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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谋国》》 · 妖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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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瑞恩斯坦一提出双方停火,甚至是更卑鄙,也更需要配合的计划,韦林也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韦林相信瑞恩斯坦是真正明白了。双方保持和平地重要性。

想到这里。韦林不由得哑然失笑,朱娜虽然没有发问。却也不停地看着韦林。现在他们正是在撤退途中,军队绵延不绝,斥候穿梭往来。

装载着剑士的马车,与辎重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惊吓得田鼠们只是远远地瞄上一眼,就躲回了洞里。

有些存心卖弄的斥候,还会在疾驰的马背上,顺手射杀一两只野兔野鸡什么的,引来同伴地喝彩声,还有步兵们地羡慕目光。

这样的行为,严格算起来还是要算散漫了点,但是韦林却不打算管。在他看来,条例什么地,只是手段而已。

在行军过程中保持一些活力,显然是很有必要的。反正大家又不是很急,士兵们开心点,又能够维持一个比较高的士气,还是比大家一言不发地赶路更好。

另外还不可忽视的是,军官们需要新鲜的肉食。如果不是让斥候们顺便弄些野味来,难道还要专门组织狩猎队不成?

当然能够骑射的并不多,大多数骑兵在马上射击的时候,也是利用弩。不过他们的准头倒是越来越好了,也许就是打猎的功绩。

韦林转过身去看了眼身后的城堡,他们刚刚才从那旁边路过。在昨天,城堡的主人和其他的领主一样,委婉地拒绝了韦林的邀请。

但是他明智地接受了韦林的礼物,那是一只烤得很好的秧鸡,还有几块鱼。韦林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将食物给手下吃,以此避免可能的毒药。但是这样拒绝邀请却又接受礼物的行为,充分说明了其虚弱的本质。

这很好,韦林巴不得自己的对手全部都是傻瓜。在韦林离开以后,瑞恩斯坦将会按照计划,安排进攻这一地区,以切断巴雷特家族和赫尔姆霍茨家族之间的陆上联系。

到了那时候,这些优柔寡断的小领主,就会尝到苦头的。瑞恩斯坦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他一定会严厉地对待那些企图脚踏两只船的人。

因为如果这些小领主们两头讨好,那么从陆上封锁赫尔姆霍茨家族就是个笑话。如果阿蒂妮小姐的使者发现自己能够安然无恙,甚至是无惊无险地穿过所谓的防线,那么他们一定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韦林在南方过得很艰难。

那个时候,韦林如果不想将双方的关系彻底搞僵,那就一定要老老实实地恢复对赫尔姆霍茨家族的补给供应。

这不是一个让人欣慰的结局。所以韦林现在越是感觉到这里地小领主们欺软怕硬。就越是对瑞恩斯坦收拾他们有信

韦林突然笑了起来,他扭头对朱娜说道:“我突然在想。我就象是个土匪一样。看到了两家在打架,就跑出来敲了一棒。然后其中一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先许我点好处,把我骗走。虽然他心里恨不得扒了我地皮,但是现在却不想让我介入其中,还要和我一起合作。好骗过另一方。”

朱娜也笑道:“您还忘记了一点,就是这土匪其实和那主人家有些交情的。只不过早就垂涎那家小姐地美色,老主人却不干。现在虽然老主人不在了。但是家中长辈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所以那土匪就想着让两家先打上一场,自己好出来收拾残局。”

韦林愕然问道:“你这是在夸我吗?虽然比喻不怎么恰当,但是也大概差不多了。只是我没有那么那么崇高得只贪图美色,我还惦记着他们的家产呢。”

朱娜冷笑一声,没有回答。韦林也是无法,如果是公事,吼她一声就是了。现在涉及到争风吃醋的问题,若是还要用军法,那实在无趣了些。

两人无话,旁边的扈从假装看不见。一个个都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周围。不过没有过多久,朱娜就忍不住问道:“那么我们这一次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韦林知道朱娜其实是想问他什么时候能够和阿蒂妮在一起,想了想答道:“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实在不好说得太细。”

朱娜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在敷衍我!”韦林痴迷地看着她,悄悄说道:“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在生气地时候很好看?”

“没有……”朱娜红着脸。呆呆地说着。突然他反应过来了,又气鼓鼓地说道。“您在转移话题,爵爷。”

听着朱娜企图用公事化的语言来拉开距离,韦林就想笑。但是笑了的话,后果堪虞,所以韦林很认真地说道:“这必须要取决于我们地朋友了。”

“朋友?现在看起来,好像瑞恩斯坦公爵和阿蒂妮小姐都是您的朋友。”朱娜狐疑地问道,“您到底说的是哪一个?”

“哈哈哈,是吗?”韦林尴尬地笑着,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交战中的双方都保持了亲密关系,并且都有秘密协议。如果把哈伯尔尼亚人也算上的话,那就是三方了。这么一提起来,韦林才猛然发现,这实在有些奇怪。

不过韦林想了想,还是答道:“你看,现在的情况很微妙,我们先说哈伯尔尼亚那边吧,他们离我们最远。我们在和他们做生意,但是这次无论是他们派人来参战,还是他们在关键时刻背叛,我们都一无所知。这很危险,至少已经说明了,我们在哈伯尔尼亚的情报系统,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糕。当然了,这可以归咎于那边实在不好下手,毕竟离我们太远了。但这并不是理由,我们先前发展的那些探子,更多的只是在底层,如果哈伯尔尼亚人不是大规模地动员,我们就不知道他们要出兵了。这次我估计是华莱士那个老家伙亲自组织地军队,并且能够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的,一定有很强的战斗力,说不定就是把酋长们的卫队拼凑在一起的。”

朱娜“啊”了一声道:“肯定是这样了,狄德罗公爵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溃的。如果是普通地哈伯尔尼亚士兵,应该不会有那么强地战斗力。”

韦林没有想到朱娜像是对狄德罗公爵很崇拜的样子,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朱娜故意地,所以韦林决定宽宏大量地不去和一个死人计较。

韦林继续说道:“哈伯尔尼亚人只是想要拣便宜的,他们希望削弱守卫着哈德良长墙的赫尔姆霍茨家族。但是如果要他们硬碰硬的话,他们也不会等这么久了。所以我认为,虽然哈伯尔尼亚人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并且在击杀狄德罗公爵的时候,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只要阿蒂妮在北方边境上保持了足够的军队,他们是不会愿意南下的。按照我所了解的华莱士,他会更愿意等下去,按照他的想法来改造哈伯尔尼亚。毕竟是因为他,才除掉了哈伯尔尼亚人的大敌狄德罗公爵,想来他的声望一定会更高了。”

“那可麻烦了,我们还有很多生意在那边呢。”朱娜马上意识到了,“我们不能够再从那里获得各种皮草了吗?”

“那倒不会,华莱士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这么做的。”韦林信心十足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华莱士是想让哈伯尔尼亚变得不那么像蛮族,那就一定不能够断绝对外关系。现在赫尔姆霍茨家族恨哈伯尔尼亚人恨得要死,不主动进攻,只是因为兵力不足。现在他们一定会关闭边境的,这样一来,哈伯尔尼亚人就只能够依靠我们了。”

朱娜奇怪地说道:“这样说来,狄德罗公爵一死,反而是我们得利最大?”韦林立刻说道:“不,并不是最大,只是也有好处而已。”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三十九章 - 前事不忘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奇怪,明明是自己费尽心思,花了很大的代价。最后却可能会发现,自己一直看不顺眼的某人,却也是受益者。

哈伯尔尼亚人设计杀狄德罗公爵,最后韦林可以得利。而韦林和瑞恩斯坦握手言和,最后因此而倒霉的,却不止是赫尔姆霍茨家族。

韦林能够感觉到瑞恩斯坦的野心,他虽然在表面上还是属于王室军的一员,但是看他所作所为,并没有多少对拉尼德丝女王陛下的忠诚。

瑞恩斯坦对韦林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对女王没有爱意,只是出于利益,才决定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与其结婚。

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对王室军的领主们有什么战友之情。韦林猜测着,过段时间瑞恩斯坦发动攻势以后,说不定还会提前来给自己送情报,以消灭掉他的一些政敌。

但是韦林也有自己的打算,朱娜却没有管那么多,而是追问道:“您刚才说了哈伯尔尼亚人的问题,那么王室军呢?”

韦林正色道:“王室军的情况应该是最复杂的,女王根本就不能够掌握多少军队。领主们前来作战,可不是认为那位女王陛下能够带领他们赢得胜利。他们只是来捞好处的,仅此而已。”

“没什么区别啊,以前的领主们随同国王出征,不也是这样的?”朱娜愕然问道,韦林纠正道:“那是不一样的,先王费尔巴哈陛下虽然在很多方面并不被人们看好。但是他能够在战场上屡败屡战,一次次地组织起军队,却没有被人们唾弃,那就是他的本事了。若是换了个人。说不定军队就垮了。想再去翻本的时候,底下的人也不会买账的。现在地拉尼德丝女王陛下。全无王者地威严,甚至也没有多少自知之明。如果她老老实实地放权,那么说不定领主们在得到好处的诱惑下,还会感激她。但是她却不怎么安分,军中地将领们就会想,那些所有的好处。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而所有对领主们不利的情况,大家也会很自然地想到,是受到了女王的干扰才这样。”

朱娜眉开眼笑地说道:“那是个蠢女人嘛。”韦林摇头道:“她可不傻。弄点阴谋诡计来,其实也不可小看。但是正所谓利令智昏,她全无根基,只是想着耍小聪明。所以在众多大领主的实力面前,实在不会有什么发展。”

“接着说,接着说。”朱娜似乎对所有和韦林有点关系地女人,都很感兴趣。如果韦林说些关于她们的坏话,那就更高兴了。

韦林佯装不知,悄悄地转移了话题道:“就连王室军这个称呼都是不怎么准确的,因为他们其实并不是真是对王室效忠。特别是瑞恩斯坦。你只看他费尽心机来做这么多地事情,就能够猜出个大概来。”

朱娜迷惑地说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给我解释后,我反而更不明白了?”韦林摊开了手道:“这很正常,我们接受的信息越多,就越是这样。我想现在还没有谁能够把这纷乱的局势看个清清楚楚,背叛、阴谋、陷害。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们也只是能够大概地推测一下局势。然后做出应对的办法。如果更厉害一点的,可以想办法将局面推向自己想要的方向。但是那太难了,因为总是有人在和你作对。”

“您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和阿蒂妮……啊,我的意思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朱娜直接抓住了问题的核

韦林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毫无关系,我们定下一个目标,然后尽力去做,如此而已。谁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够改变这世界?在这个小岛上面,我们需要面对的事情很多。”

的确韦林需要面对地事情很多,但是至少,他在归途中没有受到骚扰。那些沿途的领主们,都是躲在自己的城堡里面,唯恐韦林是假借着过路的名义,顺手把他们灭了。

瑞恩斯坦也很讲信用,应该是在他的影响下,拉尼德丝女王陛下开始下令,靠近南方防御同盟的领主们集结军队,他们地目标自然是韦林地地盘了。

这个动员并不是同时进行,顺序是从西到东的。而韦林正在卡耳塔地东面,这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回家。

当他看到了自己边境上的界碑,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土地。朱娜也好奇地看了看道:“怎么了?”

韦林的嘴角挂上一丝讽刺的微笑回答道:“我在想我们北面的这些领主,他们虽然对我们并不友好,但是我依然会怜悯他们。这些小领主并不知道,他们马上就要经受一场动荡了,并且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哦,也不对,保持恭顺的人不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但是至少不会被马上剿灭。”

“您是说王室军会随后到来,并且封锁边境吧?”朱娜很快就回答道,“那是他们自己找的,如果现在他们就向我们投降的话,结果应该不会那么惨。”

韦林大笑道:“虽然我们自己一直认为已经很优待控制区内的贵族了,但那是和破产、覆灭等等可怕的后果来比较。对于这些贵族来说,他们的城堡没有被我的军队包围,自己又认为可以得到大靠山的支援,当然不会选择我们的。他们也许认为自己的权利被限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让他们这么想吧,等他们明白了,自己的领地上驻扎了别人的军队也不好受,那我们下次回来的时候,就会容易动了。”

任凭战马自己跟随队伍向前,韦林继续对朱娜说道:“更北方一点,是阿蒂妮带领着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战士,她要面对王室军咄咄逼人的攻势,还有哈伯尔尼亚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与此同时。她还要对付家族里的老头子们。如果阿蒂妮不能够保持一个比较好的态势,那么说不定她会被交出去。”

朱娜用韦林刚好能够听到地声音“小声”说道:“那也许是最好地结局了。她那样的话,应该会很幸福地。”

韦林装成没有听到,接着说道:“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阿蒂妮想必也是不会束手待毙的。她一定会在家族内想法获得更多的支持,也许还要消灭掉一些人,即使那些人是她的亲戚也一样。”

看了看朱娜。韦林一本正经地说道:“她本来是有盟友和爱慕者的,但是那人不会为了女人就放弃一切。这样一个阴险的盟友,说不定会在赫尔姆霍茨家族占了优势地时候。再次拖后腿。当然,阿蒂妮并不知道这一点,这很难说是她的幸运或不幸。”

虽然韦林坦然说到了爱慕者一词,但是朱娜依旧高兴得不得了。但是她依旧很宽宏大量且充满同情心地说道:“阿蒂妮小姐真可怜。”

同情是同情,但是就没有更多的了,朱娜没有说话了,韦林接着说道:“在更北方地哈伯尔尼亚人,我现在觉得要用更多的精力来对付。他们虽然一直是被哈德良长墙挡在外面,但是从他们与王室军合作就能够看出来,他们终于开始主动插手卡耳塔的战争了。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任何一个有志于统一卡耳塔的人,都应该关注到这一点。”

朱娜关切地问道:“那么我们需要关注他们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其他方面?”韦林冷笑着回答道:“华莱士太狡猾了,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有耐心等下去的。我们需要对那边保持一定的影响力,想办法控制他们的经济。再将他们的优秀地年轻人吸引到巴雷特来。给他们工作。让他们为此而骄傲。若干年后,他们就都成为了巴雷特人。当然了。与此同时,把哈伯尔尼亚的那些年轻女人也可以带些过来。如果让卡耳塔人和哈伯尔尼亚人大量通婚,只要保持文化上的优势,他们的后代甚至会忘记自己的祖先是哈伯尔尼亚人。至少我希望,他们并不认为在遥远北方的那群亲戚对他们有特殊意义。”

这样地计划很恶毒,几乎也就是比亡国灭种差一点点了。但是以朱娜现在地能力,还没有能够看到这么远。实际上,即使是贵族们,也很少有人能够明白这种方法的厉害之处。

在这个时代,是不会嫌弃人多地。更何况韦林的那么多作坊虽然算不上是工业化,但是也算劳动密集型企业了。

但是显然韦林无法忍受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人,被野蛮人的领袖一召唤,就转身回去了。所以让哈伯尔尼亚人对巴雷特有归属感很重要,并且韦林占了这个先手,他们应该也不会认为巴雷特和其他卡耳塔的地方是一样的。

当然这些事情需要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慢慢去做,甚至在韦林这一代人无法完成。不过只要坚持下去,哈伯尔尼亚人迟早会被掏干。那个时候,卡耳塔人在这个岛上最大的敌人,就会不战自败了。

韦林想了想,越发地觉得自己伟大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被后世认为是高瞻远瞩,以一地之力为整个卡耳塔布局。

虽然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但是韦林还没有能够放松下来。或者说,他本来认为可以稍微休息那么一段时间,不过显然他没有那样好的命。

韦林在主堡里面打发了来问好的人以后,正想睡上一觉,但是仆人来报:“爵爷,培根大人前来,请求您的召见。”

培根是韦林的朋友,这不但是对韦林在心理上的安慰。并且在实际上,培根就是证明韦林宅心仁厚的标杆。

许多的领主们,在韦林步步紧逼的时候,看了看培根安然无恙的生活着,就实在无法相信韦林会斩尽杀绝。

所以韦林改革的阻力因为培根的存在,少上了很多。到了现在,连韦林自己分不清楚,是因为要树立一个榜样,才对培根这样好。或者是因为自己真是希望有个朋友的感觉,才允许培根有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批评自己。

当然了,培根几乎没有那样做过。在他的布雷德家族的一次小小的风波以后,培根就成为了韦林军队的教官。

那不但是培根希望能够帮韦林做些什么,也是为了避祸。他的家族里的某些野心勃勃的傻瓜,本来指望唆使培根造反的。在培根离开后,因为找不到一个很好的目标,就象是一拳打在了空处,越发地不知所措了。

再加上布雷德家族里一些老成持重的人,以及韦林派去的人努力,那些家伙已经老实很多了。也许正是因为感觉家族里很烦心,所以培根在到了巴雷特以后,就没有再回去了。但是似乎他也对韦林产生了些隔阂,平时也很少来见韦林。

培根并不喜欢拍马屁,所以韦林犹豫了一下,没有想出来为什么培根来见自己,但还是说道:“请他进来吧。”

韦林站了起来,给杯子里斟酒。他还没有倒完,培根就进来了。韦林打了个手势,仆人们就全部都出去了。

培根一直走到韦林的面前,韦林不等他说话,就将杯子递给了他道:“怎么想起过来了?军队事情怎么样?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同意的。”

但是培根没有被这个迷惑,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顺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自己象是瘫了一样躺在旁边的椅子上。

韦林迷惑不解,又有点担心,他默不作声地在另一边坐下,正想说点什么。培根突然在椅子上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我的父亲到底是不是被狄德罗公爵杀的。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章 - 另一种历史

对于培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韦林本能地问道:“我的朋友,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是在我出征的时候,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说完这话,韦林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些诧异。他刚才说的这些话,简直是没有思考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当然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的用意就是拖延时间,好仔细考虑下问题。还有就是对方可能会真的说出来背后是谁在唆使的,至少也要有点蛛丝马迹露出来。

“这似乎是政客的本能啊,我快成为职业说谎者了。”韦林有些悲哀地想着,听到培根回答道:“我只是听说了,狄德罗公爵战死。”

韦林诧异地问道:“是啊,那有什么问题吗?他已经死了,那么你又为什么反而要问这个问题呢?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似乎你更应该关心这事呢。”

培根那通常会被形容成大如铜铃的牛眼,现在竟然有了些哀愁。他低声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信任你,知道你不会忘记仇怨,特别是杀父之仇。所以上次没有干涉你的决定,我认为你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既然狄德罗公爵已经死了,那么我认为你可以告诉我实情了。”

虽然培根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韦林感觉到了危机。培根这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严重怀疑狄德罗公爵就是两人的杀父仇人。只是培根相信韦林知道轻重,所以才没有致力于寻找证据,更没有到处嚷嚷着要和狄德罗公爵势不两立。

对于培根的信任,韦林很感动,但是如果事情处理得不好,问题就大了。现在培根显然是有些埋怨韦林了,因为现在对于培根来说。狄德罗公爵至少是嫌疑最大的。

这样的一个人。在确定其罪行后,应当是要亲自动手报仇的。但是偏偏他是死在了王室军手中。而这很有可能是因为韦林办事拖拉所致的。

如果韦林这样告诉了培根,想必他一定会很失望地。这样地失望至少将会导致培根消极怠工,进而影响到他对韦林的看法。那样地状态又会让周围的人知晓,他们会传播此事,敌人的探子会乘虚而入,领主们也会认为韦林刻薄。

所以韦林决定说一个谎。虽然韦林说过不少谎了,但是在这一次的时候,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

“看起来还是瞒不过你了。”韦林叹息着说道。同时还在周围走动着,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掀起挂毯,打开柜子,又在窗户那边查探。

他这完全是要密谈的样子,让培根一下子就莫名其妙起来。本来他还是有些兴师问罪地意思,只是没有表现得气势汹汹的而已。现在韦林这番做派,让他只顾着猜测韦林要说些什么,对韦林的那一点怀疑之心,却淡了许多。

“幸好今天朱娜有事情出去了,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们去了密室。那样地话,反而会让人怀疑的。”韦林解释着,在培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培根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再装成懒散的样子了,他在椅子上坐得笔直,等着韦林继续讲述。虽然他还没有头绪。但是看韦林如此谨慎。想必是了不得的大事。

“事情要从当初京城塞克斯的事情说起了。”韦林一开了个头,培根就红了眼。当初正是在那京城塞克斯的混乱中。韦林和培根都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虽然下手的人找不到了,但是显而易见的,大家都认为制造混乱地人,就可以认定为是凶手。

韦林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王宫里面是怎么乱起来的?”培根咬着牙,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怎么会忘记呢?王宫里面先是有人纵火,然后直接出现了刺客,那些贵族夺路而逃。在同时,还有人在京城塞克斯其他地方纵火。”

说着,仿佛是要让自己放松,培根说道:“说起纵火,还是你们巴雷特家族最有经验。”虽然明知道培根是在开玩笑,韦林还是有些胆战心惊。这当然不可能是培根在怀疑韦林,若是要用自己的家主性命来设局,那也未免代价太大了点。

“仔细想想,他们是怎么纵火的?”韦林问着,培根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有直接点火的,但是他们用了很多火箭。”

韦林冷笑着说道:“是啊,火箭,你看过那些火箭了吗?”培根愕然道:“那个怎么看?火箭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那东西不是当场就烧掉了吗?”

韦林摇着头,痛心疾首地说道:“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那才是关键啊。当时在遭到袭击地时候,我一直都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却一直没有个头绪。后来,因为一个意外地机会,我突然想了起来,那火箭很有趣。”

培根抓耳挠腮地想要问,韦林已经说道:“我们常用的火箭,基本上都是在箭头后面绑引火物。大家习惯了用破烂布条沾上油,点燃后发射。但是有一种火箭,是在箭头后面裹松脂地。那是有一次我见了个商人,大家在聊天的时候,说起各国武器的异同。他讲起了大多数的火箭,都是我们卡耳塔用的这种。我才想了起来,原来我在哈伯尔尼亚的时候,见过这种火箭。培根,你要知道,在这个小岛上,只有哈伯尔尼亚人才喜欢用松脂做火箭的引火物。”

“这不可能,哈伯尔尼亚人?那太离谱了!”培根喊叫道,“他们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进入京城塞克斯?”

“是啊,这也是我当时在思考的问题。”韦林点着头回答道,“他们也许想这样做,但是那可是京城塞克斯啊,要让那么多的哈伯尔尼亚人混进去,并且能够在王宫里发动袭击,那实在是在匪夷所思了。”

培根可怜巴巴地看着韦林。原先他怀疑这个。怀疑那个,都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现在好不容易韦林说了个似乎证据确凿的。但是结果又那么离奇。

“在卡耳塔,只有一个地方,与哈伯尔尼亚人的习惯相似。”韦林刚一说出来,培根就马上说道:“赫尔姆霍茨家族!果然是他们。”

虽然赫尔姆霍茨家族的人,世代与哈伯尔尼亚人敌对。但是针对着面前地情况,自己做一些调整。是很自然地事情。即使是向对手学习一些先进经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比如哈伯尔尼亚人喜欢使用可以劈砍地武器,而不是刺击的。所以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士兵们。在铠甲上就和卡耳塔其他地方的有些不同。

他们在锁子甲上面通常都加了额外的甲片,并且他们的头盔上面,也往往会有加装地横铁条,这样可以有效地阻挡利器劈砍。

而在箭头后方裹松脂的习惯,也是因为在北方很容易得到原料,在南方当然也有,但是数量就没有那么多了。

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军队在许多年地战斗中,学会了哈伯尔尼亚人的一些小窍门,这种火箭的使用,就是其中之一。

培根听韦林仔细讲来。默然半响道:“光凭这个,还不足以断定就是狄德罗公爵。”事到临头了,培根却反而不那么冲动了。

若是换了个人,恐怕就要怀疑培根居心叵测,是想着无理取闹的。幸好韦林仔细研究过培根的心理,虽然不敢说是了解。但是也能够大概清楚其想法。

培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如果不是自己亲手复仇的话。就不会得到快感。

先前茫无头绪,那也罢了,后来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给培根,说狄德罗公爵是凶手。韦林可以肯定,始作俑者绝对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是顺手陷害一下而已。

那时候,培根的表现就很让人感动。他选择了相信韦林,无论是什么原因,反正他让韦林少了很多麻烦。

毕竟那个时候韦林还在和赫尔姆霍茨家族勾勾搭搭地,若是还要回过头来仔细解释,自己为什么和仇人混在一起,那简直是灾难。

想必培根自己也不是很能够肯定,所以当时也没有坚持吧。他这次来逼问韦林,也是出于一种恐惧。他害怕自己的大仇人竟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就被另一伙敌人干掉了,那绝对是个大笑话。看起来培根是逼问韦林,其实他是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只有那样,他才有希望自己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亲手去复仇。

所以他才在这个时候如此谨慎地,询问具体的情况。韦林知道轻重,如果让培根现在满意,那自己就要失意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止是这个,那只是个开始而已,让我开始怀疑起了狄德罗公爵。在那后来地时间里,我地探子把相当大的精力放到了这个上面,证据被一条条地找了出来。比如说在某个时候,狄德罗公爵最好地扈从突然消失了。虽然他们有证据表明自己去了某处公干,但是我们有其他的证据证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去那里。还有,狄德罗公爵应该是使用了自己的秘密部队,他的其他军队没有损失,也就无法查探。但是一旦有了怀疑,就可以从那个时间反推过去。我们的人详细调查了那段时间里,到京城塞克斯的几条路,其中有很多人出发的地方,都是从赫尔姆霍茨家族领地而来。”

培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敢相信韦林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在他看来,所谓的打探消息也就是在酒馆之类的地方布置几个密探,有耐心的就在交通要道蹲守而已。

因为自己也是家主,培根当然知道这样做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所以他有些感动地说道:“没有想到……原来你也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韦林正色道:“有些事情,我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接着说这件事情吧,反正在那以后,我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的确当时在京城塞克斯的混乱,就是狄德罗公爵弄出来的。现在想起来,他那样做当然就是为了阻止摄政王顺利登基。虽然大家都不服摄政王,但是如果没有人站出来反对,那么说不定大家也就捏着鼻子认了。那样的结果,当然对狄德罗公爵不利了。”

培根惨笑道:“为了野心家的计策,那么多无辜的人都……”韦林也黯然神伤道:“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后来还有了力量复仇。”

“等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培根突然喝问道,韦林一怔,苦笑道:“因为当时只是怀疑而已,我还要借助狄德罗公爵对抗王室呢。若是告诉你了,按照你这性格,又怎么可能全然没有一点表现出来?在后来我可以肯定了,就更不能够告诉你了,你要是跑回去组织军队,我这里就全乱套了。”

培根语塞,韦林坦然承认了是有些不相信他的冷静,也有些私心地不希望培根的擅自行动导致整体的漏洞。但是越是这样,培根就反而觉得不好意思怪罪韦林了。

“我知道不可能就这样进攻狄德罗公爵的领地,那样只会便宜其他人。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韦林缓缓地说着,语气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得意,“你应该知道,我们和哈伯尔尼亚人那边有些生意。就通过那些商人,我联系上了哈伯尔尼亚人。虽然许诺了些好处,但是能够说动他们,还是值得的。后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就象是人们说的那样,哈伯尔尼亚人在关键时候,在狄德罗公爵背后狠狠地给了他一下子。”

培根象是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低声问道:“让那些贪婪的野蛮人愿意反叛,你一定花了不少钱吧,幸亏一切都结束了,只可惜杀掉狄德罗的是王室

“不,其实杀掉狄德罗公爵的不是王室军,而是我。”韦林冷静地说道,“当时狄德罗公爵溃败,我拦住了他,然后亲手割断了他的喉咙。”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一章 - 家事

培根那震惊、欣慰、失望等等情绪,混合着出现在脸上,看起来非常精彩韦林光顾着注意这个了,后面培根告辞而去,他竟然没有多大印象了。

这可不大妙,韦林暗自埋怨自己没有注意正事,努力回忆当时培根说了些什么。“啊,想起来了,当时他什么也没有说。”这个答案让韦林有些为难。

韦林说那些话,是为了稳住培根。当然了,那些话还有可能在某一天被泄露出去,成为野史,不过那不是韦林关心的问题。

现在重要的是,培根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如果他没有疑问,那就会从此老老实实地为韦林卖命。

因为毕竟狄德罗公爵是他们两人共同的杀父仇人,培根自己没有能够报仇,结果韦林亲手报了。按照培根的性格,虽然不至于宣布将布雷德家族并入巴雷特家族,但是也会在今后死心塌地地为韦林训练士兵。

但是如果培根心中存疑,那就是个大问题了。韦林想了想,决定还是试一试培根,他走到门外,对扈从说道:“去请培根过来,你们继续保持警戒,这里不许其他人靠近。”

那扈从领命而去,培根回来以后,韦林又递了杯酒过去道:“刚才我好像忘记说了一些事情,来,先坐下吧。”培根毫不防备地将酒一饮而尽,然后叹息着坐在椅子上。韦林站在他前面仔细看着培根脸上的表情,慢慢说道:“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无论如何,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自己的生活。那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听了这话,培根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他并不是很勉强的样子,至少精神上的疲惫。让他看起来很累。

韦林察言观色。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地地方。更何况,培根能够毫无戒心地喝下那杯酒。就可以证明他不心虚。

本来韦林叫培根回来,就是自己自己不放心,想要看看状况。现在没有发现问题了,但是也不能够说句“你可以走了”,就把培根哄走。

“现在联盟地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一些。无耻的王室。以为已经杀死了狄德罗公爵这个心腹大患,赫尔姆霍茨就不堪一击了,他们竟然嚣张地想要在两线开战。你可以相信吗?他们竟然开始在边境上集结军队了。”韦林这样说着。气愤地挥舞着手臂,“当然英勇地南方防御同盟的人们,一定可以粉碎敌人的图谋。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又要开始打仗了。当然那没有什么,我会领军出征的。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大量经过训练的士兵,这就要拜托你了。”

虽然心中还在为杀父之仇得报,而欣慰激动得有些迷迷糊糊,但是培根还是在提到正事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韦林提到狄德罗公爵地时候,培根装成没有听见。毕竟虽然人们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是狄德罗公爵的敌人,是王室,是哈伯尔尼亚人。以培根地性格而言,似乎接受狄德罗公爵为朋友,比接受另外那两个阵营的人更顺应本心一些。

也许有的人为了复仇,或者是韦林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顾其他人。可以完全扭曲自己的性格。但是有些人不是这样,比如阿蒂妮小姐。宁愿自己抽调兵力来防备哈伯尔尼亚人,也不愿把他们放进卡耳塔。

培根则是宁愿为了没有能够亲手复仇而痛苦,宁愿选择相信韦林,也不愿意去找王室。毕竟当时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王室军的探子散播了大量的谣言,并且当时只有王室军是和狄德罗公爵誓不两立的样子。

这样的人似乎很傻,因为他们也许一直到死,都没有能够完成自己的理想,更不要说能够活得很风光了。也许只要付出一些东西,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地,也有人那样做过,并且真的成功了。

“但是如果大家都利益当头,失去了自我,那这个世界一定很无趣。”韦林想到这里,叹息着想道,“岂止是无趣,简直是可怕啊。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就算是无耻,只要自己无耻得无愧,那也算是快乐了。”

韦林这边想着,培根已经在回答了:“放心好了,那些小伙子们还算不错,我一定会把他们训练出来的。反正你这里又从来没有资金不足的情况,我那边自然不用担心了。”

本来韦林就只是找个借口,用来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把培根叫回来。现在既然培根没有疑心,当然韦林也不会节外生枝。所以两人再胡扯了一通,就将培根送了出去。

培根经常都是待在训练营里面,那地方就在主堡附近。看着培根骑马远去,韦林正想转身回城堡,突然想起来在主堡外面,还有一个重要所在,就是修建中的大教堂。

反正都出门了,去看看也无妨。韦林命令扈从去准备马匹,自己就站在门口等着。附近地士兵用敬畏地目光悄悄打量着他,偶尔窃窃私语,交换一下自己听来的那些或夸张,或根本就是神话地流言。

这主要还是巴雷特家族的表现太让人意外了,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家族。如果是赫尔姆霍茨家族,无论是出了狄德罗公爵这种骑士的典范,还是阿蒂妮这种女人中的另类,虽然让人惊奇。但是在本家族的士兵看来,却会感觉到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那样的家族这么多年来,出的伟大将领又不是一个两个。就算是最无能的,也能够将哈伯尔尼亚人牢牢地挡在哈德良长墙外,使之不得寸进。

狄德罗和阿蒂妮无论多么让人惊叹,对于家族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而在巴雷特家族这样一个著名的商业世家里,出现了韦林这样的人,就自然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了。

虽然韦林自己知道,现在自己的成功。是家族的前辈们积累下来的资本起到的作用。其实自己能够起到地作用,并不是逆天地。

但是普通人可不知道。他们只是看见一个懦弱狡猾的商人,突然成为了及其富有侵略性地战士。这样的冲击,到现在仍然让许多贵族认为不可思议。

现在南方的战士们,本来只是普通的农民或猎人。一些原本就是巴雷特家族的人,还要好一点。因为大家虽然羡慕武功,但是对于有钱到了一定程度的人。还是会保持相应地尊敬。他们虽然不能够拿自己家族的武略而自豪,但是可以因为自己主人的财富而骄傲。

后来地的许多士兵,就是来自于其他的家族。他们虽然作为士兵。在地位上比农民要高。但是一名士兵的悲哀,正是无所事事,并且被更强大的战士鄙视。

在被韦林挑中以后,他们赢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韦林让他们忽略了领地的界限,又故意用南方防御同盟这个概念,来填补心中的空白。

这样的荣耀,是他们以前没有得到过的。更何况巴雷特家族地福利,又是出名的好,所以士兵们都不怎么在意以前的领主了。

韦林还有一些政策,比如说最好的战士。都可以将家人迁来巴雷特家族的领地。并且象征性地发给耕地,当然更多的军属宁愿到作坊去工作。后来那些韦林骗来地骑士扈从,能够得到地优惠政策,就更多了。

所以到现在,南方的领主们哀叹着自己地权利越来越小,那些原先是他们手下的士兵。也没有几个产生共鸣的。对于他们来说。原先领主的死活,和他们已经很遥远了。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所谓的南方防御同盟,实际控制区已经不止是传统意义上的南方了。北部一些领土,也是在南方防御同盟的管辖范围内。

更不要说现在南方防御同盟中的“防御”显得多么荒谬,大家都没有在意了。对于他们来说,韦林所创造出的这些变化,足以让许多稀奇古怪的流言,都以他为主角了。当然了,其中有好有坏,士兵们在相互传着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心思去辨别。

现在韦林站在城门口,士兵们虽然也是经常看着韦林出入的,但是依旧在交换着看法。“大人的精神看起来很好啊。”

“笨蛋,刚出征了一次,当然心情好了。”

“可是我们这次根本就没有打下新的领地啊,应该算是失败了吧。”

“我都懒得说你了,你看大人打仗,哪次没有得到好处的?以前做生意的时候就是这样……”

听到这里,韦林将脸对着墙壁,以避免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听起来似乎士兵们很有信心啊,虽然这是盲目了点。但是在民智未开的时候,这种盲目的崇拜,还是有其积极意义的。

人都是需要一个信仰的,无论是宗教、党派,或者只是拜金,那都是信仰。父神教的教宗,德鲁伊的大祭司,甚至是象韦林这样的大财主,在各种信仰的人群中,都有着强大的号召力。

信仰就是力量,虽然不能够鼓吹精神至上。但是在各方面条件相当的时候,拥有强大意志的那一方,无疑更容易取得胜利。

韦林一路急行,带着扈从来到了明镜湖旁的大教堂工地。这里现在看起来已经算不上是工地了,教堂的主体建筑均已完工。

周围无遮无拦,只有这大教堂伫立在苍天之下。尖尖的高塔直刺入云霄,人在下面看的时候,一定会认为在上面可以摸到白云。

现在大吊钟还没有安上去,但是只需要看看那钟楼,就能够想象出今后在击钟的时候,那信徒云集祈祷的场面。

教堂外面的浮雕,靠近地面的基本上都完成了。现在石雕匠们,都在脚手架上面工作。他们用铁锤和錾子一点点地敲出人物的眼眉和衣服的褶皱,最重要的表情自然要精雕细琢。

这些石雕匠基本上都是从指间大陆运过来的,他们自己都是虔诚的父神教徒。带着宗教的狂热去雕塑,自然和拿钱办事的人不一样。

航海是有危险的,无论多么大的船,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不会在下一次出海的时候没事。这些优秀的匠人,听说在卡耳塔将建立一座前所未见的大教堂,就义无反顾地过来了。

这些人根本不用督促,他们自己知道加班加点地干。韦林派来的监工,更大的烦恼是要怎样才能够把这些人拉去休息吃饭,而不是用鞭子去说服他们干活。

现在最繁重的工作均已完成,大批的劳工都已经被解散了。当然在那之前,韦林派了军队里的人来逛了一圈,弄了些好苗子进训练营了。

目前的大教堂前,没有往日的喧嚣,却有着让人感动的宁静。韦林站在离教堂有些远的地方,听不到石雕的叮叮声,看着已经成型的大教堂,心中也有些感动。

他的眼看着这教堂建起来的,心中也并不信仰父神教,但是在教堂面前,也能够感觉到一些庄严的压力。

那当然不是来自于父神,而是建筑的奇妙作用。韦林曾经也有些后悔,认为自己把父神教放开了束缚,那说不定他们就是最凶恶的洪水猛兽。

但是后来韦林想开了,洪水被挡在堤坝外,猛兽被困于笼中。人们不能够因为危险,就不靠近水边,不敢去野外。

只要能够控制住,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二章 - 信仰

“何去何从?何去何从?”韦林喃喃自语,不耐烦地用马鞭抽打着自己的靴子。在他所站立的地方与大教堂之间,是一大片帐篷,伯多禄主教及其从人就住在那里。

伯多禄主教一直都在这里,韦林那里有好好的城堡他不去住,却一定要在野外。他宁愿住帐篷,也要就近看着大教堂建成。

平时他若不是在工地上乱窜,就是给工人们传教。这是韦林给他开的个口子,虽然还不允许他们无限制地传教,但是也可以对到这里来的工人传教。

那是因为韦林一直为父神教的入侵感到警惕,但是又不可能完全不给人好处就利用。所以在牢牢地控制住军队,是韦林的底线。

至于这些工人,来自各地,他们即使在这里接受了父神教。但是一旦返回家乡,因为不能够连续不断地聆听牧师的讲解,也必然会慢慢地疑问,至少也要让他们原本就不坚定的信仰变得更加动摇。

不过这样能够对着平民传教的机会,在卡耳塔是很少见的。韦林就是这样来表达自己的诚意,让父神教的人觉得自己真的是在一点点地放开限制。

但是现在大教堂就要建成了,再也不能够扭扭捏捏地拖下去了。韦林决定要和伯多禄主教好好地谈一谈,就是现在。伯多禄主教没有在帐篷里,有修士说他去了教堂。韦林只带了几个扈从,就找了过去。虽然这里是巴雷特家族的腹心地带,但是危险无处不在。

即使韦林能够信任这些工人,但是工地上的危险可不止是人为的。各种各样的意外,简直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别的不说,就是一根木料突然松脱掉落下来。就有可能结果韦林的小命。

因此韦林没有进去。而是在教堂外面绕着圈寻找伯多禄主教。当初韦林为了避免将来有人能够利用这教堂来作为防御工事反对自己,所以故意设计成四通八达地样子。到处都是门和窗户。看起来地确壮丽恢弘,但是应该很少有人想到这就是易攻难守的典型。

转了小半圈,韦林就看到了伯多禄主教,他正在脚手架上面,和一名石雕匠说着什么。他也看到了韦林,所以当韦林向伯多禄主教挥了挥手地时候。他也站起来对那石雕匠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笨拙地向下爬。

在韦林的心目中,父神教的主教可以阴险。可以貌似慈祥,但是很难想象到,一位尊贵的主教大人,象个泥水匠一样爬上爬下。

韦林含笑看着这难得的奇景,那脚手架下面有几名牧师,七手八脚地将伯多禄主教接了下来。然后旁人递上毛巾为他檫汗,一番手忙脚乱后,伯多禄主教又收拾得整整齐齐了。

伯多禄主教恢复了那种庄严肃穆的样子,缓缓向韦林走来,身后跟着他地从人。韦林等他走近一点了。就说到:“看起来您似乎对这教堂非常的关心啊。”

说着,韦林就转过身去,侧过头来看着伯多禄主教,慢慢地走着。他的扈从站在原地没有动,等韦林走了几步,才散开了围在周围。伯多禄主教一愣。知道韦林有话对自己说。就做了个手势,让自己地从人跟远点。

“是啊。这毕竟是有史以来最为壮丽的大教堂啊,也许只有古老传说中的那些神殿可以与其媲美了。”伯多禄主教紧走几步,与韦林并肩而行道,“刚才那位石雕匠,正在为一个小问题而烦恼,他不知道在圣子降生的时候,圣母到底是用哪只手抱的圣子。”

韦林本来只是想顺便说几句话,然后慢慢引出伯多禄主教的真实想法,然后就进入正题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伯多禄主教说的这几句话,反而让韦林感兴趣了,他兴致勃勃地问道:“哦?这个问题严重吗?”

伯多禄主教笑道:“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的,但是在某些人看来,涉及到神的,就没有小事。我记得在很多年前,就有不少神学家一直在争论神是否排泄地问题。因为有的人认为,既然有记载说神也吃东西,那么必然也会排泄。但是神是否会如同人一样排出污秽之物,另外一些人却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件事情不知道争论多少年了,耗费了无数神学家一生的精力。其间为了党同伐异,似乎也牵扯到一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那就不用说了。直到几年前,教廷正式确认,神会吃东西,但是不会排泄,才结束了这场争论。当然,即使如此,也只是暂时被压制下来而已。后来的教宗推翻前任地决议,也不是没有先例地。”

韦林愕然道:“那这件事情真是可大可小了,想必教会里面不同的派别,看法也是不同地。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只手的问题,但是在将来的某个时候,恐怕就会成为别人攻讦的证据了吧。”

伯多禄主教赞赏地看着韦林说道:“正是如此,不论我让那石雕匠在浮雕上如何表现,圣母总是要用一只手抱着圣子的。另外一派的人若是处于劣势还好说,他们占了上风,我又不赶快投靠的话,说不定这就可以证明我是异端了。”

韦林苦笑,这群疯子也许真的干得出来如此荒谬的事情。当然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自己也知道什么才是事实,也清楚地知道这样做是荒唐的。但是他们更知道,如果不保持强势,如果不压制反对的声音,那么他们说不定在短时间内,就要衰落下去。在黑暗之中的时候,宗教就能够起到最大的作用,他可以控制住人的思想。

不过这可不太妙,伯多禄主教是韦林很好的合作伙伴。如果他现在就在教会内的斗争中失败了,韦林就不得不另外寻找一个同盟者了。那并不容易,铁钦纳主教那个野心勃勃却又夸夸其谈的家伙,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那么您是怎么办地呢?即使您拒绝指出来,想必您地敌人也不会因此认为这与您无关吧?”韦林担心地问着。

伯多禄主教自信地笑道:“正是如此。只要我在这教堂主持。并且我也确实是在建筑期间一直在这里,我就脱不了关系。这是好事。我的名字会与这伟大地建筑一起不朽,但是我的敌人也会很容易找到其中的问题。”

韦林看着伯多禄主教卖关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伯多禄主教便说道:“那很简单,我让石雕匠在雕刻的时候,用前来参拜的圣人,挡住了圣母的手臂。在完工后。根本就看不出来圣母到底是用地哪只手。您可以说是用的左手,也可以说是用的右手。如果今后出现了新地说法,这也可以解释成是用双手抱的。甚至是假如出现了新的学派。声称圣子当时是悬浮在空中的,我这里也解释得通。”

这个答案让韦林意想不到,“狡猾啊,奸诈啊,无耻啊。”韦林在心里赞叹着。但是伯多禄主教此刻的脸上却反而没有了多少得意,而是有一点点惆怅和忧伤。

这样的老狐狸也会忧伤?韦林一直觉得伯多禄主教是个有趣的人,他并不象普通父神教徒那样一板一眼地,严肃得象个机器。

韦林从来都不是父神教徒,他没有这样的意思,伯多禄主教也没有一定要给他施洗礼。伯多禄主教甚至一直都是在装傻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要给韦林涂油。

如此地权变,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光是韦林不是父神教徒一条,就足够让人伤脑筋了。换了个人,想必会认为头等大事就是让韦林皈依父神教吧。

但是伯多禄主教却没有那样做,如果他真的敢于一直催着韦林入教。现在恐怕就得不到那些实惠了。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伯多禄主教很清楚韦林是在利用父神教,但是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韦林?被人利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人竟然没有被利用的价值。

韦林并不是父神教徒,但是父神教从他这里得到的好处,却比那些卡耳塔地少量父神教徒们能够给予地都多。

并且最让韦林赞赏的,是伯多禄主教不急不躁地性格。他看起来和铁钦纳主教完全不同,一点都没有那种野心勃勃又沉迷于权势中的样子。

但是韦林很清楚,伯多禄主教并不是真的淡定,只是他知道,有的事情欲速则不达。在该隐忍的时候,就绝对不要冒进。

有的时候,韦林简直要怀疑伯多禄主教到底是不是个父神教徒。但是往往韦林又会想到,也许伯多禄主教的这样子,才是最正宗的父神教徒。

从伯多禄主教对待圣子降生的学术问题,韦林更加肯定了自己以往的看法。所以韦林装成好奇的样子问道:“在教会里面,关于这些……嗯,学术问题,争论很激烈?”

伯多禄主教诧异地看了韦林一眼道:“是的,非常激烈,甚至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激烈。至少数学家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暗杀掉,也不会因为某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而失去一

韦林想笑,但是实在笑不出来,他接着问道:“我知道父神教内的派别很多,那么您到底是属于哪个派别的?”

伯多禄主教皱起了眉头看着韦林,他发现韦林今天很奇怪,往常他是不会问如此失礼的问题。通常这样的问题,是不会出现在教会内部的,因为那也许就代表着一场派别斗争的开始。

也许是韦林不懂规矩吧,伯多禄主教这样想着,但是也不能够肯定。韦林好像什么都不懂,但是如果其他欺骗他的时候,却会发现他一直都清楚。

“我信仰全知全能的父神。”伯多禄主教眯起眼睛,缓缓地答道。这个答案简直是标准答案了,关于父神,还有很多的争论。有的说父神威严,有的就说仁慈。就连父神是否排泄这样的问题都有人争论,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父神是全知全能的。

这很好,但是明显是敷衍了事,根本就没有回答自己是什么派别的。韦林并不在乎,他又不是神学家,伯多禄主教的派别他不想知道。就算知道了,恐怕他也分不出那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那么现任的教宗猊下呢?他的派别和您的,有什么关系呢?”韦林这样问着,伯多禄主教的脸上神色不变,满是慈祥地笑道:“那倒没有什么,有些派别间,虽然没有多少友善关系,但也并不是一定要分个高下的。”

这话说得就象是后世的某些官方语言一样,粗一听来,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仔细分析,就知道其中奥妙。

伯多禄主教嘴上说得客气,但那意思分明就是说自己和教宗的派别间,没有多少交情。值得欣慰的是,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而已。

韦林心知肚明,又微笑着说道:“想来教会虽然离父神更近,但是在提拔晋升等方面,应该也是世俗界一般无二吧。”

这所谓的世俗界的规矩,自然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本来伯多禄主教应该庄严地说些在父神教会中,得到提拔晋升的,都是能够听到父神声音的虔诚信徒,和世俗界截然不同。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笑不语。

韦林又大着胆子说了句:“不知道下一任教宗会是谁呢,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候选人。可就是不知道谁会当选,如果是您所属的派别,想必您很快就可以回到指间大陆了。那时候,凭借您的能力和功绩,想来起码也应该可以成为大主教了。”

伯多禄主教现在已经笑得有些勉强了,从主教成为大主教,这目标虽然远大,但是还在可以看得到的地方。但是从大主教到枢机主教,那就不知道要几十年的资历了。即使成为了枢机主教,也不是就能够马上成为教宗候选人的。

虽然伯多禄主教一直在向着那个目标努力,在卡耳塔做的这一切,也是想要捞个大功。但是韦林这一提醒,他也不得不再次正视起来,自己的根基,还是浅了点啊。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三章 - 异端比异教徒更危险

“想想现在教会里面的派系斗争,还真是有趣啊。”韦林突然貌似轻松地说道,“那些人都知道所谓的学派,只是一个工具。但是他们却忘记了,还可以把这件工具的作用发挥到极限。”

伯多禄主教似乎能够从韦林的话中闻到危险的味道,但是陷阱上面的诱饵总是可口的。伯多禄主教现在就强烈地想要知道韦林的意思,于是他问道:“哦?我还以为您会认为将学派视为斗争工具的做法是很无耻的呢。”

“岂止是无耻,简直是丧尽天良啊。”韦林叹息着说道,“我一直认为,在一个宗教之中,就是要有各种派别,这宗教才能够自我进步。一个如同一潭死水的宗教,一定会灭亡掉的。如果让各种声音辩论,就可以找出来最适合的道路。有必要的话,修改教义什么的,也是很正常,反正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教派的延续和发展。现在把派别之争,变成纯粹的打击异己的工具,那宗教会在内耗中消亡的。”

伯多禄主教笑道:“没有想到您竟然对此如此耿耿于怀,似乎您还是对教会很关心的。可是任何一个宗教,都会有这样的争执,也总是会有人将学派之争,变成打击敌人的工具。我想,应该没有哪个宗教能够例外的。”

“是啊,所以我现在生气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做彻底。”韦林气势汹汹地说道,“多好的机会啊,学派之争最后很有可能导致教派分裂。虽然他们信仰的是同一个神,但是已经不一样了。那能够提出某种学说的人,他们如果经营得好,甚至可以独立于教会之外。那一学派会奉那人为教宗,想必要比一直待在教会里苦等要风光吧。”

“异端!”伯多禄主教从喉咙地低沉地说道。声音并不大。听起来仿佛猛兽的低沉咆哮。象是在威胁敌人不要靠近,又象是在为自己壮胆。

韦林还没有说话。伯多禄主教又紧接着加了句:“异端比异教徒更危险!”是啊,这倒是真的。对于异教徒们,父神教徒的态度是疯狂地敌视,简直就不认为对方和自己同样都是人类。

不过一些父神教会地上层人物就知道,所谓地异教徒,是可以沟通。甚至可以做些交易的人物。有趣地是,基本上在教会中地位越高的人,就越是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而对于异端。最常见的结果就是被烧烤。没有怜悯,不会宽恕,甚至在很多时候,只是有一点点征兆什么的,就直接送上火刑架。

在教会内部的学派斗争中,大家虽然相互攻击,但是必须保持一条最基本的,也就是服从教会地领导。

在教宗能够掌控一切的时候,大家服从教宗。在教宗权利衰弱的时候,大家服从枢机主教团。但是他们都是教会这个整体。这一点是底线。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在教会里地权利斗争中,使用了暗杀、陷害等手段,但是却没有人敢于指责对方是异端。

学派的斗争中,也没有人将失败者的学派指为异端,最多只是说那没有能够理解教义而已。

因为一旦被指认为异端。那么就几乎是永无出头之日了。那人的朋友、亲人。学生等等,如果不公开声明反对他。那么就也要被指为异端。

异端唯一的出路就是经受火刑,按照官方说法,就是用火焰来将异端送入地狱。然后他们的灵魂也会在地狱中经受火焰的折磨,直到永远。对于一些死不认罪的异端,如果大家也认为那罪名的确立需要商榷,教会也不是不不近情理的,他们会很仔细地研究。但是这既然涉及到了神,自然就该由神自己来判断。

结果还是会送上火刑架地,如果他是无罪的,那么这人就不会被烧死。当然无论试了多少次,其结果自然是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教会的正确性,因为凡是被判有罪的,不论那人如何狡辩,最后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在火焰中走出来。

罪人当然也可以忏悔,不过因为他已经做下了错误的事情,所以必须用火焰来净化他的灵魂。那样地话,他地灵魂才有可能得到救赎。

作为对于知错能改者的奖励,那人临死前可以在牧师前忏悔,教会也会承认那人是教徒,而不是开除教籍。这可是死不认罪者无法享受到地福利,不知道多少人为此感激涕零呢。

父神教会一直都是很团结的,因为不团结的如果没有被烧死,那就是已经脱离了,留下来的自然都是团结的。韦林刚才说的那话,无疑就是赤裸裸地唆使伯多禄主教自立门户。

虽然伯多禄主教一向很有野心,但是这样可怕的提议,他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决了。这可是在挑战教会的底线啊,没有任何其他可能。教会一定会干净利落地宣布这是异端,然后等着自己的就是火刑架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韦林的话说得不怎么客气,但是伯多禄主教却心中一动。

他想了起来,自立门户的事情,好像以前的确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的。那还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们自称为正教,以表示父神教会是异端。

其实那分裂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当时还是罗慕洛斯帝国的时候,信仰父神的人们,就可以大致分为东西两个教派。

所以后来正式分裂成两个教会,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够重新合并的话,恐怕真要父神自己显灵了。

两派一直都相互敌视,他们都自称为正统,同时指责对方是异端。这样的仇恨在某一次圣战的时候,被彻底地宣泄了出来。

父神教徒们组建起来的圣战军,攻陷了东边那些兄弟的城市。他们如同对待异教徒一样劫掠屠杀。全然不顾自己和他们信仰的是同一个神明。

这件事情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父神教会认为自己狠狠地打击了异端。圣战军得到了战利品,其实对于敌人是谁。反而不是很在意地。

即使如此,东边那教派还是没有伤筋动骨,他们甚至还能够向着更北面与东面地方向扩张。而因为地理位置关系,父神教在指间大陆上的空间几乎无法再扩张了。

在他们地东面就是维吉亚异教徒以及他们所称的异端控制区,如果要去夺取,那就只有通过战争。

在西面则是茫茫大海。现在人们根本无法出海太远。象卡耳塔这种离指间大陆比较近,同时没有强势宗教统治的地区,简直就是父神的礼物。

所以虽然卡耳塔很小。但是伯多禄主教也认为在这里干得好了,依旧能够算是大功一件。毕竟现在想要突然增加许多的信徒,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增加父神教徒地时候,韦林的意思,伯多禄主教很明白。那就是提醒他,虽然有父神教会所指的异端,但是对方依旧活得很滋润地样子。

父神教虽然在指间大陆的西部,算是一手遮天,但是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外,却也无能为力。父神教的教宗。就对东面的那位同行只能够咬牙切齿,却不可能把人抓过来烧烤。

伯多禄主教想了想,叹息道:“卡耳塔离指间大陆太近了。”这只是短短的一句话,韦林也心中窃喜。

听得出来,伯多禄主教不是不想有所作为,只是顾虑着卡耳塔离指间大陆太近。若是父神教会一怒之下。宣布对卡耳塔进行圣战。那问题就麻烦了。

韦林微笑道:“虽然我们的教宗猊下对他东边的那位同行很不满,但是他会宣布对他们进行圣战吗?”

“但是他们的城市也被圣战军攻破了。就如同对待异教徒一样,只是没有那样宣布而已。”伯多禄主教冷静地说道,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顺路而已,您还记得吗?那只是他们顺路而已。”韦林提醒道,“他们是在去进攻维吉亚异教徒的时候这样做地,别忘了,那次圣战如同历史上的任何一次一样,并不是去进攻我们东边的兄弟。那次破城是各种原因造成的,但是您必须承认,那绝对不是父神教会有预谋的行动。”

伯多禄主教想了想,勉强说道:“也许吧,但是没有人可以肯定。说不定那就是教会的一个阴谋,我现在虽然是主教,但是有些事情也没有资格知道地。不过我相信,他们绝对做得出来那样地事情。”

看得出来,伯多禄主教对他的伙伴们评价很高啊。韦林忍着笑说道:“好吧,但是您必须承认,父神教会不可能命令对同样信仰父神地国家进行圣战,那太荒谬了。”

“这倒是的,不过我现在认为,无论如何父神教会都不会宣布对卡耳塔进行圣战,因为这里太穷了。”伯多禄主教现在说话也有些刻薄了,他现在似乎在韦林面前卸下了一部分面具。

但是他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如果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宗教名义,那么各国的国王们是绝对不会响应的。

维吉亚异教徒之所以会被攻击,最关键的原因不是说他们是异教徒,而是他们刚好占住了最重要的位置。

那里连接着东西方,丝绸与香料、瓷器,就是从那边过来的。维吉亚异教徒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那里收过路费,就能够富得流油。

这才是他们该死的理由,宗教可以让人狂热,但是如果再加上财富,那才是可以让人舍死忘生的。

而卡耳塔有什么?好吧,这里的确有一些特产,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值得发动圣战的地步。国王们不是傻瓜,他们不会来抢一些蝇头小利的。

出于对航海的不信任,圣战者们在去进攻维吉亚异教徒的时候,都是尽量避免坐船的。而要到卡耳塔来,却非坐船不可。

当然这个理由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最关键的还是大家都知道,即使占领了卡耳塔,能够得到什么?羊毛吗?还是木料?

这样的东西值得国王们兴师动众地漂洋过海?在不知道会在海上死多少人,接战后死多少人,最后大家就牵着绵羊回家?

伯多禄主教没有考虑到自立门户的一些具体问题,而是先考虑到自己能不能够在卡耳塔立住脚。以前他是深知教会对待异端的残酷手段,所以根本就不敢那样想。

但是现在仔细考虑后,伯多禄主教似乎发现了,教会根本就不会大张旗鼓地来对付自己嘛。是老老实实地熬资历,一步步向上爬,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够到顶点。或者现在冒险,自己成为教宗?

虽然这个教宗的水分比较大,远远比不上父神教会的教宗,但是这可以节省下多少时间啊。并且在卡耳塔没有多少干扰,可以安心发展,最后扩展到指间大陆,也不是不可能的。

虽然伯多禄主教以前一直是想着在卡耳塔干出一番事业来,作为自己的资本。但是现在韦林却给出了另外一种选择,并且看上去,是收益与风险成正比的啊。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四章 - 开端

伯多禄主教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可以在卡耳塔隐忍这么多年。在发现了韦林具有投资前途后,才开始大举合作。

韦林刚才说的那些,只能够说明一点,如果要在卡耳塔自立门户的话,父神教会不大可能漂洋过海地来讨伐。

但这并不是说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自任为新教的教宗了,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伯多禄主教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区别于现在父神教教义的东西。

在教会内部,无数次的学派斗争中,本来是出现了不少有趣的学说。但是那些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系统,通常只是就某个问题阐述一下而已。

如果说是有人专门弄了个系统的教义出来,那就是明目张胆地要分裂了。若是伯多禄主教有心的话,还需要专门来组织人手进行研究。

“这件事情会很麻烦的,需要大量的时间,充足的人力物力。”伯多禄主教叹息着说道,“并且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韦林不以为意地说道:“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的年纪都比现在父神教会的枢机主教们年轻多了。先从教义开始,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真正流传下去,并且会得到国王们支持的教义。等到我们这边准备好了,然后才是开始悄悄地传播。”

“那不可能,无论我们做得多隐秘,只要传教,就一定会被其他人发现的。”伯多禄主教立刻否决道:“按照您刚才的说法,新教是可以放心地以卡耳塔作为基地。我们不是邪教,也不可能在这里受到打压。那么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信徒们会怀疑这一点的。”

这倒也是,韦林想了想答道:“我也是不想和教会太早地撕破脸。好吧。公开传教也行。但是我希望您的牧师们温和一点,巧妙地避开和父神教会的一些冲突。幸好对于绝大多数卡耳塔人来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父神教地具体教义,那么也就不会对你们地版本产生疑虑。我最希望的一点,就是你们不要总是指责对方是异端……”

“其实大家爱父神地心都是一样的,只是方法有差别而已。”伯多禄主教微笑着说道,“就如同是子女一样,他们都爱自己的父母。所以有的人拼命挣钱。好让父母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并且希望以此补偿,自己不能够经常在父母身边的遗憾。而另外一些人。却认为亲情不止是物质上地满足,所以他们会挣差不多的钱,然后用更多的时间陪自己地父母。”

伯多禄主教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哪种方法更好,我只是认为,如果他们爱父母的心是真诚的,而不是用来给别人看,让别人因此而赞颂的,那么就是好的。因为父母也会有自己的打算,有的父母会认为。自己迟早是要死的。子女挣的钱,最后还是要归他们自己用,所以多挣点可以让他们将来生活得更好。而另外一些父母会认为,如果不能够享受到那温馨的家庭氛围,挣再多地钱也没有意义,他们也许会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太过忙碌。”

最后伯多禄主教总结道:“所以这没有什么区别。拼命挣钱的子女。和陪在父母身边的子女。在指间大陆上的父神教,和在卡耳塔上面的新教。他们地心都是一样地。只要同样虔诚而不是虚荣,那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韦林以前没有听过伯多禄主教布道,但是此时听到他说的这些,却感觉到自己地担心果然是多余的了。

如果伯多禄主教野心勃勃地,想要和父神教针锋相对地大干一场,或者是貌似谦虚地问韦林的意见,那么韦林都会失望的。

而刚才伯多禄主教的答复真的很好,他避免了你死我活的局面。这也可以算是新教的一个特质了吧,温和,求同存异。

韦林马上说道:“如果在新的教义中,都是这样的意思,那么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样的教义会大受欢迎的。只是希望新教的牧师,都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吧。”

伯多禄主教微笑不语,脸上有傲然之意。韦林醒悟过来,伯多禄主教现在如果真要弄着新教的话,必然是大权独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挑选训练人才了。若是不合适的,自然无法出头。

只要在卡耳塔的新教做出一副谦和的样子出来,应该不会过分刺激到父神教。当然父神教会是不可能喜欢异端的,何况还是分裂出去的异端。

只不过各种原因加起来,那就很有用了。如果操作得好的话,对于父神教会来说,卡耳塔远在千里之外,出产不多,又还恭顺。并且一直以来,指间大陆的人们都认为这些人是保守的,所以他们应该也没有多大的可能要向指间大陆传播新教。

这样说来,父神教会最聪明的做法,应该就是会对在卡耳塔的新教装聋作哑。若是激烈一点的,也许要发表一个措辞强硬的声明,说那是异端,信奉的人要下地狱什么的。

显然那不会有用,卡耳塔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多少知道父神教会是什么玩意,自然不会买账。国王们也会对于讨伐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没有兴趣,到最后,多半还是会僵持下去。

那正是韦林想要的,伯多禄主教在卡耳塔没有人可以依靠,只有韦林才能够给他所有的帮助。所以在韦林的监管下,新教的教会不可能凌驾于王权之上。

甚至在开始制定教义的时候,韦林就会直接干涉这一点。希望伯多禄主教有这么聪明,自己做好这一点,而不是需要韦林亲自来干。

如果新教也野心勃勃地想要控制王权,那么还不如将父神教请进来呢。从伯多禄主教的谈吐来看,也许他是真的那样想,也许他只是假装的。但是至少他清楚地知道。新教想要发展。就别想着和父神教一样对国王们予取予求。

“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一定要在卡耳塔弄个宗教出来。”伯多禄主教突然问道。“对于这件事情,我一直迷惑不解。以前我也接触过一些领主,他们想要和父神教合作,只是贪图能够给予他们的援助而已。但是我感觉到,您是真的想要在这里传播宗教,为什么会这样?”

“人们需要宗教。”韦林淡淡地答道。“原本在卡耳塔地,是奥林匹斯神教,还有德鲁伊教之类地原始宗教。他们太老了。老得都已经腐朽了。国王们虽然喜欢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宗教,但是也不愿意那宗教无法给自己帮助。”

伯多禄主教点了点有,若有所思,地确卡耳塔这里的宗教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并没有经历过指间大陆上的宗教变革过程,而是一直信奉着古老的奥林匹斯神教,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宗教。

但是那些古老的宗教,只是在某个历史时期能够传播,他们并不能够适应新地情况。必须承认的是,无论是教义,还是一些具体的运作手段。父神教都要比他们更先进。

奥林匹斯神教地祭司们,可不会去给穷人送面粉。父神教徒们用面饼和葡萄酒祭祀,而德鲁伊教却用活人祭祀。

即使没有父神教出现,人们也感觉到那些古老的宗教实在没有意思了。光凭借着一些神话传说和恐吓,是无法长久地控制人们内心的。

所以大家还记得那些古老神祗的名字,只不过是用在闲谈中。那些用来供奉神祗的节日。现在也只不过是大家找乐子的由头。

“人们需要宗教。”韦林重复着自己的话道。“我对父神教其实没有好感,但是也没有恶感。必须承认的是。他们在控制方面,确实做得有一套,那正是统治者们喜欢的。如果不是那些老家伙的野心太大,那也不是不能够让人忍受地。”

韦林所说的老家伙,当然就是那些野心大到了,要将国王们呼来喝去的教宗及枢机主教了。虽然不是在说自己,伯多禄主教也笑了笑。他当然知道,韦林这也算是在提醒自己了,韦林无法忍受的,就是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

事情也的确是如同韦林说的那样,如果不是顾忌着将来会大权旁落,韦林将父神教请进来地话,可比弄个新教出来省事多了。

虽然韦林一向很有信心,但是父神教能够在指间大陆上控制那么多地国家,又过了这么多年。在这方面,当然是经验丰富得很了。

弄个新教虽然麻烦又有风险,但是一直看着它成长,又可以随时干涉,自然让人放心得多了。伯多禄主教明白这一点,他也无意和韦林抢夺最高的位置。能够成为一个宗教地教宗,就已经够他努力一辈子了。

“人们需要宗教。”韦林第三次说这话了,“我也希望大家只服从于王权,但是显然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对于精神方面的追求。也许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宗教在所有地方都无法凌驾于王权至上,但是它的影响力也会持续存在的。”

说这话的时候,韦林语气中有些苦涩。在他看来,宗教的的确确是双刃剑,用好了,可以帮大忙。用得不好,那就天下大乱了。

在这一点上,韦林有些羡慕那些政教合一的国家,他们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吧。可惜在卡耳塔不能够这么干,条件不允许啊。

韦林总不能够自称为是圣子转世吧,或者是活着的圣人?那不会有多大的用,反而会彻底激怒父神教会。

还是按照原计划吧,韦林对伯多禄主教说道:“在这以后,我们会很忙的。地方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您需要和神打交道了。”

伯多禄主教答道:“无论是对神还是对人,最后需要面对的,依旧是人。所以说起来,还是您会更辛苦一点。”

话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伯多禄主教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还是让韦林小小地吃了一惊,他笑道:“今后我会授权您可以挑选一些人来帮忙,毕竟要重新组成一个教会,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光凭借着您现在的人手,显然是不行的。”

这明明就是韦林要在伯多禄主教的那边安插人手了,但是伯多禄主教也点了点头。他别无他法,难道还可以拒绝吗?

“另外,我估计到将来在您正式传播新教以后,父神教虽然不至于迫害您带来的那些人的家属,但是至少也不会有什么好事。”韦林继续为伯多禄主教着想道,“所以请您提供一份名单吧,我会把他们的家人都接过来的。跟着您来的人,恐怕是永远都无法返回指间大陆了。在这里生活,可要好多了。”

伯多禄主教知道韦林是要人质,但是也接着爽快地同意了。因为的确将来无法肯定父神教会会如何对待他们的家人,不论在这里想得多乐观,也就是认为父神教会无法说动国王们来讨伐而已。

那些冲动的主教,就有权利宣布他们留下的家人是异端了。如果教会发狠,还有可能开除所有人的教籍。在那样的宗教环境下,开除教籍,基本就是宣判死刑了。

所以明知道韦林不怀好意,伯多禄主教还是捏着鼻子谢过了韦林,因为他们的亲人的确是在卡耳塔更安全些。

“现在,我们就要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了。我们眼前的教堂虽然壮丽,但是与您将要创下的功绩相比,却算不了什么。”韦林蛊惑道,“您应该也清楚,现在的父神教会被国王们所厌恶。如果您能够开创出一个更加温和的教派,他们就会支持的。也许不是现在,但是在几十年后,也许是几百年后,他们就会逐步摆脱父神教会的影响。您的教会,一定会是父神手中最耀眼的光芒。”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五章 - 简单任务

无论韦林向伯多禄主教描绘下了什么样的美好前景,最终还是要脚踏实地地去干才行。并且这个工作,主要还是伯多禄主教自己去做。

首先就是要炮制出一份教义,这个工作伯多禄主教自然会和他的心腹去做。因为他已经和韦林商量好了,新教不要那么大张旗鼓地传播。

对待父神教会,还是保持着一个看起来恭顺的态度就是了。若是教会决定将伯多禄主教调离,那么可以在明面上答应,然后又说自己生了重病,不能离开就可以拖下去了。

要是父神教会派了新的主教过来,或者就是派铁钦纳主教夺权的话,就更好对付了。可以把人扣留下来,好吃好喝地供着,隔三岔五地让他写封信回教会,表示自己还活着就是了。

只要父神教会无法一道命令就破坏这大好局面,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军事干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简直是没有必要考虑了。

与此同时,因为伯多禄主教已经非常合作地交出了名单,韦林的商船队也开始工作了。韦林看过那名单,包括了跟着伯多禄主教来的所有从人。

本来韦林还有些意外的,他认为伯多禄主教再厉害,也无法保证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可以信赖的,多少也要有几个教会安插的耳目吧。他去问的时候,伯多禄主教回答道:“哦,当然,甚至我都能够说出几个名字,我知道他们是忠于某些枢机主教的。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们能够回到指间大陆去吗?必须承认的是,那几个人还是有些才干的,若是把他们完全排除在外,的确可惜了。我现在可不能在那么多国家的信徒中挑选自己想要的人。在这个岛上。精通教会事务地人可不多。所以把他们地家人也接过来吧,必要的话。用点强制或者欺骗地手段也可以,父神一定会同意使用这种小小的手段。”

对于手段的正义性,韦林直接无视了。本来韦林还计划着让那些人写信或者是给信物,然后再派人去接。

但是后来仔细一想,这样似乎有些危险。因为可以肯定的是,伯多禄主教身边有父神教会的眼线。说不定他们有什么秘密的方法来证明自己失去了自由。

所以韦林地方法也许更粗暴,但是更安全。伯多禄主教的人都说出了自己亲人的地址与姓名,也基本上给出了信物。但是韦林没有指望这些。他不希望糊里糊涂地上当。

在最近地一次去指间大陆的商船队中,就多了不少韦林的情报人员。比如罗贝洛就是其中一位,他是吟游诗人,同时也是韦林的探子。

在他被韦林的人招募后,又接受了一些训练,已经可以胜任间谍工作了。本来他不是很想当探子的,但是偏偏吟游诗人又几乎是天然的探子。

因为在这个时代里,文盲太多了,什么都不懂的探子能够发挥的作用很有限。吟游诗人通常都识字,又有这样的身份可以到处旅行而不会被人怀疑。文化程度比较高地间谍。在面临一些抉择的时候,也知道哪些东西更重要。

罗贝洛和克里斯蒂安是一组的,而克里斯蒂安相对来说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他的一些间谍手段却更精通,因为他曾经是盗贼。

这种两人的吟游诗人组合并不多,但是一般都很受欢迎。他们在船上的时候。和正常地乘客一样。因为巴雷特家族地商船。和其他的商船一样,也是可以搭载乘客地。但是按照吟游诗人的身份。是付不起船费的,所以他们就要在船上干活。

两人都是选择到厨房去打下手,在船上,厨师的地位比较高。在枯燥的航海生活中,了不起的厨师会尽量想办法安抚暴躁的水手们。在这船上,还有一些乘客,他们没有过得去的烹饪技术,就只能够擦洗甲板之类的了。

在地图上看起来,卡耳塔和指间大陆隔得很近,但是因为人们对于水文状况和海上的风了解不多,所以也没有那么快。

到达了指间大陆以后,两人迅速地下了船,一副永远也不想回去的样子。然后两人一路表演着,向目标而去。

指间大陆上显然要比卡耳塔繁华多了,所以他们有充足的借口前进。他们的名单上不止一个人,几乎都是在农村。

这很容易理解,跟着伯多禄主教的教徒们,不可能让自己的家人发大财到拥有庄园的程度。即使有那么几个富裕的,也是先有了钱,然后才决定将自己的子女送到教会去的。

“真可惜,我们的名单上没有一个有钱的。”克里斯蒂安抱怨着,现在他们正走在一条乡间的小路上,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大人授权我们处理那些家产,实在是英明啊。但是我们面对的都是些穷人,我估计他们连自己的罐子也舍不得。”

罗贝洛嘲笑道:“别贪心了,面对那些庄园主,你有信心应付自如吗?我们都是一同训练出来的,应该知道派去对付那些有钱人的,都是我们中间最好的几个。”

“是啊,这倒也怨不得别人。”克里斯蒂安垂头丧气地说着,“其实我觉得我也不错的……算了,不说这个了。咦?到了。”这里周围都无遮无拦,所以很容易看到前面有了房屋。虽然的确是低矮了点,数量也不多,但是可以肯定,这就是个村落。

两人停了下来,开始换衣服。先前装成吟游诗人的样子到指间大陆,那是因为两名父神教的修士回指间大陆,会显得很奇怪。

那地方有牧师回来的话,也多半是成群结队的。就算是信使,也要有从人和教会骑士的保护。

当然韦林是有那么多人组团的,只不过真有那么一大群人出现地话,很快就会被人盯上地。算去算来。还是分散潜入为好。

这里没有人喂狗。倒是有小孩赶着几只猪大摇大摆地走过,同时傲慢地看着远方来客。两人穿着父神教修士的袍子。小心地躲过那些排泄物,问自己看到地第一个人道:“考克老爹在哪里?”

那个牧猪的小孩迟疑着,指了指一间茅草屋。克里斯蒂安慈祥地笑着,想去摸那小孩的头作为奖励,但是那孩子敏捷地躲开了。

罗贝洛轻笑着递过去一块饼,那孩子马上接了。然后不情愿地伸过头来,让罗贝洛摸了几下。

若是在卡耳塔的话,他们多半是要给糖的。但是在指间大陆上。麦芽糖还没有泛滥到这种程度。韦林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他最怕的,就是因为细节地疏忽导致了行动的失败。

在那茅草屋里的门口,一个老人正在将一些干草摊开来,好让阳光能够照得更充分。那些干草看起来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屋顶上地,或者是屋里用来当床铺的。这个时候,他正惊奇地看着面前的褐色袍子。

“您是考克修士的父亲吗?”罗贝洛严肃地问道。“啥?”那老人点着头说道,“我就是考克。”

这个回答还不至于让罗贝洛不知所措,因为在很多地方。农民们是没有真正的名字的。大家的称呼其实更多的象是个外号而已,并且很多地方一家人可以叫同样的名字。

比如说考克这一家,就可以被称为老考克和小考克。或者是按照特征来命名,比如白眼考克、瘸腿考克。还有按照职业的,比如磨坊考克、守林考克等等。

面前这老人,显然是耳朵不大灵光了。所以听到了有人在说考克。却没有听清楚是在说修士考克。

罗贝洛强忍着老人身上散发出来地异味,凑过去了喊道:“考克修士是你的儿子吗?”那老人满脸堆笑道:“是啊。是啊,我的儿子是修士。”

对于这样的老人,罗贝洛感觉到实在不大好沟通,该怎么说呢?这老人能够理解太过于复杂的东西吗?他求助地看了看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胸有成竹地走了过来,直接喊道:“你儿子现在发达了,让我们来接你!”那老人哦了一声,就站了起来转身回屋。

罗贝洛急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怎么了?你去做什么?”那老人奇怪地看着他说道:“收拾东西啊,你们不是来接我地吗?”

“啊?”罗贝洛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看着克里斯蒂安道,“为什么这样简单,我还以为……”

“还以为会有多复杂?”克里斯蒂安摇了摇头道,“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地事情嘛,这样的老人不会想太复杂地东西。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修士,我们又穿着一样的衣服,所以就相信了我们的话。其实这其中有很多的问题,比如他儿子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还有要离开这里,是需要向当地领主有个交待的。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些,所以自然就不会怀疑了。”

“你确认他不是在装傻?”罗贝洛警惕地看着屋里,悄悄地说道,“也许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骗我们而已。”

克里斯蒂安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你认为父神教会已经闲到了这种程度?在这样的穷乡僻壤安排一个忠诚的探子,简直是浪费到了极点。别想太多了,你仔细想想吧,这个老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他能够有多复杂的想法?回忆一下你现在和以前的差别,从前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所在的村庄就是全部世界?”

罗贝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不那样,我还是想得很多的。”似乎感觉到有些丢脸,他马上说道:“好吧,那我们快一点解决吧,现在要去帮忙吗?”

克里斯蒂安摇头道:“我看过了,里面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倒是他可能在什么地方藏了几枚铜币,我们虽然不会把那些放在眼里,但是这下进去反而不好。”

两人在外面耐心等待着,因为这茅草屋实在太小了,就算是把里面所以的东西都装上,也没有多少。

当老人出来的时候,背上背着一个用草绳结成的网,里面乱七八糟地放了些东西。两人仔细看去,多是些石头和木头做的工具。想来是这家实在太穷了,连陶罐也没有,已经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即使如此,这老人还是什么都不肯放过,想必这屋子里所有能够拿起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并且看他那样子,正在打量着地上正晒着的茅草,也想要带走。经过两人苦劝,终于放弃了那想法。

这个时候,村长终于赶到了。他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犹豫。虽然这两人只是在底层的修士,但是也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不过自己村子里突然少了个人,领主老爷一定会追究的。

当他硬着头皮上去的时候,罗贝洛已经递了张羊皮纸过去。那上面有蜡封,盖着印章。村长不认识字,满是敬畏地接了过来。

罗贝洛傲慢地伸出一根手指道:“将这个交给你的领主,然后就没有你的事情了。”说着,两人转身,带着考克走了。

出了村口,罗贝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这只是个简单任务而已。希望接下来的任务都是这样简单才好,我可不想要什么惊喜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六章 - 抢亲

“……此次行动圆满成功,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到达了卡耳塔。”在主堡中,帕塞恩斯骑士正向韦林汇报工作,“情报发来的时候,最后的一批人也已经登陆了。按照时间计算,再过几天他们也会到达巴雷特。沿途都是我们控制区的腹心地带,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韦林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桌子问道:“我们的人有损失吗?”帕塞恩斯骑士回答道:“无人死亡,但是有几个受伤的。”

听到没有人死亡,韦林很欣慰,但是又有些好笑地问道:“为什么会受伤呢?不会是和父神教会发生冲突了吧?”

帕塞恩斯骑士无奈地说道:“我们当时为了避免父神教会在察觉以后有所行动,所以才决定是一次就撤出所有的人员。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优秀情报人员,所以一些不那么厉害的人也被派了去。”

韦林向后靠了靠,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听故事。帕塞恩斯骑士说道:“就是那些人,第一次出国执行任务,难免出些纰漏。虽然我们在分配任务的时候,已经尽量注意到了,没有让他们去面对那些眼界比较开阔的目标。但是他们也出了些问题,比如有人在扮成修士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因为那人前段时间见过我们的人以吟游诗人的身份表演。”

“这倒是个问题,我一直以为按照现在人们的交通能力,应该不会那么凑巧才对。”韦林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看起来我们今后要加强关于化装方面的课程了,否则一次大行动,就可能毁在这些细节上。”

帕塞恩斯骑士同意道:“是啊,以前我们只是传授给部分间谍。一些改变面部特征的技术。现在看起来。应该将其作为入门课程了。”

“既然我们把家属都给他们运来了,那么教会的这些人应该老实些了吧。”韦林感叹道。“这次可是下了大本钱啊,我们的第一次大规模跨国行动,竟然是移民,想起来真是古怪。”

“也许还有绑架。”帕塞恩斯骑士咕哝了一句,韦林没有听清楚,便问道:“什么?”帕塞恩斯骑士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必要告诉您。因为是在我们的人执行任务中出现地,但是事后才发现不对。”

韦林地脸色凝重起来,帕塞恩斯骑士自然乖乖地说道:“本来我们原本是计划用温和些的手段。正大光明地把人带走。但是你您提到了,可能其中会有父神教会眼线地陷阱,为了保护我们的情报人员,所以用了近似于绑架的方法。对于这一点,我代表所有的情报人员感谢您。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在事后才发现,其中居然真有绑架的。”

“什么意思?他们就是去绑架啊,哦,也许还有诈骗?”韦林不以为然地说着,对于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帕塞恩斯骑士苦笑道:“但问题就是。我们一直认为去接地人,真的是那些教会的人地亲属。虽然当时用了欺骗或强迫的手段,但是他们一旦见到了自己在这里的家人,就会原谅我们的。可是其中有的人根本就不知情,他们并不是亲属关系,而是真的被我们绑架了。”

“等等。你的意思的说。那些在大教堂那边的修士和牧师们,利用我们的人去帮他们绑架了一群人回来?”韦林感到莫名其妙了。“这样有什么好处?是他们地仇人吗?”

“实际上,不是一群人,只有几个而已。另外,说是仇人也面前说得过去。”帕塞恩斯骑士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发现了在运回来的人中间,有几位女士始终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中。即使我们的人解释了,她们也没有冷静下来。后来才弄清楚,她们和提供名字的牧师、修士,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其中一两个甚至都不认识提供名字的人。”

“女士?”韦林惊讶地说着,心中有了不祥地预感,“那个……那几位女士是不是都是年轻貌美地那种?”

帕塞恩斯骑士愁眉苦脸地点头道:“恐怕就是您所想象的那样,那些在大教堂那边地牧师修士们,利用我们绑了他们的意中人回来了。”

韦林骇然,但是又止不住狂笑的冲动,他和帕塞恩斯骑士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仿佛自己的椅子上面有针刺一样,帕塞恩斯骑士不停地抖来抖去,双肩不停地耸动着,嘴里发出“哧哧”的声音。

这还算好的,因为他想必是企图保持风度,又不敢失礼,所以笑得比较含蓄了。而韦林没有这个顾忌,就笑得肆无忌惮了。

他乐得用拳头锤着面前的桌子,张开了嘴狂笑。好一阵以后,他才抹着笑出来的眼泪道:“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那些牧师修士真是了不起啊。”

帕塞恩斯骑士微笑不语,这件事情的确很有趣。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去绑架自己的心上人,应该也是仔细考虑过的。

那些人在指间大陆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和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现在到了卡耳塔,正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以前的那些束缚都少了很多。

这个时候强大的巴雷特家族愿意给他们带一些人回来,大多数人都老实地只希望自己能够和家人住在一起。

只有那些聪明并且胆大妄为的,才敢于如此利用巴雷特家族。也许是他们想过了,无论是绑架也好,欺骗也好,巴雷特家族应该不会把指间大陆上的法律放在眼里。

那几个别出心裁的人也算是让韦林大开眼界了,至少现在必须承认,他们做得虽然冒险,但是似乎做对了。

因为韦林不可能把人送回去,来了的人,就必须留下。这样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却不得不这样做。

“既然来了。就也给那些人安排些事情做吧。”韦林对帕塞恩斯骑士说道。“我是说那些女士,也按照家属的待遇。但是我不赞成直接把她们分配给那些要她们来的人。那样不会有好结果的。但是你们可以制造机会,让他们多接触。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地地方,女人们需要一个依靠,那些牧师修士们,愿意费这么大地劲,并且冒着激怒我的风险也要和那女士在一起。这样地做法虽然是冒昧的。但是如果女人对他有了好感,也许反而可以证明是那男人疯狂地爱上了她。”

帕塞恩斯骑士点头答应了,虽然让他来安排别人恋爱有些奇怪。但是这个事情似乎也可以作为生活中的调剂了,听上去很有趣的样子。

“另外,注意一下那几个男人,我是说这次利用我们抢亲的。”韦林提醒道,“这样胆大妄为的人我不相信他们会永远默默无闻下去。他们也许是聪明地分析了前因后果,知道能够达成自己地目标。也许是对现在的局面感到了一点绝望,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是那家伙企图利用这个机会,向他们传达错误地信息。因为我们会认为,这样大费周章地找来的女人。一定是那男人的最爱。当我们认为已经控制住一切的时候,那男人却是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奸细。”

帕塞恩斯骑士刚开始脸上还有笑意,但是到后来也不由自主地变得严肃起来,并且连连点头了。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让这样的事情弄得有些开心。

虽然不会提拔那几个别出心裁的男人,但是在今后自己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留意到他们。有的时候。一个职位给几个人竞争。也许上位者只是记得自己对某个人有些印象。所以就做出了决定。

如果有奸细真有那么阴险的话,的确有可能做出这样地事情。帕塞恩斯骑士现在也认为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了。而不仅仅是个大笑话。

倒是韦林看着和帕塞恩斯骑士板着脸,又要矫枉过正的样子,急忙说道:“别担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误打误撞地做出这个决定。本来做情报工作就已经让你变得越来越阴沉了,可别以为大家都是居心叵测的,那生活就没有多少意思了。”

帕塞恩斯骑士只是淡然笑了笑,表示自己听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很难带兵上战场的,那么对外派出间谍,以及防止渗透等等就是他要做地了。

韦林在奖赏什么地时候,并不是个吝惜的人。只要能够办好事情,那么结果一定很很能够让人愉悦地。

帕塞恩斯骑士突然说道:“我刚才想了起来,也许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发动一些宣传。领袖为了自己属下的终身幸福,所以越过海洋去将他的意中人接过来。这件事情无疑会极大地提高您的声望,并且激励起大家的士气。”

韦林想了想,也说道:“说的也是,现在这件事情反正也捂不住了,虽然我们可以控制住,不让外人知道。但是我们的人自己在闲谈中多多少少也会泄露一些的,与其让他们胡乱猜测,还不如我们主动利用起来。”

“那就说是您对于有功人员的奖励吧,可不能够说是对父神教徒的措施,那样会让人产生误会的。”帕塞恩斯骑士继续完善道,“我们模糊他的身份,只说是您的属下,因为某件事情的成功,您决定给他奖励。但是他放弃了丰厚的奖品,只是希望您能够把他的心上人接过来。所以您派出了最好的探子,到指间大陆去进行这个任务。我想这件事情可以编个故事出来,也许效果会更好点。”

韦林愣了一下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算了,不想太多了。好吧,我会让书记官,我们的吟游诗人,也许我自己也会亲自参与进来。我想这个工作很重要,塑造出属于我们的英雄,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以前父神教派出苦行僧和教会骑士的时候,我为了转移大家的信仰,所以塑造出了我们自己的勇士。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现在,情报人员和普通人,也许还有科研人员什么的,都需要一个英雄,至少是自己能够为之骄傲的。”

帕塞恩斯骑士补充道:“也许可以让他有多重身份?至少也要是多才多艺的,这样几乎每个职业的人都能够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们可以让他满世界的转悠,为了卡耳塔的利益,执行各种使命。”

“等等,卡耳塔的利益?”韦林诧异地问着,帕塞恩斯骑士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总不能够说是为了我们巴雷特的利益吧。我们可以含糊地说是因为王室无能,所以需要我们这样的忠义之士来主动保卫大家。”

韦林笑道:“也是,是我疏忽了。我们正需要现在就推广这样的观念,王室没有做他们该做的,却是我们在保卫这个小岛,。英雄们没有接到王室的命令,却是我们在提供人力物力。这样的故事多了以后,虽然不可能让人们造反,但是也可以进一步减少他们对于王室的敬畏,以及莫名其妙的感恩之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子,就这个无耻的宣传计划敲定了一些细节。反正现在大家都在造谣,多些谣言出来又没有关系。只不过韦林相信自己有组织有纪律地造谣,一定可以压过其他的乏味故事。

虽然人们只是把这个当故事,但是也会受到其中一些观念的影响。时间长了以后,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些东西具有一定的真实性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七章 - 搅局

关于新教的事情,只是在秘密进行,不需要太多的关注。保持足够的监视和引导就够了,干涉太多的话,反而不好。

而韦林现在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而已。他需要时间来坐等王室军与赫尔姆霍茨家族杀个头破血流,也需要这个时间来让新教的教义完善并对人们施加影响。

韦林的优势就在于,即使只是日常的工作,如果能够一直做下去的话,财富就会积累得更多。那些钱又可以转化成武器铠甲,让更多的年轻人从作坊和田间解放出来,成为士兵进行训练。

而另外两家就无法如此了,持续了几年的战争,让他们的领地里的生产能力被破坏。在战场附近的田地被荒废,农民逃散。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农民们也躲得远远的,不敢回到家里。

即使自己的家乡没有兵灾,那么也有很大可能会被紧张的领主们征调入伍。因为有了近在咫尺的战争威胁,按照规定,即使是农民已经服役过了,还是会被再次征调入伍。

无论是作坊,还是耕地,都是需要健壮的年轻人的。这个时候没有机械,老人和妇女通常只是能够做一些轻松点的农活,最繁重的部分,一定要年轻人来干才行的。但是那些最健壮的小伙子们,基本上都去了战场,或者是在城堡里等着上战场。

所以理所当然地,他们没有了足够的劳动力,领地内的经济状况简直是一塌糊涂。幸好他们还有一些积蓄,可以通过贸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是赫尔姆霍茨家族控制的的港口并不多,并且他们的水手也不怎么样,所以在对指间大陆地贸易中,其实他们能够得到地。也就是杯水车薪而已。

而王室的情况更糟糕。他们虽然有出海口,但是离指间大陆太远了。海船必须要绕过半个卡耳塔才行。因为他们用地东西一直都是经过领主的地盘过来的,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谁会想到会有今天的这种情况?但是相对的,王室的家底还是要丰厚一些,他们能够拿出更多地钱来购买自己需要的。

最好的商人,当然就是巴雷特家族了。他们现在控制了卡耳塔地南部。那里与指间大陆的贸易,一向是很发达的。

所以正在交战中的两家,都不约而同地向韦林购买物资。虽然当初瑞恩斯坦公爵声称。自己让韦林离开,作为交换条件,就是韦林不要再向赫尔姆霍茨家族提供援助了。

但是那样的事情,想必两人都没有当真。因为从本质上讲,大家都知道两人最终必有一战,是早打不如迟打。如果继续当时的状态,那么瑞恩斯坦公爵所在的王室军,就不得不应付两个方面来的敌人。而韦林自己,也不得不无奈地将军队提前投入到消耗中,他可是想着要尽量保全自己的实力的。

所以两人才如此看似荒谬地达成了协议。还能够亲密合作。瑞恩斯坦公爵想地是快点解决掉赫尔姆霍茨家族,然后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韦林。那个时候,韦林就会为自己袖手旁观的愚蠢付出代价。

而韦林想的是,一定要让这两家打个旗鼓相当,消耗得精疲力竭。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乘势而起了。必然会势如破竹的。

所以瑞恩斯坦公爵明明知道。韦林也在同时和赫尔姆霍茨家族做生意,但是却没有派人来指责他违背诺言。因为那实在很无聊。

另外瑞恩斯坦公爵也知道,诚实可靠的韦林,只是向他们卖奢侈品而已。这些东西又不能够增加战斗力,却只会将财力掏干。如果不是王室军这边采购的奢侈品更多,瑞恩斯坦公爵简直就要大声叫好了。

因为韦林一直声称,自己地领地内也没有他们想要地武器粮食,以前的库存都消耗了很多,现在一些储备,是必须要保留地。如果两家实在需要的话,就必须要从指间大陆直接运过来。

韦林本人是没有从中赚到钱的,他只是出于骑士精神,才帮这个忙的。那些船都是他帮着联系的,然后直接开到对方的控制区去的。

事实似乎也的确是这样,两家看到的那些船都是指间大陆上的。无论是船还是水手,的确都是指间大陆的。并且也是见了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韦林的人根本就不出现,更不要说经手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在接货的同时,定下了下一次需要的货物。

因为完全抛开了韦林,让他没有赚到钱,所以两家还是有些歉疚的。当然也许最关键的是,如果把韦林激怒了,那么万一在船队那里遇到什么问题,他们就无计可施了,所以他们也对韦林做了一些补偿。

虽然大宗货物是直接从卡耳塔买的,但是贵族们是无法忍受没有化妆品和珠宝的生活。所以这些奢侈品的订单是少了点,但是利润可不少。

并且有趣的是,一些贵族都把不常用的珠宝变卖了,同时又买进一些新款式的珠宝,以表明自己依旧很有钱。

这些生意就算是补偿了,对此韦林也很满意。现在虽然王室军完全封锁了边境,但是韦林在海上没有人能够拦住----至少这些卡耳塔人还不行。

两边韦林都是用小船在海上近岸的地方交易,直接用金币支付。无论是韦林这边,还是买家,都是带着个不大的口袋来,又带着不大的口袋回去,潇洒得很。

这生意虽然也有些赚头,但是在韦林看来,也就是聊胜于无。他还主要是认为,这样的奢侈品交易是为了打消两家的怀疑,因为他们不会相信自己愿意没有报酬就做中间人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王室军和赫尔姆霍茨不知道,那些运粮食武器的船。都是属于巴雷特家族的。

作为一个跨国地商业集团。拥有一些外籍员工,是很正常地事情。每次到了交易的时候。只需要专门指定一艘船必须从里到外都是指间大陆地风格,只用指间大陆的船员。

那船在韦林的控制区上货,然后再向北航行后进入那两家的港口交货。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在和指间大陆的人做生意,其实那最多算是韦林的巴雷特集团地下属分公司而已。

这样大费周章的好处很多,比如可以适当地提价。无论是王室军,还是赫尔姆霍茨家族。都可以用其他的一些方法来让韦林做出些让步地。

但是韦林不喜欢这样,当他的手下以指间大陆商人的面目出现时,那两家就没有多少办法可想了。他们不在卡耳塔。每次都是现货交易,除了老老实实做生意,还能够怎么样?

虽然现在两家的生产都遭到了破坏,但是从理论上讲,他们却能够拿出更多的钱。因为一些城堡被攻破以后,那些世代积累的财宝都落入了占领者的手中。

在正常情况下,这些财宝是不会那么轻易地使用的。而两边对于战利品的使用,都要宽松很多。那些购买货物的款项,很大一部分都是缴获来地。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韦林可以控制出货量。他想要双方消耗实力。而不是突然增加他们的实力,更不能够让其中一方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若是他直接卖东西给两家,一定会麻烦不断的。但是如果那两家是直接和指间大陆的人做生意,那么韦林就能够脱身了。有本事地话,去和指间大陆地船主扯皮吧。

韦林的情报部门,虽然还有很多地地方需要改进。但是还是能够发挥出一些作用的。至少战场上的态势能够了解得一清二楚。韦林就根据这个来决定自己该给两家多少粮食和武器。

到目前为止,情况还算顺利。王室军的进攻方向是在卡耳塔的西面。他们几乎在那个方向凿穿了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控制区。快要接近哈德良长墙了。

如果让他们达到目的,那么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控制区就会被一分为二,从而无法呼应。而赫尔姆霍茨家族在前段时间,是企图在卡耳塔的东部发起攻势,打通从陆上连接韦林控制区的通道。

因为阿蒂妮小姐一直认为,韦林是可以信赖的盟友,她也感觉到了总是依靠指间大陆的不便。虽然是有订单,但是那些指间大陆的船却总是有理由缺少份额,让她感觉到是被卡着脖子。如果能够和韦林的地盘接壤,即使无法获得援助,也可以把控制区连成一片,大大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

为此瑞恩斯坦公爵派人来找过韦林,希望他不要在陆上对赫尔姆霍茨家族进行援助。韦林的答复是:“如果你们能够拦住赫尔姆霍茨家族的人,我自然不会违反协议的。”

这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说如果王室军没有能够阻拦住阿蒂妮的军队,那就不能够怪韦林了。

所以王室军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军队来加强这一地区的防御,才阻挡住了赫尔姆霍茨家族的进攻。

不过在西部靠近哈德良长墙的方向,由瑞恩斯坦公爵率领的军队,已经逼近了北方边境。他们和哈伯尔尼亚人的土地之间,只有几座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城堡了。

对此韦林及其伤心,他原本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住局势的。但是不知道是计算错误,还是对方隐瞒了实际的储备状况,所以王室军的实力更强一些。

现在更是要到了把赫尔姆霍茨家族一分为二的紧要关头了,如果继续下去,赫尔姆霍茨家族就会遭受惨重的损失。

所以韦林一面安排该到王室军那里去的船只“遭遇飓风”,另一方面,对赫尔姆霍茨家族运输的船只变得大方起来,几乎是所有的粮食武器都是按照订单上的数量运到。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要看那几座城堡是不是能够坚持下来了。韦林正焦急地等待着来自于北方的消息,却没有想到,先来的是更北面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说,哈伯尔尼亚人终于出兵了?你确定是哈伯尔尼亚,而不是别的什么?”韦林目瞪口呆地看着帕塞恩斯骑士说道,“我记得我们以前分析过啊,他们不可能出兵的,华莱士等了那么多年,难道连这点耐心也没有了?”

帕塞恩斯也是满脸无奈地说道:“是的,我刚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但是从情报上看,华莱士没有能够掌握住所有的权利。”

当初韦林之所以认为哈伯尔尼亚人不会南下,就是觉得华莱士已经和王室军勾结杀死了狄德罗公爵,他可以继续等到赫尔姆霍茨家族衰落下去。新的防守哈德良长墙的家族,是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因为赫尔姆霍茨家族就是在不断地战斗中,积蓄起了力量。所以王室很有可能将防线分给好几个家族,这样哈伯尔尼亚人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按照我们的人汇报说,哈伯尔尼亚的酋长们似乎不满意自己上次没有捞到任何东西。他们派出了自己最好的卫士,却一无所获,的确不符合他们的习惯。”帕塞恩斯继续说道,“他们无法象华莱士那样思考,所以认为自己是吃亏了。反正他们出兵已经成了定局,按照他们的动员效率,现在说不定都出发了。”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八章 - 保卫阐达

哈伯尔尼亚人的动员机制与卡耳塔是不一样的,卡耳塔的士兵,都是来自于各个阶层。他们对领主义务的一部分,就是必须服一定时间的兵役。

他们会在这个时间里进行训练,然后驻守在一些重要的地方。等到时间满了,就放下武器回家继续种地,然后等待下一次的征召。

哈伯尔尼亚人却没有这种习惯,他们的士兵几乎都是临时编制的。平时都是维持自己的狩猎、捕鱼,以及少量的耕作,在有仗打的时候再集中起来。

他们几乎没有在军队里训练,实际上,就连军队这个称呼,也是说他们集中在了一起而已。哈伯尔尼亚人更多地是同村的人相互传授格斗技巧,还有自己父辈留下来的一些经验。

即使如此,他们的单人战斗力要普遍比卡耳塔人更高。那是因为先天的体格,以及整个文化的尚武精神的影响。

不过因为在配合方面相当之差,所以他们的纪律糟糕得很。如同所有蛮族一样,他们在进攻的时候争先恐后,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一旦攻击受挫且受到强力反击的时候,就会自动溃散。

哈伯尔尼亚人的酋长们,拥有自己的卫兵,这些都是真正精锐的战士,算是职业士兵。当他们决定进行战争的时候,再下令自己的人民集合起来。几乎所有的成年男子,凡是可以拿起武器的,都可以上战场。

王尔德骑士算是见识到了蛮族人的数量,他在阐达要塞里面不知道坚持多久了。是一天?还是十天?

以前这里也不是没有被攻击过,但是他们那时候没有多少兵力,也是试探一下就走。按照王尔德的经验,他们应该是酋长发起的小行动而已。

但是这次看起来。应该是整个蛮族的统一行动了。无论是士兵地数量。还是他们意志地坚决程度,都可以说明这一点。

幸好这个要塞几乎算是一个小城堡了。里面有自己的水井,虽然大家总是觉得水不够用,但是也不至于让人饿死。

哈伯尔尼亚人还没有聪明到可以掘断地下水源,所以要塞里面不用担心断水。粮食地储备也够用了,不用担心太多。

但是对于被围困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只是最基本的而已。有了可以守得更久一点。没有的话,就很快被被攻破,如此而已。

因为在激烈的战斗中消耗太多。所以要塞里面缺少箭矢,简直是非常缺少。现在弓箭手们都很少射击了,而是拿起了刀剑作为预备队使用。

另外,阐达要塞里面虽然有厨房和水井,但是面包可不会就这样做好了。要塞被围,就无法得到更多的燃料,自然也就无法做面包了。

所以这些天来,厨师们供应地都是面糊,因为用煮的比较省燃料嘛。而现在的燃料就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地衣物,还有一些碎裂的盾牌和矛杆。即使如此。也是半生不熟的。

至于要塞里面的桌子板凳什么的,加上门板,都已经被临走改成盾牌用了。在它们完全碎裂到无法使用前,是不能够作为燃料的。

而关于兵器的磨损却没有那么多的烦恼,虽然要塞里面没有铁匠铺。但是敌人丢下的尸体,自然也带来了武器。

这么多天了。要塞中的士兵已经有很多都是换了哈伯尔尼亚人地武器。他们带来了大量的长矛。以及战斧,宽刃剑等等。

王尔德所驻守的阐达要塞里面。主要是长矛手和剑士,在遭受攻击前,又有队过路的弓箭手,被哈伯尔尼亚人堵在了里面。

虽然没有骑兵,但是要防守一个要塞的兵种,也基本上是齐了。王尔德有时候还在想,如果自己这个要塞里驻守的士兵是以骑兵为主,那反而麻烦了。

因为在这样地情况下,除非是马上抛弃掉要塞逃跑。否则哈伯尔尼亚人地长矛手,应该可以轻易地将骑兵堵在里面。

作为一名要塞卫戍官,王尔德做得已经不错了。正是因为他的指挥,才能够打退了哈伯尔尼亚人人地多次进攻。

也正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士兵们的士气才没有被打垮。他们都很清楚,如果真有援军的话,也恐怕来不及到这里了。

因为大家在城墙上的时候,都见过了东西两个方向有哈伯尔尼亚人的信使。那只能够说明在自己这个阐达要塞附近的其他要塞,也在遭受攻击。

在哈德良长墙后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的局面大家基本上都能够推测出来了。一定是哈伯尔尼亚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也许他们是知道了现在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兵力都用在了其他的方向,所以才放心大胆地进攻。

士兵们都知道是因为哈伯尔尼亚人,自己敬仰的狄德罗公爵才会被杀害的。但是他们别无他法,自己还需要面对更凶恶的王室军。

当时大家还觉得哈伯尔尼亚人知趣,下了黑手后就跑回去了,没有敢于大规模进攻。大家还想着在解决掉王室军以后再进攻哈伯尔尼亚人的,现在哈伯尔尼亚人的主动攻击,的确让士兵们措手不及。

当时哈德良长墙上面的烽火在燃起来后,没有过多久就熄灭了。哈伯尔尼亚人在相当长的一段长墙前发起了攻击,而驻守的士兵们却没有以前那样多了。

哈伯尔尼亚人在付出了一些代价后,就拿下了那段城墙。后面按照规矩来援助的军队,甚至还在半路上。

幸好当时王尔德当机立断,让已经出了要塞的士兵们马上回去防守,否则情况一定会更遭。哈伯尔尼亚人会更容易在平原上歼灭来援的军队,然后轻松地拿下后方人手不足的要塞。

后面的事情就很乏味了,不过是哈伯尔尼亚人开始围攻而已。但是也幸好哈伯尔尼亚人信心十足地分头攻击几个要塞,所以摊到阐达要塞的人并不多。

王尔德一开始就知道。这次没有那么简单。越是到后头,他就越是有了觉悟。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按照哈伯尔尼亚人地表现,这次一定是全面进攻。而自己要塞前面地士兵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多,只是在不定时地又有新地军队开到,然后乱哄哄地发起进攻。

这样的战术,任何一个头脑正常指挥官都会尽量避免的。因为这个看起来似乎总量不少,但是能够在同时发起进攻的。却只有那么多。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大家集结完毕后,再一齐发动攻击。那样才能够体现出数量优势。

王尔德只能够猜测是哈伯尔尼亚人的指挥系统出了些问题,小酋长们得意洋洋地认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所以桀骜不驯,就会是这样地情况。

如果蛮族的王重新掌握住了权力,或者是其他方向的要塞被攻破了,那自然就会有更多地兵力调集到这里来。

但是无论如何,敌人的攻击毕竟是给阐达要塞的人们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伤害。而任何兵力上的损耗,现在都是无法补充的了。

现在正是战斗的间隙,王尔德在城墙上巡视着。士兵们可以轮换休息,而他不能。幸好下面的蛮族人似乎也不喜欢夜战。所以他还能够睡个安稳觉。

哈伯尔尼亚人并不擅长制造和使用攻城器械,他们面对高墙只知道搬来梯子爬上去,面对大门只知道用树干撞开。

在王尔德下令堵死大门后,哈伯尔尼亚人唯一的攻城手段就只剩下蚁附登城了。也正因为如此,实际上城墙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大门也是堵得死死的。不用太过担心。

王尔德看了一圈下来。就靠着雉堞看下面哈伯尔尼亚人地帐篷。他们没有像是卡耳塔人那样有一个正规的营地,而只是用浅浅的壕沟和胡乱扎的栅栏把要塞围了一圈。

让人发笑的是。他们自己好像也嫌这些东西碍手碍脚,所以那些栅栏被推倒了很多。壕沟倒是没有变,但是本来就浅的壕沟,在失去了旁边地栅栏后,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真正拦住要塞里面人地,是后面的那些帐篷。那代表着里面驻扎着大量地哈伯尔尼亚人。其实还有更多,因为一些哈伯尔尼亚人根本就没有帐篷,他们晚上就裹着衣服睡在篝火边上。

这样一来,想要出要塞袭击,就相当不容易了。因为那些家伙整夜都有人酗酒,吵闹的声音连要塞里面都能够听到,偏偏他们其他的那些人还能够睡得着。因为中间无遮无拦,如果这边有人出门,恐怕马上就会被那些饮酒作乐的人看到了。

现在正是中午,在上午的一次毫无激情的攻击后,哈伯尔尼亚人开始准备午饭。他们带来了腌鱼熏肉,还有他们喜欢的腊肠。

不过因为没有一个完善的后勤系统,他们的那些东西也只能够随身带上一点而已。这些天来,他们更多地是在外打猎,还有掠夺一些附近的村庄。

但是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这哈德良长墙附近本来就没有多少村庄的,猎物也不可能是无限的。在他们的粮食消耗得差不多以后,如果不想就此散去,那么就一定会不惜代价地攻下要塞。

在王尔德旁边躺着的几个士兵正在回忆以前的日子,那个时候虽然每天都要训练,但是好歹有热乎乎的,散发出香味的面饼和面包。

现在的面糊简直就是噩梦,还好,里面的加了盐的。但是一连吃了这么多天,还只能够吃这个,是不会让人高兴的。

看到王尔德在听着那几个士兵说话,跟在王尔德身边的扈从也说道:“不知道沙塔斯的那些好姑娘都怎么样了,希望她们没有事吧。”

在战事起后,防守哈德良长墙的士兵被大量调往各地,所以沙塔斯这个地方的生意就越来越差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没有了顾客,所以那地方的管理者就有些得过且过了,好多姑娘都去其他的地方了。而没有那么多的女人,留下的虽然不能够说全部都长得像芒果,但是也无法让人兴致勃勃地想经常去。

这是个让人沮丧的事实,王尔德的扈从,回忆起的应该是以前那梦幻般的日子。那个时候的哈伯尔尼亚人要进攻也是小打小闹,可以被轻松地击退。

大家虽然是在前线,也有着战争,但是却过得如同度假般的惬意。那个时候的人们,总是能够把前来找麻烦的哈伯尔尼亚人,与温柔的哈伯尔尼亚姑娘以及做生意的哈伯尔尼亚商人分开。

现在在大家面前的,却只有讨厌的哈伯尔尼亚人。这个时候,厨师也送来了面糊。这东西虽然让人吃多了恨不得一头撞死,但是如果不吃,就连撞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家懒洋洋地拿起了自己的盘子,用木勺无意识地搅拌着,同时幻想着这样可以让食物变得美味一点。

突然旁边的一名扈从惊讶地举起了勺子道:“那个,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好像是……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四十九章 - 最后的近卫军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并不是从头顶笔直地照射下来,而是将影子拉得很长。大家先注意到的,是在一个小山丘上面投射下来的阴影,然后才看到上面的人。

那是一名骑士,他骑着马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下垂,没有携带骑士矛,自然也就没有旗帜了。因为隔得太远,大家也看不清楚他袍子上的纹章。

“援军!一定是援军到了。”士兵们欣喜若狂,他们一个个站了起来,对着那个方向张望着,期待着在下一刻他的身后出现无数骑兵。

但是什么都没有,他就如同雕塑一样站在那里,只有风从他的身边掠过。哈伯尔尼亚人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现在也镇定下来了,他们叫嚣着,咒骂着,分出了一小队人向那骑士而去。其他的人则忙着整队备战,毕竟这场面诡异了点。

去的那队人既不是精锐,也不是骑兵,至少随便叫的些人而已。事情很明显了,如果对方身后还有很多人,那么去了精锐也是个死。若是对方疯狂到一个人就站在那里,那么这些人也足够对付他了。至于骑兵,哈伯尔尼亚人一向缺少骑兵。营地里虽然有些,但现在都被派向了其他的方向,以防备可能出现的敌人。

那骑士用腿轻轻地磕了下马腹,马刺让马匹跑了起来,但是速度并不快。哈伯尔尼亚人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要将这冒失的家伙砍成肉酱。

在快要接近的时候,那骑士突然重重地一夹马腹,马车深深地刺进了皮肤里。战马负痛突然加速,几乎只是转眼间就到了一名哈伯尔尼亚人战士的前面。

那战士身材魁梧,上衣敞开着,裸露出结实的肌肉。他手里拿着一柄战斧。看起来就像是军中的勇士。

发现那骑士瞬间就到了面前。那哈伯尔尼亚人战士急忙将手中的战斧抬起来,用双手紧紧握住。想要顺势斩下去。

但是那骑士如同风一样,轻巧地从他地右侧身边掠过。在交错地时候,那骑士拔剑,然后向右一挥,那哈伯尔尼亚人战士的脖子上就突然喷出血雾,立刻抽搐着倒下了。

那骑士速度和方向不变。连手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就到了另一名哈伯尔尼亚人战士地面前。他将剑向前一撩,那战士避开了脖子上的要害。但是这一剑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斜斜的痕迹。那战士大叫一声,捂着脸后退。

这战士旁边有人正要上前拦截,但是那骑士策马直接撞了上去。那批了皮甲的战马胸膛,正好撞在了那战士的身上。

那战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撞得向后飞了约两米远地距离,然后掉到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骑士直接驱马过去,从那战士的身上踏过。马蹄踩在了那战士的胸膛上,那地方立刻凹了下去。就算是被撞地时候没有死,有了这一下也必然救不活了。

哈伯尔尼亚战士们分得很开,那骑士连杀三人。已经跑到了那群人的身后去了。哈伯尔尼亚人并没有按照卡耳塔的方式进行军事编制,那的这些人说是一小队,并不是说刚好十人,而只是周围的一群人而已。

本来就只有七个人,现在一照面就死了三个。剩下的四个士兵已经完全没有了张狂大意的感觉了,他们聚集在了一起。紧张地盯着那骑士。

而哈伯尔尼亚人的营地里面。也迅速地派出了更多的人,大约有几十人。就算是站在那里让骑士杀。也能够让剑卷刃了。

那骑士让马跑了一段过后,兜转马头,全然不顾背后正向这边跑过来的哈伯尔尼亚人。他冷冷地看着面前地四个战士,战士们的脚边不远处就是自己伙伴的尸体,他们中间有三人是带着的长矛,面对骑兵的时候有一定的优势。

这个时候他们正紧握住矛杆,对准了骑士地马匹。这也是标准地做法了,如果是太紧张的新手,多半会直接将矛尖对着骑士。

但是骑士身批铁甲,没有那么容易被刺伤地。何况骑士拿着骑士矛的时候,如果足够长,甚至可以比长矛手更先刺中敌人。就算是只用撞的,就可以把长矛手撞开。

所以长矛手应该面对的是更容易受伤的马匹,即使一般战马都会有皮甲保护,但是总比骑士好对付多了。

并且马匹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它们知道长矛是危险的,所以基本上会自动停下来。就如同有的骑手想驾驭着马匹跳跃障碍,但是那马匹却很有可能突然停下,让它背上的倒霉蛋自己飞过去一样。

那骑手让战马慢跑着,战士们也跟着他转动身体,始终保持将矛尖对着骑士。除了三名长矛手外,另外一人手中拿的是宽刃剑。他也靠在一起,将持剑的右手伸直了,左手抵在剑柄后面,剑尖向前指。

那骑士在马匹经过地上的一具尸体时,突然弯腰下去,将那死者身体旁边的战斧拣了起来。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高难度的了,更何况,他身上还穿着锁子甲。

哈伯尔尼亚战士们正迷惑不解,那骑士已经转了回来,靠近以后脱手扔出战斧。那战斧在空中旋转着,一下子就砍在了一名长矛手的脸上。

那人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带得旁边的长矛也歪斜了。那骑士乘机冲了过来,虽然战士们努力将长矛对着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骑士在一名长矛手的手上砍了一剑,就冲到了他们身后。

这个时候虽然战士们可以再转过身来将矛尖对着骑士,虽然那几十个来援助的战士就快到了。但是剩下的这三个人已经崩溃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撑下去。

所以他们转身就跑,并且是扔下了武器,面对着自己人的方向不顾一切地跑去。当他们感觉离自己人很近的时候,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恐慌、焦急,还在大喊大叫着什么?

是什么?终于听清楚了。他们是在喊“后面!”但是这已经没有意义了。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然后闻到的是泥土和青草地芬芳。

那骑士杀了七人后。对着气急败坏跑来地哈伯尔尼亚人,轻蔑地转身而去。有人扔出了战斧,也有人把长矛当标枪扔了出去,但是都落在了战马后面腾起的小小烟尘中。

他跑地方向是阐达要塞,因为哈伯尔尼亚人那糟糕的营地规划,所以他这一路上没有遇到拦截。骑士轻松地越过了壕沟和栅栏。到了要塞下面。

当他抬起头来,掀起面甲的时候,城墙上面的人几乎是呻吟着说道:“天那。居然是白骨骑士,居然是安得罗波夫。”

是的,就是那个安得罗波夫,被朋友和敌人称之为白骨骑士的人。他本来是近卫军地一员,长期驻扎在北方边境。

其实这里有了赫尔姆霍茨家族,根本就不需要王室派人来了。所以显而易见的,他们这些人是国王安插的钉子。

他们监视着赫尔姆霍茨家族地举动,特别是要防止赫尔姆霍茨家族和哈伯尔尼亚人勾结,所以他们在这样的名义下,肆无忌惮地屠杀着边境上的为哈伯尔尼亚人。

这样的行为是被厌恶的。无论是监视自己,还是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都不会让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战士们感觉到志同道合。

所以近卫军与赫尔姆霍茨家族战士们的关系可想而知,后来在摄政王戈尔茨准备自立为王的时候,也曾经要求这些近卫军返回京城塞克斯听从他的命令。

但是这个命令被拒绝了,这些近卫军们声称自己到这里来是因为费尔巴哈陛下地命令。要走的话。也是一样。

当然还有一些近卫军选择了服从摄政王戈尔茨的命令,只是这一支近卫军留在了边境上杀死自己能够看到的一切哈伯尔尼亚人。

到后来。费尔巴哈陛下返回卡耳塔,他们也没有接到其他的命令。他们仿佛被遗忘了一样,但是根据一些悄悄流传的说法,据说是费尔巴哈陛下现在已经不信任这支军队了,所以任其自生自灭。

他们被抛弃了,后来无论是狄德罗公爵向王室进攻,还是拉尼德丝公主变成拉尼德丝女王陛下,他们地眼睛里似乎都看不到这支近卫军。

他们只能够留在哈德良长墙这里,执行着自己得到地最后一道命令。只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补给了,生活比以前更加艰苦。

一些近卫军悄悄地脱离了,自己去寻找出路。只有很少的人坚持了下来,在边境上继续猎杀哈伯尔尼亚人。

他们现在几乎已经彻底成为了山贼,因为他们所有地东西,都是从哈伯尔尼亚人那里抢劫来的。

但是他们仍旧认为自己是军人,因为他们在执行国王的命令。他们没有进攻任何一个卡耳塔人,即使在狄德罗公爵进攻王室的时候也一样。

因为他们没有接到相关的命令,也因为狄德罗公爵在任何时候,也没有忘记留人防备着哈伯尔尼亚人。

理论上讲,他们本该是敌人的,但是在这里,保持了一种奇特的互不侵犯关系。赫尔姆霍茨家族自然不会主动对近卫军提供补给,只是假装没有看到而已。而近卫军不去进攻王室的敌人,只是在照旧对付哈伯尔尼亚人。

实际上,他们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些人的信念虽然偏执,但是却也让对方不得不尊重。

曾经有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好事者悄悄统计过,并且到了近卫军的兵营实地查看,发现现在还留在哈德良长墙后面的近卫军,只有几十个了。

他们仿佛受到诅咒的幽灵,只知道去完成生前的执念。在这次哈伯尔尼亚人的进攻中,想必近卫军的兵营是首当其冲的。

虽然他们是在哈德良长墙后面,兵营与那些要塞平行,但是一旦哈伯尔尼亚人突破了障碍,就会直接去进攻近卫军。他们不但在战斗力上不容忽视,关键是这么多年来累积的仇恨,也会让哈伯尔尼亚人将近卫军视为优先要对付的目标。

虽然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战士们讨厌近卫军,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是希望自己的力量更多一点。近卫军毕竟是对付的哈伯尔尼亚人,只不过大家都认为他们这次凶多吉少了。

安得罗波夫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上面的人。本来这个时候王尔德就有些想要放他进入要塞休息了,但是大门已经堵死,若是用绳索吊的话,一时又找不到。

并且现在阐达要塞被围,放了安得罗波夫骑士进来的话,也许反而是害了他。王尔德还没有拿定主意,安得罗波夫已经嗓音沙哑地喊道:“坚持住!”

只是这一句话而已,仿佛他杀入重围,在乱军之中奔驰,将自己置于险地,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让要塞里的人们不要失去信心。

说完后安得罗波夫就调转马头,向着另一边跑去。这个时候,哈伯尔尼亚人已经围了过来,也不知道白骨骑士能不能够跑掉。

城墙上的人们都看着他,有个战士低声说道:“好像这个人……也是不太坏。”王尔德接到:“虽然他是个狗娘养的,但也是我们的狗娘养的。”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五十章 - 新鲜的肉

阐达要塞上的人们虽然心情各异,有的还记着以前安得罗波夫骑士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有的坚持认为近卫军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敌人。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希望安得罗波夫能够安然逃脱。

要塞外面的哈伯尔尼亚人围了过来,但是安得罗波夫是紧贴着城墙跑的。按照这个速度和距离计算,在哈伯尔尼亚人合围前,安得罗波夫就可以跑出去了。

城墙上的人们神情复杂地盯着安得罗波夫骑士越跑越远,估计着他应该是要去下一个要塞前面鼓舞士气。

实际上,安得罗波夫这样的行为虽然不能够说是自杀,但是也有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了。

因为他这样做其实没有多大意义的,如果说一定要有援军的话,也应该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人才对,又怎么会让个王室的近卫军来通知?

安得罗波夫骑士没有任何文件或信物可以证明自己得到了授权,他喊的“坚持住”也只能够代表他自己的鼓励而已。

要塞现在需要的是援军,士气虽然有些低迷,但是还不算太糟糕。当然,绝对无法因此就否认安得罗波夫骑士的作用。毕竟他是要塞被围以来,守军看到的第一个“自己人”。

不过只是为了这么一点点的激励作用,就单人匹马地杀入重围,实在是太冒险了。刚才在要塞城墙上的战士们看得清楚,安得罗波夫骑士的罩袍上满是划痕,简直就是衣衫褴褛了。

人们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下面的锁子甲沾染了大片的血渍。因为没有及时清理,所以鲜血变成了暗红色,现在基本上都是近似于黑色的了。

他没有携带骑士矛。那只能够说明他原来用的要么遗失了。要么全部都在战斗中折断了。哈伯尔尼亚人地步兵长矛是不能够当成骑兵矛来使用地,那可不是长短的区别而已。

也就是说。安得罗波夫骑士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个安全地地点落脚。他应该是在哈伯尔尼亚人进攻以后,就一直在外面了。

不知道他这样的状态能够持续多久,哈伯尔尼亚人是无法容忍这样的情况的,他们一定会派遣骑兵过来围剿。

也许就是在明天,也许就是在今天?要塞城墙上的人们,骇然发现旁边腾起了高高的烟尘。那是骑兵出现了。

虽然从那烟尘地大小来看,那群骑兵的人数不会太多,但毕竟也是骑兵。只要他们的马不是一向用来推磨拉车地。那就应该可以拦截住安得罗波夫骑士。即使他们无法直接斩杀安得罗波夫骑士,只需要耽搁一小会儿的时间,哈伯尔尼亚人的大队步兵就可以围上去了。

安得罗波夫骑士的战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是在犹豫着该怎么办。但是他应该马上就下定了决心,战马突然加速,笔直地对着那群骑兵冲了过去。

在那个距离发生的事情,已经看不太清楚了。要塞城墙上的人们,看到两股马匹带起的烟尘撞到了一起,然后混做一团。

他们并没有看到安得罗波夫骑士从另一边冲杀过去,而是看到了那里的烟尘向周围扩散着。这边的哈伯尔尼亚人步兵已经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那些人到了那边后,用长矛对着里面紧紧地围住。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结果了,当烟尘散开地时候,人们看到哈伯尔尼亚人兴高采烈地过来了。

有好几匹马上面都是空着的,想必是它的主人被安得罗波夫骑士砍落马下了。但是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争论着什么。

随后。那边在忙碌了一阵后。有一匹马跑了起来,它所扬起的烟尘比正常情况下的更大。很快那马匹就到了要塞下面。那哈伯尔尼亚人的骑兵得意地看着要塞城墙上面。

战士们发现安得罗波夫就被拖在马后,他身上地罩袍已经完全被扯烂,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是那绳索是拴在他一条腿上地,是被倒拖着过来的,多半是没有气了。那哈伯尔尼亚骑兵举起了手中地长矛,对着上面喊叫着。

无非是些恐吓、威胁之类的话而已,谁都没有当真。他又拉扯着系在马鞍上的绳子,把安得罗波夫骑士拖得更近一点。

但是看他的表情,并不是要做什么,应该只是觉得这样侮辱敌人的尸体很有趣而已。王尔德沉着脸,从身边扈从的手上拿过一架弩来,略微瞄准了一下,就一箭射了下去。

那骑兵也有些本事,他本能地一偏头,那箭矢扎在了他的肩窝里,当时就让他跌落马下了。

可惜要塞里没有那么多的箭矢了,所以大家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骑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连马匹都顾不上了。

王尔德也不满意,本来这支箭矢应该用在更重要的目标身上的,可惜现在用在这么个骑兵身上了。但是王尔德知道,这一箭非放不可,否则士兵们一定会失望的。

大队哈伯尔尼亚人回来了,他们在营地里休息、吃东西、喝酒吹牛,还有就是嘲笑刚才那被射下马来的骑兵。

那丢下的马匹安详地站在原地,不时地低头去吃草。现在反而没有人管它了,哈伯尔尼亚人虽然知道要塞里没有多少箭矢了,但是如果要自己上去挨一箭,那多半还是不愿意的。更何况马匹是骑兵的私人财产,他自己在处理伤口,也就没有顾上这事。

而要塞里面的人也无可奈何,绳索现在是找到了,但是总不能够在光天化日下派人下去吧。只是可惜安得罗波夫骑士了,估计傍晚以前他的尸体就会被拖回去了。

即使要塞里面箭矢充足,也无法完全避免这样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更是要精打细算了。但是直到天快黑了。哈伯尔尼亚人还是没有来是会马匹,这就有些奇怪了。

原来那队骑兵并不是专门来堵截安得罗波夫骑士的。他们是护送信使到另外一地去,途中经过这里,看见情况有异,就打算靠近点围观的。

想不到安得罗波夫骑士当时竟然就对着他们而去,最终导致了信使被杀,随从死了大半。活下来的不是受了伤行动不便。就是正焦头烂额地考虑如何交待,根本就顾不上什么马匹地事情了。

而营地里面地那些人,都是属于不同的酋长。有地关系还可以,有的就不怎么样了。刚好这队骑兵所属的酋长,与这些步兵的酋长没有多少交情,自然就不会有人自告奋勇地去把马匹牵回来了。

也许他们想着反正要塞被围,马匹堵在中间也跑不掉吧,所以也就没有刻意地去解决这事。但是王尔德却不这么看,他决定策划一次夜间行动。

天黑以后,哈伯尔尼亚人的营地里点燃了篝火,靠近要塞的地方,更是点了一圈。以防止里面地人无声无息地靠近。

但是那火光是无法照到城墙边上来的,要塞里面因为燃料不足,更是黑沉沉的一片。王尔德卸下了所有地铠甲,连皮甲都没有,就是一柄长匕首插在腰带上,就抓着绳子。一声不响地爬了下去。

他背对着哈伯尔尼亚人的营地。不时地回头去看一眼,双脚踩在城墙上借力。慢慢地向下落。

到了地上后,他停了停,然后又抓起绳子摇晃了一阵,就蹲在墙脚不动了。等了片刻,上面又滑了个人下来,那是他挑选出来的扈从。

没有更多的人了,两人白天就看到了位置,加上眼睛在黑暗里适应了,前方又有哈伯尔尼亚人的篝火。所以慢慢地贴着地面移动过去,也是有惊无险的。

他们的目标不是袭营,那样做太危险了。两三个人顺着城墙下来还无所谓,若是人多了点,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

更何况他们全是步兵,人数又是劣势,能否凿穿敌营都是问题。更何况即使冲了出去,也不知道往那里走,能够走多久。

王尔德和他的扈从,悄悄地摸到了安得罗波夫骑士的遗体。由扈从帮忙,王尔德自己背起了尸体,又回到了城墙边上。

他们把安得罗波夫骑士地尸体拴在了绳索上面,摇晃了几下,上面的人就慢慢地拉了上去。过了一会儿,绳索又被扔了下来。

按照计划,本来只是抢回安得罗波夫骑士的遗体的。但是王尔德临时有了新的主意,他拉了下扈从道:“跟我来。”

两人又回到了马匹的旁边,王尔德低声说道:“你按住它地嘴。”那扈从点了点头,明白了王尔德地意思。

那扈从先是轻轻地抚摸着战马的脖子,然后逐渐上移,轻轻地两手合拢,抱着战马地嘴。王尔德迅速地抽出匕首,只一下,就从战马的脖子上面,脑袋下面扎了进去,深深地刺入了脑子里。

那马匹临死前也许还要长嘶一声的,但是那扈从双手发力,一下子就按住了上下颌,那声音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堵在里面了。

匕首没有拔出来,依然留在战马的体内。所以也没有多少血喷出来,两人死死地压在马匹身上,将它临死前的挣扎也限制住了。那马匹只能够一下下地弹着腿,但是没有能够发出多大的声音。

等了一阵,感觉到战马不再挣扎了,两人再匍匐于地,一人抓住一个蹄子,慢慢地将马往回拖。

在绳索那里就能够听到上面有些细微的骚动,想必是上面的看到两人迟迟不归,就有些担心了。但是王尔德不在,哈伯尔尼亚人的营地也没有异常举动,所以他们还没有能够作出决定。

王尔德和扈从一起,将绳索牢牢地拴住马匹,又摇晃着绳索。很快,绳索就一紧,但是马上又绷直了就是没动。

想必上面还是以为这次是人上去,错误地估计了重量。过了一会儿,那绳索再次向上拉,应该是上面加了人,马匹慢慢地擦着城墙被拉上去了。

然后上面有人在低声争论,这也很正常,幸好他们没有忘记再次放下绳索。当王尔德和他的扈从上去后,大家都看着他,等待命令。

“把安得罗波夫骑士的遗体放在地窖里,我们没有棺材,也没有裹尸布,只能够做到这一步了。”王尔德命令道,“其他的事情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这个所谓其他的事情,自然就是说万一要塞陷落,那么安得罗波夫骑士的遗体还是会落入到哈伯尔尼亚人的手里。

但是没有任何一名战士认为王尔德是在自己找事,他做的也是大家所想的。并且王尔德还带回来了新鲜的肉,自从要塞被围后,大家就没有吃过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燃料,难道吃生肉?

王尔德吩咐道:“找些接水的东西来。”现在木盆什么的,是不要指望了,但是陶罐还是有些,头盔翻过来也可以用。很快,王尔德的身边就堆满了这些东西。

他摸到了马的脑袋,然后拔出匕首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王尔德低声道:“愣着干什么?快接。”

众人醒悟过来,纷纷上前接着新鲜的血。要塞里不缺水,但血液和清水是不一样的。人不管喝了多少水,也会很容易感到饿。但是如果喝的是血,就会觉得肚子里暖暖的。

这血本来就不会很多,又浪费了不少。等了一阵子,看着实在是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了。王尔德用匕首小心地割了一条肉下来,就那样放在嘴里仔细咀嚼。

士兵们惊讶地看着他,王尔德却好像是享受得连眼睛都闭起来了。他睁开眼睛后说道:“新鲜的肉就是味道不一样啊,大家不要客气,一人弄一条下来吃吧。等这次战斗结束了,我一定会下令在要塞里绝对禁止做面糊吃。”

虽然士兵们不是贵族,但是也知道茹毛饮血不是高贵的习惯。此时看着鲜肉就在面前,竟然也有些冲动。

终于,有士兵带头拿起匕首在马的尸体上割了一刀,将肉塞进嘴里吃着。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五十一章 - 援军

必须再强调一次,阐达要塞里的人们目前不缺食物和水,只是缺少燃料。所以他们本来是没有必要吃生肉的,但是现在那马尸已经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几名士兵待在城墙上,等待着敌人的下一次进攻。但是这么多天来,哈伯尔尼亚人都是喜欢在上午吃饭后发动一次进攻,然后再退回去吃饭。

下午如果他们心情很好或者是很不好,那也会发动一次进攻,不过在强度上往往比不上上午的那次。

是的,哈伯尔尼亚人现在简直把攻城当成了每天的运动。任何一名卡耳塔的指挥官都知道,这样的进攻是及其幼稚的。

他们的攻城手法单一也就算了,偏偏还定时进攻。这样就给了守城者宝贵的喘息之机,得以支撑更久。

若是真想攻下这要塞,按照面前哈伯尔尼亚人的条件,只需要连续不断地进攻,应该就有很大的机会。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所以王尔德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哈伯尔尼亚人一定是领导层出了问题,才导致了这样可笑的局面。

对于要塞里的人们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哈伯尔尼亚人又重新服从于他们的王,那么自然就可以集中力量了。

最好的结果,当然就是援军赶到。或者是哈伯尔尼亚人感觉要塞不好对付,同时粮食耗尽,只好自己回家了。

无论如何,坚守下来都是有希望的。所以那新鲜的血肉给了人们力量,不止是说营养。这样的东西吃下去后,让人的野性也随之表露出来。

王尔德很担心,接下来他们估计就要把原先杀死的那几匹马挖出来吃掉了。当初在要塞的马厩中还有几匹马。但是因为发现突围无望。|Qī|书|ωang|留下来也是浪费草料,所以干脆就全部杀了。

以个人而言。这样做很傻。如果王尔德带着自己地扈从骑马突围,还是有很大希望地,只不过要塞里的其他步兵显然就不可能跑出去。

大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王尔德在杀马以后,那有些浮动地士气,一下子就变得高涨起来。普通士兵也知道了。自己的要塞卫戍官不会抛下他们独自逃跑,而是与他们一起并肩面对。

那些省下来的草料是可以作为燃料用的,就连马厩也被拆了。木料用来当柴烧。砖石则用来砸哈伯尔尼亚人。

而马肉要煮熟的话,需要耗费很多燃料,加上士兵们心中感激王尔德,所以就大家也就没有吃马肉,而是找个地方埋起来了。

王尔德浮想联翩,这样下去大家会不会接着吃人肉?按照很久以前某位公爵大人的描述,他在被围地时候,吃掉了自己的随从。

根据他的说法,那味道介于鸡肉和驴肉之间,算是很鲜嫩地了。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也就是筋多了点。

不过根据那位大人的回忆,他耿耿于怀的当然不是吃掉了自己的随从,而是自己当时在吃的时候竟然没有加盐!

还好,现在阐达要塞里的人们如果省着点的话,盐还是够了的。王尔德苦中作乐地想着,走到那马尸旁边。拔出匕首来。从肋骨上刮了点肉下来,放进嘴里咀嚼着。

因为肉已经不太新鲜了。所以全然没有那种肉汁流进喉咙里的感觉。王尔德只能够用自己地唾液将马肉湿润,然后再吞下去。

每次看到这匹马----当然现在是骨架了,王尔德就会想起白骨骑士安得罗波夫。现在他正沉睡在地窖里面,没有人会去打搅。

只要想起安得罗波夫骑士,王尔德就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不知道其他阵营的人,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些人。

他们支持狄德罗公爵与王室作战,但是也服从命令,留守在哈德良长墙附近防备哈伯尔尼亚人。

在公爵大人死后,他们也一直如此。按说他们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对王室的战斗,但是又切切实实地属于他们口中的“叛军”。

现在自己在这里抵御哈伯尔尼亚人,不知道那些被他们保护着的卡耳塔人会如何看待这些战士。特别是王室军那边的人,将如何看待他们?

这一定是很有趣地一件事情,只是可惜,自己似乎没有机会去问问王室军地人了。王尔德叹息着,眯着眼睛打量下面的哈伯尔尼亚人。

他们现在还是一如既往地酗酒吵闹着,这么多天了,王尔德也能够分辨出来,他们是属于哪些酋长地人了。

哈伯尔尼亚人的营帐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还是按照所属分开了的,这在吃饭喝酒的时候,特别能够看出来。

因为相互的不信任,虽然可以在同一个营地里,并且可以同时攻城,但是却不会编组到一起。每次攻城的时候,都是各酋长让自己人进攻一段城墙,他们互不干涉。

这样做自然就是让他们的力量无法集中,更是导致了要塞久攻不下,王尔德也乐得他们如此。

在被围困的时候,那种随时可能破城的恐惧感,是始终伴随着大家的。在阐达要塞中,幸亏先有王尔德杀马明志,后来又有安得罗波夫骑士刺激了一下。加上要塞里始终都有足够的面粉和水,所以虽然困难重重,但是也让人没有绝望。但是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了,还没有看到援军,这让王尔德也开始担心了。根据在要塞被围前的消息,阿蒂妮小姐是带人去攻打南部的领地,以打通和南方防御同盟的陆上通道。那边离这里相隔较远,如果王室军拖后腿的话,更是无法及时回军援助。

不过这样的想法当然不能够到处去说,相反,王尔德还必须装成胸有成竹的样子,每天到处激励事情。保证那传说中的援军很快就到。

“看样子。这是个有些过分地愿望啊。”王尔德在心中叹息着,转过身来准备继续巡查。但是转过来后。他又疑惑地转回来,脸对着下面仔细观察。

刚才他感觉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怎么又不见了呢?王尔德疑惑地看着远处地地平线,他看了看当初安得罗波夫骑士出现的那个小山丘,那里什么都没有。

王尔德压抑着自己心中地渴望,以防止一无所获后的失望让人伤心。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失望,远处分明是有一队人马向这边过来了。

看方向是在南方,那边来的自然不会是哈伯尔尼亚人。但是似乎也不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军队。因为前段时间王尔德已经听说过了,王室军正在那个方向进攻呢。那群人越来越近,现在王尔德已经能够看清楚了,他们是打着的是黄金狮子旗,那就是瑞恩斯坦公爵的军队了。

王尔德哀叹一声,但是马上又自我安慰道:“来了援军总比没有好吧,至少他们比哈伯尔尼亚人要可爱一点点。”

刚才王尔德问自己地那个问题,现在似乎得到答案了。对于他们这群人,虽然是和王室军相敌对,但是也和哈伯尔尼亚人是不一样的啊。

哈伯尔尼亚人已经看到了过来的骑兵。他们大叫大嚷着,被自己地酋长赶到一起列阵。但是他们的阵型实在很糟糕,既不是方阵,也不是圆阵,只能够说边缘部分看起来有些像是个不合格的烧饼。

他们也知道骑兵的厉害,所以拼命地把长矛手往前面驱赶。让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其他的那些人跟在后面。企图用阵型的厚度来对付骑兵。

本来这个时候哈伯尔尼亚人虽然大概列成了一个阵型,但是他们慌慌张张的。如果要用骑兵突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瑞恩斯坦公爵的骑兵突然停了下来,就队伍收拢以后,又向两边散开,最后成了个有两行的宽大正面。

他们挡住了哈伯尔尼亚人人地视线,但是王尔德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在骑兵的后面,是更多的军队过来了。

估计是知道了面前的人不好对付,哈伯尔尼亚人开始召集在其他方向的人。阐达要塞是方形的,现在另外三面地哈伯尔尼亚人也都全部聚集到南面地城墙前,对着瑞恩斯坦公爵的部队开始准备。

由于哈伯尔尼亚人那糟糕地纪律意识,所以他们实际上还是分开的。只不过每群人都是长矛手在前,其他兵种在后。

其实这样也有好处的,他们各队间的距离不足以让骑兵再次冲锋。这种多层防御从理论上讲,应该可以限制住骑兵的冲击力。

瑞恩斯坦公爵的队伍陆续赶到了,除了军官的大声呵斥,其他的士兵竟然没有说话的。他们在骑兵的身后列阵,哈伯尔尼亚人只能够看到对面似乎有不少腿在移动。

这让他们感到烦躁不安,以前有人使用过哈伯尔尼亚人雇佣军。最让指挥官头疼的,就是他们很有可能没有接到命令就冲锋。

当然了,鉴于这个时代的战术水平,这个毛病算不上是很致命的。因为绝大多数的敌人,都无法抓住这个机会来利用。

在很多时候,人的自卑和自傲表现出来的形式其实都差不多。出于恐惧而歇斯底里,或者是英勇得无惧,似乎看起来也区别不大。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一队哈伯尔尼亚人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被对面的敌人激怒了,他们呐喊着发动了进攻。

在这些酋长中间,并没有一个大家都服从的领导。但是基本上大家也知道,最好是保持着现在的样子,以维持长矛对骑兵的优势。

有了一队人的示范,还有另外几队人也不甘落后地冲了上去。还好,剩下的人冷静些,他们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下,填补了那群热血青年及中年冲出去后留下的空缺。

瑞恩斯坦公爵的骑兵在原地一动不动,在他们靠近以后,突然以小队为单位分开。他们灵活地配合行动,一部分在正面牵制,吸引哈伯尔尼亚人的注意力,其他的则绕到他们的侧翼。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那些冲过去的哈伯尔尼亚人遭遇到了从背后和侧翼而来的骑兵突击。

他们很快就崩溃了,骑兵们追上去,从背后将他们砍倒在地。他们甚至一直追到了哈伯尔尼亚人的阵前,直到一些哈伯尔尼亚的弓箭手放箭,才把他们赶回去。

那些活着逃回来的人,凄凄惨惨地聚集在一起。这正是哈伯尔尼亚人的本性,在他们胜利的时候,比一般人更加激动。但是在他们失败的时候,又比一般人更沮丧。瑞恩斯坦公爵的骑兵散开以后,就露出了一直藏在他们身后的步兵,更后面的人看不到。但是哈伯尔尼亚人能够看到自己面前的,就是重装步兵。

并且还是重装长矛手,他们戴着有面甲的头盔。身上穿着锁子甲,胸腹部分镶着铁片,他们有胫甲和脚面加装铁皮的靴子。

这些人的鸢盾用皮索挂在脖子上,这样左手就可以更加省力,并且可以帮助持矛。他们的右手拿着长矛,其长度超过了哈伯尔尼亚人的长矛。

在他们的腰带右侧配着短剑,这是因为如果配在左侧的话,想要在战斗中拔出来,就会被自己的盾牌挡住了。

这些人就如同让人畏惧的怪兽,缓缓地、默不作声地走了过来。长矛如树林般竖立着,大家能够听到的,似乎只有铁甲在移动中发出的摩擦声响。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五十二章 - 阐达!阐达!

不需要命令,哈伯尔尼亚人的弓箭手纷纷射击。但是那些重装长矛手举起了盾牌,宽大的鸢盾完全挡住了弓箭的袭击,只是让他们的速度放慢了一些而已。

那些箭矢插在了盾牌上,还有一些是射在盾牌中央金属部件处的,更是直接弹到了地上。

这下哈伯尔尼亚人当然知道不要再那么鲁莽地进攻了,他们就站在原地等待进攻。那些弓箭手还在不停地射击着,而哈伯尔尼亚人的长矛手们早就严阵以待了。

瑞恩斯坦公爵的重装长矛手靠近以后,齐刷刷地放下了长矛。他们用右手将长矛端平,并且夹在腋下。左手的盾牌还是护着身体,但是手掌也握着矛柄。他们没有马上前进,而是站在了原地,冰冷的目光在面甲后面看着敌人。

哈伯尔尼亚人的长矛手们又被自己的酋长驱赶着排列整齐,如果要他们自己站成一条直线的话,估计还是有些难度的。

但是现在面前的重装长矛手的队形标准,他们也就有了个参照,几乎是贴着敌人的矛尖排列的。

这却让他们更加惊恐,他们将长矛端平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够不到敌人,但是那些钢铁怪物的长矛似乎可以毫不费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不是没有哈伯尔尼亚人想过将长矛加长,但是那就代表着需要更好的材料、更严格的训练、更健壮的体格。

而对于大家来说,长矛手一个不容忽视的优点就是便宜。如果失去了这个优点,有钱没地方花的话,那就可以用来武装剑士甚至是骑兵了,又何必是一定要装备奢侈版本的长矛手呢?

所以当哈伯尔尼亚人地长矛手们面对着重装长矛手地时候,感觉非常不好。他们只能够指望在前面的人能够用盾牌挡住敌人,当然这只是美好愿望而已。

凄厉地号角声响起。瑞恩斯坦公爵的重装长矛手突然全部向前一冲。他们不是按照平常的那种方式。站在原地戳刺长矛。而是紧紧地抓住矛杆,用自己的身体向前撞去。

这样虽然看起来显得很笨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冲击力非常大。矛尖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扎穿了盾牌,直接刺入了那些人的胸膛里。

实际上大多数盾牌本来就是只能够抵御一下远处射来地箭矢而已,在对抗肉搏兵器的时候,通常都表现欠佳。

更何况按照国际惯例,哈伯尔尼亚人的长矛手们不会有好地装备。盾牌只不过是随便找的木板拼在一起。身上更是别指望有护身的甲了。

重装长矛手们一起后退半步,顺势用力将长矛拔了出来。哈伯尔尼亚的长矛手想要乘机冲过去,但是却被长得多的长矛所阻挡。

在后排的重装长矛手从前排的肩头和身边缝隙中将长矛伸出。不需要向前刺,只是端平了,那些哈伯尔尼亚的长矛手们就不可能自己硬是要往矛尖上撞。

因为他们也没有受过什么训练,当然也无法用自己的长矛将敌人的长矛拨开。长矛手们被后面地酋长驱赶着,向前面冲去,但是却没有任何作用。

有长矛手灵机一动,蹲在地上向前挪了几步,想要从下面过去。但是他才走几步,就有重装长矛手将长矛举高,一直到了头顶上。然后斜斜地刺了下来,一下子就将那哈伯尔尼亚长矛手钉在了地上。

“换人!把长矛手换下来,让剑士上!”哈伯尔尼亚酋长们大喊大叫,又把可怜的长矛手象赶鸭子一样赶开。

这些长矛手不知道,在战场上一定不要背对着敌人,尤其是近在咫尺的时候。他们并不是小心地倒退。而是乱哄哄地转身就跑。

如此一来。自然就被重装长矛手从背后戳翻不少。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把位置让了出来。哈伯尔尼亚的剑士们叫嚷着推搡迎面而来的长矛手,急不可待地向前跑去。

哈伯尔尼亚的剑士与卡耳塔地剑士是有些区别地,卡耳塔的剑士基本上是专门指那种重装持剑,有可能装备盾牌,或者干脆是双手剑,但是一定都是武艺高强地战士。

而哈伯尔尼亚的剑士只是一个泛指而已,有可能是拿着战锤、战斧什么的,甚至是用长矛,但是依旧可以被称为剑士。

他们没有太好的装备,更多的是依靠自己的武艺攻击。他们可以用在任何地方,突破敌人的阵型,或者是保护一个重要的目标。但是相对而言,他们更喜欢的是进攻。

眼下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哈伯尔尼亚的剑士们将长矛手们赶开以后,甚至都等不及自己的同伴,就兴冲冲地冲杀过去。

一名剑士面对着一排矛尖,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就继续前冲。他双手各持一柄战斧。同时向两边撩去。

那几柄长矛动了下,但实在是太笨拙了,还是被格到了一边。那剑士用战斧护在胸前,躬着身体小跑着。

他还没有跑到一半,就有几柄长矛从斜上方扎向他的胸腹,他闪了下,但是没有躲开,在腿上被扎了下,当时就倒在地上。

那柄刺在他腿上的长矛没有收回,而是就这样继续用力向下刺,将他钉在地上。那剑士奋力挣扎,但另外几柄长矛收回后再次用力,然后一起刺在了他身上。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损失而已,长矛集中起来使用固然威力巨大。但是如果面对的是一群狂热的战士,那么就会有些顾此失彼了。

很快的,哈伯尔尼亚人的剑士在倒下几个人后,已经有很多人迅速地接近了面对的重装长矛手。

长矛手一旦被接近,那简直就是废物。但是重装长矛手们冷静地弃矛,拔出短剑来,保持着阵型不变。

无论是战斧还是战锤。都可以把盾牌变成碎片。但是重装长矛手们的短剑。显然并不止是用来防身的。

他们似乎有专门地一套动作来使用,这让哈伯尔尼亚地剑士们很头痛。并且重装剑士们的装备要好很多。一时间,这里竟然出现了胶着状态。

哈伯尔尼亚地剑士们怒气冲冲地咆哮地,拼命用手中的武器敲打着对面的乌龟壳。当然他们并不是失去了理智,对于那毒蛇一样刺来的短剑,还是必须马上避让格挡的。

当然长矛手是不适合这种战斗的,无论是不是重装地都一样。哈伯尔尼亚的剑士们相信。只要再多一点点的时间,那么就可以解决掉面前地敌人。

但是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了,剑士们在激烈的战斗中也能够感觉出来。自己军队中的某个地方骚动不安,并且这个混乱还在持续扩大。

当他们面临了来自侧翼的攻击,才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还是老一套。不过是正面吸引住,然后侧翼突击的把戏而已,但是为什么偏偏就挡不住呢?

王尔德在城墙上看得清楚,瑞恩斯坦公爵的军队使用重装长矛手从正面粘住了哈伯尔尼亚人,然后他的骑兵从侧翼发起了袭击。

这是传统战术了,赫尔姆霍茨家族在对付哈伯尔尼亚人的时候,只要规模稍微大一点。几乎都是这么干的,并且每次都很管用。

那是因为哈伯尔尼亚人没有坚强地纪律来约束,他们虽然有长矛,但是无法挡住骑兵的冲击。虽然还可以有更多的战术,但是明明这种铁砧与铁锤的战士最管用,大家也就用顺手了。

哈伯尔尼亚人被这种方法打败过无数次。但是在他们这个民族变得有纪律起来以前。恐怕这个战术一直都会很有用。

让王尔德意外的是,瑞恩斯坦公爵居然如此放心地在自己眼皮子低下使用骑兵。当时那些骑兵在迂回的时候。已经进入了自己弓箭地射程内。

要知道象这种用侧面对着弓箭手地骑兵,是相当脆弱的。虽然要塞里地确是箭矢不足了,但是瑞恩斯坦公爵应该不知道啊,他就那么有信心自己不会攻击他?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新的变化?”王尔德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比如说家族和王室军讲和了?面对着蛮族的威胁,卡耳塔人内部暂时停战,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本来瑞恩斯坦公爵可以损失更少的,他如果一开始就派出骑兵突击的话,很有可能使哈伯尔尼亚人崩溃。

但是那样一来,能够抓到的俘虏就少了。王尔德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想得明白。瑞恩斯坦公爵之所以让哈伯尔尼亚人有时间聚集起来,就是为了自己方便一举击溃,然后好抓俘虏。

刚才他的骑兵击溃哈伯尔尼亚人后,就忙着到处抓俘虏了。并且瑞恩斯坦公爵的一些步兵也赶了上来,拦住了哈伯尔尼亚人的退路。

若是一开始就进攻,必然不会有这么好的局面了,哈伯尔尼亚人一定会分散跑开。作为一场战斗来将固然是成功的,但是却并不完美。

抓俘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异族的俘虏,简直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扔到矿井下面去干活。如果是抓的自己同一国的人,还多少要遮遮掩掩一下子。

对于当前的局面,王尔德反而没有想太多。他现在困守孤城,还能够怎么样呢?他在上面默默地看着瑞恩斯坦公爵的人在打扫战场,他旁边的士兵在窃窃私语,猜测着是不是两家讲和了。

终于,瑞恩斯坦公爵那边来了一名骑士,他带着两名扈从,举着盾牌过来了。王尔德的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他们认为自己会向他们射箭吗?

那人站在城墙下面,他的扈从策马上去,将盾牌稍微提高了一点,护住了他的胸腹,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这个骑士掀开了面甲,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大声喊道:“瑞恩斯坦公爵向阁下致意,我们奉女王的命令而来。卡耳塔的土地不容野蛮人玷污,我们将铲除这里的野蛮人。”

王尔德没有说话,本来他应该说“这事我们自己干就是了”。但是明明别人刚才解了要塞的围,说出来似乎不大好。

那骑士继续说道:“阁下虽然身为叛军之一员,但是并未直接攻击我军,而是在抵御蛮族人的前线。因此瑞恩斯坦公爵仁慈地允许阁下投降,并且保证给予阁下符合身份的待遇。”

他顿了一下说道:“否则的话,我军将立刻进攻,将此要塞夷为平地。请阁下仔细考虑,以免后悔莫及。”

瑞恩斯坦公爵的人竟然要王尔德投降?在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但是下面那家伙脸上的骄横还清晰可见。

他们在刚击败了哈伯尔尼亚人后,就要接着干那些哈伯尔尼亚人没有完成的事情?王尔德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王尔德也真的笑了,那下面的骑士把这个当成友好的表现,绷得紧紧的嘴角也有些微微上翘。

但是王尔德转身对扈从说了几句,然后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了。那骑士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王尔德想要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城墙上了有动静。他的扈从立刻将盾牌举高,然后就想拨转马头。但是那骑士恼怒地将两人推开,死死地盯着上面。

城墙上放下来了一个什么东西,王尔德在雉堞后面说道:“请阁下代我转达对瑞恩斯坦公爵的谢意,虽然他们曾经很不名誉地和哈伯尔尼亚人勾结,但是现在看起来迷途知返了。”

那骑士正要怒骂,王尔德又说道:“这是近卫军安得罗波夫骑士的遗体,他与哈伯尔尼亚人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我们只来得及抢回了他的尸体。本来我们想等战事过后再行安葬的,但是现在看来,只有拜托你们去做了。如果继续留在我们这里,恐怕会有什么损伤。”

王尔德没有说更多的话,甚至都没有正面答复那骑士。但是那骑士在马上坐得端端正正的,然后向王尔德深深地弯腰。

当阐达要塞陷入一片火海的时候,瑞恩斯坦公爵懒洋洋地说道:“下一个,前进吧。”然后又低声说道:“我讨厌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些?”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五十三章 - 关于永生

虽然巴雷特家族的情报系统曾经被韦林戏称为“大家都知道我们也终将知道,大家不知道的我们也不会知道。”但是至少必须肯定他们在速度方面的优势。

虽然探子们无法接触到真正机密的东西,但是在关键时候,时间上的差别也许就足够左右胜负了。

韦林的情报站几乎遍布卡耳塔,他们最重要的工作,其实就是把情报用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巴雷特家族的情报可以用快马运送,并且很容易在自己因为疲惫而减慢速度前,找到下一处情报站。然后就可以立刻换马,那些情报站里通常还有多的人手可以接力,那就更省事了。

在一些水系毕竟发达的地方,还可以用小船运送,顺流直下比马快多了,并且船上的人也要轻松很多。

现在韦林就收到了北方的消息,王室军终于打通了到哈德良长墙间的通道,他们现在已经把赫尔姆霍茨家族的控制区一分为二了。

“我的朋友啊,你带来的这真是个坏消息。”韦林愁眉苦脸地揉着眉头,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忧,“我们可以预料到,赫尔姆霍茨家族被分割开后,一定会被分别击破的。”

帕塞恩斯骑士不动声色地说道:“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可以理解为赫尔姆霍茨家族把王室军包围起来了。”

虽然是正在头疼,韦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相信你的战术素养还不至于差到这个程度,好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是……”

韦林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帕塞恩斯骑士说道:“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王室军明明知道我不会老老实实地等着……嗯。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坐等卡耳塔长久地陷于分裂状态。那么他们现在就这样做,不怕我从后面进攻吗?”

帕塞恩斯骑士犹豫了一下说道:“爵爷,您曾经告诉过我,您和瑞恩斯坦公爵的那次见面。在我看来,王室军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如果您要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地话。还不如问问看,他们如果不这样做,那还能够怎么办?”

韦林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对于王室军来讲,能够让两个敌人不联合起来,就是很大的一个优势了。

而韦林相对来说,似乎要更温和一些,主动进攻的可能性要小些,可以留到后面收拾。赫尔姆霍茨家族却和王室军之间,却基本上是仇深似海。要先分个生死。

所以王室军才会在明知道韦林在后面虎视眈眈,却也要先北上解决赫尔姆霍茨家族,因为他们总不可能先进攻韦林。

如果是赫尔姆霍茨家族遭到攻击,韦林多半会在后面看热闹。要是韦林遭到攻击,那赫尔姆霍茨家族却是一定会进攻王室军的。

这是就是他们的差别,因为地理、军事、经济等条件地不同,所以韦林显得比赫尔姆霍茨家族更淡定。

“在我们边境上的王室军情况怎么样?”韦林突然问道,帕塞恩斯骑士立刻答道:“在某些地段,他们也学着我们的方法,在挖断道路、破坏桥梁。实际上。他们一直在企图断绝边境上地联系。虽然他们没有修建新的城堡,但是在一些薄弱地段,有新的军营建立起来。根据我们的人观察,有些新兵训练后,就是直接安排到那里驻扎。”

“嘿嘿,新兵?并且只是军营而不是城堡,就想挡住我们吗?”韦林冷笑着说道,帕塞恩斯骑士正色道:“其实适合修建城堡的地方,他们以前几乎都修了。他们现在正大量破坏通道。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粮食运输的情报来看,他们在一些要道地附近增加了士兵。而那些比较险要的地方,则交给了新兵来防守。”

韦林疑惑地说道:“那是什么意思?用新兵来阻止我们的小规模渗透,然后用老兵在大路附近阻截我们的大部队?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帕塞恩斯骑士迟疑地答道:“恐怕他们是这样准备的,但是爵爷,我只是负责情报而已。”韦林希望自己的手下更专业。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出现权力太大的手下。所以通常都是不会问他们非专业的问题。

即使帕塞恩斯骑士原来也在军中服役,并且是在北方边境抵御哈伯尔尼亚人。但是现在韦林任命他复负责情报工作。那么他也就不能够插手军事战略了。

不知道韦林是忘记了这一点,还是存心试探,反正帕塞恩斯骑士没有忘记规矩。韦林不以为然地说道:“说说你的看法也没有关系嘛。”但是帕塞恩斯骑士一直坚持,韦林也没有说什么了。

“我必须提醒您,爵爷,在我们北方边境的东段,王室军地抵抗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好。”帕塞恩斯骑士又说了起来,“也许他们把所有的精锐都拿去用在进攻了,所以在东面的那些人,应该都是些小领主的军队。他们的素质稂莠不齐,同时又对战局没有太大的信心,也许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赫尔姆霍茨家族就可以击溃那些王室军,从而和我们地控制区接壤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是否要按照原先的承诺向他们提供援助,还请爵爷早做决断。”

这又是个让韦林感到麻烦的问题,他目前还是赫尔姆霍茨家族的盟友。虽然不能够明目张胆地出兵,但那是有理由的,他要对付自己边境上的王室军。

虽然那些传说中凶恶得仿佛只要一天时间,就可以打到巴雷特地王室军,到底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但是也不能够说明韦林是在撒谎。边境上地对峙是可以被人们清楚地知晓的,赫尔姆霍茨家族地探子虽然不容易深入韦林的控制区,但是也可以知道边境地情况。

并且韦林慷慨地继续向赫尔姆霍茨家族提供援助了。虽然他只是中间人,但是如果没有韦林,那些贪生怕死又狡猾的指间大陆商人应该也不大愿意过来做生意。

到目前为止,韦林都保持着一个良好的形象。若是王室军断绝了他和赫尔姆霍茨家族间的联系,那么他自然有大把大把的借口。

但是现在眼看着赫尔姆霍茨家族就要打到边境上了,等到一接壤。他们就可以要求韦林从陆上运输物资,并且也可以把原先布置在这里方向的大量士兵调走。

韦林如果要维持自己地形象,还不得不保持这里的兵力。以防止王室军浑水摸鱼。这也是一名伪君子的苦恼了,形象工程是个大工程啊,并且要天天抓,时时抓。

“那么赫尔姆霍茨家族现在是如何应对地呢?”韦林问道,帕塞恩斯骑士回答道:“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是想要快点恢复和我们的陆上联系,然后再去合拢自己被割裂开的两部分。”

韦林叹息着说道:“这就麻烦了。对了,哈伯尔尼亚人那边的情况查清楚了吗?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担心我的老朋友华莱士呢。”

“实际上前段时间华莱士的情况不太好,正如同我们先前推测地那样,他的威信虽然增加了,但是还不足以让酋长们压下对于战利品的渴望。”帕塞恩斯骑士有些赞叹地说道,“所以他同意了酋长们的要求,并且故意不去管战略方面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哈伯尔尼亚人的进攻才显得那样奇怪。如果是华莱士亲自指挥的话,就不会让酋长们一开始就分兵进攻要塞了。酋长们的做法只是想着要尽量抢到东西,却没有考虑到配合。现在因为赫尔姆霍茨家族的顽强。加上王室军的进攻,那些不听话地酋长应该老实些了。华莱士自己甚至都没有动,就让那些不安分的酋长受到了教训,想必他应该在战后得到更高的威信了。”

韦林也忍不住点了点头道:“按照华莱士的性格,他应该会召回所有的军队。他知道现在卡耳塔没有能力进攻哈伯尔尼亚人,在北方虽然苦寒,生活不易,却也是算是优点了。南方的军队无法深入太多,只有他们主动南下的。我总感觉他不是很在意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要开拓领土。而是想着影响更多的人。他一定认为是继承了自己思想地人,就算是自己生命的延续了。这很可怕,我们无法在时间上与他相比了。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时间,他虽然比我们的年纪都要大,但是他却认为自己简直是用另一种方式达到了永生。”

帕塞恩斯骑士突然感觉有些寒意,他低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个怪物了。只有彻底摧毁他的思想。才可以消灭这个隐患吧。”

韦林笑道:“也不要把这个想象得太可怕了,实际上。你的孩子也可以视为你生命地延续。巴雷特家族一贯以来地策略,也可以认为是先辈们的生命在延续。你只需要知道,在我们地北方,有一个危险的敌人。在可以预计的时间内,他是很难被击败的。要消灭这个隐患的话,只有彻底征服哈伯尔尼亚。然后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小岛上的人,都是兄弟姐妹,而不需要彼此仇视。经过许多代以后,他们就会真是认为自己也是卡耳塔人。他们会像正常人一样做生意缴税,也会和我们一起,为了我们的利益而战。”

帕塞恩斯骑士想了想说道:“这个听起来似乎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并且一种思想应该是很难被扑灭的。”

“要简单的话也可以,杀光所有的哈伯尔尼亚人,至少要让他们的族群缩小到无法造成威胁就是了。”韦林轻描淡写地说着。

帕塞恩斯骑士不敢肯定韦林是认真的,或者是在开玩笑。谈话进行到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当帕塞恩斯骑士告辞以后,韦林开始认真考虑下一步何去何从。现在看来,华莱士一定会严守中立的,如果是在他很多代人后才能够再次南下,他也不会失望的,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得到了延续。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赫尔姆霍茨家族将会战败的,韦林的唯一机会,就是在次之前或之后进攻王室军。

如果是在赫尔姆霍茨家族被彻底打垮之前进攻,可以收到奇袭的效果。王室军必须拿出一部分人来对付赫尔姆霍茨家族,无法全力进攻韦林。

但是那样的话,如何对待赫尔姆霍茨家族,就是个难题了。说不定最后还是要翻脸对赫尔姆霍茨家族下手才行,那样做的话,不管事后用什么借口,总是个麻烦事。

要是想在王室军收拾了赫尔姆霍茨家族之后再动手,那当然不用担心今后会有赫尔姆霍茨家族的人出来。那可是亲密盟友啊,真要下手的话,还是有些顾虑的。

但是这样的话,就必须面对更加强大的王室军了。因为解决了赫尔姆霍茨家族,也必然会有更多的小领主对王室更忠诚,他们会给韦林造成更大的麻烦。

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学习华莱士那样保持实际上的独立,同时可以对王室表现出一定程度地恭敬。在严密防备边境的同时,默默等待时机。

也许在某个时候,或者是在韦林之后的某代巴雷特家族,会再次卷入卡耳塔的纷争。那实际上也是军阀割据之路了,只是韦林也认为,如果是自己的意志得到延续,那也似乎真的是生命延续一样。

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五十四章 - 进攻

“诸位有何看法?”韦林喝了一口酒,悠闲地问道,“现在虽然需要我们尽快作出决定,但是我们却有好几个选择。”

屋子里的其他人却没有他这样的风度,这是一次重要的会议,韦林的重要手下如管家哈特莱、侍卫队长穆勒,还有韦林的外公弗卢龙骑士等等,全部都聚集了起来。

他们现在虽然还是如同以前那样,在主堡中挂了个职位,但是实际上的权利,却远远地超过了。

整个广袤的南方和一部分北方的领土,都被他们管理着。实际上,像现在这样聚集在一起的场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毕竟现在可不是以前只需要管理巴雷特的时候了。

还有一些属于韦林阵营的人,却没有参加这个会议。比如说培根,虽然韦林也象征性地邀请了他,但是却被坚决地拒绝了。

根据培根的回答,他只想为韦林训练士兵,在有必要的时候,也会上战场,但是却绝对不会参加这种军事会议。

这虽然就是韦林希望的结果,但是他多多少少也有些感动。培根为了不让韦林为难,还是牺牲了很多。

一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猛将,如果平时还负责训练新兵,同时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战略方向,这样的人一定威望高到不可思议。功高震主是谁都明白的道理,也许会有不同的语言来描述,但是人性却总是相通的。培根虽然看起来肌肉发达,但他并不真的是头脑简单。

还有伯多禄主教,应该也算是进入了韦林的决策***了。但是这件事情关系太大,到现在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毕竟是要挖父神教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地墙脚啊。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了。帕塞恩斯骑士向韦林汇报了几次大教堂那边的情况,韦林都不置可否。所以帕塞恩斯骑士也多少猜了点什么出来,后来就很少就这些问题来找韦林了。

韦林还是希望让伯多禄主教纯粹一点的好,宗教就已经很可怕的了,如果再插手了政治军事方面的事情,那韦林就真是引狼入室了。

所以虽然伯多禄主教在韦林地心目中地位比较高。但是在开会的时候,韦林却根本没有想过叫他来。

还有也很重要,但是地位更低一点的比如苦行僧首领格塞尔。原来他对韦林来说。比较重要,毕竟他们那群人在战场上用起来很顺手。并且即使死了,也不会感觉很心疼。

但是后来随着韦林军事力量地强大,大批经过训练的战士,在战斗中成长起来了。韦林也不再是原来那种守财奴般地斤斤计较,至少他能够更冷静地面对自己军队的伤亡数字了。

这样一来,苦行僧和教会骑士们。就只是作为一个比较强力的兵种来用了。有了他们感觉要好一些,如果没有的话,也不会觉得很可惜。

本来韦林还是对苦行僧们那种特种部队一样的作战方式感兴趣的,他们可以比较容易地潜入对方地城堡。

但是伯多禄主教已经明确表示了,他不清楚苦行僧的训练方法,那都是在教会里有专人负责的。并且格塞尔也不是他的人,他们只对教会负责。

不过韦林没有死心,他当时对伯多禄主教说道:“我认为你可以试一试,我希望新教的教义能够影响到那些虔诚的父神教徒。毕竟我们想要从一无所有中创立新教太困难了,最大限度地利用父神教徒。将其转化为我们的人,那才是最方便的。”

伯多禄主教想了想说道:“那需要很长时间的,我必须先继续手中的工作,整理出一个大概地脉络。然后针对他们的性格,制定出相应的方法。在今后的时间里,我会潜移默化地去影响他们。但是是否成功,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哦,你只要尽力就可以了。”韦林不以为然地说道,“即使失败了。一支箭矢也花不了多少钱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伯多禄主教的任务又多了一项,就是尽量策反在卡耳塔的父神教徒,先从在巴雷特的开始。

当然了,那是一个长期的工程,而现在。这屋子里地人。要面对的是迫在眉睫的威胁。韦林把当前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希望大家能够拿出一个意见来。

但是这很难。以前决定进攻谁,以及何时去浑水摸鱼之类的,都已经算是高难度的问题了。现在地决定,更是关系到巴雷特地生死存亡。

大家都知道巴雷特的实力可以自保,但是都到了这样地地步了,众人也是想着再进一步的。不过那样做的话,无疑会导致风险增加。

“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不知道王室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着的实力。”弗卢龙骑士阴沉着脸说道,他本来是这群人中间最有战争经验的,但是却没有能够预料到王室会和哈伯尔尼亚人勾结,这让他感觉到有些没面子。

虽然这个问题无解,但是帕塞恩斯骑士还是说道:“目前我们没有更多的情报了,但是现在在卡耳塔所有有实力的势力,都卷入进来了。其他的那些领主,基本上都是保持中立,也没有人把他们放在心上。”

“可是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些领主都是勾结在一起的,他们是属于一个秘密势力?”管家哈特莱用他的方式来猜测道,无论是大家族,还是大商人,将自己的资产分散隐藏起来,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在场的几个军人都无声地笑了起来,同时用各种方式挡住了自己的脸。韦林不得不解释道:“对于军事力量来说,这样做毫无意义。他们只要是分散的,就会被各个击破。即使他们的总兵力很多,但是能够在同一时间面对敌人地,却只有那么少。”

“哦。”管家哈特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么会不会是在指间大陆上的援助呢?也许他们得到了父神教会的许可,或者是指间大陆上几个强大的领主的支持。”

这个问题没有人发笑了,还是韦林说道:“伯多禄主教虽然一直都在我们这里,但是也敢于肯定,父神教会那边。没有这样的意向。至于其他领主甚至是国王地援军,如果有的话,就一定是离我们这里比较近的。但是我们地商船一直都在往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毕竟要跨海远征的话,是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征兆的。”

“那么就还是如同原先推测的那样了。”弗卢龙骑士有些郁闷地说道,“王室根本就没有任何隐藏起来的实力,他们是不得不这样做。既然这样,我认为我们至少应该试一试。”

他并没有说试什么,但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侍卫队长穆勒点头道:“是的,现在恐怕是我们最好地机会了。如果太迟的话。他们就可以把军队从北方调回来了。现在我们可以从整个宽大的防线上进攻,军队随时都可以进攻。”

当然这个所谓的“随时”有些夸张,无论如何,军队收到命令后,都不可能立刻出发的。只不过韦林先前准备了很多,比如粮食和武器之类的,都运到了离前线比较近的地方。一些二线的军队,也准备好了上前去接替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