经布置好了。

刚才韦林派出去进攻敌人的营地,只是用了一部分的士兵而已。重骑兵基本上都留下来了,他们和自己地战马待在一起。等待着冲锋地信号。

等到韦林的营地里面都准备就绪了。王室军才姗姗来迟。他们远远地停了下来,然后韦林看到那些领主聚集在一起,估计又是在民主讨论该派谁最先上。

韦林在望远镜里面看到的,显然他们是选出了好几个倒霉鬼。在这个并不宽大的正面上,竟然有明显是属于三四个领主的军队同时进攻。

在战斗的时候,本来应该是只按照战斗需要来排兵布阵的。可惜联合性质的军队,从来都做不到这一点。

比如某领主带来地都是长矛手,那也不能够按照正常情况。将他们都布置在第一线。因为那样做的话,损失太大了,会让领主们寒心的。

所以有时候统帅会先挑选出比较软弱的领主来欺负,还有就是要保证大家的损失都不会相差太多。一名联军的统帅,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并不止是军事上地。

估计是没有领主愿意派自己地人去单独冲锋,所以就是好几个领主的军队一起了。同样的一件事情,有时候只不过是多了几个同伴。就变得让人容易接受了。

在韦林营地的最外围。是鹿角和浅坑。鹿角就是在附近砍来的树枝,那浅坑也只是相对来讲,其实也足够让人崴到脚了。如果是马匹狂奔的话,一脚踏下,也必然会骨折的。

虽然不能够给敌人很大的杀伤,但是这样的东西设置起来方便得很。并且敌人在将其清理完毕前,也是不敢进攻地。

所以王室军以巨盾开路,一些士兵空着手跟在后面,他们用手中的长矛挑起鹿角到一边去。然后在后面跟着的人又将其扔得远远的。

那些浅坑要麻烦一点,因为士兵们没有带铁锨之类的东西来,也就只好用短刀、匕首等武器,将坑边地泥土挖松,然后填埋进去。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个凹陷。虽然还是很讨厌。但是至少不会给人造成伤害了。

韦林这边地投石机现在可以给他们造成大量的杀伤,但是并没有使用。王室军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地。唯恐遭到突然的打击。他们不但用盾牌掩护得严严实实的,并且派上前的人也并不多,很多人还站在后面等着的呢。

但是随着破坏工作的进行,就必须要更多的人手了。越来越多的人战战兢兢地进入了营地这边的弓箭射程,并且他们不得不让彼此的距离近一些。

在没有反制手段的时候,采用松散阵型,是对付远程武器的良策。韦林这次来的时候,带的防御型燃烧弹本来就不多,他也不想浪费在这样的地方。对于他来说,用在这样的对手身上,那简直就是侮辱燃烧弹了。

但是韦林给他们准备了其他的东西,某一代的巴雷特家族家主发现了葫芦。没错,就是葫芦,那种两头丰满,中间纤细的果实。

本来当时只是作为观赏植物对待的,但是后来的人又开发了其他的作用,比如装饰,还有作为容器等等。

幸好巴雷特家族是在南方,所以葫芦相对容易养活一些,但是产量也不多。这次韦林带了些出来,就是要作为一项实验,看看能不能够作为军事用途的。

王室军距离韦林的营地越来越近了,因为一直没有受到攻击,所以他们越发地大胆了。虽然在前面还是严谨地使用了盾牌阵,但是在盾牌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这个时候扔个燃烧弹过去,一定可以杀伤不少人的。

但是韦林用的是弓箭,随着韦林的命令,那些伏在营地的围墙上面的弓箭手,全部都站了起来,向王室军齐射了一次。

王室军因为早有准备,所以虽然倒下了几个人,但是盾阵依旧保持了完整。那些在后面的士兵,为了防止被射中,全部都蹲了下来。

不过韦林希望的,就是他们将盾牌举起来。韦林的弓箭手们再次射击,他们这次使用的箭矢,都是在箭头后面绑着葫芦。

在那些干硬的果实里面。盛着的都是油。箭矢射中盾牌的时候。葫芦碎裂,里面地油流了出来,使得盾牌和地上都是地。

这样的箭一共射了两轮,然后就是火箭了。韦林的弓箭手们将绑着破布,浸了油的箭矢,在旁边早已点燃的火把引燃了,然后搭弓就射。

毫无疑问的是,这样的箭矢射在了那些盾牌上面后。是很容易燃烧的。即使一些火箭射到了地上,如果那边也有先前葫芦碎裂流出来地油,那么也可以把人烧得直跳脚。

许多盾牌的作用,其实也就是防箭矢而已,它们对于近距离的攻击,防御力是很低的。特别是长矛手用的盾牌,更是如此。

不过以前在接触到肉搏距离前。也就只能够用弓箭骚扰而已。若是对方阵型严整。那就没有什么用了。

也有人试过用火箭对付盾牌阵,但是那箭头后面附带的一点点燃料,根本就不能够迅速燃烧起来。拿着盾牌的人大可以撑到双方接触,说不定那一点火还在箭杆上要死不活地烧着。

先用燃料,再点火,其实在韦林地军中又不稀罕。投石机可以这样做,掷弹兵也可以这样做。只不过那两种方式,一个太远了,一个又太近。现在这种弓箭地意义。就在于解决了在箭矢射程内的纵火困难问题。

狄德罗公爵的使者耐着性子听韦林在猛吹道:“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他填补了我军的一项空白。他标志着我军的纵火范围,终于是无空隙的了……”

韦林这是在故意的,聪明点的人往往会习惯性地怀疑那些大吹大擂地事情。他的这种火箭迟早也要露面的,现在自己夸张一点。那狄德罗公爵的使者说不定就主动小看这东西了。

虽然韦林现在已经算是个霸主了。但是心理上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他牢记着财不露白,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藏着掖着。他一心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是有时候又有些瞻前顾后地。如果用有些褒扬地话讲,他这算是扮猪吃老虎。如果说诚实点,那就是装穷装成习惯了。

这当然不怎么妙,但是韦林自认为已经在尽量改了。如果要韬晦到底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在外人面前使用这新式武器。

那狄德罗公爵地使者脸上肌肉僵硬地不停点头,虽然他看不起韦林胡乱吹牛,但是这种火箭的威力是实实在在的。

那些王室军的士兵们现在已经损失惨重了,在火箭引燃盾牌后,那些在前面的盾牌手大乱,不少人直接扔下了盾牌,转身就跑。

没有他们的遮挡,那些清理鹿角和浅坑的士兵,就全部暴露在弓箭手的面前了。巴雷特家族的弓箭手一向是很出名的,虽然现在扩军了,不再是以前那些纯粹由巴雷特猎人组成的队伍。但是弓箭手也基本上都是由各地的猎人组建起来的,本来就有了功底,自然在训练以后也超过了平均水准。

王室军大片大片地倒下,他们这些派去破坏障碍的士兵,本来就是些普通长矛兵而已,身上有件破烂皮甲的,那就已经不得了了。所以在弓箭的攻击下,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

这些人的溃退,导致了后面那些王室军的慌乱。韦林眼睁睁地等着他们继续进攻,但是应该是那些领主们起了争执,现在根本就没有应对的措施了。韦林和狄德罗公爵的使者大眼瞪小眼,都没有料到这批王室军的素质居然烂到了如此地步。士气低下的长矛兵,在遭到火箭的攻击后溃散,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对于大军来说,这样的损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王室军那边大可以派人来继续破坏工作,现在是他们进攻,完全可以找些水来,将盾牌弄湿。或者是多准备些盾牌,也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不过似乎这样的损失就把他们吓住了,也许是那几个相关的领主在大吵大闹,其他的人兔死狐悲,所有现在他们即不进攻,也没有当机立断地撤退。而是就在那里围成一堆,正热烈讨论的样子。

韦林看了看,对着狄德罗公爵的使者道:“这样的王室,不灭亡真是没有天理了。”那使者矜持地微笑着,回答道:“在修建新房子前,我们总是要拆掉旧房子的。那并不是因为我们讨厌旧房子,而是因为那旧房子已经腐朽不堪,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就会自己垮掉。为了不伤害到我们,就只能够自己动手拆了。”

这样的回答真是悲天悯人,韦林也感动地连连点头。那使者闲扯了一阵,看着王室军和韦林都没有什么动静,忍不住说道:“伯爵大人,我不是有意要干涉您的指挥。但是我认为在现在的情况下,您如果能够尽早结束这边的战斗,那就可以早一点去解决另一边的了,毕竟那边的王室军战斗力要强一些。”

韦林微笑着正要答话,突然一名扈从对他说道:“爵爷,斥候。”韦林向旁边看去,一名斥候正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看了看狄德罗公爵的使者一眼,韦林马上说道:“都不是外人,快说。”

那斥候马上说道:“我们在用燃烧弹攻击后,已经攻入敌人的营地了,另一边狄德罗公爵的士兵也在突入,但是那边突然发生了混乱。”

“什么混乱?谁的?”韦林恼怒地问道,那斥候答道:“是狄德罗公爵的军队,已经混乱起来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二十九章 - 决断

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韦林和狄德罗公爵的使者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他们的心目中,狄德罗公爵的军队,是不可能出现混乱状态的。更何况他们面对的,只是比废物好一点的王室军而已。

“我要详细的情报!”韦林大声喊叫道,“现在立刻就去打探,不管绕多远的路,不管要动用多少人,我把轻骑兵全部派去都可以。”那斥候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韦林在他身后喊道:“活着回来!”

狄德罗公爵的使者现在全然没有了那镇定自若的表情,他紧张地说道:“伯爵大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请立刻结束这部的战斗吧。您为此而作出的牺牲,将会得到狄德罗公爵大人的感激。”

韦林低头默然无语地站在那里,没有管狄德罗公爵使者的催促,那使者都急得想要自己回去了。终于,韦林抬起头来对着使者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吧。虽然这样做会付出不必要的牺牲,但是我想那是值得的。”

那使者连连点头,韦林抓着他的胳膊道:“跟我来吧,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帮助狄德罗公爵大人。”

在韦林下令后,营地里一些早就等候多时的士兵开始行动了起来。韦林则带着使者爬上了一座哨塔,那上面并不宽,所以使者的随从,以及韦林的扈从。甚至还有原先就守在那哨塔上面地弓箭手,都是待在下面的。

现在站在哨塔上面的,只有韦林、朱娜。和那使者三个人而已。那使者莫名其妙地看着下面,不知道韦林想要做什么。

此时,远处地王室军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中。士兵们虽然还是排列好的,但是一个个都不停地回过头去看着领主们所在的地方。

带队的没有呵斥或者是制止他们,因为大家都在这么做,包括他们自己。领主们争论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但是现在依然没有个头绪。

但是继续下去就说不定了,韦林这里能够得到狄德罗公爵军队混乱的消息。那么这些王室军也应该在稍后一段时间得到。

那个时候,他们也许就能够受到这个好消息地鼓舞,坚持下来,或者是主动进攻。这种情况正是让韦林讨厌的,现在不管狄德罗公爵那边情况如何了,他要采取点什么行动的话,最忌讳的就是这边还被人拖着。

所以即使不是为了去解救狄德罗公爵。也应该迅速地把这些王室军消灭掉。否则就真是夜长梦多了。

营地围墙上面的一些弓箭手悄悄地撤了下来,重骑兵也在大门后面集结。这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只有军官低低的口令声,众人没有任何地喧哗。

毫无征兆地,营地的大门打开,吊桥放下,一队重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大路奔驰向前。他们人马皆批甲,骑兵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处留有缝隙。他们如同不可抗拒的怪兽一般,呼啸着撞向了王室军的队伍。

在王室军进攻营地的时候,是因为正对大门的那条路窄了点,所以他们才要清理其他方向的陷阱鹿角。而那条路因为要供人平时出入,所以是不可能安设陷阱的。

韦林地重骑兵首先面对的。就是一群松垮垮的长矛兵。这些人布置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韦林孤注一掷,派出骑兵突击的。

可惜的是。因为王室军领主们地决断过程实在是长了点。大家现在地士气一降再降,他们关心后面的事情,胜过了关心前面地敌人。

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将长矛全部放平,虽然有的人动作足够快,但是对于一个完整的长矛阵来说,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骑矛折断的声音响起,站在前排的长矛手瞬间就有一半被钉在了地上。有的人很干脆地脱离了痛苦,有的人却还是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呼喊着战友的名字。但是在下一刻,就被马蹄踩中了脑袋。

重骑兵们沉着地松手,拔剑,他们居高临下地砍杀着,策马向旁边跑开。重骑兵的威力,是要在冲锋的时候才能够体现出来的。如果站在原地不动的话,无论是长矛手,还是弓箭手,都会很高兴有这样一个靶子。

马匹巨大的冲击力,还有被突击时产生的混乱,让王室军的长矛兵们根本无法抵挡。他们不但损失惨重,甚至都无法阻止韦林的重骑兵们脱离开。

本来这些重骑兵的本意是脱离开以后,让后面的重骑兵再继续突击的。但是王室军的事情就已经很低了,韦林的重骑兵大砍大杀地想要脱离战斗,但是那血腥的杀戮已经吓坏了长矛手们。

他们立刻就崩溃了,这些人冲散了等在他们后面的弓箭手,然后两股人再混合在一起,冲散了剑士的队列。

当剑士们正在重整阵型的时候,后续的重骑兵又已经冲到了。剑士欺负起其他步行兵种来,自然是轻而易举,但是他们是无法和重骑兵相抗衡的。在抵抗冲击的方面,他们甚至都比不上长矛兵。

在冲杀大路上的王室军的时候,其他的士兵并没有闲着,他们斜斜地攻击着大路两边的王室军,那更加容易。

本来韦林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自己也是没有多少信心的。因为营地的大门就那么一点,能够同时出去的人不会太多。如果大意的话,说不定反而被王室军消灭掉。

要稳妥点的做法,就是让骑兵从其他的几个门出去。然后配合从大门出去地士兵,同时进攻。

或者说也可以先用投石机扔燃烧弹,将外面的敌人驱赶开。然后象是在抢滩登陆一样,派人出去占块地方。等到在外面集结的人差不多了,再发起攻击。

但是那些方法需要更多地时间,韦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希望自己被拖在这里。并且最关键的是,按照面前的王室军素质,韦林不认为他们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事实也证明了,虽然是有点冒险。但还是值得的。王室军甚至都没有能够抵挡住一次冲锋,就全部溃散了。

最先跑的是几个领主,他们带着自己的扈从落荒而逃。然后他们所属地士兵也跟着溜掉了,这就造成了那些还没有加入战斗的士兵们恐慌。

领主们本来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实力受损的,在他们看来,即使是些低贱农民,在战场上还抵不过一只驴。不过任何一名领主。都离不开这些泥腿子。

所以王室军的大溃退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了。他们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韦林的营地,然后大步奔跑着。

韦林没有看到他们地统帅是谁,现在也没有那个工夫去管了。他只是分了一些人出去,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地速度,将王室军赶着走。

大部分的士兵,都迅速地回到了营地。他们抓紧这个时间休息,靠在围墙边上,或者就是站着喝点水。吃两块麦芽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站在哨塔上面,三人目睹了这一次迅速的击溃战。场面及其无聊,除了让人感叹王室军的素质外,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没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韦林的部队也显不出什么战斗力来。狄德罗公爵的使者看着敌人逃窜。松了口气。

本来这种程度地战斗,根本就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只不过现在韦林是不是能够腾出手来。就关系到了狄德罗公爵那边的安危。所以在使者看来,这场小小的战斗,甚至都比以前的一些大战更重要。

“伯爵大人,现在我认为应该可以开始派遣军队向那边出发了。”使者焦急地说着,“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是这样我们会得到更多地时间,应对起来也更灵活。”

韦林却摇着头道:“我地朋友,那太冒险了。现在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必须要从最坏地角度去想。连狄德罗公爵的军队都混乱了,那证明敌人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即使我们匆匆赶去,也只是让敌人多个杀戮的对象而已。所以我决定先做好防御的准备,然后在得到详细情报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那使者皱着眉头道:“伯爵大人,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如果敌人和狄德罗公爵大人正是势均力敌,或者只是相差一点点,您的军队可以改变一

“但是我们无法肯定的,对不对?”韦林迅速反问道,“如果是您所说的那种情况,那么狄德罗公爵大人不会有多大的危险。如果是我所顾虑的那种情况,那么我这个坚固的营地,可以派上大用场。”

“伯爵大人,您实在……太保守了。”那使者挑选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说道,“对于您这样的决定,我非常遗憾。当然这是您的军队,我只是要求返回我主人的身边去。”

那使者鞠了一躬,就要爬下哨塔去。但是韦林立刻拦住了他道:“等等,我的朋友,何必这样急呢。我估计着时间,我的斥候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等得到了他的消息,我会和您一起行动的。”

这个答案虽然不能够让人满意,但也可以算是某种承诺了。那使者默默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坚持要先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眺望着狄德罗公爵的方向。

果然没有过多久,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不等韦林催,他就说道:“大人,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是狄德罗公爵在进攻的时候,遭到了从背后而来的袭击。有的人说是哈伯尔尼亚人叛变了,也有人说是瑞恩斯坦公爵在偷袭。”

如果说是这两个人搞的鬼,韦林一点也不吃惊。瑞恩斯坦公爵一直没有在先前的战斗中出现,就已经值得怀疑了。他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默默无闻地躲在后面?

至于哈伯尔尼亚人的叛乱,那更是理所当然。韦林就知道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地满足于自己雇佣兵的身份,甚至他们很有可能一开始就是准备这样做的。

不过现在韦林关心的不是这个,“狄德罗公爵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们的伤亡和敌人的实力呢?”韦林急切地问道。

“虽然伤亡不是很大,但是许多人都在逃散。”那斥候回忆着说道,“能够坚持留在战场上的人已经减少很多了,我没有看到狄德罗公爵,但是有几处抵抗得很坚决。”

通常在遭遇到背后而来的强力袭击时,即使是精锐部队也一样容易崩溃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坚持抵抗的,通常就是因为有一个精神上的支柱,那通常就是统帅自己带领的扈从。

虽然还是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现在看起来,狄德罗公爵真的是相当危险了。如果韦林立刻发兵援助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狄德罗公爵的使者焦急地看着韦林,诚恳地说道:“伯爵大人,请立刻去援救吧。现在只要您将狄德罗公爵大人解救出来,那么就可以改变战局了。虽然我军已经溃散,但是只要狄德罗公爵大人还在,那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重组起来。您立下了如此大功,狄德罗公爵大人一定会慷慨地奖赏您的。”

韦林抬起头来,看着哨塔的一跟柱子,低声说道:“奖赏我啊,为什么不是我来赏赐别人呢?”他突然问道:“阿蒂妮小姐在哪里?”虽然不知道韦林为什么要这样问,但是那使者立刻回答道:“小姐是留守在领地里的。”

听到了这话,韦林象是放下了沉重的包袱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他象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咳嗽了几声,抬起手来按了按自己的喉咙。

那使者正莫名其妙,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喉咙上有剧痛的感觉传来。他本能地想要呼救,但是却发不出声音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章 - 取舍

韦林镇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朱娜从使者的喉咙里轻轻拔出匕首。已经有不少人已经间接死在韦林的命令下了,但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被谋杀。并且这个人刚才还是客人,这样的事件让韦林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韦林又看着还呆在那里的斥候。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在朱娜动手的时候,那斥候分明有个耸肩的动作,看起来就是想要拔出匕首的。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斥候最后还是没有反抗,也没有阻止这一卑鄙的谋杀。当他感觉到韦林的目光时,突然跪了下来说道:“伯爵大人,我家世代都是巴雷特人。我的父亲在退役后平静地老死在了家中的床上,我的妻子在家族的作坊里工作。我自从参军以来,负伤七处。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虽然他说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也总算一口气说完了。饶是韦林心情沉重,这个时候也有点想笑的感觉。

他记得以前在看小说的时候,总是有些主角在未发迹时,成功地获得了大人物的青睐,又或者是凭借自己的智慧,让人刮目相看。

现在仔细想来,刚才这斥候的表现,其实就很有点某些主角的风范了。“不过我才是名正言顺的主角啊。”韦林信心十足地想着,对着朱娜说道:“你看。我早就知道了,其实每个人都不简单,只是以前没有那个机会让他们表现出来而已。”

这话听不出来韦林的意图,朱娜也就笑了笑。手里拿着匕首,然后慢慢走到了斥候地侧后方。那斥候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韦林都能够清楚地看到他脖子后面的皮肤上出现了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不反抗呢?”这个时候,韦林反而象是不慌不忙的样子问着,“就算是你无法打倒我,那你也可以逃跑地。”

那斥候头也不敢抬地说道:“我实在是不敢……”韦林不耐烦地说道:“别说谎,否则会被狼吃掉的。反正也到了这样的地步,说点真话吧。”

“我没有把握逃掉的。更何况我所有的家人都在巴雷特。”那斥候看起来很是诚恳地说着,因为他脸对着地板,所以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

韦林挥了挥手,让朱娜站到一边道:“你刚才看到了,这位狄德罗公爵的使者是怎么死的?”

那斥候一听到这话,立刻全身都放松下来了,他地手一软。又急忙撑了起来。仔细地看了看那使者,然后非常肯定地说道:“我刚才看到了,是下面王室军射来的一支箭矢,刚好射中了这位使者的喉咙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伤口看起来不象是箭伤呢?口子也太大了吧?”韦林象是要故意刁难般地问道。那斥候立刻说道:“那是当时我慌了手脚,想要把箭头拔出来,所以看起来伤口大了点。”

韦林笑着对朱娜点了点头,朱娜会意地在旁边拿起一支箭。在这哨塔上面本来就是安排了弓箭手驻扎的,所以旁边有些备用的箭矢。

朱娜将箭矢对着刚才弄出来的伤口插了进去,然后又猛地拔了出来。那箭头上面地倒勾带了一大团血肉出来。原先地伤口简直就是一个大窟窿了。

“也许我们用不着这样做的----如果情况向着好的那边发展的话。”韦林思考着说道,“当然了,如果赫尔姆霍茨家族坚持要看尸体,那就还给他们。不过最好是用不到那一步,我希望王室军不要让我失望。”

那斥候也心中明白。韦林这个意思。就是说万一赫尔姆霍茨家族没有动摇根本,那么自然这就算是一条借口。大家还是不会翻脸。如果王室军能够把狄德罗公爵解决掉,那么应该也没有人会来关心一个使者是如何死的了。

“至于你嘛……当个斥候实在浪费了。”韦林看着斥候说道,“先跟在我身边做个扈从把,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再看看是不是要把你提升为斥候队长什么的。”

那斥候感激涕零地连连点头,他知道韦林这样说,那就是真的不会马上杀自己灭口了。虽然韦林还是不放心,以至于要把斥候留在身边,也就是要在逼不得已的时候,好迅速处置,但是这也可以说是一个机会。

许多人削尖了脑袋,就是想着到上位者地身边去引起注意。这斥候如果能够努力表现自己,若是刚好对了韦林的胃口,那就算是因祸得福了。

韦林沉吟着问道:“你回来的时候,还有谁知道?”那斥候想了想道:“我们是分开行动的,因为这件事情很紧急。所以我们的队长说打探到了情报地,可以不通过他,自己回来报告。我那一组人当时被冲散了,我在了解到情报后就回来了。也许还有其他人知道了详细情报,但是我了解地这些,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就好,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狄德罗公爵那边的消息,真是让人心急啊。”韦林叹息着说道。

这话斥候就不敢接嘴了,他知道是韦林在提醒自己,他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想了想,这斥候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再过一会儿,肯定还有其他地斥候回来禀报的“没关系的,我可以……”韦林漫不经心地说着,突然改变了主意道:“等等,还是小心一点好。”

在哨塔的下面,人们警惕地看着周围。虽然是在营地里面,但是依旧保持了警戒。韦林刚从哨塔上爬下来。他的扈从就围了上去。

那使者地随从也在其中,他迷惑地看着朱娜和斥候都跟在了后面,但是自己的主人却没有动静。终于他忍不住站到了韦林的面前,欲言又止。

韦林沉痛地拍了拍那随从的肩膀道:“你地主人。是一位可敬的人,只是……命运似乎并没有垂青于他。”

这不祥的话语让那随从脸色发白地问道:“伯爵大人,出什么事情了?”“刚才我们在上面的时候,眺望着远处的敌人在溃退。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下面有一个王室军的弓箭手,发了一箭,刚好正中他的咽喉。你地主人当时也许是疼昏了头吧,还没有等我们救护他。竟然自己就把箭矢拔了出来,所以当时就……”韦林悲痛地说道,“悲剧啊!”

看着那随从失魂落魄的样子,韦林吩咐几名扈从爬上去把尸体抬下来。哨塔比较高,韦林要求他们不得亵渎死者的遗体,所以就不能够直接扔下来了。

几条绳子被带了上去,然后穿过了那使者的腋下捆好。他被直着放了下来。然后迅速地转移到担架上面。当然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救护了。那使者喉咙上面的血肉让人感觉到触目惊心。那随从一下子就坐倒在地,呆呆地一言不发。

韦林将那随从扶了起来道:“我的朋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狄德罗公爵大人会为他报仇地。活着地人要继续活下去,所以请振作起来吧。”

那随从依旧是双目无神地看着韦林,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同情。韦林让人把他带到一边去休息,对扈从们说道:“准备一下,我要去看看王室军的动向。”

这个命令真是不顾自身安危,但是扈从们也只有服从。没有过多久。韦林就离开了营地,出现在了外面。

当然那个方向并不是往狄德罗公爵那边去的,而是另一边,就是刚才来进攻韦林的那个方向。韦林已经派了些人去驱赶着他们溃退,现在去看看战果如何。也是顺理成章的。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躲开稍后会回来的斥候。如果有证据表明韦林见死不救,那么问题就大了。

能够留下一个斥候。就已经是韦林看着那人还算是可造之材,也不想节外生枝才例外的。如果说回来了好几个斥候报告,韦林却没有什么反应,那阿蒂妮小姐说不定会立刻投降王室,只要求剿灭韦林。

在这样的战场条件下,来报告地斥候想要寻找韦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韦林找准了方向,就带着人急急地赶路。当他们找到了自己的部队时,已经到了王室军的营地外面。

王室军的营地虽然比不上巴雷特家族地乌龟壳,但是也有着壕沟和围墙。光靠着韦林先前派来地这点军队,还是攻不下来的。

但是他们也没有撤退,而是远远地看住了营地地几个门,竟然象是把里面十余倍的敌人包围起来了一样。

看到这样的场景,韦林忍不住放声大笑。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军队在气质上还是差了点,虽然装备不错,但是却没有那种老兵的勇气。

现在看起来,终于有点骄兵悍将的味道了。虽然是因为弱不像话的王室军,他们才变成这个样子,但是也足够让人高兴了。

韦林的到来,让他的士兵们更是士气高涨。但是韦林依旧小心地没有在王室军面前露面,他担心万一营地里面有人突然热血沸腾,想要对自己来个斩首行动,那实在是很无趣的一件事情。

不过韦林还是装模作样地询问了这里的情况,东扯西拉了一大阵,然后又远远地绕着营地跑,用望远镜观察里面的状态。

可以看出来,现在被围困的王室军的确是士气低落。如果是在平地上,恐怕他们就已经溃退了。

但是幸好这里有个营地,当他们退到了营地后,就重整了起来,至少完全了防御。在那围墙后面,已经站满了弓弩手。可以想象到的是,敌人的其他兵种,也已经准备就绪了。

韦林其实能够理解他们,在遭到了打击后,发现自己被一小群人围住了,首先想到的不是耻辱,而是疑问。他们会思考,为什么敌人敢于用那么少一点人就守在外面。

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敌人有埋伏,这几乎不用什么智慧,就可以想象到。所以无论韦林的士兵辱骂挑衅,或者是懈怠地下马休息,都瞒不过领主们那雪亮的眼睛。

他们认准了一条,就是防守总比进攻占优势。自己这么多人守着,总是要比冲出去然后傻乎乎地中埋伏好吧。

韦林慢悠悠地绕着王室军的营地观察着,当然做戏要做足。他还是不时地拿起望远镜观察一番,或者是做低头沉思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斥候找了过来。韦林看着那人焦急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立刻将自己的酒壶递了过去,威严地命令道:“不要慌,先喝几口再说。”

旁人无不感动,那斥候更是泪流满面。韦林却只是恶意地希望那人在疾奔之下,又突然喝酒,说不定会当场晕过去,那就又可以拖延一阵了。

显然,那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比较好的。这斥候急忙喝了几口酒,马上说道:“大人,我刚才从那边回来。哈伯尔尼亚人和瑞恩斯坦公爵勾结,狄德罗公爵全军溃逃。我回来之前,已经没有看到他的旗帜了,到处都是敌人。”

这个消息……韦林的脸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悲愤、震惊、不敢置信等等情绪。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谁也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朱娜担心戏演得过了头,轻轻地推了推韦林的胳膊道:“爵爷,请下命令吧,情况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们也许还可以做点什么。”

韦林如梦初醒地说道:“你说得对,现在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他对着旁边的扈从命令道:“你去通知这里的人,继续包围,然后在天黑的时候回营地。”

然后韦林对着大家说道:“跟我来,让我们去挽救卡耳塔。”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一章 - 火焰

现在似乎没有必要拖延时间了,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如果再拖延的话,事后实在不好交待。所以韦林在安排了这边的事情后,马上就带着人回去了。

韦林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留在营地里面的人,已经把先前被移开的鹿角又放了回去。本来按照正常的操作流程,鹿角应该是有一部分掩埋在地下的,那样才不会被人轻易地弄开。

只不过当时韦林准备的时候,其实是预计着在关键时刻,可以推倒围墙。然后迅速地将鹿角移开,就可以派遣重骑兵沿着事先准备好的,一条没有坑的道路进行突击。

那样做的话,自然就不能够将鹿角深埋了,否则等到自己把鹿角清理掉,敌人早就准备好了,自然就起不到突袭的效果。

但是那样做的话,风险比较大,主要是在推倒围墙后,不是能够迅速还原,几乎就纯粹是一次性的。那样的方法只能够用于孤注一掷的时候,韦林对付当时在外面的王室军,感觉还用不到这个设置。

虽然王室军已经被击退到自己的营地里龟缩起来,但是韦林这边马上就要开始另一场战斗了。那个时候说不定这营地就是唯一的依托,自然还是要恢复原状的好。

士兵们基本上都是准备好了的,稍微整顿一下,就可以出发了。当然斥候还是少不了地。现在已经有不少地斥候回来了。

他们纷纷向韦林禀报战场上的情况。但是对于狄德罗公爵的情况,都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一个人知晓具体、真实的情报。

韦林把他们又打发出去了,这次不是要舍死忘生地打探狄德罗公爵地情况。而只是正常的警戒工作而已。

刚才斥候们主动进入战场,必然会有不少损失,这就已经让韦林心痛了,现在还是让斥候们恢复自己原本的职责比较好。

本来狄德罗公爵生死未卜,让韦林还有点犹豫的。因为狄德罗公爵说不定还没有死,那么自己这一去,就是刚好把他救出来。

虽然可以预料到会得到狄德罗公爵的感激,但是正如同韦林自己说的那样,得到狄德罗公爵的感谢,又怎么比得上自己去赏赐别人呢?

所以现在该怎么做。韦林还是有些担心。只不过都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停地有斥候返回,然后又纵马跑开,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确保韦林的援军不会被人伏击。

其实那样地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地,两边打到了现在,中间的那片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斥候往来。如果要人能够不声不响地把部队埋伏下来,并且一直潜伏。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当然韦林自己还是很当心,他不但没有忽视斥候的作用,并且还老实地被扈从重重围着,坚决不肯拉风地跑在最前面。

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韦林很快就接近了战场。在路上的时候。韦林还在思考。王室军那边为什么会如此大意。

明明知道自己就在旁边,还有能力援助狄德罗公爵。可以让王室军功亏一篑。但是自己只遭到了一群废物的进攻,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埋伏什么的。

当时韦林如果不是狠下心来,将狄德罗公爵地使者灭了口,说不定就要被逼得马上出兵救援了。

现在韦林终于明白了,当他看到王室军营地的时候,这里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想必是那边的人看到了韦林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所以就点了火。

如果点的是别的东西倒好好说,但是营地通常都是不会允许在近处有树林地。王室军地营地无法引燃树木,因为它旁边根本就没有。

但是他们似乎在营地两边的草丛中藏了些引火地东西,当营地火起后,火势迅速地蔓延开来,很快就烧着了很大的一片地方。

韦林冷笑着没有动,他来的时候,带上了那使者的随从,现在那样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韦林说道:“放心好了,季节不对,地点也不对。这火烧不了多久,也蔓延不了多远。只要我们等一阵,这火自己就熄了。”

虽然这样说,韦林心中还是颇为高兴的。他知道这火只能够暂时阻挡自己一下,王室军那边无论是谁设下的计谋对付狄德罗公爵,都应该知道这一点。

反过来想,既然对方只求把自己挡一阵子。那就是说,敌人有把握只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就可以解决掉狄德罗公爵。

对此韦林当然要配合了,他又对那使者的随从说道:“并且敌人的行动非常可疑,既然他们能够设下圈套对付狄德罗公爵,那么也有可能是要对付我的。”

“啊?什么?”那使者的随从恍恍惚惚地问着,韦林关切地说道:“坚持住,马上我们就可以杀过去了。但是敌人很有可能就是希望我们绕过火场,虽然我们不知道敌人是什么阴谋,但是我们知道,他们一定有阴谋。”

那使者的随从茫然应道:“伯爵大人,那么您说应该怎么办?”韦林郑重地说道:“那就是等了,如果我们绕过火场,很有可能就正中埋伏。我估计过了,用不了多久,这火就会自己熄灭,甚至都不会蔓延多远。我们留在这里,万一发现不对的地方,就可以马上返回营地坚守。当然了,我希望的是能够过去救狄德罗公爵。不过那需要忍耐,我们的心情是一样地。只是我需要考虑到先保存力量。”

韦林解释过后。那人没有说话了。也不知道他是被韦林说服了,还是自己只是问问而已,根本就不在意答案了。

正如同韦林所预料到地那样,那火果然没有能够蔓延多远。附近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燃料。所以大火看起来来势汹汹,其实韦林他们一直站在那里不动,都没有受到影响。

那使者的随从一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有在火势变小地时候催促韦林行动。本来韦林是想着要不要继续拖下去,却意外地发现,火场对面的人在减少。

隔着火场看人,当然是不可能清晰的,但是至少还能够大概分清楚人多人少。在当前的情况下,王室军应该是占了优势的。们主动撤退,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战士们。我们不能够再等下去了!”韦林突然喊叫着,“我们忠诚的盟友还在对面,他生死未卜,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那使者的随从惊讶地看着韦林,韦林骑着马在众人面前转了几圈道:“现在行动起来,把火扑灭。不论前面是敌人,或者是大火,都是可以消灭地。既然我们已经等了太多地时间,既然我们的荣耀就是对面。那么我们就自己过去拿。”

说完这话,韦林就跳下马去,拔出剑来挑起泥土覆盖在正燃烧着的草上。他的扈从们训练有素地跟在后面,微微低下身体。

这样即可以在第一时间保护韦林,又不会挡住众人的视线。如果韦林正在挖土的英姿被自己的扈从们挡住了。那自然就会效果大减。

有了韦林的榜样。士兵们热血沸腾,似乎也被这高温带动了。他们用宽刃剑。用匕首、短刀将泥土挖掘起来,覆盖住正在燃烧着的草地。

说实话,这样做很傻。因为用隔绝空气地方法灭火,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生效的。能够被匕首撬起来的土又有多少?扔下去后能够覆盖多少火焰?

并且能够起到作用的,也就是排在前面的那些人而已。韦林又把所有人分成几队,轮流上前挖掘。这样一来,好像每个人都看到周围地人在动,所有人都被那狂热地气氛感染了。

大家现在做的,真正诠释了杯水车薪地含义。但是韦林根本就不关心能够灭多少火,他要的,只是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努力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狄德罗公爵就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象征。那当然也没有错,但是对于韦林来说,阿蒂妮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韦林还想着能够和阿蒂妮小姐相处下去的,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对准丈人见死不救,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偏偏韦林又很清醒地认识到,狄德罗公爵是非死不可的。不但他是自己前进路上的一个障碍,还是因为自己成为狄德罗公爵的手下后,恐怕更没有希望迎娶阿蒂妮小姐了。

所以韦林不能救狄德罗公爵,但是又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努力了。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所有人为自己作证。

这里的每一个士兵,在回忆起来的时候,都会被自己这时的疯狂所震惊。即使是他们在冷静下来后,也不会发现这根本就是没有用的。会有许多人被烧伤,或者是不小心被武器割伤。

当然越是这样,就越是能够说明韦林当时救人心切。现在大家都在灭火,但是恐怕只有韦林自己才知道,那些火更多地是烧完了能够烧的东西后,自己熄灭的。

不过那些火在熄灭的时候,当然不是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士兵们将泥土扔上去的时候,能够看到烟雾冒上来。然后是许多双脚踩上去,就看不到火焰了,队伍再继续向前推进。

这样的场面是很振奋人心的,士兵们都认为自己是真正灭掉了火,他们亢奋地前进着,逐步接近了另一边。不过如果一开始就这样灭火的话,恐怕只能够烧死自己了。

在快要穿过火场的时候,韦林命令大家短暂地休息了一下。那些先前分配出来警戒的士兵,现在更是小心翼翼。

因为刚被大火烧过的地方还很热,所以韦林是让大家退后休息的。他们等了一阵子,看到那对面最后一些火焰也快要熄灭了。

战马的蹄子下面虽然有马蹄铁,但是依然会有火星溅到马腿上,并且马匹很有可能因为某些还没有完全扑灭的火焰而受惊。所以韦林留下了骑兵,自己也徒步站在队伍前面。

没有更多的话语,韦林将骑士剑举了起来,喊了一声“跟我来!”然后就带头向前面跑去。他的扈从将他围在中间,也紧紧地跟上。

虽然平时韦林很重视军队的队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快速通过的好。韦林感觉到两条腿沉重地很,但是偏偏又有一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他感觉到身上湿漉漉的,那是汗水已经将贴身的亚麻内衣湿透了,但是就连汗水都是热的。幸好衣服都很贴身,汗水是均匀的,而不是都聚集在某处。在头盔里面的呼吸声听起来很奇怪,象是猛兽在喘息一样,同时又很难听到其他的声音。这就是全覆盖式头盔的弊端了,更强的防御,代价就是对外界的感知更低。

正因为如此,韦林透过眼睛部位的缝隙看出去,世界就象是在摄像机镜头里面一样。他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看到的地方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但是他只有转动脑袋,才能够看到。这种感觉让韦林很不高兴,因为他更有可能被偷袭,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幸好有扈从啊。”韦林心满意足地想着,同时加快了脚步,他现在只想着赶快结束这事。对于韦林来将,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终于,韦林明显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不再是被灰烬覆盖的了,他站在了没有遭受破坏的草地上。

韦林没有看到敌人,他艰难地转动着脑袋,还是没有发现。但是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许多的尸体,从分布上看,很明显这边的战斗并不激烈。

“快,去找找看,狄德罗公爵在哪里?”韦林声嘶力竭地喊着,然后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二章 - 所有动物生来平等

王室军已经撤退了----应该是这样吧,但是韦林的主力自然不敢分散开来。他们依旧排成队列保持着警戒的状态,而斥候和轻骑兵们,都在向周围搜索。

战场上想要找到单个目标并不容易,幸好现在除了韦林的人之外,他们都是躺在地上的。斥候们很聪明地先去找那些尸体堆积得多的地方,那才有可能找到狄德罗公爵。

韦林在扈从的簇拥下,感觉自己背上全是汗。不止是刚才通过那片被大火烧过的区域时,热出来的。关键是狄德罗公爵被袭击的事情,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危机。

无论最后查明的真相是什么,能够做到这一地步的人,都有可能用另一个计谋,来对付韦林。刚才韦林对那使者的随从说这里可能有埋伏,那并不是吓唬他。

韦林自己也认为,有胆量和能力将狄德罗公爵逼到这种地步的人,想必也可以让自己中圈套。圈套最后管不管用是一回事,但是敌人用不用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但是目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地上有很多人只是受伤而已,两方的人都有。但是敌人却如此干脆地撤退了,这样的决绝实在让人胆战心惊。

这个时候,韦林刚才留在另一边的人,带着马匹过来了,重骑兵也跟着过来了。阵型如此就更加完整,韦林也骑在了马上,这让他感觉安心很多了。

“大人,那边,我们看到了!”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骑着同样喘着粗气的战马过来了。韦林挥了挥手,整个队伍动了起来,向那边缓缓过去。

一直呆呆地跟在韦林身边的,那名使者的随从,这个时候突然来了精神。他两腿一夹。靴子上的马刺重重地一磕,深深地刺进了马匹的腹部里,战马负痛就要狂奔。

“拦住他!”韦林大声喊叫着,周围的扈从策马挤了上去。紧紧地抓住缰绳和笼头。还好这个时候马匹没有能够跑起来,所以跳了几下就安静下来了。

那个随从还在大喊着:“让我过去,在哪里?让我去看看!”他转过头来看着周围的扈从,虽然知道此人不是战士,也让扈从们心中发寒。

韦林刚好对上了那双血红的眼睛。他脸上地肌肉扭曲,鼻孔张得大大的,看起来更象是野兽而不是人。

饶是左右有扈从保护,韦林握着缰绳的手也忍不住向后拉了拉。当他发觉过后,又急忙策马向前,但是却不敢靠得太近了。

估计着那随从持刀后的手臂长度,韦林对他说道:“我们地心情是一样的,请相信我。现在敌人可能就是暗中窥视,我们如果自乱阵脚,那就连韦林狄德罗大人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了。请一定要冷静。我们慢慢过去。”

那随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勃然变色道:“伯爵阁下,狄德罗公爵大人不需要别人来为他报仇。所有冒犯了他的人,都会由他自己去解决的。”

虽然这人只是个使者地随从,并且身上没有穿护甲,也没有带剑,唯一的武器也只是一把匕首。但是此人一怒之下,韦林竟然感觉到不寒而栗,仿佛就要血溅五步的意思。

韦林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这是我的疏忽了,我愿意为此道歉。我也正是相信这一点的,请相信我,对于伯爵大人没有任何冒犯之心。”

那人也是凭借着血气之勇,才表现得如此强势。在韦林让了一步之后。又恢复成了那种有些痴痴呆呆的样子了。

对于这种人。韦林随时可以杀掉,但是在这种时候。韦林也只好苦笑着保持两人间的距离,向斥候指引的地方过去。

原本韦林就看到了那里,但是只是认为那里地地势不平。现在走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就是平地,那高起来地地方,全部都是尸体。

最下面的人尸体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此时血液正是将干未干的时候。既没有刚流出体外时的殷红,又不是凝固后的接近黑色。

现在的血液更接近于半凝固状,看起来就是黏糊糊的。加上极大的血腥气,让人感觉到相当恶心。

这边的尸体已经堆满了地面,虽然没有垒成小山那样夸张,但是也没有人下脚地地方了。韦林只好命令部队原地待命,注意防御,自己带着扈从,在斥候的带领下前进。

现在不可能命令士兵们为韦林腾出一条路来,韦林也只好踩在尸体上走路。一脚踏下,感觉软绵绵的,那肯定是普通的弓箭手或者长矛手,他们没有穿护甲嘛。

如果象是踩在了滑板上面的话,那就应该是高级点地兵种了。因为他们有硬甲,脚踩在上面地时候,还会在尸体上有些移动,但是幅度不大。

还有一些地方踩上去会感觉到有突起物,那有可能是兵器。但是也有可能就是人体被巨斧之类的利器劈开了,肋骨翻转竖立起来。

有地时候一脚踩在伤口或者是肚子上,有可能就冒出一股血或者是别的什么不明液体出来。当然还有些微弱的呻吟声,韦林也只好硬着心肠装没有听见。

就算是以巴雷特家族世代的穿越者,这么多年积累下来,战地医疗水平也只能够算是比完全没有更好一点而已。

按照这里的整体医疗水平和意识,想要在这里重建一个医疗体系,谈何容易。同时还要受到其他方面的影响,比如冶金、化学等等。

即使如此,韦林军中的医疗水平,已经是比所有人好上一大截了。但是现在不能停,韦林现在需要找到狄德罗公爵,并且尽量挽救他的骑士与扈从的生命。

许多人喜欢说人的生命是平等的,但是这只是个理论而已。尤其是在战场上,这话一点都不适用。杀死一名士兵,大概会让斥候警惕起来。杀死十名战士,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如果杀死一百名战士。一些领地大概就应该考虑投降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杀死了一名将领,也许战争可以就此结束了。

在尸山血海上面前进,对于韦林是一种全新的经历。可以想象到的是,这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愉快。

韦林强忍着不适步行向前。他强迫自己相信脚下踩着地,是异型的巢穴。这样的想象让他感觉好受了些,因为面对非人类,无论多么恶心,总比发觉自己是在同类的尸体上要好。

“就是这里。爵爷。”韦林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已经到了地方了。韦林发现自己地脚下,起码超过了三具尸体。

当然眼睛里面看到的更多,但是在脚下。是有战士在死亡后,又有新的尸体覆盖上来了。韦林感觉自己象是站在了一大块果冻上面,仿佛随时都要陷下去,或者是被滑到一边去。

那一直跟在身边的随从已经扑了过去,他笔直地跑向一个地方,然后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了。韦林本来准备大喊一声:“快治疗!”的,但是他走近以后才发现。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很明显。那就是狄德罗公爵。他地脸上满是血污,已经分不出来样子了。但是基本的轮廓还在,那刚毅的面庞,还依稀是那模样。

他的罩袍已经被砍得稀烂,就连身上的板甲也破开了几个口子,而另外的地方则是凹痕。想必是被巨斧和战锤连续攻击过了,还有一些骑士剑之类的武器留下的痕迹,却没有几处。

当然狄德罗公爵并不是恐龙,他的生命力没有顽强到那个程度。韦林想来。应该是敌人在发现用传统武器很难敲开狄德罗公爵这身板甲后,直接用了力士使用能够破甲的武器。这从他地周围就能够看出来,有一些死者手中都是拿着这种武器,而扈从是不会那样地。

狄德罗公爵的头盔已经被人取了下来,喉咙上还有一个大口子。不知道这就是那致命的一击。或者是敌人不放心。所以补了一刀。

韦林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况,狄德罗公爵在大队溃散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却没有能够走掉,被困在这里了。敌人越来越多,自己却只有身边的扈从。

敌人一定是派出了最好的战士来攻击的,因为狄德罗公爵和他身边的战士,不但武艺超群,并且装备良好。

当时应该是敌人缠了上来,所以弓弩等武器都没有用了。如果是换了个狠心的,说不定就先派遣精锐战士上前缠斗,然后让强弩布置后一齐射杀了。

也许是敌人爱惜名声,没有那样做,所以就必须付出更多地死伤了。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微妙,如果用弓弩不分敌我地射杀,明明死的人会少些,但是人们一定会厌恶下达这个命令的人。

当时韦林来支援的队伍应该是快到了,至少也是在路上了。无论如何,为了避免功亏一篑,敌人不惜自己战士地生命上前围攻。

狄德罗公爵身上受了那么多地伤,不可能是分几次的。当时一定是他地扈从都被杀了,只剩下自己一个的时候,同时被几柄武器击中了,然后其他的敌人也一拥而上。

韦林看到了折断的骑士剑、碎裂的盾牌,还有严重变形的头盔,并且那个头盔还在某个人的脑袋上。

狄德罗公爵是没有指望的了,韦林走上前去,对那个随从说道:“坚强起来,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你既然能够一下子就认出来狄德罗公爵,当然也可以认出其他人。将来阿蒂妮小姐还需要他们,所以你现在需要把他们找出来,我的人会尽量救护他们,也许他们还能够回到战场。”

这话让那随从恢复了一些神采,他小心脱下自己的外衣,卷在一起,然后垫在狄德罗公爵的头下。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去翻找,韦林指挥着扈从们也去做。现在的情况有些乱,因为到处都是尸体,并且是混杂在一起的。

“你们先腾一块地方出来,凡是敌人的,扔到一边去堆着,别管死活了。”韦林想了个主意,大声喊道,“有了空地以后,再把我们的人放过去,进行紧急治疗。”

其实要分出敌我来,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大家都穿了罩袍的,还有纹章。当然有一部分就是被毁坏了的,不过并不多。

即使只有韦林的扈从,也可以比较轻松地把人分开,但是他们不知道谁更重要些。他们在找人的时候,可以从身上的铠甲分辨出来,谁的身份更高。

那些人将得到优先的照顾,所以到后来,那名随从已经不亲自去找了,而是等在空地边,一有人送过来,他就过去辨认。朱娜等在一边的,她知道那些人更重要,必须优先救护。

一个领地里面不能够缺少最普通的农民,不过即使有了损失,如果能够从其他地方补充,那么关系也不大。

但是如果优秀的骑士全部损失掉了,那么恐怕要过许多年才能够恢复过来。更大的可能,就是从此衰落下去。

狄德罗公爵手下的这么多的骑士,如果能够救活一些,那么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无论是对于阿蒂妮小姐,或者是韦林自己来说,都是如此。

冷静地指挥着救护,韦林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狄德罗公爵可以说是间接死在自己手里的,至少也是见死不救。

但是现在自己在这里的时候,面对着那张虽然铁青,但是依旧威严的脸庞,竟然没有一丝传说中应有的负疚感。

韦林有那么一点悲哀,又有点窃喜。这似乎就是踏上争霸之路者,那种应该具备的没心没肺的特质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三章 - 生化战

当韦林处理完救护的事情后,已经是黄昏了。大家中间只是吃了些面包和麦芽糖,就着清水吞下了,至少还是吃饱了。

韦林将所有的士兵分成了三部分,一队进行战场救护,但是他们主要做的,其实只是把狄德罗公爵一方的人挑出来而已。

这些尸体和伤员会被分别对待,已经确认死亡的,被集中到一起堆放。受伤的就要看情况了,如果被那个随从认了出来是身份比较高的,就可以马上得到救治。

身份低的就必须等在一边,看那些医生在救护骑士们和扈从之后,是不是有多余的时间和药物来为他们救死扶伤。

即使如此,也是有区别的,通常受伤越轻的人,就越是能够得到救护。因为他们在伤愈以后,只要精神没有被摧毁,那么这次受伤的经历就会成为他们宝贵的财富,他们会成为更可怕的战士。

而那些已经断手断脚的普通士兵,就只能够祈祷着自己能够撑下去,并且希望韦林的医生还有大把的药材和绷带什么的。

在确认了自己和营地之间没有任何埋伏后,韦林让自己的马车队过来接人。虽然营地里面的马车不是很多,但是要把狄德罗公爵一方的人运回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留在原地等到天亮也不错,那样可以防止在途中遭遇到袭击。不过一些伤员需要进一步的救治,大家在野外宿营也实在会减低战斗力的。更何况,万一敌人能够在夜间发起突袭,那一定会给韦林造成很大的麻烦。

比较起来,还是回营地保险些。韦林的士兵们点起火把,把伤员和死者搬运上车。那些尸体象是柴堆一样,层层叠叠地码在车上。伤员们并排躺着。忍受着车辆的颠簸。还有身边其他人的痛苦呻吟。他们在黑暗中可以看到天上地星星,也许那在平时。有人会说这代表着希望之类乱七八糟地东西,但是现在只能够让他们感觉到孤独。

虽然身边都是人,韦林的士兵们高举着地火把也有些光线投射到这边,但是依旧让狄德罗公爵的伤员们感觉到孤寂。

他们似乎能够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同伴的生命在快速并不可阻挡地流逝。在自己的前后,是装满了死人的大车。在自己地旁边。是随时有可能变成尸体的同伴。这样的感受,可以让勇士也感到绝望。

不知道是谁,开始在哼唱着一首民歌。然后有地人在轻声相和。车队笼罩在一种哀怨之中,但是韦林的人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因为战争后的血腥场面他们又不是没有见过,何况死的又不是自己人。虽然韦林装成狄德罗公爵亲密战友的样子,但是他从来没有在军中大肆宣扬这一点。

对于士兵们来说,自己不过是来打扫下战场而已。虽然其中一方算是自己的盟友,但是那也关系不大。

韦林已经命令手下去辟谣,或者说就是去造谣了。他的士兵们现在知道的,就是敌人卑鄙地偷袭了狄德罗公爵,但是即使如此,还是让大多数的士兵安全撤退了。

现在大家只要回去睡一觉。然后明天就可以和盟友会和,一起把敌人消灭干净了。韦林还加了一句:“要是没有盟友,我们自己干也一样!”

并且那些人唱的歌虽然有扰乱军心地嫌疑,不过卡耳塔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区域的差别却不小。

狄德罗公爵的士兵们唱的歌,更接近于哈伯尔尼亚人的风格。而韦林的士兵们。都是来自于南方。他们受到指间大陆地影响更大一点。

所以那哀怨无比地歌,对于韦林的士兵们来说。也就是听起来委婉了一点而已。狄德罗公爵地士兵们可能因此想到家乡,但是对于韦林的人来讲,那只是听来不错而已。

原先那位随从现在陪伴着抢救出来的骑士,没有跟在韦林的身边了。朱娜看了看左右,都是韦林的扈从,便小声说道:“爵爷,那些尸体扔在那里好吗?我记得家族里的卫生教育,一直是说尸体必须焚烧或者掩埋的。”

韦林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有着诡异莫名的光。他轻声说道:“你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地名吗?”朱娜愕然说着,开始回想这里的小地名叫什么,但是韦林说道:“不,不是那个。我是说这里的地理位置,你清楚吗?”

朱娜冥思苦想道:“这里位于卡耳塔的北部,在狄德罗公爵的控制区与王室控制区之间。周围的领主是……”

“这就够了,你要记住,这里不是南方,离我们那里还很远呢。”韦林微笑着,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道,“战争中可以使用的武器有很多,我们要合理地利用。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会退回南方去。不管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我们无关了。虽然我不会主动去做某些事情,但是如果机会来了,也许会顺手推一把的。”

朱娜也是接受过巴雷特家族的教育的,她想了想,就明白了韦林的意思。战争后的大量尸体堆积在那里,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就很容易发生瘟疫。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瘟疫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就只不过是封锁而已。把那些疫区里的人都围在里面,给些食物和水。等一段时间后,如果没有死的,那就可以放出来了。

但是这样做的话,必须要有一个有力的政权才行。如果应对不当,或者是瞻前顾后地浪费时间,那么瘟疫就很容易继续传染。

当然在目前的情况下,既然已经是战争时期了,虽然瘟疫更容易发生,但是在处理起来的时候,也更能够肆无忌惮。

和平时期为了顾及到民意和政敌。通常都不会做得太过分。战争的时候。为了防止瘟疫蔓延,将整个村庄里的人全部杀掉。也不会有多少抗议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瘟疫只能够让人手忙脚乱,却不能够解决根本问题。这也是韦林敢于这样做地原因,如果瘟疫无法控制地扩散开来,他自己也要受害了。

现在如果王室军没有能够及时地掩埋尸体,那么自然就有很大地可能发生瘟疫。但是因为这一地区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自然也不会蔓延开来。

只不过在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敢于穿越疫区。这就是时间上的缓冲,如果王室军企图进攻地话。就必须绕道了。

而韦林相信只要王室军没有一直追着打,让狄德罗公爵的军队喘不过气来,那么阿蒂妮小姐就能够将队伍重整起来。

不过王室军可能会主动掩埋尸体的,即使他们没有那样做,瘟疫也不是说有了就有的。韦林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目前的位置上坚守,这样可以威胁到王室军地侧翼。

如果王室军敢于长驱直入地,进攻赫尔姆霍茨家族控制区,韦林就可以敲断他们脆弱的肋骨。只要拖了段时间,不管有没有瘟疫。阿蒂妮小姐应该就能够重整军队了。

朱娜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感觉全身发寒。不管韦林对此有多少把握,不管王室军能够在多长的时间里控制瘟疫,这都是个禁忌。

也许有地将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掩埋尸体,结果导致了瘟疫的发生。而韦林是明明知道那样的后果,甚至还故意促成。

实事求是地讲。这简直是算得上丧心病狂了。可以想象到。如果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么韦林必然成为卡耳塔的公敌。说不定父神教都要组织人过来讨伐了。

但是朱娜的心中,在恐惧之余,又感觉到了一些温暖。不管韦林是出于什么考虑,他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泄露后的结局,却能够依然告诉了朱娜。

这已经不只是信任了,简直是把自己的把柄主动交到别人手里。朱娜虽然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她就是作为韦林的情人、保镖、亲信而存在的。

但是出于女人地天性,她还是有些嫉妒阿蒂妮小姐。这么多年了,韦林一直都对阿蒂妮念念不忘。

就是在决定将狄德罗公爵的使者灭口前,韦林还问了句阿蒂妮的下落。朱娜相信,如果当时那使者回答是说阿蒂妮在狄德罗公爵军中,韦林恐怕就要立刻出兵救援了。

但是现在,当韦林把自己邪恶的一面毫不遮掩地暴露在了朱娜的面前。朱娜心中想的只是:“阿蒂妮无论多么好,她都不知道韦林地真面目。有些秘密,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地。”

想到这里,朱娜策马向前,离韦林近了些,柔声道:“如果有人准备把尸体掩埋掉,我们要杀掉他们吗?”

朱娜用这样温柔的语调,讲述着这样残酷地话题,让韦林感觉到心中发毛。他感觉自己打了个冷战,急忙回答道:“啊?不不不,我们又不是野蛮人,怎么会那样做呢?他们要是真的那样做,我们就答应好了。”

“哦。”朱娜乖巧地答应着,低下头偷偷瞟着韦林。她认为韦林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看起来既然他没有明说,那就暂时不问好了。

也许敌人根本就没有夜袭的能力或是计划,韦林他们平平安安地回到了营地。草草地吃过迟到的晚餐后,韦林让大家都去休息。只是那些留守营地的人,因为体力消耗不大,就必须继续值守。

第二天一早,韦林就派了信使出去,寻找阿蒂妮小姐。虽然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寻找,但是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找到威塔塞克城堡去。

同时韦林还派出了其他的信使,这就是通知自己留在南方的军队,要加强戒备,同时准备集结能够北上的军队。

因为要穿过敌我不明的区域,韦林特意让他们多带着轻骑兵保护。那些人不但是能够起到保护作用,还有威慑作用。

如果韦林的信使如丧家之犬般地急忙回去报信,那么说不定一些保持了虚伪地中立的领主,就会撕破脸皮来打落水狗了。

所以虽然条件有限,韦林还是命令挑选出身材高大威猛,气质庄严的轻骑兵出来。那些矮了点的,或者是猥琐了些的,一律不准回去。

韦林知道,那么路上的领主们一定会密切关注自己的动作。不管他们原来是哪一伙的,在狄德罗公爵战死后,恐怕都要仔细考虑一下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赫尔姆霍茨家族一方虽然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是军队的根本还在,领土并未大片沦陷。并且阿蒂妮小姐一向比较得民心,也能够控制住那些骑士,想要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的。

王室军虽然拣了个大便宜,但是在那一战中,已经明确地逼出了韦林的真正阵营。而韦林的实力虽然现在无法撼动王室军,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

目前在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实际控制区,与韦林的南方之间,西部是王室军的地盘,而靠着东部的各领主们,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四章 - 女婿

瘟疫没有如同预料中的那样爆发出来,这让韦林在失望之余又松了口气。生化武器的威力可以让任何一名将领垂涎,但是对于韦林这样心中充满了爱的正义的人来说,总是有那么一点点为难的。

现在好了,没有瘟疫,韦林心中那残存的道德观赢得了胜利。同时,韦林的实用主义也没有战败,因为王室军果然停下来了。

这本来就是韦林的目的,至于到底是通过何种手段达到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韦林估计自己的确是真实地威胁到了王室军的侧翼,所以他们才会犹豫不前。

现在这一地区平静多了,根据斥候的汇报,王室军已经掩埋了留在战场上的尸体。在此之前,韦林就已经派人将狄德罗公爵军的那些尸体送回去了。

这样必然会增加赫尔姆霍茨家族对自己的好感,而那些活下来的人,按照医生们的一致看法,他们还需要静养,并不能够承受旅途的颠簸。

当然按照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让他们白吃白喝,就是韦林亏本了。所以正好趁伤员们行动不便的时候,加强精神控制。哦,应该说是用真情去感化他们。

在某个帐篷里面,几名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正在欣赏一名小丑的表演。虽然韦林还没有奢靡到了打仗的时候还带戏班子,但是在士兵中挑些人出来还是可以的。

条件有限,那人只能够用花花绿绿的碎布,缝成一件宽大的衣服。再弄点白垩、红泥把自己涂得象个白痴。

他正踮着脚尖,手臂高举着深情朗诵道:“你让我的灵魂和血液都为之沸腾,你的双眼比太阳更明亮,而你丰满的胸部胜过最甜美地水蜜桃。请告诉我你是爱我地,因为我是如此深爱着你。请让我成为你的新郎。否则我将怪罪于蘑菇。”

“蘑菇。这关蘑菇什么事?”骑士们腹诽着,还是礼节性地鼓掌了。其实他们对于韦林地款待还是比较满意的。从各方面来讲都是如此。

他们都是经历过战斗的人了,也目睹过自己的战友是如何悲惨地死去,旁人却无能为力。而这一次,韦林的医生却能够奇迹般地,将大多数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并且因为抢救及时,一些原先估计着至少也要废掉手脚的人。现在如果恢复好了,最多也就是手脚无力而已,基本上也可以象普通人一样生活。

韦林提供给他们地帐篷和饮食。都是按照比较高的规格来做。如果要说还有什么东西是做得不好的,那就应该是韦林派来地艺术工作者了。

以养伤期间需要娱乐为借口,韦林在营地里面选了些有表演的经历或者是天赋的人出来,临时转职成吟游诗人、小丑、音乐家等等。

他们每天除了基本的士兵训练不能丢下外,剩下的任务就是要为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们表演节目。

内容大多是一些大家都在表演的,或庸俗或高雅的节目。不过后者要难一些,通常能够表演高雅节目的,基本上都是些破落贵族出生的,他们是没有其他地路可以走,才选择了当吟游诗人。

但是现在韦林的营地里都是士兵。按照巴雷特家族的赏罚条例,升职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一个人无论是英勇作战,还是计谋出众,都可以得到更高的地位。

这对于破落贵族来说,就已经是个不错地前程了,他们又怎么会反而倒退回去当吟游诗人?

不过幸好韦林并不准备搞个专门地组织出来。他这次巧妙地把一些节目穿插其中。主要为了自己能够和阿蒂妮小姐在一起而造势。

当初在选择节目的时候,韦林非常之伤脑筋。该用什么节目好呢?《白毛女》?哦。韦林自己就是大地主啊,并且还正在努力当最大地那个。

既然如此,那么《半夜鸡叫》、《红色娘子军》之类的优秀作品,都无法和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们见面了。

因为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关于地主之类的话题,如果改个面目全非的话,又没有什么意思了。关键的问题还在于,韦林并不想现在搞什么革命。

所以韦林准备剽窃《罗密欧与朱丽叶》、《西厢记》等等作品,他们的一个相同点,就是有着家庭的压力。

虽然现在狄德罗公爵已经死了,但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们应该很清楚,当初狄德罗公爵没有把韦林当成自己的女婿看。

这样的思想说不定会影响到赫尔姆霍茨家族里的一些人,幸好韦林现在掌握的力量,让任何人也无法忽视了,他们也将不得不妥协。

不过韦林并不准备太过于强硬,那实在是太煞风景了。韦林准备用爱来感化老顽固们,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因为韦林的记忆力是有限的,要回忆起一个剧本,是相当痛苦的工作。所以他手下的文艺工作者们,现在奉命多表演一些关于爱情的节目,无论其是否庸俗低俗媚俗。

所以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们,在这段时间真是大开眼界。数不清的民间传说都在他们面前一一上演,虽然演员并不好,剧情也似乎有千篇一律的嫌疑。但是如此壮举,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对于韦林的心思,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们都假装不知道,甚至都懒得假装。其实在一些人的心目中,虽然韦林不是他们预定的人选,至少也不是被他们讨厌的。

现在一些人之所以没有明确地选择韦林,还是打着左右逢源的主意。一些家族中的长者,计划着寻找一个能够庇护赫尔姆霍茨家族的人,甚至还要能够让家族重现辉煌。

如果任凭他们想象的话,一定要一个肯入赘的国王,当然那是绝对不可能地。那就只能够在卡耳塔地年轻俊杰中挑选了,虽然未婚青年不少。但是选来选去。韦林肯定都是排在前面的。

不过韦林讨厌这样地感觉,既然有了人选。那么就是说还有其他人也有机会。虽然阿蒂妮一直都是个刚强的女人,但是她背负的东西太多,说不定就会服从安排,只不过因为那可能是最有利于家族的。

这些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们,应该可以起到一些引导舆论的作用,所以韦林才这样对他们。此外。还有许多其他地手段。

比如说让赫尔姆霍茨家族孤立起来,但是这并不容易。为了家族的延续,选择投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那是对韦林来说,最坏地结果了。

如果赫尔姆霍茨家族投降了,自己就是唯一的叛贼了。虽然自己有信心打赢,但是韦林一向讨厌敌我过于悬殊的战斗。

必须让赫尔姆霍茨家族和王室军持续地消耗,那样才符合巴雷特家族的利益。也只有那样做,赫尔姆霍茨家族的老家伙们,才会乖乖地同意把阿蒂妮嫁过来。

原先派去寻找阿蒂妮小姐的人已经回来了,信使没有能够描绘出更多的细节,因为她当时正在指挥军队加固某座城堡。

按照信使的描述,阿蒂妮小姐很感激韦林能够抢回自己父亲的尸体。但是也没有任何痛哭流涕的迹象。据说她地反应很冷静,只是提到了希望能够密切双方关系。

韦林估计着,现在阿蒂妮应该也是颇为为难的。按照狄德罗公爵的遗愿,是要统一卡耳塔的。但是很显然,现在光靠阿蒂妮,是有些困难的。

她现在最能够依仗的盟友。就是韦林了。但是狄德罗公爵可以镇得住韦林,阿蒂妮就不行了。谁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别人成为国王?特别是在双方地实力相差不多地情况下。

现在的事情很难办。赫尔姆霍茨家族如果要坚持成为卡耳塔地霸主,那就要失去韦林这个盟友。

而按照情报部门的消息,现在赫尔姆霍茨家族里面,很是有些派系林立的味道。原先还被狄德罗公爵强势压制着,现在公爵一死,他们就冒头了。

现在阿蒂妮能够掌握住军队,领民们也比较支持,就已经不错了。但是在家族内部,还是有些不同的声音的。

韦林能够理解,赫尔姆霍茨家族眼看着就要统一卡耳塔的样子了。结果现在弄得几乎要寄人篱下,那当然是无法接受的。

虽然按照一般的惯例,女人在出嫁后,财产是归丈夫了,但是总有很多例外。特别是在领主间的婚礼,基本上就要各凭本事了。

现在能够让赫尔姆霍茨家族稳固盟友的最好办法,无疑就是联姻了,但是那样有很多问题。势力小了的,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大人们看不上眼。若是势力大的,那还说不准是谁吞并谁了。

韦林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件事情说不定要无疾而终。毕竟现在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实力不算小,但是又处于混乱期。他们中的一些人,说不定反而不愿意把阿蒂妮嫁出去。

所以韦林感觉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略尽人事而已。毕竟保持一个和赫尔姆霍茨家族的良好关系,总是没有坏处的。

韦林现在正在自己的大帐篷里面,冥思苦想地回忆着剧本应该是怎么写的。旁边的朱娜虽然不忿韦林这样专门为了阿蒂妮小姐写剧本,但是也无可奈何。

坏心眼的朱娜就殷勤地不住为韦林的酒杯里添酒,韦林正处于恍惚的状态,无意间喝了不少下去。

李白不是那么容易当的,韦林喝了酒,只觉得更加没有头绪,却忘记了是因为喝酒才这样的。所以朱娜乐不可支地看着韦林喝了许多,但是纸上却依旧是空白一片。

“爵爷,我们的斥候遇到了要求见到您的信使,现在已经带到了营地外面。”外面扈从的声音传来,朱娜立刻正色道:“是谁的?”“是王室军那边来的,说有重要的事情。我们已经搜过身了,没有发现问题。”那扈从恭敬地回答。

朱娜问完了以后,就默不作声地看着韦林。她可以帮助韦林问问题,但是该做什么只能够让韦林来决定。

“让他来吧,注意保密,别让人看到了。”韦林甩了甩脑袋说道,虽然韦林相信自己的反间谍能力,但是王室军来人的事情,还是当心点好,更何况自己营地里有一大群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和王室军有勾结,那就是大麻烦了。

那扈从领命去了,过了一会儿,两名扈从带着一人进来了。那人穿着一件斗篷,将脑袋遮挡在了兜帽下面。想必是扈从为了掩人耳目,让他换上的。

韦林这里有时候也有探子出入,为了避免暴露身份,都是临时披件斗篷的。这样做的话,即使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看到了,应该也不会怀疑的。

那人的手动了动,他身后的扈从立刻上前一步,跃跃欲试。韦林正疑惑为什么他们如临大敌,却已经看到了那人掀开了兜帽,不由得苦笑道:“原来是你。”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五章 - 视而不见

站在韦林的大帐篷中的这个人,满头的金发披洒在肩膀上。但是看起来却一点都没有阴柔的感觉,而是如同雄狮的鬃毛一般,威武雄壮。

他身上没有穿盔甲,只是便装而已,外面披着的斗篷也破破烂烂,满是污垢。但是现在他傲然站在韦林面前的时候,谁也不能够否认这就是一个战士。

“我的朋友,我在想一个很严肃的话题。”韦林舒舒服服地靠在垫子上说道,“如果我现在就把您杀了的话,会不会让我前进的道路变得平坦一点呢?瑞恩斯坦公爵。”

瑞恩斯坦摊开双手道:“那真是一个可怕的想法,您一定会失去很多乐趣的。实际上,我是带着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建议而来,我相信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那么请坐吧,别客气,就象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好了。”韦林友善地说着,招呼瑞恩斯坦坐下。

瑞恩斯坦看了看左右,自己走到一边去坐了下来。那两个扈从如影随形地跟着,又站在他身后。

“这个……我要谈的事情是非常机密的,涉及到了许多人的生命,所以……”瑞恩斯坦看了看一直跟着自己的扈从,提醒韦林道。

韦林马上抬起头来说道:“说得对,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光是您出现在我的营地里,就让我不好解释了。”然后他对着那两个扈从诚恳地说道:“所以我只能够依靠你们了,当心一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要太过于紧张了,以免让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骑士发现不对。”

其实韦林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安全,有两个扈从在帐篷里面,自然要好得多。但是因为已经有了朱娜。两人联手的话。应该不会担心瑞恩斯坦暴起伤人。

瑞恩斯坦说那话,是想让韦林屏退扈从。做到尽可能地保密。另外韦林还怀疑他是想顺便挑拨一下关系,如果韦林真的马上就让扈从出去,那么就是说明他不相信扈从。虽然扈从们不可能反对,但那心中难免有阴影。

所以韦林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就想是把一个很重要地任务交给了扈从一样。他们不但没有感觉到韦林地疏远,反而会觉得韦林是真的相信他们。

瑞恩斯坦脸色如常地自己端起旁边地酒壶为自己斟酒。韦林也没有过去,而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朱娜神色不动地坐在韦林侧后方。

“首先必须要恭喜您了。狄德罗公爵一死,您就不需要曲居人下了。”瑞恩斯坦毫不犹豫地喝下了杯中酒说道,“您一定是认为今后可以为所欲为?或者是再也没有人能够管着您了。如果那么想的话,您就已经是大祸临头了。”

对于瑞恩斯坦的故弄玄虚,韦林心中只是冷笑。他不知道瑞恩斯坦准备怎么样来劝说自己,他只知道千万不能够让瑞恩斯坦牵着自己的鼻子走。谈判中的节奏不应该掌握在对方手中,否则就很容易落入圈套。

“实际上,我更感兴趣地是,您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韦林没有如同瑞恩斯坦想象中的那样惊慌失措,连故作镇定地姿态都没有。而是真正的毫不在意地转开了话题,“这简直是让人惊叹的胜利,狄德罗公爵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但是在顷刻间,一切都变了,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瑞恩斯坦虽然不满韦林不上当,但是韦林猛拍马屁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韦林又不是路人。而是一个强大的领主,这样的赞誉。听起来就格外动人。

“那是在战争初期我就在准备了。”瑞恩斯坦开始吹牛,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韦林不知道瑞恩斯坦到底会说多少真话,只能够自己判断了,“领主们跟随着这个人上战场,但是却有可能跟着另一个人获得胜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狄德罗公爵在策反我们的人,当然我们也在这样做。”

“那就是说,我当时听说狄德罗公爵收买了王室军那边地领主,是真实的了?那不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韦林疑惑地问道。

瑞恩斯坦摇着头道:“不是事先安排的,那领主是真是想要叛变,问题只是在于我们对于这件事情一清二楚。所以当时的情况就是他们收买我们的人,我们也收买了他们地人。幸运地是,我收买他们的人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收买我们地人我们就知道。”

韦林“哦”了一声,追问道:“那么哈伯尔尼亚人是怎么回事情?你竟然能够说动他们?”瑞恩斯坦脸色凝重地说道:“那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

“哈哈,难道说他们也认为您是适合计划些阴谋诡计?我不知道您的名声已经传到哈伯尔尼亚人那里去了。”韦林大笑着,以此掩饰自己。他已经猜到了为什么瑞恩斯坦是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

果然瑞恩斯坦说道:“哈伯尔尼亚人找上门来,告诉我们说了有人被狄德罗公爵收买。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有了一些蛛丝马迹,让我们省了很多工夫。这样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合作了,情况就这样简单。”

韦林知道,瑞恩斯坦是故意说起哈伯尔尼亚人的事情。即使不是韦林提起,那瑞恩斯坦想必也会想方设法地对韦林说起这些。

因为现在大家现在打得筋疲力尽,任何一支强大的力量都可以左右战局。对于王室军和赫尔姆霍茨家族来说,韦林就是这样的力量。同时对于他们三方来讲,哈伯尔尼亚人虽然不能够与他们抗衡,但是也不可忽视。

如果说韦林和哈伯尔尼亚人联合起来了,即使他们是同床异梦,那也可以对局面产生很大的影响,那远远超过了现在韦林能够给他们带来的烦恼。

现在虽然韦林站在赫尔姆霍茨家族一边,并且和王室军发展了战斗。但是对于老爷们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这些发生过的事情大家都可以装成没有看到的样子。

因为现在韦林还陷得不够深。那就是可以争取地对象。韦林能够心平气和地与瑞恩斯坦谈话,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虽然现在韦林不知道瑞恩斯坦具体地提议,但是不过就是那些项目而已。在他们争取韦林的同时,让韦林当心奸诈地哈伯尔尼亚人,也应该是他们愿意做的。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狄德罗公爵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但是他错了。他当时和哈伯尔尼亚人谈的条件,是全面开发边境,并且结束敌对状态。”韦林总感觉瑞恩斯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对狄德罗公爵的敬意,“他认为这些条件就可以打动哈伯尔尼亚人,但是他们告诉我们,他们只是想要狄德罗公爵去死。”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了,狄德罗公爵那该死地骑士精神,果然就是这个样子的。这已经是狄德罗公爵能够拿出来的,最好地条件了。他当然可以骗他们说,要割让哈德良长墙以南的土地给哈伯尔尼亚人。但是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那样做。

可以理解的是,哈伯尔尼亚人对于狄德罗公爵的仇恨。赫尔姆霍茨家族世代防守着卡耳塔的北方边境。让哈伯尔尼亚人无法回到温暖的南方。

如果狄德罗公爵死了,他们就会少很多麻烦。韦林忍不住问道:“你们想过北方缺少狄德罗公爵的后果吗?或者我更应该说,让赫尔姆霍茨家族遭受重大打击的后果。”

瑞恩斯坦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们想得更多的,是让赫尔姆霍茨家族击溃王室军的后果。”韦林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明明知道那样做地后果。但是却无能为力。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那条不愿意走的路。

如果王室军不和哈伯尔尼亚人合作,那么他们就没有那样容易击溃赫尔姆霍茨家族军。甚至是取得杀死狄德罗公爵的战果。

比较起来,哈伯尔尼亚人可能的入侵要遥远得多。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但是与近在咫尺的威胁比起来,还是狄德罗公爵更可怕一点。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阳谋吧。”韦林这样想着,“明明王室军也知道哈伯尔尼亚人是想要毁掉赫尔姆霍茨家族,但是也不能够拒绝他们地提议。”

想到这里,韦林突然问道:“为什么狄德罗公爵会选择哈伯尔尼亚人?他应该知道他们是不可信地。”

“也许他太骄傲了吧。”瑞恩斯坦的说法应该就是一般人对狄德罗公爵地印象了,但是韦林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他却没有说出来。

“狄德罗公爵应该是在将防守北部边境的士兵调过来后,认为不容易抵挡哈伯尔尼亚人了,就干脆把他们也拉过来。那些人的军队在自己的监视下,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袭击要好。”韦林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这简直就是很多部落首领的应对方法。当自己出征的时候,也要把其他臣服于自己的部落带上,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防止他们造反。

这样做应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不过狄德罗公爵失败了而已。韦林悄悄地看着瑞恩斯坦,他正在坦然喝着葡葡萄酒。

“一定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没有说出来,比如狄德罗公爵为什么会放心地,让哈伯尔尼亚人在自己的背后。或者是王室军如何能够悄无声息地,绕到狄德罗公爵背后去的,这些肯定有些愿意。不过这样机密的事情,想必瑞恩斯坦也不可能说的。真要问了,也是胡扯一通,徒乱我心而已。”韦林默默想着,说道:“这样一来,我算是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了。只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是敌对状态才对啊,您到我这里来,是想要给我一个俘获地方领主的功绩吗?我还没有抓过公爵呢?”

瑞恩斯坦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惬意地说道:“如果那样做的话,岂不是可惜您的酒了?我这次来,是作为一个老朋友,提醒您当心的。”

明知道这是危言耸听,韦林也凑趣地问道:“您不会说我现在危在旦夕了吧?”瑞恩斯坦的脸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惊愕道:“原来您自己也发现了啊,正如同您所说的那样,您现在已经非常危险了。”

韦林微笑着举起酒杯,听着瑞恩斯坦说道:“先前大家都知道您是在保存实力,那很好,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但是为什么您要进攻王室军呢?以前您一直做得很好啊,又何苦现在就把自己卷入这个漩涡?如果您知道了狄德罗公爵会在我们的攻击中死去,您还会象当初那样做吗?”

“肯定不会,好吧,也许不会,至少要好好想想了。”韦林老老实实地说道,“但是你们当时应该也没有把握啊,难道你们就知道一定能够杀死狄德罗公爵?只要当时狄德罗公爵不死,那么现在是什么局面?”

瑞恩斯坦知道否则这一点是没有用的,实际上当时准备围杀狄德罗公爵也只是一个计划而已,只是想着成功就好,不成功至少也能够削弱狄德罗公爵军。

所以瑞恩斯坦马上岔开话题道:“那都是细枝末节而已,我们没有必要老是记着过去的事情了。其实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让我们忘记过去的那不愉快的些事情吧。”

“您的意思是……”韦林不确定地问着,瑞恩斯坦很爽快地说道:“我们希望您能够保持中立,就象您以前做过的那样。”

“可是我刚杀了你们不少人啊。”韦林好心地提醒道,瑞恩斯坦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又不是我的人,也不是那些老头子的,更不是女王陛下的。”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六章 - 为了女人

贵族们总是很现实的,韦林现在也很认同这一点,他认真思考着瑞恩斯坦的建议,想了想说道:“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要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就好了。”瑞恩斯坦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不希望您出兵帮助赫尔姆霍茨家族,当然如果您是希望和他们做些生意,我们并不反对,只是希望能够得到同样的供应。”

瑞恩斯坦当然希望韦林断绝和赫尔姆霍茨家族的一切联系,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韦林能够让步,不再直接支持赫尔姆霍茨家族,那就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如果还不允许韦林和赫尔姆霍茨家族做生意,那韦林的损失就太大了。

既然瑞恩斯坦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韦林打交道了,当然知道巴雷特家族的人无法忍受亏本生意。

韦林思考了一下,认真地问道:“那么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韦林问得很直接,瑞恩斯坦毫不意外地回答道:“那本身就是好处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韦林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听起来感觉不怎么友好。”瑞恩斯坦信心十足地说道:“让我们抛弃掉所有的谈判技巧,真诚地面对这一切吧。我想您应该知道了才对,您就真的是那么希望与王室军为敌吗?”

韦林冷笑道:“那些王室军的尸体可以证明这一点,不知道是谁掩埋的,你去看了吗?”瑞恩斯坦却没有被韦林激怒,他微笑着说道:“战争中的死亡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因为有了更好的理由,所以改变自己的阵营,难道不是很自然地事情吗?”

“也就是说,你们地确不在意了。”韦林没话找话地说着。瑞恩斯坦继续说道:“让我们现实一点吧。其实我们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对方要地是什么。您准备否认吗?我可以告诉您,我希望成为卡耳塔的王。”

韦林没有说话了。如果在这个场合否认,那就真是小家子气了。瑞恩斯坦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一直为了那个目标而努力,您也一样,您不是为自己涂油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韦林只能够翻了翻白眼,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来。瑞恩斯坦轻笑道:“其实我也准备这样做的。并且联系好了铁钦纳主教。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家伙实在夸夸其谈,一定会拖累同伴的。所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很羡慕您,在卡耳塔的两个主教,其中一个是傻瓜,另一个不那么傻地,却已经成为了您的盟友。”

瑞恩斯坦如此开诚布公,让韦林有那么一点意外。当然他也知道瑞恩斯坦是故意想要营造出一种可以让人信任的氛围出来,但是现在听到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韦林被涂油的事情,本来就不是秘密,只不过韦林料定了贵族们眼下多半不会重视而已。可是韦林没有想到的是。瑞恩斯坦也知道了提前布下棋子的重要性,只不过无疾而终了。

想到这里,韦林还是有些庆幸的。如果瑞恩斯坦也被另一个主教涂油了,那么自己在今后动用这一招的时候,其作用就会被抵消掉。甚至还有可能被当成小丑,那可不是韦林想要的。

幸好铁钦纳主教算不上雄才大略。甚至在让盟友放心的方面。都比不上伯多禄主教。而伯多禄主教又在韦林的控制范围内,现在双方的利益已经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了。如果瑞恩斯坦想要撬墙脚。多半会失败地。

韦林突然胡思乱想起来,如果现在最有实力的那几个人,都被父神教的主教涂了油,那一定会很热闹的。那时候算是什么呢?父神教徒的内战?还是主教们的代理人战争?

像瑞恩斯坦这样地人看不上铁钦纳主教,而那些看到得上铁钦纳主教地人恐怕又没有那个实力被铁钦纳主教看上。所以在利用父神教的方面,韦林已经远远地走在了其他人地前面。即使现在他和父神教的联系并不是很多,但是也基本杜绝了其他领主将他挤下去的可能。

“您的对手可都是您的亲戚呢?难道就没有一点顾虑?”韦林故意这样问,他明明知道瑞恩斯坦不可能有什么顾虑的。

瑞恩斯坦回答道:“哦,一定要那么说的话,还真是有一点,所以这也是我准备和您商量的一件事情。您看,我一直是很重视您的意见的,您觉得我和拉尼德丝女王陛下结婚怎么样?”

韦林的嘴巴张开了,一下子没有合拢,他瞪了眼睛说道:“您真是……勇敢啊,您已经忘记了她以前的名声了吗?并且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好像还是您的亲戚?”

“关于以前的名声,那一点都不重要,在婚后,我会好好调教她的。”瑞恩斯坦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那样说道,“并且您也知道,结婚和找个合自己心意的好女人,那是两回事。关于亲戚的问题,那有什么关系?”

看着瑞恩斯坦莫名其妙的表情,韦林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习惯性地想着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不能够结婚了。

但这里是卡耳塔,是没有那个规矩的。韦林没有仔细算过瑞恩斯坦在血缘上讲,应该是拉尼德丝女王陛下的什么亲戚。就算是想明白了,那也没有什么用,没有人会在乎的。并且韦林隐约记得,他们的亲戚关系应该算是比较远的。

不,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关键就在于,为什么瑞恩斯坦会这么急着娶拉尼德丝女王陛下?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饥渴吧?

韦林问了这个问题后,瑞恩斯坦大笑着回答道:“我的朋友,这是在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我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那个人,而是她所代表的意义。就算女王陛下到时候已经结婚了,那也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一场意外就可以解决了。”

这样说的话。韦林已经明白了。不过就是借着女王的这个桥过河嘛。看起来瑞恩斯坦也不想自己以叛逆地身份被人们记住,听他现在地意思。分明就是想要等到局势稳定后,再和女王结婚。然后架空女王,自己统治卡耳塔。

这样一来,显然要比公然造反好得多。虽然任何时代都不缺少领宫廷津贴的自称为有良心地青年历史学家,但那并不是很方便的。由于那些人的素质良莠不齐,经常会给主人惹麻烦。

悄悄地躲在女王身后享受权利。似乎也是个好办法。历史上那些女王的丈夫们,都是些逆来顺受的家伙,不过瑞恩斯坦显然不会满足于那样。

“我的朋友。对于您地信任,我非常感激。”韦林举杯遥遥致意道,“但是您在战事未明之际,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来告诉我,您准备在遥远的将来要娶女王?”

瑞恩斯坦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本来我还想说些其他的话地,不过既然您这样说了,我就开诚布公地告诉您吧。”

看着瑞恩斯坦将身体向这边微微倾斜,韦林也露出了认真的神情。瑞恩斯坦越是这样东扯西拉的,就是越是说明他想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一开始我就告诉您了。我们希望您的态度能够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们希望您能够中止对于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援助,并且我们不会因此向您提供任何补偿,什么银币、领土之类的补偿,一点都没有。”瑞恩斯坦说着这些让人灰心丧气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不怕韦林不答应地模样。

韦林没有插嘴,听着瑞恩斯坦继续说道:“我刚才告诉您。我会在将来和女王陛下结婚。就是希望您知道。我在偷情的时候,不会在意任何一个女人的贞洁。但是我在结婚的时候。却很在意我妻子的贞洁。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和那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结婚。我可以想象到,整个王国里不知道多少贵族都和她上过床。但是我必须妥协,因为我必须这样做。”

瑞恩斯坦盯着韦林说道:“是地,您也必须这样做。如果继续现在地局面,您将如何自处?是为赫尔姆霍茨家族而战,然后被一脚踢开?您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阿蒂妮小姐嫁给某个人,自己却无能为力。或者是消灭掉赫尔姆霍茨家族?您确信自己可以下达这样的命令吗?您对阿蒂妮小姐地态度,就连瞎子都能够看出来,您可以对她拿起刀剑吗?”

韦林苦笑一声,自己在这方面真像个傻瓜,还以为暗恋得很隐蔽的样子呢。朱娜生气地只给韦林倒了粘杯底的一点酒,想了想,又把酒倒得快要溢出来了。

“我知道,您是不可能牺牲家族的利益,但是别忘了,阿蒂妮小姐也不会的。”瑞恩斯坦低语着,韦林却能够听得一清二楚,“那么最后谁来牺牲?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韦林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向瑞恩斯坦那边倾斜了过去。瑞恩斯坦说道:“有一种可能,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现在,您不要再介入这场战争了。理由很好找,我可以让在南方的王室军给您一些压力,您就可以用保护自己领地的名义,立刻回到南方去了。谁也不能够指责您的,任何都都会先保护自己的领地。”

这个建议其实还是可行的,韦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瑞恩斯坦接着说道:“然后您就返回南方吧,不要再给赫尔姆霍茨家族提供援助了。如果他们要求您提供物资的话,也很容易推掉。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甚至可以交换控制区,装成打得很激烈的样子。”

“没有了您的援助,我们就可以对付赫尔姆霍茨家族了,再加上哈伯尔尼亚人从北方夹击,卡耳塔回很快恢复秩序。到那个时候,我的实力也应该足够压下反对的声音了。我娶女王,你娶阿蒂妮,大家各得其所。最重要的是,南方诸领的地位不变,您可以继续作为南方防御同盟的盟主。”瑞恩斯坦最后描绘了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前景。

韦林沉思起来,瑞恩斯坦的建议听起来好像真的还可以。关键是韦林一直对如何面对阿蒂妮而烦恼,如果赫尔姆霍茨家族势大的话,自己几乎是全无希望。只有让赫尔姆霍茨家族衰弱了,韦林才有可能娶阿蒂妮。但是削弱的事情,又偏偏不能够让韦林直接来干。

但是……

“但是为什么我要这样做?”韦林挑衅般地问道,“虽然我不是最有希望的那个,但是也不比您差。那么在可以得到一切的前提下,我为什么要放弃?难道您真的以为,一个阿蒂妮,就可以抵得上整个卡耳塔?”

瑞恩斯坦叹息道:“因为我准备这样做的,如果我们换了个位置,我一定会这样做的。但是我们不一样,您并不需要像我这样背负太多的东西,所以我很羡慕您。”

韦林愕然,瑞恩斯坦竟然也喜欢阿蒂妮?这个消息让他有些发呆。但是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像阿蒂妮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个异数。

她美丽、聪明、独立,这就已经很难得了,并且她应该还是个不错的战士、出色的将领。这样的女人,对于手握大权的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男人总是想要征服这样的女人。

也许瑞恩斯坦就是这样想的,但是韦林并非如此。他记忆中的阿蒂妮,是在威塔塞克城堡时,有着开朗笑容,有点距离,但是又并非不可接近的阿蒂妮。

不管是不是为了阿蒂妮,韦林最后还是答应了瑞恩斯坦的提议。当然他告诉瑞恩斯坦说:“我是为了卡耳塔,现在我们不再需要战争了,但是我不能够对着任何一方举起刀剑。”

看着韦林故作深沉地撇清自己,瑞恩斯坦理解地连连点头,他回答道:“当然如此,所以我才会答应您,南方可以在今后继续享受高度自治。和平更加重要,我们都期待着那一天。”

朱娜在瑞恩斯坦走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真的是为了阿蒂妮才同样撤军的?”韦林笑道:“如果你能够听见人的心声,一定会发现我在和瑞恩斯坦告别的时候,心中同时在说呸”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七章 - 相亲失败

瑞恩斯坦是一个遵守诺言的人,至少有时候是这样。韦林耐心地等到了南方的消息,然后才动身去找阿蒂妮。

这个时候,阿蒂妮在靠近前线的一座城堡中。韦林留下了大部队防守营地,自己则带着一些骑兵过去了。

虽然现在和瑞恩斯坦有秘密协议,但是韦林依旧小心谨慎地,只在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控制区域内穿行。

阿蒂妮没有亲自来迎接他,但是卡丽娣来了,她告诉韦林道:“小姐这段时间很忙,那么多的人来找她。她现在虽然每天吃的东西更多了,但是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卡丽娣是带着人来迎接韦林的,他们在路上的时候,韦林就不停地问阿蒂妮的情况,但是结果似乎并不能够让人感到高兴。

当然了,韦林也总是在谈话中巧妙地询问卡丽娣两姐妹的情况,这让卡丽娣很高兴。特别是韦林说话的方式,听起来好像是他只不过是因为卡丽娣姐妹,才顺便问起阿蒂妮的一样。

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卡丽娣淡淡地讲起她们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故事中有阿蒂妮、卡丽娣和卡金娣,这可以照顾到所有人。

但是快乐总是短暂的,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嗯,是惆怅,或者意犹未尽什么的。到达城堡的时候,卡丽娣还有很多话没有讲,她的眼神也清楚地表现了这一点。

在卡丽娣带着韦林去见阿蒂妮的时候,韦林低声地对她说道:“我也很想每天都这样听你讲这些,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了。”

卡丽娣惊喜地想要说话。但是已经到了门前。她只好轻轻将门推开,然后躬身让到一边。等韦林进去了。她又将门关上,守在了外面。

阿蒂妮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看着地图,身边是一大叠羊皮纸。韦林很知趣地没有走近,而是故意弄出了些声音,就远远地坐下了。

对于韦林如此随意的行为,阿蒂妮也没有惊讶。而是歉然笑了笑,顺手将文件放在地图上,然后起身走了过来。韦林很清楚。阿蒂妮只是不想自己看到他们的机密地图而已,这样公私分明的态度,虽然不能够让人感觉到温馨,却能够让人敬佩。

韦林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将心比心地话,韦林也会这样做地。更何况,阿蒂妮现在需要对付的敌人更多,草木皆兵也在所难免。

“我们地人已经开始恢复过来了,至少王室军无法乘胜追击了。”阿蒂妮轻轻地皱着眉头说道,“但是我们现在还缺少很多东西。特别是一个坚强的盟友。”

“你已经知道了?”韦林愕然问道,阿蒂妮莫名其妙地问道:“知道什么?”韦林看似尴尬地说道:“哦,看起来你还不知道那个消息呢。”

阿蒂妮看着韦林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怎么了?你们遇上麻烦了?”韦林沉痛地说道:“啊是,不但是麻烦,还是大麻烦。我们在南方的领地遭到攻击了。”

这个消息真是太糟糕了。阿蒂妮叹息一声道:“他们终于下定决心了吗?这可是两面作战啊。”

韦林痛心疾首地说道:“根据我所知道的消息,那是哈伯尔尼亚人同意了在北方同时发起进攻。这样一来。你们就也必须用一些兵力来防守北方了。”

阿蒂妮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椅子,突然冷笑道:“他们真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们屈服吗?如果我下令让出一条通道来,允许哈伯尔尼亚人长驱直入进入卡耳塔,那么最头疼地是谁呢?”

刚刚还在欣赏着阿蒂妮婉约的姿态,现在突然听到她说这样的话。韦林差点冷汗就下来了。韦林以己度人,如果自己处于阿蒂妮地位置,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干了。

毕竟哈伯尔尼亚人要的是南方的土地,而不是真是只想着对付赫尔姆霍茨家族。他们一定不会喜欢和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战士硬碰硬,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和王室军合作的。

如果阿蒂妮让开道路,那么哈伯尔尼亚人自然可以长驱直入,去对付在更南面的王室军。唯一的问题就是看他们是否能够保卫住自己的通道,不过赫尔姆霍茨家族应该会配合的。

纵然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还是要一决生死,但是哈伯尔尼亚人也说不定会上钩地。

韦林几乎是胆战心惊地问道:“你不会真的想那么做吧?”阿蒂妮没有说话,韦林心中有鬼,更是不敢乱问。

过了一会儿,阿蒂妮苦笑道:“有些事情可以被某些人肆无忌惮地做出来,但是另外一些人却偏偏不行。我的父亲啊,我和您终究不是个合格的统帅呢。”

听这意思,阿蒂妮是放弃那想法了,韦林急忙猛拍马屁道:“有的人活着,但是轻于鸿毛。有的人死了,但是重于……那个山。狄德罗公爵和你地名字,即使再过千年,也会被人传诵。但是那些无耻地叛徒和背盟者,只会被人永远唾骂。”

这话好像有点效果,阿蒂妮的脸色好些了。韦林虽然自己不是很在意现世地名声,即使有时候猛抓宣传工作,也是因为他知道一个好名声可以有利于自己的发展。但是他并不重视名声的本身,或者说,不能够带来实际好处的名声,那就是没有意义的。

即使如此,韦林也不希望阿蒂妮也变成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如果能够肆无忌惮,丝毫不顾惜名声,那不但是一点都不可爱,还简直是可怕了。

还好,阿蒂妮终于还是没有能够下定那样的决心。韦林松了一口气道:“我想你也应该能够想到了。因为我那边的威胁。所以现在我无法给你更多的援助了。等我回去过后,就必须要把全部精力用来保卫自己的土地了。你放心。那些物资援助,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但是我很怀疑,王室军也许会不惜一切代价,从陆上切断我们的联系。那样地话,我们地物资就只能够从海上运过来了。”

阿蒂妮没空计较韦林能不能守住的问题,那也许是对韦林地信心吧。她直接问道:“从海上运输不是更好吗?虽然我所知不多,但是也知道海上运输比陆上运输更方便,也能够运输更多的东西啊。”

韦林马上回答道:“是啊。但是那个只是理论上而已。实际的情况很复杂的,航海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简单地说吧,我们能够远航的船,都要跑到指间大陆去地航线。留下来的船都必须贴着海岸线行驶,不管是船还是水手,他们都没有本事离岸太远。这样一来,如果王室军占领了沿岸的地方,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对我们地船造成威胁了。”

这全部都是谎言,但是显然阿蒂妮对航海还没有能够了解到如此地步。她只是轻颦眉道:“那么这样一来,我们能够得到的物资就要大量减少了。有解决的办法吗?是否需要我们打通一条陆上通道?”

如果真的能够在陆上有安全的通道。韦林就没有借口了,所以他马上恐慌地说道:“千万不要,那样的话就正是中计了。我们不能够在敌人希望的地方打仗,战士们的生命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

顿了顿,韦林又说道:“其实仔细想来,陆上联系被切断。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你们已经占领了大量的土地。无论是武器,还是粮食。都能够自己生产一部分。我们的援助还是可以继续送来,只是少一点而已。但是如果强行保持一个陆上通道地话,也许损失会让我们都无法承受。”

如果只说理论的话,显然韦林的话都是正确的。阿蒂妮也没有了办法,叹息道:“既然如此,就只能够按照你说的办了。不过我一直相信,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战士即使是在最恶劣地状态下,也比装备齐全地懦夫好上无数倍。”

虽然明知道阿蒂妮不是在说自己,但是韦林也有些尴尬。他马上转移话题道:“我的领地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你这里也不轻松。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太沉重地负担,不是你一定要背的。”

虽然知道阿蒂妮不会理会的,但是韦林就想在这样的时候,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阿蒂妮回答道:“我的父亲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死的,从小我就知道,家族里可以依仗的人不多,最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现在只剩下了我,除了继续把这条路走下去,难道我还可以停下来吗?”

本来韦林想说“你还有我”的,但是平时厚颜无耻的韦林,现在却说不出来。因为从本质上讲,韦林只是一个不那么宅的宅男而已。这样的话语,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高难度的。

两人又沉默起来,韦林突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相亲一样。两个人明明知道双方在一起就是为了结婚,却偏偏不能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他们又不是正常地从朋友变成情人,无法真是装成若无其事地样子过渡。有的话也许一说出来,就可以让大家都轻松点,但是又怕唐突了。

韦林对阿蒂妮的爱意,相信阿蒂妮自己也是能够感觉到的。但是韦林却不能够肯定阿蒂妮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也不敢问。

很多次,韦林都想要抢亲了。他幻想着能够将阿蒂妮从这男人的战争中解救出来,然后安安心心地结婚,

但是那显然是会失败的,阿蒂妮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如果一个女人的责任心太强了,会让男人厌恶,但是阿蒂妮并不是想要自己得到什么,她只是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虽然阿蒂妮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但是却只能够让人感觉到怜惜。

这样的女人让韦林着迷,他甚至都分不清楚了,自己到底是因为阿蒂妮的这个样子而痛苦,还是因为阿蒂妮的这个样子感觉到更多的诱惑。

最让人烦恼的是,双方的背后,都有一大群人。本来两人结婚,然后携手消灭掉反对者,那自然最好。

那也是韦林幻想了很多次的,但问题就在于,两边家族的人,都无法忍受对方占据优势。韦林想起以前听人说过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但是如果那一公一母的背后,还有一大群老虎,那就还是要分出个主从来的。

所以韦林就在甜美的幻想,与痛苦的现实中挣扎。他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点问题了,因为他总是在设计到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时候,认为自己是在为阿蒂妮考虑。

就象是这次他决定与王室军媾和一样,本来这就是个对韦林最有利的选择。双方都知道最后难免一战,但是王室军现在可以避免同时面对两股敌人,韦林也可以乘机稳固自己的领地,坐等敌人消耗。

所以他们最后还是握手言和了,这样一个简单的政治考虑,韦林却一直相信,是为了阿蒂妮才这样做的。因为这样的话,赫尔姆霍茨家族实力大减,自己就可以迎娶阿蒂妮了。

弄到现在,韦林自己就分不清是为了什么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痴迷地看着阿蒂妮叹息,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心都碎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要韦林将家产双手奉上,那是万万不可的。如果说这是一次相亲的话,韦林感觉一定是相亲失败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八章 - 黯然

与阿蒂妮的见面,除了是面对面地叫苦以外,对于韦林来说,更重要的,似乎是要做个了断。m至少也是在韦林自己的心目中,了却一个心愿。

虽然韦林自认为无愧于心,但是这样做显然会伤害到阿蒂妮。韦林不能够中止计划,那会让更多的人受害。所以见见阿蒂妮,似乎也能够让自己更坚强。

在韦林和阿蒂妮的见面之后,就开始了撤退工作。因为担心瑞恩斯坦趁这个机会突袭,所以韦林要求王室军暂时不要接近这个区域。

所以王室军之是摆出要大举进攻南方的样子来,却没有采取更简单的方法。如果他们集中兵力来进攻韦林现在的营地,说不定还能够获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但是那并不确定,韦林知道瑞恩斯坦是不会冒这个险的。所以王室军那边放出风声来,说是因为担心韦林有诡计,又会在关键时刻扔下部队逃跑,就会导致王室军徒劳无功。

所以王室军更愿意采取稳妥点的方法,逐步消灭韦林的军队,占领其领土,直至其无处可逃,无兵可用。

这种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大家都相信了。因此韦林的撤退工作迅速但是并不慌乱,他们已经做了所有的工作。

军队是走的最近的一条路,这也是平时补给队往来的路。一路上的领主们,看着韦林严整的军容,不由得纷纷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进攻韦林的补给队。

并且韦林也很能够理解领主们,在他路上停下来扎营休息的时候。他就一定会派人给当地的领主都送去了请柬,邀请他们前来赴宴。

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肯来地,他们似乎还有很多地疑虑。这当然可以理解。毕竟这些领主。几乎都是首鼠两端的。

他们当初就同时对王室军和狄德罗公爵眉来眼去,韦林路过地时候。一方面装聋作哑,将自己的领土完全开放。另一方面,韦林的补给队不止一次地报告说,他们在路上发现有人跟踪窥探。

这些人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成为领袖的,所以他们就想跟随着一个好点的领袖。悲剧就在于,他们总是拿不定主意。

他们有时候认为王室军人多势众。有时候又感觉狄德罗公爵能征善战。一方面认为王室军会感激那些讨伐叛逆的领主,另一方面又觉得狄德罗公爵不会横征暴敛。

所以这些领主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想一想,韦林要对他们不利地话。根本就不需要那些花招。这也是当初瑞恩斯坦敢于前来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死了以后,事情将向着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

只有瑞恩斯坦活着,才有足够地影响力,来使得王室军按照计划来行事。如果是换个强大的领主,或者是拉尼德丝女王陛下真正掌权了,说不定真会下定决心先解决南方的问题。

韦林有时候真的认为自己和瑞恩斯坦有着某种默契,他们都知道对方和自己是生死大敌,但是却不肯现在就暗算对方。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知道只有对方才能够心平气和地谈判。能够停火以对付那些不受控制的麻烦。

这种几乎是说停就停的潇洒,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韦林先前歼灭了那么多的王室军,在此之前也和瑞恩斯坦打了那么久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