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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妖魔异界录》》 · 白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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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说完以后,斯塔西卡随即无奈地笑了下,他也知道的不是吗?自己所说的一切,对天帝而言都是抱薪救火、火上加油罢了,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听的。不过,这样亦算不错,至少……可以为其得以顺利实现下一个地目,筑好扎实的地基。

果然,天帝听完回归天使长的话,气得表情都扭曲起来。他倏地凑近斯塔西卡,整个狰狞面容顿时放大许多,恶狠狠瞪着眼前的男人。“斯塔西卡,你休想一厢情愿地了结恩怨!只要你灵魂的任何一缕还存在于世,我就决不会放过你这个叛徒!”

“伟大的天界创世神竟恨我若斯,我地确深感荣幸。”于意料之中的结果,令斯塔西卡嘴角浮起虚无缥缈地淡笑。既然对方执意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不过天帝陛下,事到如今,连臣轻轻一掌亦无法化解的您,还剩下什么筹码可以毁掉臣?”

斯塔西卡是在讥笑天帝方才没料到黑衣将军居然拥有双重护身符,而让其打倒在地的事。对方一听,哪里忍得下这口气,立即重重一击轰过去!“混帐东西!不需要任何筹码,我一样可以毁掉你!你是我的造物,我要你生就生,我要你死就死!”

“是啊,您要我生就生,您要我死就死,但您能决定的,无非只有‘生’与‘死’两种啊……”

这一次,声音并不是出自青龙王的喉咙,更像是一种能量的波动。与此同时,剑麒额间出现了一个直径才三公分左右的光球,笔直朝着天帝施展出那一击冲过去。刹那之间,光球在魔法的攻击下化作灰烬,回归天使长最后留下的话坦然而轻松。

“天帝陛下,欠您的,臣终是还清了……”

顿时,所有的人都呆愣住。

包括天帝在内,没人料到短短几秒内,面对敌人优雅自若的回归天使长竟会出现这种下场。但很快,麒麟那方的人便都明白过来斯塔西卡为何这么做,以及其辛苦地将微弱的意识支撑过四千年的真正目的——他要以这种方式,了清天帝身为其造物主拥有的“势”。

也就是说,从此往后天帝对剑麒麟恶意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规则”判断为他欠青龙王的。

“斯塔西卡……斯塔西卡!”隔了片刻,天帝突然近乎疯狂地咆哮起来,他充满魔法力的吼声,撞击在之前回归天使长布下的结界上,使其表面像湖水般荡起一圈又一圈波纹。“你又一次……又一次从我的指缝中逃走!混帐!我恨你!我恨你!”

对天帝来说,有完整意识的斯塔西卡自然比剑麒更接近他要复仇的对象。可是回归天使长却夺走了他的这个机会,天帝也知道,自己有的最大的“势”被抵消后,其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伤害青龙王,因为往后“天谴”将会更加严厉。

在那种凄厉的吼声中,元灵化的天帝失去了踪影,好像是离开了。只留下昏迷不醒的奇耶德阿那莫洛躺倒在原地。对于他的离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而他们更多关心着的是另一个方向,默默站立在原地,眼眶微红,却强忍住落泪冲动的剑麒。

当斯塔西卡残余的灵魂离开以后,青龙王并没有失去意识。事实上,方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步骤,包括斯塔西卡内心打的什么主意,剑麒全都知道。可他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回归天使长的自杀举动。因为斯塔西卡的遗言,尚在脑中轻柔地回响。

“剑麒……说起来,单独称呼自己转世的名字还真是很奇怪呢,不过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叫你了。不要为我的离开而伤心,应该庆幸我终于解脱了。并且是在确认我的转世,你,会是幸福的——跟我亏欠的陵尘,一起幸福着,那样就足够了。”

“回归天使长,我和承宇的前世……”剑麒的眼眶中盈满泪水,他深深吸气,不让它流淌下来,“原来,这就是你苦苦蛰伏四千年的用意?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用最后一点完整的意识,偿还欠天帝的‘势’,替自己某一世的终战提高赢的概率?”

执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日子,甘愿忍受数千年的寂寞,藏在不知哪个角落里,努力保留住仅有的意识,只为将来能让天帝亲手毁去,归还对方身为造物主的“生命”恩赐,同时夺走其手中最大的优势——这种存在目的,是何其的悲哀,何其的不幸。

第十一卷 第三章 Ⅱ

“剑麒!”

众人眼见天帝消失无踪,认为危险警报已解除,朱雀王便想跨出保护结界,看一下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剑麒,究竟怎么样了。他对青龙王目前精神恍惚的状况,感到十分不放心。洛凯本就是几位王中和剑麒关系最融洽的,所以有此一举实属正常。

但诸葛纵横见状,却是忍不住皱眉,他总觉得天帝的反应有说不出的可疑之处,却又讲不清到底是什么。想要警告朱雀王小心些,却由于自己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冒然开口恐怕会惹来白虎王一顿冷嘲热讽的抢白,所以在犹豫中,稍稍耽搁了下。

与此同时,就当洛凯即将踏出结界的前一刻,蓝西洛突然用力将他往后拉住,自己率先冲了出去。无论是白虎王忧心的表情,还是匆忙万分的架势,看上去完全都像因为过于担心青龙王,才导致的急切行事,其整个人看上去根本一点防备也没有。

这种情况,出现在万事主张“三思而后行”的蓝西洛身上,其实是相当怪异的。

然很快,大家就明白了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当白虎王冲出结界没几步时,原先倒在地上昏迷着的奇耶德阿那莫洛,突然间跳将起来,甩手抛出一道强劲而闪亮的魔法攻击。而白虎王仿佛早就料到会遭如此偷袭一般,倾尽全力回身就是一掌。

可惜蓝西洛即使事先已有防备,但之前为了引对方现身,他刻意连半点魔法力也未提起。故短时间内。魔法凝聚的强度不够。加上暗袭者的力量又实在强大,白虎王施展出地那道冰蓝色光焰,立即就被敌人地魔法消磨殆尽,连半丝痕迹也没留下。

“蓝西洛!”

“天帝”的魔法,毫不留情地直接袭在蓝西洛的胸口,将其前胸炸开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对方完全不顾自己跟斯塔西卡的“势”已了,任何再一次伤害妖魔界子民的举动,都会加深“天谴”的惩罚力度。他直至勉强施展完这次攻击,看着白虎王仰天倒下,剑麒疯了一般地冲过去。但仍拯救不及后,才离真正开奇耶德阿那莫洛的身体,消失了。

然此时的剑麒,早已顾不上天帝的去向。他双手颤抖着扶起重伤在地的蓝西洛,整个过程中沾满了从白虎王胸口、嘴角流出的鲜血。青龙王怎么也不敢相信,先前在还因为“礼物”事件,言辞犀利地跟雷奥提斯针锋相对的蓝西洛,这一刻居然会倒在他的面前,气息奄奄。

“蓝西洛!”

情感上的冲击,令剑麒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他只知道将手抵在白虎王的伤口上。使用强大的治疗魔法包裹住其身躯,强行提起他的生机。可是让青龙王深感绝望的是,白虎王地生命气息依然在消散中,这样做只能延迟,而非阻止对方的死亡。

“为什么……为什么冲出来!你明明已经猜到‘天帝’没有离开,提醒大家注意不就可以了吗!”

剑麒用力低声地吼叫着,温热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很多年前。贝丝死亡时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他救不了……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贵为妖魔界的储君。接近是神的候选,他仍然救不了濒死地挚友。命运何其的残酷,令往事一次次重演!

“如果仅仅只是提醒……可能就会成为一场消耗战……”

由于青龙王源源不断地魔法,蓝西洛的精神似乎稍稍了好些,但他明白自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纵使稍有好转,也是回光返照罢了。

“我们出不了结界……谁过去查看天帝究竟有没有真正离开奇耶德阿那莫洛的身体……是你……伤不了众人。天帝疯狂之下,首当其冲。被攻击的人又是谁……还是你……”

“别说了,求求你省点力气,别再说话了!”

看到蓝西洛每说一句话,大量的血就会从他的口中涌出,剑麒摇着头,自欺欺人地大声叫道,仿佛只要这样,白虎王的状况便能有所好转一般。

“让我说……再不说,就真地说不了了……”

濒临生死关头,蓝西洛反而比较看得开。见青龙王泪流满面,白虎王不知怎么突然回想起很多年前,剑麒苦笑着描述陵尘等人在其眼前被杀死,抛下他独自一个人存活时的凄凉表情。或许,相较于被留下地人来说,死去的那个真的比较幸福吧……

“之前因为斯塔西卡的毁灭,你神智变得那么恍惚……我怎会敢……怎么敢冒险让你接近他……剑麒……你要记住……”

“蓝西洛……”听完友人的陈述,剑麒羞愧得几欲无地自容,如果不是自己状态不佳的话,白虎王本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剑麒,蓝西洛这么说,并非想你自责。”

眼见白虎王说话越来越吃力,单膝跪在他身边,和剑麒一同扶住对方,更方便青龙王为其治疗的朱雀王,接替他说下去。

“他是要你记住,别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担在肩上,对付天帝不是你独自的事,那个罪大恶极的混帐在暗中布置,挑起战争,扰乱的是整个妖魔界的秩序。凡是妖魔界的子民,人人得而诛之!”

语毕,洛凯低头看着虚弱的蓝西洛,连朱雀王的眼眶亦是通红的。相交四千年,一朝云烟散,他内心的悲痛不亚于剑麒。

“你要说的是这个吧?其实蓝西洛……方才,若不是你冲出去,冲出的人便会是我,那么现在倒在这里的人也会是我,因为在‘五王会谈’的时候,我就发现奇耶德阿那莫洛有异状,只是怕被不知在何处监视的天帝识破,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看到朱雀王眼中强忍的泪水,白虎王勉强笑了下,费尽力气地举起手。洛凯见状,立刻伸手紧紧握住,蓝西洛叹息道:“算了……凯……是天意,今晚‘银环’的事情,你救了我……这次,理所当然……换我救你……”

“蓝西洛……”剑麒已经泣不成声,他伤心欲绝地看着白虎王,却不晓得该如何告诉对方真相。有多少次,自己都将别人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可是这一次,天帝下手既重又狠,摆明了就是要他无能为力,看着好友死去。“我……对不起……”

“笨蛋……别再浪费力量了……”

蓝西洛感慨地苦笑了下,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焉有不知之理。正值此时,白虎王亦觉得脑中的晕眩感开始一阵阵袭上,想来是大限将到。他十分吃力地抬起手臂,握住剑麒放置于其胸口,还在源源不断输入魔法的那只手,只觉那手背上一片冰凉湿润。

“我就是……不要你太伤心,所以才……至少我是自愿,而不是被你拖累的……现在……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蓝西洛……”

听闻白虎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剑麒的恐惧汹涌袭上。青龙王的泪一滴滴往下淌,泪水模糊了其双眼,让他连想看清蓝西洛最后的面容都不能。剑麒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却始终抹不干,除不净。

而一旁,身为活了四千年的王者,见惯了生死离别的朱雀王,也克制不住地让带有咸味的温热液体流满脸颊。

就连自来跟蓝西洛不对盘,三番五次怀疑他将不利于剑麒的雷奥提斯,等人都不忍地转过了头去,谁也没料到他们最不信任的人,最后竟然会是为了救剑麒而牺牲。

“……大家……再见了……”

带着对尘世的无限眷恋,白虎王缓缓闭上了眼睛,头颅无力地滑到一边,原本握着剑麒的手无力地垂到了地上。洛凯同时感觉到,对方被自己握在掌心的那只亦是向下一沉。朱雀王红着眼睛,紧咬牙齿,仍旧用尽力气牢牢握住,死也不让它掉落。

“不!!”

凄厉的吼叫从青龙王的口中发出,一改其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剑麒像只负了伤的野兽般,抱住友人已经失去心跳的身体。

第十一卷 第三章 Ⅲ

剑麒像只身负重伤而发狂的野兽般,抱住挚友已经失去心跳的身体。恍惚之下,背下的伤口仿佛变得刺痛更甚,可对目前的青龙王来说,疼痛携伴而至的反到是一种快感。他那颗悲伤得无以复加的心,需要寻着一个发泄的渠道,哪怕是用“剧痛”的感觉亦行。

“剑麒!”

白色的光华慢慢散开,不具攻击性但也十分强势的魔法壁障,迫使洛凯不得不放掉蓝西洛的手往后退去。朱雀王大声呼唤着青龙王的名字,可剑麒却充耳不闻。他满脑子都是蓝西洛已经死掉的事实——再一次,自己最好的挚友被自己亲手害死了。

照理说,十王不论受多么严重的创伤,只要无损元灵和身体,就该传回“沉默森林”的池子里疗伤,然而白虎王并没被召回。剑麒明白,那是因为打伤蓝西洛的天帝,必定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以确保伤及之人必死无疑,从而使自己更心痛欲绝。

“尧……”雷奥提斯想走上前察看现状,但依然破除不了剑麒无意识中设置下的魔法屏障,“你清醒点啊!”

万般无奈之下,众人唯有站立在外围,心急如焚的看着青龙王睁着空洞的紫眸,平静地流着泪。淡淡的银白色光晕从他周身扩散出来。在后续几分钟逐渐加深的过程中,大家终于发觉了光华的来源处——剑麒背后的伤口,那里是颜色最深的地方。

“回归天使长的羽翼……”

诸葛纵横猛地记起缘由,立即抬头望向远处,只见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积聚,青龙身边的光华已强盛到了一个程度,能将其和白虎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其中,外围的人仅能看出他们大致的轮廓。光华鼎盛之后几秒,一道闪耀地白光从青龙王地背后破空而出!

“哗啦!”一声,雪白的羽翼终于挣脱四千年的诅咒。从天帝地封印中长出。将对方那道罪恶的禁锢,打击得支离破碎!

翼端美丽柔软的羽毛,随着夜风微微拂动着。那股柔和、温暖的气息,弥漫、漂浮在周围冰冷的空气中,令在场的人均产生了一种心旷神怡之感。片刻过去,当强烈的光华逐渐减弱后,众人看到青龙王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无神地直视着前方。

似是感应到大家焦急的注视,剑麒的目光终于以极慢的速度,开始移至洛凯等人所在之处。然而谁也不知道,那双晶莹的紫眸,究竟有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情景。因为就其视线即将对上雷奥提斯地那刻,青龙王突然全身一软,失去神智地倒了下去。

而结界。亦随即解除了。

光鉴如镜子般的湖面上,映出由于白虎王断气,悲恸之下青龙王终于突破天帝封印,展开单翼的一幕。

岸边的数人靠着山壁,冷眼旁观,乍看之下像是无动于衷,唯有细细打量,才能发觉他们十之八九都深藏着心痛。

“即使这样。你也还不出去?”或许是几人中唯一一位货真价实没有悲伤之感的男人,微笑着侧过头去,问向身旁的人,“前麒麟王的狠毒心肠,还真是让人颇有寒毛倒立之感。对方还算是你的半身呢,这如果不是……可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好说,哪比得上前妖魔王你?”披散着白色长发地男子温雅浅笑。金色的眼眸却冷硬无比,“为了自己解脱,不惜赔上整个妖魔界来作为跟天帝的赌注。看着数万无辜子民命丧黄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种铁石心肠,平凡如在下望尘莫及。”

“哦,前妖魔王?”希瑟脸上显露出得意的表情,他明白从一开始仅是让其设计,不得不继承妖魔界的陵尘,因为半身深受折磨,已从本质上转化为主动担下“神”的候选身体,“你到是自信,一定能在终战赢过天帝,真正登上妖魔王的宝座?”

“怎么?你不满意?”希瑟地心思,陵尘如何能不清楚。可即便这样他依旧不会放过天帝,“你费尽心机扔掉妖魔界,我和尧若输给天帝,你才最该哭吧?况且经过千年的磨难,还不能有个好结果地话,我想我会打算成为魔神的信徒的。”

“嗯哼!你不用成魔神的信徒,就已经很‘邪恶’了,我怎么创造出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

“够了!你们两个就不能一人少说一句吗?”魔兽王忍无可忍地插嘴道,好不容易离开爱和希瑟抬杠的妖王,谁料陵尘跟希瑟相遇也是火花四溅。“都什么时候了,还为无意义的事情起争执!在天帝使出最后一招前,尧不知道还要受多少折磨!”

“你看我们这里存在有意义的事吗?”陵尘冷言冷语地回了一句,事实上,亲眼目睹剑麒被折磨,给其心情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否则从来情绪波动不大的前麒麟王,口气绝不至于如此之差,“我们这里唯一有意义的事,就是看天帝怎么伤害尧。”

等到两人彻底消失以后,陵尘才慢慢地踱到岸边,蹲下将手伸进冰冷的湖水中,似是不愿再看地搅乱了表面倒映的画面。他的手在水中紧紧握拳,金色的眸子坚定不移地望着前方——

尧,再撑一下!

金色的阳光,不知怎么在眼前转变成了惨白,使人感到很是刺目。

围在圆桌四周的沙发坐着三人,左边的男子外表温柔,但优雅中透着一股危险,中间的青年随意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不太符合规矩,却别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洒脱不羁;右侧一头天青色长发的男人,则有一张会让所有女性脸红心跳的俊脸。

“剑麒,我常听你唤洛凯为‘凯’……”坐在左边的男子——白虎王——笑得一脸牲畜无害的样子开口询问,可在座的都是什么人,自不会轻忽他话中隐藏的试探。“怎么就没听你叫过我单名,传将出去,外人还以为是因你我之间有隔阂所致。”

“蓝西洛,这个怪不了我……”坐当中的青龙王耸耸肩,无辜地笑道,“如果叫你‘洛’,则你们两个在一起时,很容易搞混,以为单单只是在叫凯。仅叫‘西’又蛮奇怪的,可叫‘西洛’的话,没准你会以为我是故意在找机会‘奚落’你啊!”

“你!”听出剑麒语气中的调侃,蓝西洛不悦地眯眼,顺便朝着躲在一旁偷笑的损友洛凯狠狠瞪了一眼。“除此以外呢?难道不能只取第一个字?怎么叫都比生硬的‘蓝西洛’三个字来得顺口吧?如此也正好可以消除外面,我跟你不合的流言!”

“嗯?竟有这种说法?”青龙王微微蹙眉,他理解王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别人的议论。虽说早就不指望“自由”两字会属于站在权力最顶端的人,但连称呼上都被作出限制,剑麒不由地还是感到十分郁闷,但其依旧很快妥协道:“好吧……蓝。”

“……”青龙王突然之间换称呼,把蓝西洛愣了下,连其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剑麒是在叫他。

“喂喂,你发什么呆啊?我可是在叫你啊……”剑麒见状,忍不住靠进沙发柔软的椅背中,扶额大笑,“我说,你有没想过,假如每次你反应都这么迟钝,没准过几天,外界就会传出——‘白虎王和青龙王不合,对其称呼不理不睬’的流言了!”

“萧剑麒!”蓝西洛窘得恼羞成怒,低沉喝道,“闭嘴,不准笑了!”

却不料,这一来惹出了青龙王更加放肆的笑声。

……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即使是在美好的梦境之中,剑麒意识里亦能明白认知到,蓝西洛已经不在了。那个总喜欢跟自己斗心机,思绪慎密,深不可测,但往往不会真正害他的友人已经死于天帝的暗算,并是在其怀里停住了最后的呼吸。

第十一卷 第三章 Ⅳ

“蓝……别死……不要死……”

语带哽咽的梦呓从昏迷了三天三夜的青龙王唇中吐出,令伫立在其周围的人听后心酸不已,也唯有意识不清的时候,剑麒才会将平时压抑在心底脆弱和不安释放于外。

“为什么……要夺走我在意的一切……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青龙王的手痛苦地撕扯着床单,豆大的冷汗不断从其额头冒出,不知是由于悲伤还是梦魇的纠缠。侧坐在剑麒床边的西门流霜尝试过好几次希望将他的手指掰开,但想在青龙王神志不清,又不伤到其的前提下达成,毫无疑问是一项高难度的挑战。

“大笨蛋,那个变态要是肯放过你,就不会紧追整整四千年了。”半晌,屡次徒劳无功的“媚煞”终于放弃了继续努力,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拉起剑麒在辗转反侧中,被甩到一旁垂落的锦被,为其重新盖好。“尧你这家伙,总是让别人操心……”

“从前也是这样……”站在床脚处的青年感慨地叹了口气,他海蓝色的发丝随着说话时的轻震,微微飘动,“最初和我同室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被恶梦惊醒过来,久久不能入睡。平日里却还装得跟无事人一样,他啊,根本是习惯性地伪装自己!”

“假如天帝此时正施展魔法偷窥这里,眼见如此精彩的一幕,想必会欣喜若狂吧?”立在青龙王床头处,留有一头冰蓝色长发的男子,面无表情地问着,“能够死里逃生,我才是应该高兴到发狂的那个。但为什么,此刻我却一点都不兴奋呢?!”

“蓝。”他身旁的朱雀王闻言,安慰地拍了拍为剑麒所救治的白虎王的肩膀,“别太忧心,剑麒身为神地候选,不会有事的。反是你,刚刚才得以死而复生。胸口的伤也还未复原,更需要多休息才是。不然岂非辜负剑麒耗尽力量救回你的命?”

先前青龙王昏迷倒下,结界解除之后,担心得立即围拢过去的众人,却极度意外发现原本已经停止心跳的白虎王,居然又重新恢复了微弱的呼吸,且在其胸口地重伤亦莫名减轻良多。于是经过“医煞”的竭力治疗,最终使蓝西洛侥幸逃过了这劫。

白虎王闻言深深地皱起眉头,但伤口地不适却令其无法反驳。所以在洛凯的坚持之下,他只好走向旁边放的另一张大床,躺下来闭目静养。蓝西洛之所以会搬来跟剑麒一起,上由于诸葛纵横经过对众我因素--包括安全问题的考虑,提出的建议。

要知道,青龙王在过度悲伤的沉重打击下,产生的力量竟然强到可以挣脱天帝四千年,加诸在其身上的封印。但即使如此。恢复了昔日天使长大半力量地剑麒,依旧无法完全治愈蓝西洛胸口的伤,足见此次天帝的确有心要置被伤到的人于死地。

“智煞”持的观点是,假使天帝真在青龙王昏迷的时间段里,对己方做出攻击,那大家死在一起也便罢了,总比被逐个击破,一次次伤心要好。虽然诸葛纵横内心并不认为还清了“势”,会遭“天谴”严厉惩罚的天帝尚有多余的力量来伤害众人。

而原本对麒麟一方地提议,全都采取不理不睬政策的白虎王。此次也因“医煞”为他胸口的重伤出了不少力,加上希望能够就近关注剑麒的状况,因而很难得地做出了退让,接受“智煞”的说法。并很快在洛凯等人的安排下,和剑麒到一处疗伤。

“这么多年来,他不断勉强挑战力量的极限,多少次力挽狂澜。阻止悲剧的发生……”白虎王将手搁置在额头上,方才的怒极攻心之下。令其感觉有些头晕,“前阵子亚米塔尔也好,现在我也好,为了维持团聚的局面,弄得自己体质越来越差!”

蓝西洛地话方才说完,突然之间,昏沉中的剑麒周身发出一阵白色光华,但是这次的光华十分微弱,跟之前每次出现时的大相径庭,青龙王的紫眸在一刹那睁开,他苍白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也试着坐起来,但终却无力地倒回到床上。

“尧!”

|Qī|距离他最近的“媚煞”惊叫了声,随后便在身旁“武煞”地帮助下,将剑麒扶了起来。娜蒂亚和拉卡也在同一刻抢上前,小公主拿起床边被拍松软的靠垫放到兄长身后,西门流霜会意地让剑麒倚靠到那个面,期望这样能令他休息地时候感觉好些。

|shu|眼见青龙王清醒,蓝西洛也匆匆忙忙地掀开锦被,跟着下床,但却因体力不支而头晕。只见他全身摇晃了下,仿佛就要摔倒,身旁的朱雀王自是立即伸手将其扶住,然后两人一同来到剑麒床前。剩余的人愣了几秒后,也都反应过来,迅速地围拢。

|ωang|“尧。”西门流霜握住剑麒的手,毫无意外的地感觉他冷得像冰,不禁紧张地询问,“尧,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

“让我看看!”上官子敬打断她,难得板起脸单膝跪倒床边,靠近剑麒为他诊断。片刻后,“医煞”的脸色呈现出比纸更甚的惨白:“出了什么事?!尧,求求你别再使用魔法力了!你会死的!在乱来的时候,麻烦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好不好!”

“赛提沙……赛提沙……”青龙王口中轻声地叫着弟弟的名字,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从有着优美贝母的脸庞缓缓滑落。剑麒会醒,是因为远方赛提沙的护身符被触动了:“先是蓝……现在又是赛提沙……究竟我还要失去多少人……才够啊……”

青龙王自醒来后,一直靠着垫子的仰天躺着,加上身体过于虚弱,以及周围人数众多,所以他没有看到白虎王的身影,并不知蓝西洛事实上已被其救活。而此时,蓝西洛也莫名奇妙地往后退了两步,竟然保持沉默,且还阻止了想要告知真相的洛凯。

“赛提沙?”

“医煞”一愣,这才明白之前那阵白色光晕是剑麒想要强提魔法而产生的。远在青龙领地的赛提沙出事了?难道天帝迫害众人不成,遂将魔爪伸向了青龙王暂时顾及不到的弟弟?而当上官子敬回想起光晕的惨淡,让其对剑麒目前的健康越加忧心。

“就算是在那样,你也不能完全不顾虑自己的身体啊!就算不为别人考虑,那总该想下陵尘吧?!你死了他要怎么办,再笑四千年吗?恐怕即便是四千年,也不一定能有再次重逢的机会啊!数千年的孤寂,你转世了可以不记得,可他却忘不了!”

“我不知道……”

剑麒闭着眼睛,方才那一瞬间的魔法波动后,他已经感知不到赛提沙的状况,弄不清那个少年究竟是生是死。事关自己的半身陵尘,上官子敬的训斥毕竟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所以青龙王没有过于勉强自己采用幻影移形的方式,回去青龙领地。

就当这时,站在外围的默哀将军忽然召唤出了体内的王令。令牌闪现着耀眼的光华,在短时间内扩张成一个圆形光面,从内部显现聘道身影—原来是米勒将军在王都运用魔法阵和他联系—大约是先前联系过青龙王,剑麒却因虚弱没有回应,故而其转向了奥希斯。

“米勒,是不是赛提沙殿下出了事?”虽然黑衣将军很不想让重伤卧床的王知晓更多具体的细节,但奥希斯也明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得了剑麒。那么与其放青龙王一个人提心吊胆地瞎猜疑,使得休息的效果也大打折扣,还不如坦白一点为好。

“殿下中了‘金环’的剧毒!”米勒已无暇却思考为何奥希斯会知道,其神情中尽是愤恨和焦虑,“具体情况我尚不清楚,待侍卫飞奔来通知我的时候,殿下早被咬了。肇事者自尽,但听说是麒麟那方派来的使者,殿下太相信他那位皇叔了!”

“又是假借我的名义!该死的天帝!”雷奥提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从来专横嚣张的他,近期屡受挫折,令其怒气勃发的同时,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沮丧中。“蓝西洛的事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毒害赛提沙都要拖上我!真是活见鬼!”

第十一卷 第三章 Ⅴ

“米勒。”奥希斯淡淡瞥了一眼正当盛怒的雷奥提斯,不必在此时把事情闹大,那或许会让天帝再有有机可乘,“此次不关麒麟王的事,是别的人在幕后操纵。我这里也出了差错,陛下目前的情况很不好,赛提沙殿下那里就只能全赖你安排了。”

“陛下怎么了?”米勒听后大吃一惊,猜想细问,却接到奥希斯暗中使得眼色,于是他立刻会意道,“难怪陛下给赛提沙殿下的护身符,本次只保住了他的命……却没能治愈伤。请你转告陛下,我会找最好的治疗师照顾殿下的,务必请他放心!”

“我明白了。”黑衣将军说完,压根不给青龙王开口的机会,当着他的面便结束了通话。之后,其才转向剑麟,跪下行礼道:“请恕属下擅作主张,然米勒也已说过,殿下仅是受伤,并无性命危险,所以臣认为陛下先安心养伤,他日再问不迟!”

对于奥希斯太过反常的越矩举动,剑麟怎可能猜不透他心中真正的想法。虽然自己的确亲耳听到米勒说赛提沙的性命保住了,可那孩子的伤势究竟如何,毕竟一无所知。然当前己方恐怕没有任何一人,会放任他追究下去,所以青龙王也只好作罢。

认命地再一次闭上眼睛,剑麟任梦魇捕捉住自己,在悲伤和虚弱的双重夹击下,他很快陷入到昏沉的睡眠之中。

大家见状,随即也都纷纷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剩下蓝西洛,还有娜蒂亚、拉卡和西门流霜三位女性,继续逗留在房内。

“为什么不现在就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临走之前,洛凯如此询问蓝西洛道。先前若非白虎王阻拦。他一定会当场告诉剑麟这个喜讯。即便蓝西洛所持的理由。洛凯多多少少能够猜个五六分准,可他更想对方亲口说出,以准确证实自己的想法。

“蓝西洛,告诉我实话。”

“因为剑麟必须接受我们大家都可能死掉的事实……”白虎王侧过头去,凝视着昏迷的剑麟——才刚进入睡梦地青龙王,已经又为噩梦所笼罩。不断地梦呓和呻吟——他抬起头,给了洛凯一个苦笑。“而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不这么认为吗?”

“是啊,认为你已死。更有利于他放下赛提沙,毕竟万事开头难……”

洛凯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明白蓝西洛的想法,剑麟一次又一次勉强自己,就是追求一个大家到终局都能活下来的结果。因此一旦有人过世,对其的打击将是灭顶的。同时也会摧毁他所有地倔强和冲动。但想到青龙王一觉醒来可能面对的残酷现实,洛凯还是不由地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凯,你可以说我恶毒,但总有一个人要最先牺牲。”

蓝西洛深吸了口气,仰首笑得有些虚无。之前和天帝的交锋,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遭遇到“神”作为敌人,也是首次知道“神”的力量有多强大和骇人,王的实力在对方面前不过如蚍蜉撼树。

是以其精神和自尊上都不免受到打击,变得有些颓然。

“这次我只是侥幸逃脱。所以赛提沙变成了第一个,可倘若我死了呢?而谁又能保证下一次我,或者我们中的其他人,还能这么走运被救活?所以我仅是就事论事罢了,一切均为天意。”

“天意是天意,但你从此刻就该开始祈祷剑麟醒后,不会大发雷霆……”

洛凯半调侃地说完这句话便打算离开。但其转身的过程中,恰好瞥见一旁的小公主表情空洞地看着前方。朱雀王心下恻然,对方和赛提沙的感情好到可论及婚嫁,这在己方人中早就公开了。可然而,他狠下心来,故意回头望向蓝西洛问道。

“蓝,你认为米勒的话是否可信?赛提沙真得会没事吗?”

“那是不可能的……”

跟着洛凯的视线,蓝西洛亦望向小公主的方向。剑麟许是不懂“金环”蛇毒的厉害,但身为药师的拉卡绝无可能不知道,小公主不过是逃避现实,所以才会出现此时茫然若失的神情。白虎王和朱雀王的想法一致,只希望她能清醒地做好最坏打算。

“被‘金环’蛇咬到,如果无法及时苏醒的话,即使活着……也将会永恒地陷入沉眠吧。”

听到蓝西洛直接了当地宣判了赛提沙死刑,拉卡的眼眶中顿时浮现出泪光。下一秒,泪滴如断线地珍珠,不断地滚下她雪白的脸颊。小公主一手抓着被单,一手用力捂住嘴唇,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可正因如此,所以抽噎和哽咽的声音却反而更小。

“呜呜呜……”

娜蒂亚无能为力地红着眼镜,将拉卡搂进怀里,任她哭泣,那拼命压抑着,却怎么都无法忍住的悲切抽泣声,悸动人心。

洛凯苦涩地闭了下眼,不忍再呆下去地大步离开了。

※※※※

麒麟一众人等,在离开青龙王和白虎王修养的寝宫后,一同回去了雷奥提斯的卧房。

“天帝在耍什么花招?明知三天前他暴露行踪后,我们和尧已然尽释前嫌——他再怎么诬陷我,尧都不可能再相信!”

雷奥提斯恨恨地捶了一拳桌子,打从回妖魔界,他就屡屡受到天帝的设计,莫名其妙和青龙王敌对,其他暂且不说,就连进行“五王会谈”前因后果解释到一半,都会被诬赖企图暗算白虎王。

若非敌人那夜沉不住气,这黑锅自己还不知要背多久。

“先别气了,目前我们更该致力于天帝暗中的阴谋。”诸葛纵横抬手拍了拍麒麟王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他严肃地凝视着大家道:“他做了这么多表面功夫。让人看来仅是急疯了不择手段的行为用意怕并非如此简单——否则也就不是天帝了。”

“纵横你的意思是说,他毒害赛提沙,目的是想耗尽尧的力量?”安陵无痕以手托着下颚,皱眉思忖道,“的确,无论是瞬间回去青龙领地,或者使用强大魔法力拯救皇弟的命,都会令尧力量大减,可是我看不出,他除了折磨尧以外的用意。”

“具体的情况。我也尚未弄清,可天帝为了报复斯塔西卡在妖魔界真正蛰伏了四千年……”诸葛纵横烟蓝稍稍带些灰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举棋不定。“智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一时上又说不上来。“伤害身为王子的赛提沙是一项重罪,即使斯塔西卡让他亲手所毁。一切欠‘势’了,但我感觉天帝不像是会轻易浪费筹码的人……”

“纵横。你是不是太多心了?要知道三年多前,若非我们全过于多疑,城堡之前和尧对峙的时候,只消任何一人叫出他的名字,亦不至于要闹到战场相见……”安陵无痕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当然我并非怪你,因为我那时也不信青龙王是尧。”

“无痕。我承认‘好心可能办坏事’三年前,正因为我们的个性都让天帝拿捏得十分准确,才会造成误会不断加深。然而面对那个变态,要我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他的想法……”诸葛纵横未显不悦,只实事求是的淡淡回道,“我实难做到!”

听到“智煞”的话,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为了惩罚一个背叛自己的臣子,抛下创立的世界不管,在它界蛰伏四千年——天帝执着得近似疯狂,偏偏又头脑清明、险恶、阴毒得令人胆寒,谁能打包票此次不是他为麻痹大家而演戏?

“暂时没必要考虑太多……”雷奥提斯抬头望向诸葛纵横,他知道“智煞”想得比较深,如此一来有好处也有坏处,没个定数。“天帝下的套,本就不易破解,还是先解决当前的事件吧。赛提沙中了‘金环’的蛇毒,我担心他现在已是凶多吉少。”

“‘金环’和‘银环’的毒液,若无法立即去除干净,便会蔓延开,伤及神经……尧的力量没能在第一时间让其苏醒,所以赛提沙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自来跟“毒煞”交好的“智煞”,对毒,要比在座其他人了解得更透彻。“哪怕镜月去……”

“咦?镜月那小子这么会使毒,且不是制作过金银环毒的解药吗?!为什么不通知他前去青龙领地诊治赛提沙?或许还可有一线生机……”安陵无痕忽然如梦方醒般叫了起来,不过继而便看到诸葛纵横一脸似笑非笑地望向他,“……我说错了吗?”

“还用等你想起来?这个时候镜月都已经在路上了……算算时间,凭他地力量,明天下午就能到达吧。”诸葛纵横老神在在地靠在沙发背上,十分悠闲地喝了一口茶,回答道,“别问我是何时和他联络的,总之该做的事,我一项都不会落下。”

“得了得了,都知道你‘智煞’聪明睿智,万事未卜先知,未雨绸缪……才说你一句多疑就记恨我到现在。”安陵无痕翻了个白眼,但其紧接着坐直了身体问,“方才提到‘金环’的蛇毒我才想起来,你们有谁注意过尧的‘银环’跑去哪儿了?”

前几天一片混乱,“箭煞”空关心那条小蛇的去向。现在想来,没准它一直都在青龙往身上——反正其盘好后就跟一只漂亮的手环或颈饰无异——思及近几天,自己或许就在生死关口徘徊,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咬,安陵无痕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放心,最近他没在尧附近。”看到安陵无痕一脸后怕的表情,上官子敬不禁失笑出声,“也不知是尧身边的动物特别通人性,还是那条‘银环’不太好热闹,总之大家都在的时候,它就会乖乖盘在房间角落里,夜里偶尔没人才绕到尧手上。”

“啧,尧收养的东西一向奇奇怪怪,我只要求这些危险的假货离我远点即可,反正将来真正受苦的,必然是别人。”

安陵无痕口中的别人,自然指的是和剑麟感情最好的陵尘。在人类界时,前麒麟王最痛恨的即挚友那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宠物,直到回到妖魔界他才好不容易摆脱。可偏偏事隔几十年,待其沉眠归来,情景依旧。想着,“箭煞”坏心地轻吹了声口哨。

“我说,天帝还真狠毒,一旦知道蓝西洛没死,立即转移目标去害赛提沙,真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

安陵无痕本仅是随口而语,然他的话才出口,包括其自己在内,整个房间立即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众人竟然全沉默无语。是啊!蓝西洛获救的时候,天帝绝对没力量还留在现场,而无论结果是白虎王是重伤还是辞世,他们必然对外封锁消息!

良久,大家的目光缓缓聚焦到一点,一个有些恐怖的疑问浮上心头——那么,天帝到底是打哪里得来的消息?

第十一卷 第四章 Ⅰ

明媚的金色光线投射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远远望去,嫩草随着风的吹拂出现一阵阵的碧浪,令人心旷神怡。

远远望去,只见巨大的白色锦硝侧躺在府邸的花园里,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及和煦的微风。既然“谛雷”在室外,那理所当然便能看见一身白衣的青龙王正倚靠在它的身上,闭目养神,颢豹则为其担任守卫——至于剑麒有没有睡着,就不得而知了。

上官子敬认为青龙王是“地脉”的继承者,在自然的环绕下,才能够更快地恢复力量。如此一来,加上对方背脊后面的伤口,也已经于单翼展开后而消失无踪,这让青龙王不会再因为失血过多而觉疲惫、虚弱,所以近阶段的疗养,效果很是显著。

当深度昏睡了数天,好不容易清醒,睁开眼但见应已成为一具僵硬尸体的蓝西洛,竟安然无恙地立在自己面前,笑着调侃“交个神祗候选做挚交就是好,原本该我死的,现在却变成你病恹恹的”,确认完并非幻觉后,剑麒第一次衷心地感谢上苍。

不过得知白虎王没死,的确令青龙王十分地懊悔那夜没有尽全力去拯救赛提沙。直到诸葛纵横对其详加解释己方的怀疑,分析轻重缓急,再加上最擅长毒药的夏侯镜月早在第一时间赶赴了青龙领地,才好不容易打消了剑麒要立即赶回去地念头。

假如不是由于皇弟的生死尚未分晓。令青龙王时时刻刻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可是又苦又于友人们没有一个肯跟他讲述目前进展,害其只能用猜的,所以时常会有突如其来的惶恐和不安的话,就近段时期的总体情况而言,日子应该算得上是蛮遐意的。

因为自从那夜“银环”蛇的事件之后,蓝西洛和雷奥提斯两人便不再会动不动就相互挖苦、讽刺和猜忌。“五王会谈”虽然无法正式继续,但五个领地之间原本拟定要商讨地许多相关协约。到是一项接着一项,签署得比最先计划中的都还要顺畅。

想到此处,青龙王的嘴唇忍不住上扬,被暖洋洋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剑麒舒服地翻了个身,面朝内侧的阴影。能有这种结局,受伤也是值得的。不过类似的话,绝对不可以对着别人讲,否则黑衣将军等人会联合起来,把他的耳朵念到出茧为止。

“嗯?剑麒。你一个人在偷笑些什么?”梅索斯拿着一大堆的报告走了过来,他在剑麒的面前停住,紧接着左右环顾几秒后,才道:“问一句,‘银环’蛇呢。跑哪儿去了?叫它乖乖呆在你身上,别在附近东游西荡地,免得被我一脚踩死。”

“梅索斯,你是当真在关心‘小银’会不会被踩死吗?”剑麒盯着梅索斯脚上异常厚实的皮靴——近几天,基本所有接近自己的人,都会改穿这种靴子,如此居心,根本不言自明——他半天才抬头,戏谑地笑道,“……我看你是怕让它给咬到吧?”

“我是怕!全天下也只有你不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到疼得紧。”梅索斯耸耸肩膀,见好友将缠着小蛇的右手举起。方安心坐到其旁边。要知青草茂盛在草坪上,蛇还是呆在剑麒身上,对他们更安全。可下一秒,他便惨叫了起来:“啊!”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背后说人坏话是真理,不管对人或是动物……”剑麒抬手轻轻安抚着一下子拉长了身子,窜到梅索斯跟前的银环蛇,小蛇两只漆黑地眼睛紧紧盯着的男人。“它听得懂的——好了,小银。原谅这个笨蛋一次,回去吧。”

“……我怎么是背后说呢,明明是当着它面说的。”看到小蛇于任性片刻后,终于听话地盘回青龙王手腕上,可怜的玄武使令这才得以慢慢咽下梗在喉咙里的口水,“难怪白虎王死都不愿跟你一起出门,我说剑麒……你就不能让它呆箱子里吗?”

“索斯……”一把抓住冲动地想窜出去的银环蛇,剑麒苦笑着望向梅索斯复又受惊的表情,“再来一次,我可不能保证自己救得了你,它最讨厌被关起来……别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除非饥饿,或者是受到攻击,否则妖兽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是!我知道你又想说——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没人能够驾驭得了它,它一样也没咬我们。”梅索斯往上翻了翻白眼,无力地看着缺根筋的剑麒,“问题在于,无论你解释多少遍,截止目前仍无人敢接近你,而我——便被牺牲来做这倒霉差事!”

“嗯?你很冤枉啊?”青龙王换了个悠闲地姿势枕着白色锦硝,似笑非笑地斜睨对方,“说起来,前几年不知是谁十封信里九封抱怨我不跟他联系,第十封绝对是威逼加利诱……为什么连‘谛雷’都能克服本性,跟小银好好相处,你们就不行?”

听剑麒提到自己的名字,“谛雷”低低地吼了声,抬起头来看其一眼,又瞥过盘在对方手上地“小银”,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说来也怪,从银环蛇成为了剑麒的新“饰品”后,锦硝王便不复那一夜的紧张和狂躁,和小蛇井水不犯河水的共处起来。

“关于这个问题,你询问的对象应该是‘谛雷’,而不是我们。”梅索斯淡淡挑眉,觉得数十年前自己在冥幽森林遇见白虎王和玄武王的确是运气没错,但能够活到那时候,就绝非运气。“算了,说不过你,欺负我上瘾……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梅索斯,让你来传达点事情,闹了半天,结果正事只字未提。”语带轻讽,但非恶意地声音从背后传来。梅索斯回头,原来是奥希斯不知何时来了。黑衣将军走到青龙王身边,和直接坐到其身边的梅索斯不同,他只是单膝跪下。“参见陛下。”

“哼,如果不是你一时没空地话,我至于被找来担此重任吗?”梅索斯扫过好友的笑脸,不太爽地回答道,“现在有‘银环’坐镇,洛凯等人都胆怯到没一个敢靠近剑麒,亲自来又怕被他嘲笑挖苦,所以什么事都是找你传达,找不到你就找我!”

“哦?他们都不敢靠近我?”剑麒一愣,这才明白梅索斯为何会觉得自己很倒霉了,但继而青龙便露出坏坏的笑,“这样子也不错,少掉了几只总喜欢在我耳边嘀嘀咕咕的烦人麻雀,倒乐得清静……对了,奥希斯,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启禀陛下,今天最后一项议程也将有结果,白虎王要我询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回青龙领地,他好安排后续的事宜。”

黑衣将军一边回答,一边暗中打量青龙王脸上的表情,最近这位事事躬亲的陛下,突然将很多政务一股脑地授权给他们几个臣下处理,只在必要时刻才会指点一二。即便很高兴剑麒终于懂得让自己放松,但奥希斯等人均被这种反常弄得心里发毛。

“原来是说这。”青龙王听后,十分失望地低下头。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道:“我本来还以为赛提沙的事有结果了……都已经这么多天,镜月那里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那孩子真的救不活,也该告诉我,瞒得了一时,难道还能一世吗?”

“没人打算在赛提沙的事上瞒你……”雷奥提斯和“五煞”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先前因为看到青龙王和梅索斯两人相互调侃,笑闹,很久没见剑麒心情那么好,故没有打断。一直听剑麒如此说,他方才开口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昊天,你等一下。”西门流霜忽然打断雷奥提斯的话,同时她冲着青龙王柔媚地一笑,立即让剑麒打了个冷战。“尧,刚刚我好像听到是谁意指我们是——总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烦人麻雀?为了不再充当讨人厌的角色,我们决定现在就离开!”

“咦?”剑麒闻言顿时呆愣住。看到老喜欢整自己的青龙王吃鳖的窘样,也不管之后会不会惹来报复,梅索斯单手捂着肚子,将头靠到身旁黑衣将军的肩头,止不住狂笑。剑麒狠狠瞪了他一眼,呐呐地尝试着询问:“流霜,你不用这样记仇吧?”

第十一卷 第四章 Ⅱ

“媚煞”和青龙王之间的恩怨,源自前几天,剑麒砸花园散步的时候——

那天,青龙王恰好撞见黑衣将军整合“媚煞”在轻吻中,西门流霜看上去虽然不太情愿,可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对的举动,所以令剑麒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才比较正确,只好本能地选择离开,但不幸在最后一秒,让挣开后的西门流霜生气地喝住了。

“筦靖尧!你胆敢再给我说一句‘打扰了’,然后转身就走你试试看!”

“呃……”

看着满脸红晕的“媚煞”,再望向笑得志得意满的黑衣将军,青龙王思考片刻后,还是一边苦笑,一边眨了眨紫眸。

“那,不打扰。”

说完,他立即狼狈地转身就走。而打次以后,“媚煞”就没怎么给其好脸色看过。剑麒也知道那种情况下,采取跟上次在军营里一样的做法,或许是有些欠妥当。可他真不知道怎么应对方算合情合理,尤其是西门流霜看上去并不怎么讨厌奥希斯。

“哼!本小姐就是这么记仇怎样?你咬我啊?”西门流霜双手抱胸,眯着眼睛微笑,但一见青龙王想要起身,他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停!筦靖尧!你要是胆敢带着条该死的蛇走过来,我一定会让你等着回青龙领地才能得知赛提沙的消息!”

“毒煞”在为人解毒、疗伤的过程中,一向不喜欢别人三番几次打扰,询问进展。所以和他熟悉如剑麒,亦惟有苦苦忍住内心的焦虑,耐心等待,不敢擅自和他以及王都的米勒联系,以免夏侯镜月一个不高兴下,就算救活了赛提沙也会再弄死他。

因而目前一旦接到和弟弟有关的讯息,青龙王当然急之又急地想要立即知道。然偏偏“媚煞”心中记恨他之前的“见死不救”故意在此时刁难,让剑麒生气却无可奈何至极。青龙王的视线禁不住转向了一边的奥希斯,考虑是否让他去劝解一下。

“陛下。”黑衣将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知道青龙王潜意识中已承认他和“媚煞”的关系。故才会想要自己帮忙,但这种事情可不能光遵循本能啊!“您不认为现在找我地话,会令施黛儿的怒气如同在烈火上浇油,‘轰’地一发不可收拾吗?”

“这个……”想通个中原因,青龙王只好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唉……”

剑麒于是命令“银环”蛇爬下手腕,盘在“谛雷”身边。自己则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拉过西门流霜到一旁,努力补救过失,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即便他可以直接威胁雷奥提斯说出来,然那样会让“媚煞”更生气,这并非剑麒想看到的。

远处的众人就见短短几分钟内,青龙王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媚煞”不知道提出了一个什么样的要求,简直让剑麒脸都黑了。可片刻过去,剑麒终于是屈服了下来。他转头十分同情地望了黑衣将军一眼。才朝西门流霜点点头,似是对她做出答复。

“看来……剑麒他把你给卖了。”梅索斯伸手摸了摸下巴,很感兴趣地转头看着黑衣将军。后者在青龙王那一眼过后,倒也不见惊怒交加的表情,仅苦笑了下。“‘媚煞’的美艳和泼辣同等出名,没剑麒那家伙撑腰,你的下场……我会很期待。”

“喂,我跟你有仇吗?”听到梅索斯的话,奥希斯冷飕飕的视线实在忍不住要扫过去。不过看到剑麒和西门流霜迎面走回来,奥希斯遂住了口。

眼见青龙王十分沮丧,简直可用“垂头丧气”四字来形容,黑衣将军有点担心地开口问道:“陛下?”

“昊天,尧已答应娶我做妃子,此番会谈结束,便一同回去青龙领地成婚!”

“媚煞”一脸温柔地浅笑着,刻意忽视黑衣将军存在地宣布道。她地话大大出乎了在场人的意料。除剑麒以外,所有人都半天发不了声音。然西门流霜压根就无视好友们诧异的表情,她自顾自地转向雷奥提斯,仿佛刚才宣布的仅是不紧要的小事。

“好了,现在昊天你可以让他知道镜月那边的消息了。”

“等一下,流霜你不是认真的吧?”安陵无痕压根无法相信这一事实,他用力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双眉紧锁道,“尧跟你很早就认识了,甚至可说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们两个,一直都是感情很好的朋友,也仅此而已,现在这……真太夸张了!”

“无论流霜是不是认真的,反正只要她想嫁,愿意嫁,我就一定会娶。”剑麒冷冰冰地回道,“媚煞”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青龙王本已十分恼火,答应下来不过是想立即知晓弟弟的生死,故其对“箭煞”的打岔很是反感。“昊天!联系镜月!”

“我知道了。”

相比之下,雷奥提斯要镇定许多。他明白这种时候询问青龙王,只会被迁怒——对方地自控能力虽强,但面对挚友,放松之下情绪容易失控——想清楚整件事具体的前因后果,还不如直接回去问“媚煞”快些,他边想边召唤出了王令的显示影像。

“让你们找一下尧,一找就是半天!”光华中,夏侯镜月双手抱胸,非常不悦地道,“在这么等下去,我都快睡着了!”

“抱歉,镜月。”面对“毒煞”的抱怨,剑麒无意跟其起争执,所以先行道了歉,因为那只代表他有嚣张的资本。“我急着想知道赛提沙地情况,希望你能告诉我……”

“哼,开口就问你亲爱的弟弟,怎么不关心一下我为了救醒他,费了多大的劲?”

夏侯镜月面色不善地盯着剑麒,从他的话中,青龙王可以知道赛提沙已经脱离危险了。

但是对个性乖的“毒煞”,剑麒仍旧不敢多得罪——尤其是自己不在其身边的情况下,于是剑麒淡淡笑道。

“要不等我回来再感谢你?”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夏侯镜月撇撇嘴,忽然微微一笑,有些奸诈地道:“半年多前,战争时在明炳的军营里,我害怕他,当时还出动了紫水晶中的双重结界,你应该对此还有印象才对。那么今次救他,算功过相抵,你不可以再找我的麻烦!”

“哦?”剑麒有趣地挑了挑眉,明白当时绝对给夏侯镜月以极大的惊吓,否则以其残暴的性格,哪里会把区区人命放在心上,不管是不是皇亲国戚,让他“毒煞”看不顺眼就得死。“啧,我都快忘记了……多谢提醒,那我此番便不欠你人情了。”

“筦靖尧!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我说白的,你就一定要说成黑的,顺着我一点会死啊!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把毒下回到他身上,而且是那种谁都解不了的毒……”

“毒煞”内心知道青龙王是存心惹他,纯属开玩笑而已,却还是冲动地脱口而出。话音一落下,他自己也立即知道要遭。果然,剑麒的脸色刹那间就发生了改变,夏侯镜月见状,不敢继续撩拨,他走到身后赛提沙的床边,将影像转到少年的跟前。

“去和尧说话,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皇兄……”画面中赛提沙的脸色十分苍白,精神尚有点萎靡不振,他也是刚解毒,才醒过来,便被拉来安青龙王的心。

“赛提沙。”剑麒温柔地望着从生死边缘兜了一圈回来的弟弟,这孩子真不知道是作什么孽,身边的人中最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的就属他,本来是应该最为自己放心的一个,可危险和麻烦却总爱缠上他。“现在感觉怎么样?镜月没欺负你吧?”

“没有的事,我能够活下来,多亏了莱斯勒大人。”感觉身旁的“毒煞”气得发抖,赛提沙淡笑着回应兄长的问话,免得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我只是有些乏力,并无别的异状,大概因为昏迷了太多的时间吧……很抱歉,又给皇兄添麻烦了。”

第十一卷 第四章 Ⅲ

“无妨,我这边也出了事,不是你的错。”

剑麒浅笑着回答,是安抚亦是陈述事实。就连蓝西洛河雷奥提斯都会落入天帝的圈套,则赛提沙中计一点也不奇怪。好在对方反应没过去那么激烈了,若几年前出如此大的差错,少年恐怕会羞愧地欲以死谢罪。此时此刻,剑麒无意多说,赛提沙的气色不好,应多加休息才是。青龙王一边想着,一边转而唤道。

“镜月……”

“你等着,我要和你绝交!”听青龙王叫自己的名字,夏侯镜月立即将影像移至面前,“毒煞”怒气冲冲地低吼着,“筦靖尧,如果不是我,他即便不死也醒不过来了,哪怕等你成为神袛,也回天乏术!恩将仇报的王八蛋,我一定要跟你绝交!”

“哦。”青龙王微笑地看着他,眨眨眼道,“绝交归绝交,不过镜月啊……”等到“毒煞”安静下来,剑麒才望着对方那双因疲倦而变得非常暗淡的碧绿眸子,诚恳地道:“谢谢……还有为救赛提沙,你耗费了过多的精力,注意好好休息!”

“……”面对剑麒突如其来的转变,夏侯镜月半晌没回过神来,愣了良久,他才好不容易迸出一句骂语,“死狐狸精!”

说完之后,“毒煞”动作快如闪电地中断了影像,大概是深知此外号为青龙王的禁忌,怕看到对方抓狂的样子,不过剑麒可以断定其在另一头的最后刹那,必定笑得极度欢快。

“镜月那家伙,还真是跟从前一样不肯吃亏……”

眼见身边的人都忍俊不禁,剑麒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以“毒煞”的为人,欠其半点,被投以十倍、二十倍的报复,算是已经很仁慈了。没准因一点很小的事都会要别人的命。也唯有对那些十分特殊的人而言,他才肯迁就到“礼尚往来”的程度。

“尧,现在会谈地议程都告一段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影像消失后,雷奥提斯开口问道。赛提沙的平安无事,显然会令剑麒的心情很好,所以趁此机会,麒麟王尝试要回挂在对方腰间的东西,“还有……峥云的笛子,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打算?那自然是你回你的麒麟领地,我回我的青龙领地,跟从前一样当王咯。”剑麒闻言,侧过头优雅地微笑,但看起来却像瞄准了猎物的豹子般危险,“至于峥云的笛子……既然你都已经大方地把它当礼物送给我了,讨回去不觉得丢脸吗?”

“那是天帝下的圈套,我只是中了诡计,没有送你!”雷奥提斯咬牙切齿地吼道。

原以为蓝西洛和赛提沙全死里逃生,他从中也出了不少力气,青龙王多少会好说话些。岂料事关最重要的几位挚友,对方压根没那么好相与。“你到底还不还?”

“我就是不还!无论是不是圈套,你弄丢了笛子是事实!”听到雷奥提斯强硬的口气,剑麒地脸色变的很难看,其怒火成直线迅速往上窜,“有本事你动手抢好了!不过就算笛子不在我手里,等峥云醒过来,我一样会把事情自始至终全告诉他!”

“那是我的东西!”即便很清楚,对付眼前的人向来宜软不宜硬,可雷奥提斯对外呼风唤雨惯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你的?谁说是你的?有证据吗?你说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叫,看它会不会应声啊!”剑麒的火气被完全挑了起来,若非对方弄丢了笛子,便不会有上万的战士白白丧命,“雷昊天!‘笛在人在,笛失人亡’——这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比我还凶!”

“我看你比较凶……”在一旁和奥希斯并排站着的梅索斯轻声嘀咕道,其还是第一次看到青龙王动这么大肝火,而麒麟王似乎是因为有外人在,失了面子,所以更加不肯妥协,如此又过了数秒,他转头望向黑衣将军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

“凭什么?”奥希斯冷冰冰地回答道,黑衣将军亦在为之前“媚煞”决定和青龙王成婚的事而闹情绪,他无法朝自己同样是受害者地王上发火,自然把矛头朝向了麒麟那一方的人。“口口声声把我们唤作狼犬,有见过狼犬不时刻跟着主人的吗?”

“尧!”另一方面,跟剑麒的争吵进入白热化的雷奥提斯眯起眼来,口气亦十分的差,“你别不讲理!”

“不讲理怎么了?以前只要碰到你,我哪次讲过理了?跟你讲理有用吗?唯一一次跟你讲理,结果有好下场吗?还不如去对着墙壁说!”提及过去的事情,青龙王地紫眸中忍不住出现深刻的悲伤和恨意,“光瞪着我有什么用?理会换边站吗?”

“老天!我早料到知道尧这个小子没那么好说话,只不过前段日子诸事未定,他不想先找我们算账,所以才拿不冷不热的态度应付着。”“箭煞”忍不住咋舌,他伸手探向胸口,苦笑道,“现在我也开始认为这伤受的值得了,至少没了后遗症……”

“哟,今天这里可真热闹啊。”戏谑的声音从离开众人没多远的地方传来,只见白虎王偕同朱雀王一同朝这里走来。

“尧,你才刚醒转没几天,力量也还未全部恢复,注意修养,别太多动怒……”当着另外两位王的面吵架,只会令雷奥提斯更加难堪,于是上官子敬开口劝解道,“医煞”的话,青龙王十句里还能听进五六句,不过是在不涉及敏感话题的前提下。

“好了昊天,别说了……”与此同时,“智煞”亦走了过去,制止住威怒中的雷奥提斯其他的举动,沉稳的安抚其情绪,“尧的倔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发起怒来连凌尘都拿他没辙……笛子的事,今后再商讨不迟,总比现在被别人看笑话的好!”

“……我们走!”

雷奥提斯咬了咬牙,转身就往花园的出口走去。在其身后的“五煞”,包括西门流霜在内,顾及礼仪和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纷纷跟上。

“嗟!”剑麒清啐了一句,望着怒气冲冲的麒麟王大步离开的背影,“没礼貌的家伙!”

“呵,面对你的刁难,想要有礼貌挺困难的……”洛凯出声调侃道,他拍了拍剑麒的肩膀——难得青龙王身边没缠着那条让别人毛骨悚然的“小银”。“我和凯这次来,是想让你把宠物们都留在此处,跟我们还有翔去喝一杯,大家很久没聚了。”

“尤其是你和栩,两人都不喜欢出自己的领地,每每都是我和蓝西洛两头跑,不然一别即为数十年……”洛凯暗笑白虎王的形容,是把黑衣将军和梅索斯两人一同归结到“宠物”的行列中去了。“机会难得,谁知道你和栩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也是。”剑麒淡淡一笑,算是接受了提议,“不过蓝……”

“恩?”白虎王挑了挑眉毛,有趣的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样子、

“下次你再笑里藏刀地讽刺奥希斯他们,后果自负。”

回到房中,怒气冲冲地甩上门,雷奥提斯抬手便劈碎了一把椅子、

“怎么,看来是真的被那小子给气到了啊?”诸葛纵横好笑地倒了杯酒递过去,示意雷奥提斯平静一下,“尧对你发火也并非第一次了,当年穆峥云的垂死对其打击太大,你早该习惯了,至少尧肯发火,比他那你当外人,带着完美的面具要好。”

“哼!”雷奥提斯饮干杯中的酒,旋身坐到沙发上,冷道,“我看他现在对谁都很坦率,戴不戴面具根本没什么区别!”

“尧也仅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比较坦白。”欧阳明炳在他对面坐下,“退一步讲,至少尧看人很准,没出什么差错,连蓝西洛都肯为其豁出性命,事实证明,这次眼光有问题的人是凌尘——若非他留下的那封信,我们也不会草木皆兵地防白虎王。”

“可是我们有办法找凌尘算账吗?”安陵无痕耸了耸肩,道出无情的现实,此问题的答案无需商讨便可得出。随后,“箭煞”的目光望向身边悠闲抿着酒的“媚煞”。“流霜你到底在想什么,嫁给尧?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第十一卷 第四章 Ⅳ

“不嫁给尧,我哪来的机会时时刻刻守在其身边。”西门流霜眼波流转,然紫红色眸子的深处寒如坚冰,“作为青龙王唯一的妃子,我有权在除了上朝、议事外的每一分钟缠住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呆在驰越宫里,得以调查谁才是他身边的奸细。”

“看来你也认为此次赛提沙莫明其妙地中毒,事有蹊跷。”诸葛纵横赞同地点头,他看着雷奥提斯道,“当流霜宣布她要嫁给尧时,我就猜到是由于这个。要知道,赛提沙身为堂堂青龙王子,寻常人赠送上份礼物,有那么容易递交到其手上吗?”

“的确,这样一来只能说明宫里有奸细。”诸葛纵横在西门流霜之后,接下去说,“我想尧可能也有意识到,故他今天未细问赛提沙中毒的经过,怕的是奸细就在旁边……镜月没那么细心,不然的话,住在青龙那些日子,当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未必,‘毒煞’的阴狠、乖戾大名远扬,就算是奸细也不一定敢靠近他,或者当着其面搞花样。”西门流霜思忖了下,反对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奸细太过狡猾,即整件事中对方根本没现身,使得青龙王宫的人至今对那夜意外的云里雾里。”

“奸细的事只是其一,我担心的还有……”诸葛纵横一直皱地眉头平坦下来。他轻咳了一声,笑看西门流霜说道。“尧身边的黑衣将军似乎对你颇有好感,你光明正大地嫁入宫中为妃,万一奥希斯将军应妒成恨,反而会对尧造成潜在地威胁。”

“得了吧,那只黑毛犬要是会因类似小事而跟尧反目成仇的话,就不能被称为忠犬了!”西门流霜重重一哼,没声好气地甩了个白眼过去,“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尧在他内心始终会是第一位……喜欢我?若非尧是男性,他眼里哪还有我的存在!”

听起来怨气很深啊--在座众人一致有如此感觉,却是谁都不敢火上浇油,只好闷笑在心底,同时却亦有一丝欣慰。

四千年的放逐,大家可以辗转于一个个异界,唯一不能的是回去故乡。

天帝的存在和威胁,从未有人敢稍加忘怀,自己悲惨的命运自天帝杀死斯塔西卡的那刻而起。每个人都执着地想要至天帝毁灭地瞬间终结。永恒不死的生命,漫无边际的茫然等待,导致他们不敢爱。不能爱别人,怕和失落相比,幸福如过眼云烟。

目前的情况,虽然危险警报尚未解除。但能回来妖魔界,至少是四千年来他们离幸福最近的时刻。

在这种前提下,和其他人一样,早已经习惯了孤独滋味的西门流霜,可以遇见欣赏、爱慕她的强势个性和利落行事作风,不介意彼此身份和年龄上的差距,嚣张,狂傲得无视着外界礼法。又有希望能够陪伴其走到永远的人,众人怎会不为她高兴。

“咳……我看他大概也能看出。你故意想要嫁给尧地目的吧。”诸葛纵横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一本正经地微笑道。

“这个……”“智煞”只是开玩笑,谁知西门流霜像是被提醒了。沉默几秒后认真答道,“没准他真能识破我地目的,当前要看那只黑毛犬对我的了解及配合度了。如果他故意演戏,找些事来和尧发生冲突的话,就极有可能引得奸细自动现身。文”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哪怕奥西斯将军积极配合,概率也应该不大。”听到“媚煞”地回答,安陵无痕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毕竟,先前对方和斯塔西卡最后的意识联手,已经令天帝吃过一次大亏了……看起来,那只黑毛犬挺合适扮坏人的。心”

“哼,还用扮吗?他本就是只恶犬。”西门流霜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毫不留情地骂道,然后才道,“天帝是吃过了反错,但被其安排在尧身边的人,则未必知道,伤了蓝西洛又伤赛提沙,你认为现今的天帝,还有力量随意通知那些傀儡吗?手”

“流霜,你所说的确值一试。”雷奥提斯作了个手势,打断道,“只愿黑衣将军不要假戏真做了才好。别忘记了,蓝西洛没死的消息,是从参与‘五王会谈’地人中流出去的,但凡尧身边地人,包括朱雀王、白虎王以及他们的亲信,都有可疑。打”

“不仅如此,到达青龙领地后,你还不能光从‘被天帝操纵’为点上考虑。”诸葛纵横替他补充,“因为如果我是天帝,大可使用冢越王的身份,令别的领地潜伏的内线主动提供消息,以斯对方会为自己的领地带来好处或是给他们相应的利益。”

“‘智煞’不亏是‘智煞’,老奸巨猾透顶!”安陵无痕笑着,不带恶意地调侃了一句,“说得没错,倒如我就觉得奇耶德阿那莫洛真的很可疑,黑毛犬说天帝曾明言他是自愿被控制的,偏偏那混蛋一、不承信,没有证据,我们也拿其没办法。”

“洛凯怎么都不肯交出奇耶德阿那莫洛,他想维护自己部下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然我不信黑衣将军会说谎……”雷奥提斯毫无感情地道,他极不赞同洛凯在这件事上的处理,“类似情况,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不然,危险的就是尧。”

“假如说奇耶德阿那莫洛真是自愿的,则其动机为何?”上官子敬皱眉问,“他效忠的是朱雀王有什么受制于天帝或冢越王也不太可能……除非是为了己身利益,那根本无法揣测,人心比天都高。”

“无论如何,终局已经开始,终战随时地都有可能出现。大家要见机行事,争雄到最后都能活下来。”

雷奥提斯淡然的直述,使房内陷入一片沉寂,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轻微风拂过,大片的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环环相叠,美不胜收。

靠岸的地方,几根结识的柱子撑起一座宽敞的凉亭,精雕细琢的栏杆围成一圈。亭中,几位王者名自执着手中的酒杯,浅酌交谈着,知道剑麒生性亲水,蓝西洛特地把靠近人工湖那一面的座位让给他,让其随意一瞥,即可以饱览整个湖面的美景。

虽说青龙王和玄武王很多年没见,但阎栩自来沉默寡言,仅执着于武枝,而青龙王亦温和、淡定,不是个善于调活气氛的人,除却刚开始的寒暄,两从便都静默了下来,自顾自地喝酒。蓝西洛和洛凯今天不知为何,并不多话,好在气氛不谑自在。

“蓝西洛,不要再喝了。”见白虎王很快一壶酒便饮完,于是又提了一壶,青龙王深深地皱眉,犹豫了下,还是一抬手抢过。“你胸口的伤完全好了?伤中不宜饮酒的道理都不懂?方才叫我来,说是喝一杯而已,现在你喝的早就不止一杯了!”

“剑麒,我的伤早好了,到现在还没恢复的人是你。”没料到对方会在字面意思上挑自己的刺,蓝西洛愣了一下,继而笑道。虽然是谎话--那么重的伤一时半刻是不可能痊愈的。“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今天连平时最活跃的太说话?”

“无妨,少了你们两个在耳边喳呼,脑袋清静不少,而且气氛也无不好。”剑麒坏心地挑眉,回答道。事实上,蓝西洛的伤势其内心清楚得很,但既然白虎王不想自己担心,那只要不危机性命,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剑麒,你这家伙……”听到青龙王居然用“喳呼”来形容自己,朱雀王差点把含在口中的酒喷出来。不守即便没失态,也一样是呛到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咳嗽,缓过气来:“你的个性还真别扭,顺着蓝话询问一下我们在想什么,不行吗?”

第十一卷 第四章 Ⅴ

“栩姑且不论,你们两个能考虑什么?王权还是领地利益,能保证一遍自己不会凌驾于大家之上吗?”剑麒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单手撑着太阳穴,带着些抱怨地朝洛凯看去一眼,“斯塔西卡的转世,妖魔界的储君……去,又不是我想的!”

“哦?原来我们两个在你心目中,只有唯利是图的印象啊?”蓝西洛斜眼看了看剑麒,微笑着走过去,学洛凯过去那样,使劲拉了拉青龙王散落逶迤在地上的长发。“我真是白为你搭上命了,还以为从那以后,你多少会比陵尘更了解我一点。”

“唔!”剑麒吃痛地呻吟了下,翻了个白眼,一甩手把蓝西洛推开。

这两个损友,每次不高兴就用这招,偏偏自己的发丝又长,容易被拉住,剪断也会在隔天长出来,所以他懒得剪。不过假如有一天让对方知道,其发丝是可以操控自如的,看他们敢不敢动手就扯。想象了下友人们受惊吓的样子,剑麒忍不住偷笑。

“喂,剑麒,你没事吧?”见青龙王莫明其妙的泛起微笑,蓝西洛心里到真隐隐有些发毛。

“没事。”青龙王回过神,浅笑了下。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们,毕竟对普通人而言,这种能力有股阴森、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如今的多事之秋,还是别惹麻烦为好,不过等终战结束后,他会不会以此恶作剧,就不知道了。“被你扯得有点痛而已。”

“……哦!”虽然明知道剑麒在说谎。不过蓝西洛也未继续追究下支,他坐回到位子上,“我们邀你一起喝酒,纯粹是想在大家回各自的领地前,再聚一次罢了。原本只以为是十王之间的争斗。没想到阴谋中还牵扯到外界地神,事情太复杂了。”

“蓝西洛这次受伤,我们第一次领教到‘神’力量的强大。”洛凯无奈地笑了下,“希瑟陛下不在,你还只是候补者,最要命的是陵尘还在昏睡中。你们两个无法联手,则打败天帝的几率太小。下次见面,现在的人员能不能到齐谁也没法保证。”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地!”听到朱雀王充满感伤的话语,剑麒咬牙恨恨地说道。“护身符都贴身戴着,不许拿下来!反正我背上的羽翼已经展开,伤口消失,也不会再流血!今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力量损耗过度而倒下。”

“……”蓝西洛盯着剑麒凝视了半晌,微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说天生就是当王的料--你的确不合适宫廷里地尔虞我诈;说不合适当王--又偏偏莫明其妙就能笼络人心。让人觉得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全都值得。”

“嗯哼。”剑麒挑了挑眉,以为白虎王是在说自己那批尽忠职守的部下。青龙也清楚好友曾经由于奥希斯等人易主后格外的忠心,而郁闷了很久,毕竟那些人过去都是对方地部卒。“所以奥希斯他们,就这么被你们不留口德地戏称作狼犬了。”

“噗!”洛凯听完他的叙述,这次当真把酒全喷了出来。在玄武王同情地注视下。他拍着胸口替自己顺气,朱雀王酒红色的眸子笔直地注视着眼前不解的俊美男子。然眼底笑意不减。“剑麒……我现在深刻地感觉到,你才是真正不留口德地人!”

“剑麒,如果我说我也料到天帝的举动,但没有冲出来的想法,你会怎么觉得?”

从开始就一直沉默着地阎栩,突然如此开口问道。玄武王和青龙王的交情,仅止于数十年前“冥幽森林”事件,且他也已以收留梅索斯来作为回报,所以阎栩做出这种决定,绝对合情合理--虽然能干的青年,早就成为其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这才是正常人有的想法!”剑麒不加思考地答道,并且瞪向不知悔改的蓝西洛和洛凯。才想好好念道这两个家伙,却在阎栩王幽幽的一句“就算有,死也不能在你面前承认”后,彻底噎住。半晌,剑麒无力地看着继续悠闲喝酒的阎栩。“栩!”

“啧啧,认识那么多年,没想到你偶尔也会有幽默感啊!”洛凯一听,顿时扶额大笑。他举起酒壶,斟满自己和阎栩地杯子,然后和对方重重碰了一下:“看来你是越来越人性化了,不错不错,比过去那个只喜欢对着妖兽和武器的玄武王要好!”

“好!你们几个聪明,天帝那变态地阴谋你们全都看出来了,就我没有看出来,行了吧!”剑麒气闷地转过头,靠在雕花栏杆上,盯着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水面,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情,令其平缓。“我如果有一天英年早逝,一定是被你们气死的!”

“咳,我怎么觉得,你气死我们的几率更大……”蓝西洛轻笑一声,抿干杯中的酒,“剑麒,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因为你处在局中,所以才看不出天帝对伤害你的执着……或者说,是他对毁灭回归天使长的灵魂一事,坚定异常。”

“……”剑麒沉默了好几秒,才叹了一口气,“我只觉得可笑,斯塔西卡的背叛是他自找的,所谓的仇恨是其一厢情愿,任谁处在那样的环境里,迟早不是死亡便会爆发。我已忘记前世的一切,他恨了我四千年;可对我而言,他仅是个陌生人。”

“剑麒。”白虎王将手放在青龙王肩上,用力按了按,“那夜,我冲出去的时候,只想如果死的人晚,会谈还有机会进行,至少比起我,雷奥提斯他们更愿意和凯合作。应该说是一种劣根性吧,听到天帝的所作所为,我怎么都不想让他如愿。”

“你是白痴!”剑麒毫不客气地骂道,侧头冷冷地看着不知悔改的好友,“在会谈时期,白虎领地的王死了,对外要怎么交代?王位由谁来继承?真的那样,说不定从此便陷入内乱!你还指望麒麟一派能够统合,齐心对付天帝?痴人说梦去吧!”

“啧,也许我该学某人那样,面无表情地说一句‘陛下现在知道,每次您受伤时我们的心情了吧’,你立刻就没声了。”

回想起黑衣将军被青龙王指责,竟敢瞒着他和斯塔西卡的残留意识联手,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时,奥希斯简简单单的一句回答,气得剑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情景,蓝西洛就想笑。真不知有这种能干,却也伶牙俐齿的部下,究竟是幸运还是悲哀。

“去你的。”奥希斯的冷言冷语向来令他没辙,剑麒有些狼狈地瞪了蓝西洛一眼,继而却叹了口气,白虎王之前几次三番提到那夜的事,其实都是在为真正的话题作铺垫,他哪会不明白对方的心思。“蓝,拐弯抹角了半天,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你身边有奸细。”蓝西洛淡淡地直述观点,“如‘规则’所示,天帝的举动都将报应在他身上,所以对方理应不会将伤害我和赛提沙的计划同时进行,而两件事间隔三天,亦可表明这一点,也就是说他先知道我没死而,后赛提沙才遭了殃。”

“剑麒,知道蓝西洛最后还活着的人,都是你的亲信。”洛凯站起身,走到剑麒的对面,盯着那双悲切的紫眸,他明白青龙王也一定考虑到了这层,只不愿去细想,“包括我们三个在内,谁都可能是内奸……当然,蓝西洛的嫌疑相对比较小些。”

“剑麒,你要有心理准备。”蓝西洛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轻道“这一次的事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残忍。今天的聚会,我们的确是纯粹找你喝酒而已--在彼此并非敌人的时候--当然,更希望永远不会是敌人。”

阎栩无言地放下酒杯,起身站到剑麒身旁,抬起手放在其另一侧的肩上。

青龙王浅笑着按住额头,遮挡在眼前,只觉眼眶涩得不行。

神啊,为什么?要给他如此残忍的考验……

第十一卷 第五章 Ⅰ

同来时一样,青龙王、朱雀王和其领王三人一路可以结伴而行,不过这个结伴仅仅为字面的意思。八年来的误会虽然解释清楚了,可剑麒对雷奥提斯的态度仍很糟糕,平时尚好,然一旦牵扯到麒麟王要讨回青玉笛,他便常常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

而由于“白虎王事件”的消息走漏,致使大家彼此之间互不信任。朱雀王整天呆在青龙王的马车里聊天、喝酒,使雷奥提斯找不到单独找剑麒聊聊,加上他对洛凯处理奇耶德阿那莫洛的方法不满意,令朱雀王和麒麟王之间的关系越加紧张。

好在青龙王向来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口角,大部分时候他总是做在一旁,自顾自地饮酒,权且当作是看戏,对方吵到最后吵完了便罢。偶然大家有些过火的话,剑麒就会出声调解,所以有他在场,真要出什么大事也挺困难的。

不久,当几位王的车队一路行至迦楼城附近后,麒麟一方的人马便和大家分开,朝着王都的方向浩浩荡荡地驰去。

仿佛时间倒转了般,一样是雕饰精致、奢华万分的马车,相同的人,相同的物,不同的是事态。

青龙王依旧没系发带,任凭长发随意散在雪白的裘皮被褥上,他背靠着床架,闲适而慵懒地捧着手中的书,静心阅读。朱雀王则坐在其对面地桌边,品尝友人携带的青龙领地独产的美酒,反正只要不过分吵闹影响到对方,一般是不会被轰出去的。

打从那一夜,剑麒的单翼挣脱天帝施加的封印,背脊上的血口随之消失后,他的身体便明显比从前健康起来。即便为拯救濒死的蓝西洛,耗费了其巨大地力量。但青龙王每天昏睡的时间,仍是比从前缩减不少——当然,最初不省人事的三天不算。

也所以,目前剑麒对大家把他困在车内的事,更加不满。不过在拉卡的软磨,娜蒂亚的威胁硬逼。以及一群部下个个担惊受怕的表情下,他还是不得不屈从了。只不过一路走来,青龙王坚持把“医煞”拦在车门外,免得自己连看书地自由都没有。

“剑麒,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洛凯好奇心较重,本就是个不怎么静得下来的人,尤其是面对剑麒的时候——眼前的好友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相信每个都很有趣。故盯着好友的背部观察了半天,洛凯实在忍不住问道:“你的翅膀呢?”

“……在身体里。”剑麒抬起头,淡淡地答道。平日里,雪白柔软地羽翼会同魔法器具一样,化作能量隐藏在体内,这点到是让剑麒安心不已。否则的话,顶着只如此明显的翅膀到处跑,怕会引起一片惊叫,被称为怪物,“就跟你的王令一样。”

“哦……”洛凯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了一下剑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凯。”剑麒挑了挑眉毛,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见鬼了才不知道这个损友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其语气虽不凌厉,但还是能让人有种恶狠狠的感觉,“想象归想象,不许说出来,否则的话……我立刻就把你赶出去,从此不准踏进我的马车一步!”

“啧啧,好凶的态度啊!”洛凯起身走到剑麒身边,在床沿坐下。他习惯性地把青龙王的长发绕在手心里。然后幻想对方长出九尾妖狐地爪子和耳朵,再展开一只翅膀的可笑模样。“你每天都这么心事重重地。我也不过希望能够逗你开心而已。”

“逗我开心?”剑麒不以为然白了他一眼,很有一种想要控制头发吓洛凯的冲动,“你当逗小狗啊?真想我心情好,就别有事没事地找昊天他们争吵。现在总算清静了,前些日子两方几乎天天都有磨擦……你是故意的,还是因为我做了坏榜样?”

“放心吧,我和雷奥提斯的关系可不比你和他……所以我只是纯粹那家伙眼高于顶的样子不顺眼而已。”

洛凯轻笑了声。他很早便发觉到,剑麒和雷奥提斯之间,就算争吵得再厉害,也绝不会攻击对方的人格和尊严,可见这两双方对类似的斗嘴,基本已经习以为常,算是特殊的增进感情地方式。他自己当然不会是效仿这个,才和雷奥提斯起争执的。

“从这点上来说,昊天地确是蛮惹人讨厌的。”剑麒轻哼道,对此半点都不否认,“那家伙啊,从我第一次认识他起就没有变过,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手遮天惯了。也所以一旦继承麒麟王座,比我这种在王位上呆了十多年的人更像王。”

“不过他可不敢得罪你……”回想起每次麒麟王想要讨回笛子,便会被剑麒狠狠训斥,对方对此却连半句都无法反驳的场景,洛凯不禁好奇地问道,“雷奥提斯在人类界时候犯了什么错?到现在你都一提到就发火……而他居然也会那么顺从任你骂。”

要知道,麒麟王的个性严谨分明——该他的责任,半分不赖;不该是他的,也半分不会多担。

即便是此次丢失笛子,使两人发生误会,直至爆发战争、死伤无数,雷奥提斯亦因剑麒屡次没能抓住机会,与其相认,而认为对方同样该更担一半的责任。这样一个人,竟会在剑麒提到人类界的事时,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来,实在是奇之又奇。

“不可饶恕的事。”剑麒淡淡地瞥了好友一眼,无意多加解释,“凯,别追究了,且能有资格由于那件事说他的,只有我们那几个朋友而已。”这句话是一定要叮咛的,当年的事是雷奥提斯的死穴,若别的什么人随便误踩到的话,没准会被杀掉。

“这个自然。”洛凯是何等机警,岂会听不出剑麒话中藏话,他本也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于是朱雀王随即笑着,换了个换题道:“剑麒,雷奥提斯和我的冲突,最主要便集中在我不处分奇耶德阿那莫洛一事……我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奥希斯算是运气好,找对了合作伙伴,使他躲过了天帝的操控。如果真不幸成真了呢?难道我还要在他恢复意识后,处分他吗?虽然奥希斯亲耳听天帝说阿那莫洛是自愿帮助对方的,但没确切的证据,我并不支持你的处分他。”

“嗯,谢谢你的谅解。”听完剑麒的话,洛凯微微地笑了一下,感激地拍了拍好友的肩,“对了,既然它界的神来妖魔界捣乱,会遭到‘天谴’的惩罚的话,则四千年来,天帝的肉身并不在此处……难道,是德威卡在替他承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天谴’分很多种,肉体和精神的都有。”剑麒回忆了一下脑袋里的讯息,回答道,“德威卡应该有肉体负伤……力量上的减弱和元灵的损毁全归结在天帝身上。所以那一夜,他猝不及防下,才会连斯塔西卡制造的护身符的力量都敌不过。”

“那么,自愿被操控和不自愿被操控,‘天谴’的力度会不所变化吗?”洛凯平静地问道,仿佛他不过是出于好奇而已。“我了解德威卡的为人,若说一开始鬼迷心窍,同意和天帝合作是可能的,但其绝无法当忍受当天帝的狗,那他的天谴……”

“从原则上来说会减弱吧……我也不敢断定,因为一开始的答应,已是很重的罪了。”剑麒望向洛凯,轻轻蹙眉,“凯,从没听说你和德威卡是朋友……难道说,天帝才是十王导致分裂成两派的原因?如果真的这样,终战之时,我会努力救他。”

“你啊,给我省点力气,照顾好自己吧!”洛凯笑着,很顺手扯了扯剑麒的头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道,“听你那么说,我也就放心了,阿那莫洛的伤势很重,到目前为止都下不了床,应该并非自愿的……或许只是天帝情急之下乱说吧。”

“哼!算你会说话,没说是奥希斯撒谎……”剑麒哼了声,从洛凯的掌中拉回自己的长发,伸手揉着被扯得发麻的头皮。

第十一卷 第五章 Ⅱ

“因为黑衣将军和其无冤无仇,没必要冤枉他。”洛凯耸了耸肩,轻松的回答。然后跳下床,背朝剑麒斟了两杯酒。在青龙王看不到的地方,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边泛起一丝冷漠地浅笑。待旋过身,朱雀王的表情正常依旧:“给你。”

“呃……谢啦。”本不太想喝酒的剑麒,最后还是盛情难却地接了过来,轻抿一口后,他微笑道,“直到现在,我还在庆幸大家到达的第一天,便抓紧时间进行会谈。否则的话,没准连和昊天他们的误会,都来不及解除,就让天帝给搅和了……”

“是啊,天帝机关算尽,也只让阴谋得逞了半……说不定斯塔西卡还未毁在他手里,‘势’就已经偏向你这边了。”朱雀王说完后停了一下,邪邪一笑道,“对了剑麒,你和‘媚煞’大婚,想要什么做贺礼?但说无妨,我一定保准体面风光!”

“凯!”就在这时,剑麒突然感觉有些头晕,但其还是勉强维持神智,晶亮地紫眸冷冷地转向洛凯。“很好笑哦?信不信我现在立刻把你扔出去?你……”困倦感一阵又一阵袭来,青龙王终是支持不住,嘀咕了一句“鬼才想娶……她……”,倒在床边睡着了。

“唉。”直到确定剑麒已睡熟了,洛凯方才轻声呼出了一口气,为其换了个舒服的睡姿,将绒毯拉到颈部的位置。“格拉迪斯的药还真管用……多睡一会儿吧,以为我不知道斯塔西卡的灵魂,以及伤口消失后,你又变得和以前一样难以入睡吗?”

青龙王的睡眠需要绝对安静,在这种动荡的移动马车内,除非累极,否则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入睡的。前些日子,时常和剑麒呆在一起的洛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向跟自己交好的“医煞”讨了些助眠的药物,希望能在路途中让青龙王好好休息。

“你和蓝西洛。谁也没怪我把奇耶德阿那莫洛带来参加会谈,才闹出那么大事情,但我怎能不怪自己。蓝西洛差点送了命,你也差不多是在鬼门关前逛了圈,好不容易才得以活下来。雷奥提斯他们要我处死奇耶德阿那莫洛可我没法答应。”

朱雀王边说,边缓缓地走回到桌前坐下,凝视着昏睡中地挚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提起酒壶自斟自酌。

“一来,外界都不知道有天帝这个人的存在,随便按个罪名处死,传将出去,我要如何和别的朝臣交代;二来,他死了,线索就断了……无论自愿也好,非自愿也罢,他被天帝操纵地这段时间多少会有些印象……放心。我定给你和蓝一个交代!”

车厢内,青龙王轻而均匀的呼吸声,是其回答朱雀王的唯一声音。

赛提沙这些日子以来,经过“毒煞”的解毒。以及一些宫廷治疗师积极的调理,身体逐渐开始康复。

当然这其中别有一番纠葛。起初,夏侯镜月由主勒直接带入宫中为青龙王子解毒。事分轻重缓急,故最先时金发将军全程陪同,那几天“毒煞”的治疗进展十分迅速,但在赛提沙苏醒后。米勒便去忙于别的事务,而夏侯镜月亦演戏到他人的排挤。

养尊处优的宫廷治疗师们,只在书本上了解过“金环”蛇毒,见赛提沙醒来,以为没事了,遂开始处处插手夏侯镜月地工作。还不知天高地厚与“毒煞”打赌能在半个月内,就让赛提沙下床走动。被恼怒的夏侯镜月,于是冷笑着放手让他们做。

直到米勒有一天探访。发觉赛提沙的情况变得比以前更加糟糕,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六分之一。细问之下才知缘由。金发将军大发雷霆,把那些治疗师全下了狱。再回头找“毒煞”继续治疗,在好话说尽,受到几次奚落后,夏侯镜月总算首肯了。

然而,这件事情绝无可能瞒过了解“毒煞”能力的剑麒,回宫后得知弟弟的情况不若预期那般好,青龙王立即叫来夏侯独立日月详加询问。后者冷笑一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点不加修饰地把细节相告,末了还以治理不善的罪名讽刺了剑麒一通。

那些参与此事的治疗师们自然不什么好下场,该个撤职查办的撤职查,该降级地降级。就连“毒煞”,也因自己任性,置赛提沙生死于不顾的举动,而被心情不佳的外籍麒说了几句。

好在夏侯镜月自知理亏,所以听过不痛不痒,没什么过激反应。

青龙王随即另外调派了一批治疗师夫赛提沙治疗,再命“毒煞”全权负责这件事,才让赛提沙的起色快了。

原本夏侯镜月是打算在治疗告一段落之后,就回去麒麟领地,但剑麒希望他能多留一段时间,为赛提沙清除体内地余毒。万般无奈之下,青龙王只好告诉对方,自己即将纳“媚煞”为妃的消息,果然“毒煞”一听,立刻改变主意决定留下来观礼。

当初从白虎领地出发时,西门流霜是想和剑麒一同回青龙领地,抓紧时间,迅速完婚,也方便她能尽早调查内奸的事。

奈何自来不重礼法的青龙王,这一次却非常坚持要按传统的程序走。理由是身为女性,婚礼这种大事,轻忽不得,否则将在王宫内难以立足。所以“媚煞”只得先随麒麟回去了迦楼城,等青龙那边下了重聘,才由麒麟的车队护送,抵达驰越宫。

流光异彩的华丽建筑,曼妙清幽的大片花海,波光粼粼的湖水池畔,奢华璀璨的宴会大厅。

即便迎娶“媚煞”是一件再不情愿的事,青龙王依旧按照对方的身份,给了一个盛大的排场。不过由于前阵子勤于处理离开青龙王宫期间,积累下的政务,所以剑麒压根没能去好好准备婚礼的细节,故从来没有娶过妃子的他,于那一天手忙脚乱。

好几次都是身边的黑衣将军。银发将军等人帮忙,才化险为夷,幸免于出丑的窘境。

而仪式顺利完成的下一秒,剑麒便又回到了书房,再次埋首于成山的文件。

夜晚的风有些凉,奥希斯等四人披着披风,从宴席上溜到在驰越宫后花园饮酒。

“我说,陛下不会忘了今晚他必须去‘媚煞’的房间吧?”

看着远处依然亮堂的书房,沙奇亚有点不安地问,若真那样,明天保证闹笑话。可问题是,目前没有赶闯进去提醒剑麒。

“放心,陛下是不会忘记的,但不拖延到最后一秒,他也不会动身就是了。”奥希斯摇了摇手中的酒,微笑道。从表面看来,他跟往常毫无异常,不见丝毫的沮丧,“我真是服了他……别人大婚都兴高采烈,我觉得陛下跟上刑场没什么区别。”

“娶到泼辣、刁蛮的‘媚煞’,大概是跟上刑场同等级别的。”米勒淡淡地说道,然后侧头看向身旁悠闲喝酒的好友,语带关心地问道,“奥希斯……施黛儿将军嫁给陛下为妃,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黑衣将军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懒洋洋地笑问“‘媚煞’和陛下之间的关系,你们又非不清楚。施黛儿嫁不嫁陛下有什么不同吗?等着看吧,终战结束,陛下首先会做的就是解除婚姻。”

“可是,奥希斯……”听见黑衣将军那么轻描淡写的陈述,沙帝忍不住皱起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才好。是以停顿了半晌,他才努力保持一种平静地语气,稳稳地陈术道:“毕竟,从今住后陛下和她每夜都会在一起。”

“是啊。”奥希斯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埋头沉默了半晌。直至米勒等人的目光中都开始渗入担忧,他才抬起头,用颇有趣的口吻笑道:“不过假如我猜得没错的话……陛下的颢豹、‘谛雷’,还有‘小银’、‘小金’应该也都会在吧。”

第十一卷 第五章 Ⅲ

黑衣将军口中称的“小金”,是指那条当初咬伤赛提沙的“金环”蛇。

那天夜里青龙王子被暗算,侍卫们不明所以下,闹出了太大动静,致使小蛇受惊后逃逸无踪。“金环”蛇身体细小,十分难以捕捉,所以接下来的几周内,常常有宫女侍卫遭殃。一直等“毒煞”到达,对方用一种特殊的草药引出小蛇,才逮到它。

原本夏侯镜月盘算着私藏怍药引或者毒印,只可惜剑麒回来后,因气恼他由于一时任性,放任无能的宫廷治疗师糟蹋赛提沙的健康,故硬夺了过来,跟手腕上的“银环”凑成一对———反正面对青龙王的异能,夏侯镜月也不敢继续将毒蛇留在身边。

不过令剑麒始料不及的是,理论上来说互为解毒,该是比与其它动物更能和平共处的“小金”、“小银”,却像万年冤家一般,从见而就缠斗上了。青龙王耗费很大的劲,才让“银环”继续吊在自己手上,“金环”则在其束发的时候,充当发带。

“此话不假。”沙帝听闻奥希斯的口气中非但没有怨恨,反而带着些许调侃,终于放下心来,笑道,“陛下跟其那群宠物一直形影不离,‘媚煞’认识他这么久,应该早习惯了,况且他们的成婚也不过是一个契约罢了……虽然还是蛮同情她的。”

“自从陛下身上多了新的手环和发带,连我们几个都不太敢靠近他。万一不幸被咬一口,不死也去半条命。要夜夜面对那两条冷冰冰,滑腻腻的毒蛇,光想就觉得很恐怖了……”沙奇亚唏嘘不已。随后他望向奥希斯道,“不过你好像没受影响?”

“何必受影响?”黑衣将军好笑地转向友人,挑挑眉。“危险天天在身边。你们便都忽视了——陛下的颢豹和‘谛雷’,哪只是安全的?兽性大发起来,你能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总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也并不会介意施戴儿嫁给陛下。”

“你能想通自然最好了。”米勒举起酒杯,示意大家一同碰杯。奥西斯等人回到青龙领地后,自然是把“五王会谈”会谈中有关“天帝”的事完整告知。“在这种尤为敏感的时期,我们内部更要团结一致,不可以给‘天帝’乘虚而入的机会!”

四人地碰杯声,在这清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就当此时,书房的灯熄灭了,随后剑麒踏出了书房的门栏。

只是青龙王先仅是将房门虚掩,他的双手搁置到门把上,在原地吊立了一会儿。才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起步往日常寝宫的方向走去。

是夜,除了从一开始就躲藏在大树背后的那个神秘黑影外,无人知晓待酒席结束,众人接连离去,留下的黑衣将军卸去其轻松、不在意的伪装面具后。是何等失魂落魄,又是何等伤心,直至捏碎了其手中的酒杯,任鲜血一滴一滴洒落凉亭的石阶。

当然,远距离的监视,使得那个黑影无法察觉奥希斯最后撞向石柱时,嘴边带着的阴冷微笑,以及他的那句———“太容易吃到的饵。聪明的鱼不会上钩……沙奇亚,别怪我连你们都瞒着。”

镶有金边的华丽白纱。把寝宫装饰的高雅而圣洁。

这种平日最得青龙王喜爱的颜色,今夜却掀不起他内心半点波澜。

剑麒双手抱胸,左脚微微曲起,交叉放在右脚前,背部依靠着寝宫细腻的石柱,目不转睛的注视早已换下礼服、卸完妆,却仍是美的天仙绝色的西门流霜ˇ——“媚煞”红嫩的双唇不点而朱,细长的柳眉不画而黛,皮肤雪白,天生便是性感的尤物。

“尧,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天亮吗?”西门流霜一边动手摘除头发上烦琐的饰物,一边对倒映在化妆镜里的青龙王微笑。这时,她被一枚设计简洁,却能清晰勾画出其高高在上形象的红宝石发夹勾住了,“痛……尧,过来帮下忙!”

“………”听到“媚煞”命令式的口吻,剑麒只得走了过去,细心为团拨开被细刺勾住的头发,感受那金色流沙般柔滑的发丝在掌心地感触,青龙王不仅轻叹一口气道,“我今天才认识到,原来你真的是女人……方才我还在想,今晚要怎么过……”

“嗯,尧?”西门流霜闻言略呆了一下,停住了动作。她不解的转过头,看着眼前男子紫色的眼眸,那其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令其有些心惊胆战¨——原定计划内可不包括类似的意外啊!“难不成你真的爱上我了?这样……不好吧……”

“呃?”

青龙王差点被“媚煞”地猜测噎到,不禁背过头去偷笑了起来,并且越笑越大声。他这一笑,西门流霜自然明白是自己想岔了,她恼羞成怒的眯眼,危险的瞄着好友,静待其下文。良久,剑麒好不容易缓过气,清清喉咙,以十分无辜的口吻说道。

“流霜,那个……我只是在考虑谁睡沙发,谁睡床啊……”

“筦靖尧!!”西门流霜怒气勃然的睁圆了紫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面前再次开始狂笑的剑麒,“这种事还需要放在考虑的范围内吗?陵尘那家伙是怎么教育的啊?难道他从来没有教过你’女性天生就是被照顾和保护的’吗?真是气死我了!”

“这……如果面对的是娜蒂亚或者拉卡,我一定很清楚……”剑麒勉强忍住笑声,心想类似的话承宇才不会说,不过崎那个不要脸的花心大少到时会时不时的言传身教一下,“但我先前不是说了——‘今天才认识到,原来你真的是女人’嘛!”

“……”听到最后这句,“媚煞”沉默了几秒,连骂语都省了,直接举手就往青龙王的脑袋上敲过去。

“虽然听过‘女性天生就是被照顾和保护的’,可还有另一句话叫做‘女性是应该优雅温柔的’……”剑麒连忙笑着回嘴躲开,并在西门流霜第二次袭击前先一步收住对方的“凶器”。他淡淡一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睡沙发就是了。”

“筦靖尧!真是……败给你了!”

八年的误会,从“五王会谈”相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青龙王露出和过去一样信任的表情和自己笑闹,西门流霜不禁感慨万千,又见其真的抱起一床毯子,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媚煞”翻了个白眼,却是忍不住笑开,她抬手扯住剑麒的衣袖。

“回来!我身为妃子明天白天还能补眠,你却必须要早朝,保证充足的睡眠,更有利做出正确决断,所以你去睡床吧!”

“啊?可是……”

青龙王先前只不过开玩笑而已,因为自逼婚到婚礼,全是被“媚煞”牵着鼻子走,他当然想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一下,扳回一成作为报复。是以听到西门流霜真的准备把床让给自己睡,剑麒反有些不知所措地呆立当场,只一瞬间,他便坚决地摇头到。

“不行!既然都已经意识到你是女性,再让你睡沙发就是我的不对了……”

“啰嗦!”西门流霜柳眉倒竖,完全不顾剑麒反对,强行把他往床边拽,然后硬逼其睡下。“媚煞”双手撑在床边,平时这青龙王的眼睛,“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既然如此,我现在命令你就赶快把刚刚的认知重新从脑袋里抹去!”

“听你在说!又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唔,痛!”才说完就被敲了,抵挡不了西门流霜的强势,剑麒只得头痛地按了按眉心。他侧过头,睁着紫哞无力地抱怨:“还说要我把你当女人看……有女人比你还暴力的……至少跟你一样暴力的吗?”

“怎么没有?”西门流霜动作熟练地拉高搁在剑麒腰间的锦被,于其胸口三分之二处停下,又取过好友脑袋下的枕头,拍成中间高两边低的形状,才放回去。等一切做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青龙王,吐出一个剑麒亦心知肚明的答案,“娜蒂亚!”

第十一卷 第五章 Ⅳ

“唉……”剑麟忍不住长叹一声,制止住想要窜上床的“谛雷”和颢豹,至于金、银两条小蛇,则早在一进门后,变放进了特制的窝里,否则西门流霜也不敢接近他。“为什么我身边就没有温顺可人一点的女性?都是些喜欢管着我的女暴君呢。”

“哼,此话若被身为‘赤焰将军’的娜蒂亚公主听到,有你好受的!”西门流霜不怀好意地微笑,看上去似是很想告上一状,“不过,真要说你身边温顺可人的女性也有,拉卡公主不就是?可惜人家心仪的人好像不是你,而且一样喜欢管着你。”

“啧,我可真是苦命……”

剑麟看着天花板,无奈地抱怨,然后他轻轻吹了一身口哨,之间“小金”和“小银”立即从窝里爬出,迅速游移至请两位枕边盘了起来,仅竖起小脑袋,两队如同黑宝石般晶莹的眼睛盯着“媚煞”,仿佛是哀怨对方害自己不能栖息在主人身上。

“筦靖尧”西门流霜动作敏捷地缩回本想理顺剑麟头发的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两条漂亮的剧毒蛇,以及无精打采趴在床脚的锦硝和颢豹,估计这些年来,它们都被青龙王养刁了,习惯睡柔软的床。“你麾下的毒蛇猛兽……可真是痛人性!”

“呃……这个……”剑麟讪讪地笑了下,他就是怕这两只小家伙在其睡着以后,在偷偷爬到床上去,则明天清晨,“媚煞”叫自己起床的时候不知,极容易出事——虽然目前“小金”、“小银”的攻击性已大大降低,但总要防下万一。“睡吧……”

“哼!没话反驳就说想睡了!”西门流霜嘟了嘟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啊……晚安,做个好梦。”

“媚煞”说完,低下头去,无视在另一侧虎视眈眈的两条毒蛇,十分温柔地轻吻了一下简历的额头,如同数十年前与人类界,对面地男人还是少年,而每次萧承宇等四人全都没空,轮到己方“七煞”中人照顾独自寝食的筦靖尧时,她会做的那样。

“……好梦。”跟你住一间房,我没做恶梦已是万幸了啊——原本恶劣兴起,想要继续贫嘴的青龙王,不意被“媚煞”的亲吻扫去了全部的兴致,取而代之是汹涌过来,令其鼻子一酸的感动,西门流霜毫无滞碍的动作,让剑麟记起很久以前的事。

当时还少年的他,十分厌恶别人随意碰触自己,特别是眉心靠近额头地一片区域,“媚煞”的个性强横,又喜欢剑麟,故常常仗着其年长,硬是封住他的行动去按,为此没少被剑麟送白眼,然时间长了,西门流霜倒是顺利获得了“特免权”。

于是,偶尔的晚安吻,就成了年少地剑麟勉力去忍受“媚煞”可怕骚扰的唯一福利……带着对往日温馨生活的回忆,青龙王闭上了眼眸,安静地沉浸到记忆地汪洋大海里,直至鼻息渐渐均匀。

(尧,不信我们的时候,可以冰冷无情道连无痕都下手杀……)“媚煞”望向青龙王熟睡的俊颜,无声地叹气想道,紫红的明眸中不复平时的刁钻、难缠,仅仅只剩下柔情。(现在误会解除,一个温柔的小动作就足够摆平你,我该说什么好呢?)

让全身的魔法波动保持在和平时一样稳定的状态,再以一种极轻的脚步走开——从剑麟年少起就照顾他的西面流霜,对怎么在对方睡着后,不吵醒他而离去,是有一定心得的。“媚煞”熄了魔法灯,缓行至沙发,拉起毯子后小心躺下,合眸睡去。

乳白的月光洒在青龙王的大床上,原本感觉会很糟的一夜,却成了剑麟自陵尘死后,睡得最踏实的夜晚……

拥有青龙王明媒正娶的青龙王妃地驰越宫,出现了和往常骤然不同的气氛。

剑麟隐约知道“媚煞”嫁给自己的动机,是为能就近调查他身边的奸细,毕竟从前段日子营救“箭煞”的雇佣比出问题,到后来安陵无痕接连遇袭,再至白虎王存活的消息走漏,导致赛提沙成中毒种种,都明确显示与其最亲近的人中有人叛变了。

只不过,从来在后宫立场上坚定地半点不可动摇的青龙王,娶妃的先例一开,对其来说不啻为一场灾难。

成婚之前,很多大臣都反对年轻的主上迎娶与他皇叔同辈的“媚煞”,在被建立坚决地抵制后,他们又转向谏言要青龙王充实后宫,以便早日诞下皇子,随后迫不及待提名各家未婚少女,说是给王做参考,但见了怎么看都像是想替他直接下决定。

而那些本来就在朝为官,又心不在此的管家小姐们就更是不用提了,若非青龙领地地女性官服千篇一律端庄、保守得过分,真不知道她们会将朝堂弄成怎样的地方,不过如此一来,反倒令青龙王能轻易鉴别出真正用心致力于工作的女官,加以提拔。

至于后宫方面,纷乱的程度则必朝堂更甚。数十年来第一次出了女主子,女官们的紧张程度可想而知,好在前任青龙王嫔妃众多——虽然目前全都被集中软禁在驰越宫的某一处——所以女官们并不缺乏应有的经验,有的仅仅是对新妃子的不了解。

身为青龙王宫内唯一的妃子,“媚煞”受到的瞩目自是非同一般。

尤其当青龙王夜夜专宠及外界传言,只要一提施黛儿妃子,王的脸上便会扬起温柔的浅笑——虽然事实是,剑麟常常会为西门流霜的伶牙俐齿气到面无人色——青龙王十分郁结地发觉,自己不论是无奈的苦笑,还是暴怒的冷笑,都会被宣扬成此。

世间万物都一样,当正面的言论越传越声势浩大时,反面的压力和留言亦会紧随而来,“媚煞”在玛莎佴特平原一役中遭俘,替黑衣将军侍寝的事,不知怎么宣扬开来,于宫内传得沸沸扬扬,更有甚者,说西门流霜与奥希斯藕断丝连,私下调情。

另外,还有别的留言传出,说施黛儿妃子与娜蒂亚公主不合,进宫短短几天内数有摩擦,原因是娜蒂亚身为青龙王义妹,身份、地位、武勋、美貌一样都不输给新婚王妃施黛儿,所以两位不相上下的美人之间,都有在暗中较劲,想要较出个高下。

这一切都令剑麟担心不已,却又不方便明着过问。

两件事中,对黑衣将军,青龙王是怀有强烈的愧疚感的。

奥希斯在这之前,从不加掩饰自己对西门流霜的好感,故剑麟知其心思,虽然对方应该也了解,西门流霜嫁过来只是一项计谋,但青龙王亦十分清楚,等到终战结束以后,若奥希斯仍旧坚持要和“媚煞”在一起,需承受多少巨大流言蜚语的迫害。

而关于娜蒂亚,则是最让剑麟头痛的。

每当青龙王问起两人的事,“媚煞”总是笑笑,轻描淡写地扯开话题,总之,坚决不肯告诉剑麟详情,无论他是如何威逼利诱,青龙无奈之下转向娜蒂亚询问,结果页差不多,只是火焰美人的态度更差,似乎真是和西门流霜有点解不开的心结。

打五王会谈结束,到“媚煞”嫁入青龙领地为妃,天帝那方全不见动静,似乎是突然间蒸发消失了一样,根据西门流霜的分析,应该是“势”偿清之后,仍旧屡次加害剑麟及其周围的朋友,令天帝受了不少严厉的“天谴”,因此才无法继续作怪。

然青龙王潜意识里觉得,与其说区区“天谴”的惩罚能够阻止得了天帝的执念,还不如说对方在为某些更大的阴谋储备力量——这样更加符合那位神祗偏执到扭曲的个性,但截止目前为止,一切都是猜测,并无证据可寻,所以剑麟也只好随它去。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安宁中,缓缓地流逝着。

后花园郁郁葱葱的树荫底下,青龙王头枕着“媚煞”的膝盖,合眸小憩。

微风带来远处花的淡香,阴凉处事有些炎热的晌午最舒服的位置,有着绝佳的温度。

第十一卷 第五章 Ⅴ

以往一直被剑麟充当靠背的“谛雷”和颢豹,此刻都安静地趴在一边,这段时间来,它们已经习惯只尽守卫的职责,不再近距离解除青龙王,两条小蛇也均盘在顶上大树的枝丫上,不过恶劣的他们时常都会跑下来吓吓西门流霜,再一溜烟地逃走。

“尧。”纤细的手指按上剑麟的太阳穴,轻轻揉动,西门流霜对方才猛地倒挂在她眼前吐完信子,又游回高处的树枝上的“小银”视若无睹,可语气却阴狠无比,“我要吃蛇羹,回麒麟领地后,我要天天吃蛇羹,就当作在吃你那两条该死的蛇!”

“流霜,做什么迁怒别的无辜的蛇……”青龙王有些享受“媚煞”的按摩,同时无可奈何地笑了下,不用睁眼睛,光听细微的动静,他也能知道“小银”又做了什么好事,“你就宽宏大量下,让两个小家伙到我身上,它们便不会如此恶作剧了。”

“绝不!”西门流霜果断曲起手指,用来敲了敲剑麟的脑袋,“媚煞”外表的笑容依旧灿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被气到极致,所出现的一场反应,“你休想我会同意更你在一起的时候,让高危险的毒蛇靠近三十厘米内——蛇羹除外!”

“要不然……我们俩做个交易?”剑麟苦笑了一下,侧过身,仰面朝着西门流霜,“我让‘小金’、‘小银’安分守己,不再骚扰你,你则告诉我和娜蒂亚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谣言越传越盛,我实在很担心,即便明白你们都非不识大体的人。”

“不告诉你!”听到青龙王的话,“媚煞”一下子来了气,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盯着膝上青龙王莹润的紫眸,“我和娜蒂亚的斗争与你无关!还有,筦靖尧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既然能制止那两条该死的蛇到处乱晃,为什么不阻止?”

“哼!”遭到西门流霜的断然拒绝,剑麟的脾气也变得执拗,他一下子从草地上坐起,冷冷地盯着好友说道,“我是真的担心你和娜蒂亚,天帝于暗中窥视,随时随地可能动手……你就这种态度吗?不告诉我?那我有不要限制它们的行动自由!”

“尧……”见青龙王明显发怒,“媚煞”亦感到有些惊讶,才知此事对剑麟造成了很大压力,想通后,西门流霜慵懒地笑开,将对方的脑袋按会到膝上,“不告诉你,是不想你费力演戏——因为会伪装和擅长伪装毕竟不同——没想到也有弊端。”

“要我配合演戏的话——意味着那时假的咯?”青龙王眯了眯眼。安下心来,没声好气的道,“直说不可以吗?非要惹我生气……娜蒂亚年轻个性强硬,很多事不懂圆滑,我很担心你们俩真有过节,哪怕演戏再怎么费力,总归好过忐忑不安吧?”

“啧,就会对我们几个旧友发脾气!”西门流霜狠狠瞪了剑麟一眼,手指却再次开始轻轻按摩,“遇到娜蒂亚对你凶、态度差,便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了,然而她跟我不和到并非全是流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一个还没成熟的黄毛丫头计较!”

“娜蒂亚大概是怕经不起我套话,因此只好以凶悍的态度来应对……”前一秒尚在揣测娜蒂亚近期反常的剑麟,立即让西门流霜的话吸去了全部注意力。“你跟娜蒂亚真的不合,可是为什么?就算她的脾气火爆了一点,但你们并没有冲突点啊。”

“笨蛋尧,女性之间地‘冲突点’,你永远不会明白的……”“媚煞”微笑着看着友人满脸迷惑不解的神情,对方身边的女性友人较少,无法理解也算正常,她低下头去,亲了一下剑麟的额头:“反正只要不误大事,具体细节你就不用操心了。”

“啧,不用操心才怪……”剑麟叹了口气,隐约知道西门流霜和娜蒂亚同样强势,个性不合是矛盾的主因,对此自己的确无法多说什么,故只好作罢,而对“媚煞”亲昵的举动自来十分习惯的青龙王,半点也没发现近期西门流霜的所作所为都是刻意地。过了半晌,剑麟突然开口问道:“说起冲突……我有听说最近有些女性官员也在找你的麻烦吧?”

“嗯哼,都怪尧你这家伙实在太滥情了!”西门流霜不怀好意地揉乱了剑麟的一头长发,娇媚地邪邪笑道,“我嫁过来以前,还以为青龙王的后宫会是最太平的一个,却没想到对你芳心暗许的女子那么多……平均每天都会有人千方百计想要见我。”

“我滥情?”剑麟闻言,似笑非笑地瞄向西门流霜,“一来,我不是崎晟那个薄情寡义的混账;二来,像那类女子,只要对方是王,拥有王的权力和地位,即便嫁给钟游她们恐怕也会趋之若鹜吧?对了,对方如此急切地要见你,究竟所为何事?”

“呵,一般式先恩赐我做大,遂命令我游说你纳妃吧……不成的话,场面就不好看了。”

思及官家小姐自以为是的骄纵,“媚煞”不禁想笑,虽然其中不乏一些心机深沉、两面三刀地狠角色,却可惜把才智用错了地方,也用错了对象,除了……眼前浮现出高傲、美艳的女子形象,西门流霜略微皱眉,却随即强迫自己将其赶出脑海。

“放肆!”原版让好友的按摩,弄得紫眸半瞌,昏昏欲睡的建立猛然间清醒过来,他如何能听到别人对“媚煞”不敬,哪怕清楚对方都是些幼稚的女子,绝非西门流霜的对方也一样,“谁允许她们随意出入后宫了?官员有事不该直接找我吗?”

“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感觉尽力维护你是值得的。”西门流霜温柔地笑着,她细长的手指穿入剑麟密密的发丝中轻轻梳理,“稍安勿躁,午休的时间就该好好休息,放心,那些小丫头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到最后被气得七窍生烟的人总是她们。”

“流霜,别硬撑!”青龙王担心地抓住“媚煞”的手腕,不让自己的因她的举动而分心,人心的险恶剑麟从未胆敢低估,要知道刻度的话语,往往比真实利刃伤得人更痛、更深。“不许瞒我!她们会不会拿你的年龄和辈分,作为攻击的主要目标?”

“会又怎么样?你身为王,能做什么?冒然有所动作,别人便觉你仅听我一面之词就相信——不过是一个贪恋美色、不辨是非的昏君。”

西门流霜听出剑麟语气里的焦急、认真,忍不住泛出微笑,对方还是一点没变——能在天帝的阴谋中坚守四千年的灵魂,是何等有韧性——别人若犯到其友人,简直自找死路。“媚煞”弯下腰去,又亲了下青龙王紧皱的双眉,将其慢慢化为平坦。

“安啦,仅那种程度的毒舌,还气我不死——等她们到了我的年龄还能如此绝艳无双的话,我或许会勉为其难自卑一下,慈悲地满足她们的好胜心——虽然很难保证,到时手2打击的仍然是她们,因为‘媚煞’的名号并非白得的,尧你说是不是?”

“那就好……”听完西门流霜的话,剑麟终于安下心来,随后他又微笑着调侃道,“为何女人对容貌永远那么在意呢?”

“尧。”“媚煞”的嘴角扬起一个十分有魅力的弧度,她温柔地用手后捧住青龙王双颊道,“你真是比女人还像狐狸精!”

“你说什么!!”剑麟面色一变,本能地想翻脸,却在下一秒明白过来西门流霜只是拿自己做个试验而已,每个人在乎的事情虽不同,但被踩到痛楚,会生气和在意均是一样的——即便无法理解,也该包容,不该调侃和嘲笑。“……你真过分。”

“好啦,别生气了。”西门流霜轻笑道,低下头给了剑麟几个琐碎的细吻,一来,是为了做给远处的人看;二来,难得特殊情况下对放会批准她的举动,不趁机欺负下怎么行?“女人对容貌的执着,不亚于男人听到有人骂他们是狐狸精的反应。”

“流霜。”剑麟的紫眸微转,咧嘴慵懒一笑,却是暗暗做好落跑的准备,“你让我想起从前承宇家里养的小狗,老喜欢亲得我一脸口水……”

第十一卷 第五章 Ⅵ

话说完后,青龙王立即就想逃离,然而“媚煞”是何等地了解他?早在对面的男人每次使坏之前,眼瞳都会习惯性地滴溜溜转动时,她便提高了警觉。是以剑麟的声音刚落,才欲往一旁窜了开去,西门流霜已经先一步反手一抓,将他逮了个正着。

“筦靖尧……”西门流霜笑得一脸柔媚温和,实际上却是咬牙切齿地瞪着下方还在做困兽之斗的俊美男子,她迅速将双手探向剑麟的腰侧,狠狠一拧。“看来我真是太久没修理你……不,是给你顺毛,皮痒了是不是?”说完,“媚煞”便扑将上去。

“哇!流霜,你谋杀啊!”剑麟低叫了一声,马上笑着开始进行反攻,他一边东躲西闪地避开西门流霜伸来的魔爪,一边气息不稳地戏谑道:“打人就是打人……偏……偏偏还要把粗鲁的举动美化……说什么顺毛……那不如我也给你顺一下吧!”

片刻间,两人便在嫩绿的草地上闹做一团,青龙王在情爱方面本来比较钝感,加上“媚煞”是其从小就一直接触的好友,对他而言,性质等同于亲人,故而更是不加以避嫌,半晌,等到两人都玩闹得累了,这才暂歇下来,和刚才一样,继续聊天。

“尧,比起我对付那些管家小姐,朝堂上的大臣应该更为难缠吧?”安静下来,西门流霜细心整理着剑麟的长发,略有担心地问,她知对普通男人来讲求之不得的艳福,于好友只是负担:“毕竟娶妃的先例一开,他们就有理由逼你娶别的女子。”

“逼我再娶妃?那也要等对方能想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才行……”剑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轻蔑地冷笑道,“早日诞下皇子?这算什么活见鬼的理由?对妖魔界的王来说皇子很重要吗?崎晟那家伙为王四千年,后宫嫔妃上万,都没生下半个呢!”

“理由不是不好找……”“媚煞”低下头,捂着嘴闷笑了好一阵,久久才平息下来,“只不过或许他们觉得,对现任青龙王——前任析景陛下的‘儿子’——你而言,此理由看来更为充分,尤其是在你看起来相当‘敬爱’你‘父王’的情况下。”

“……”剑麟动动嘴唇,吐出一连串低语,虽然西门流霜听不分明,但很明显绝不会是好话,几分钟后,青龙王终于忍不住瞪向“媚煞”:“我几时‘敬爱’过那个花心、滥情、冲到、做事永远不经大脑思考地败类了?平时是不得不给他面子!”

“我没说你‘敬爱’他,只说你‘看上去敬爱’他……”西门流霜说到一半,再也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她绝美的笑靥与外人眼里是风情万种,但在剑麟那里却尤其可恨。“老天,洛凯怎么给你弄了这么一个身份……崎晟醒来会笑到嘴都歪地。”

“哼!”青龙王冷冷地哼了声,背过身去不理她,“笑吧,反正你嫁我的事……等告诉崎晟他们,也是个不差的笑料!”

“……”西门流霜不知怎么突然敛起了笑容,紫红色的眸子中流露出异样的情愫,她勉强笑道。“……我仅是策略罢了!”

“那我也是策略!”青龙王不甘心地回首低嚷,却因友人反常地样子微怔了下,“媚煞”的个性,就算有心事也不会放在表面,所以一旦其自制力薄弱到会无意间泄露出来,便可能是很严重的问题了,剑麟遂起身正色问道:“流霜,你怎么了?”

“没什么……”西门流霜想要回避,却也明白无论如何是混不过去的,在平时要逃离友人敏锐的直觉都很困难,何况是于已经被识破的现在,“媚煞”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青龙王的脸颊:“那是我的私事,让我自己处理,你无法插手的。”

“私事?”剑麟微微皱眉,心中虽然有疑问——“媚煞”在陌生青龙领地能有什么私事?且重大到会令他唉声叹气。但为了尊重西门流霜的意愿,他仍随着对方的举动,顺从地让自己重新平躺下来。“流霜qi書網-奇书,假若有需要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我才不会跟你客气!”眼见青龙王不再继续追究,“媚煞”松了一口气,相信友人有能力处理,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插手,也是剑麟地有点之一,她邪气地笑着低下头,不顾对方反对,重重地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就知道尧你最疼我了。”

“西门流霜!!”剑麟翻了个白眼,奋力抵抗挚友恶作剧的侵袭,无奈而又愤怒地大叫着,“我不想再被口水洗脸啊!”

看似无忧无虑,亲热地跟青龙王相互打闹、玩笑着地“媚煞”,事实上却无法抛开心中深刻入骨的愁绪。

原先嫁给往昔的好友,只为方便查找对方身旁的奸细,却不料自己和黑衣将军之间的感情,会使一个简单的计划变得很复杂,尤其是前几天礼仪司的埃尔弗洛亚小姐找她的时候,西门流霜本以为其仍是为了剑麟而来,却不料那位小姐开口便是——

“如果您真的爱奥希斯将军,就不该嫁给王上;但既然您已嫁作妃子,就不能再招惹黑衣将军,你会害的他身败名裂!”

其实近期内,宫内传得沸沸扬扬的“媚煞”和黑夜将军暗通的流言,是两人刻意设计的,奥希斯趁此机会,时常大胆偷溜进后宫重地,名正言顺地找婚后的她见面,而由于计划需要,西门流霜也多半不会拒绝,可那一天,却被埃尔弗洛亚撞见了。

如同很久以前,沙奇亚猜测的那样,任何事情想方设法跟奥希斯撞期的埃尔弗洛亚,真正喜欢的人就是黑衣将军。

聪明的埃尔弗洛亚从一开始就不对自己感情淡薄、凡事无欲无求的主上抱有任何希望,她认为与其把赌注压在渺茫的妃子一位上,还不如和青龙王身边的宠臣们联姻,或能谋取到更大的政治利益,且奥希斯俊美的外表和强劲的实力也确实吸引她。

只可惜,当年经历了家族和前未婚妻的双重背叛,自认必死却侥幸从“死牢”逃生,又获得青龙王认同,为其重用的黑衣将军,一心都扑在了青龙领地的治理上,希望能替王打下扎实的根基,所以无心情爱,不管埃尔弗洛亚怎么暗示,均是无用。

魔族女性的青春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不管是自觉,或是不自觉的,总之数十年来,埃尔弗洛亚一直保持着单身是事实,却没料到“媚煞”嫁到青龙领地后,她才赫然发现原来战争中“侍寝”一事并不单纯,黑衣将军的确十分迷恋那个女子。

凭借女性敏锐的直觉,埃尔弗洛亚清楚地感觉到,和以往黑衣将军府中的那些家妓、侧室不同,不管对方是否已嫁作主上的妃子,奥希斯依旧全心全意爱着施黛儿,从一贯对青龙王敬若天神的黑衣将军,竟会不顾纲常和其私下幽会,便可想而知。

出于莫名其妙输了爱情比较好,或者的确不在意,可倘若不幸真弄假成真,她可就万死莫辞了。

“尧。”“媚煞”低下头,望向靠在其腿上,双眼半眯着,被暖洋洋的眼光弄得快睡着的青龙王,“假如……”

第十一卷 第五章 Ⅶ

“嗯?”剑麒困倦而不接地睁开紫眸,转头看欲言又止的流霜,慵懒地询问道,“流霜……你想说什么?”

“……不,没事。”

“媚煞”临时改变主意后,温柔地浅笑了下,伸出手掌覆上青龙王的双眼,慢慢地将它合拢。在这么一个十分细小的动作中,西门流霜已然下定决心,她用手指梳理着方才打闹中好友被弄乱的头发,间或轻拢剑麒的头发,令他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睡吧,到时间我会负责叫你起来处理下午的政务。”

“哦,好。”

剑麒调整了下姿势,毫无异议地倒头睡去——他了解西门流霜就如同西门流霜了解他一样,对方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问都没用。无论如何,媚煞不会加害自己,这点是无庸置疑的。不过,加入让他知道是谁惹西门流霜如此烦恼,绝不轻饶!

深深凝视着安静地靠在其腿上,没有任何防备的青龙王的睡颜,媚煞紫红色的眸子显出一抹更加冷硬决绝的光芒。

荛,你和陵尘在残酷的命运洪流在洪流中挣扎了整整四千年,好不容易,历尽艰辛才看到一丝曙光和希望——

所以,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以你为最先!

远处。黑衣将军臂靠在假山上,冷冷地盯着前方温馨的画面。

即使看不清那里的具体场面,奥希斯至少能感觉到青龙王和“媚煞”打闹时,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和不分彼此的亲昵。他们以自制为傲的陛下,也永远只会在“七煞”和现任麒麟王的面前才摘除大部分面具,不论喜怒哀乐,均任性地表现出来。

“媚煞”和青龙王之间的感情,是他用尽全力也无法达到的。想到此处,黑衣将军咬了咬牙。低下头去看着足尖,用手遮住双眼。在外人看来,他那颓唐的模样像极了用于心爱的女子和别的男人结为夫妻。且恩爱、幸福地生活着,所以痛不欲生。

黑衣将军承认,起初时常看到“媚煞”和青龙王亲密无间的举动,他的确会感到一些妒忌。但其后来很快便发现,往往这丝妒忌还来不及茁壮成长。便会夭折在主上无力地目光中——每次“媚煞”要是闹腾地青龙头痛,后者总会转而向他求助。

因为在青龙王的眼里,“媚煞”和黑衣将军才是真正的一对。

目前西门流霜之所以会成为青龙领地唯一地王妃,无非是为了能尽快找出驰越宫中隐匿着的奸细,故意设下地圈套和陷阱罢了。就连剑麒本身,一不过只是个用完就可扔掉的道具——奥希斯一点都不怀疑,青龙王正在为能被早点“扔掉”而努力。

假如说一开始的时候,黑衣将军担心的还是自己会控制不住内心情绪。十足陷入到妒忌和嫉恨主上的漩涡中的话;那么不久之后。他的担心就转变为压根就想不出对青龙王娶“媚煞”为妻这件事的憎恨,从而引不起敌人共鸣,导致无法引蛇出洞。

“陛下……”

沉闷的叹息从黑衣将军地唇中溢出。都已经归去将近一个月了,敌方的人却是毫无动静。虽然奥希斯也知此事急不得。可持续这样等下去亦不是办法。他一度甚至怀疑是自己和“媚煞”的推论出了问题——

黑衣将军深叹了口气,再慢慢吐出,以平定心绪。他警告自己一定得沉住气,要知道那个奸细在青龙王身边存活了那么多年,都为被宫内地“暗流”成员逮到,可见对方平时一定十分小心谨慎。故想引“他”现身,需花上较长时间也是理所当然。

为了蒙蔽敌人,黑衣将军选择的是最稳妥,也是见效最慢地做法。及表面上完全不和青龙王起争执,并把计划对沙奇亚等人亦一并隐瞒掉。用最自然的状态来面对剑麒,仅装作情深意切的样子,私会“媚煞”,以期借助流言来让敌人自动送上门。

此种策略漫长的进行过程能让奥希斯疯掉,唯一的报酬,大概就只有可以时不时见到“媚煞”,偷起香来也不用太顾忌。

回忆起前些日子被埃尔弗洛亚撞见的那次,黑衣将军的内心忍不住浮起一丝得意。他也清楚后来对方去找了“媚煞”。即便不用亲耳听到细节内容,光看后续几天里,西门流霜单独一人时总扶栏远望,若有所思的模样,奥希斯就能猜出前因后果。

哪怕是挂心青龙王的安危,但“媚煞”会大肆铺张地嫁到青龙领地,黑衣将军认为多少是有些故意气自己的。其从未掩饰过自己对西门流霜的好感,相信对方也很明白。只是两人擦出火花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所以“媚煞”才会一味的表示厌恶。

因此目前半途出现埃尔弗洛亚来搅和,奥希斯感觉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虽然这么说对站于自己这边的埃尔弗洛亚有些亏欠,可黑衣将军丝毫不会怀疑,那位出身贵族世家是从会女子在决定替他将话的一刹那前后,已反复算计过多次,能从其身上得回的好处。

“施戴儿……”奥希斯的唇轻吐出那个名字,脸部的线条也在瞬间有些软化。其实“媚煞”的心机深沉,比起埃尔弗洛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或许是对方身为将军的英姿飒爽和豪爽作风,令其却完全没办法讨厌他,“我究竟该那你怎么办?”

黑衣将军和往常一样演着戏。给不知身在何处地奸细看。

此番真正的敌人是神,意味着终站结束以前,“媚煞”恐怕和一样,永远是将青龙王放在第一位;而终战以后,现在主上身边的这些人里面能够活下来的有多少,谁也不知道。所以奥希斯一点也不急于与对方的出确切的结论,以免弄巧成拙。

“你真这么爱‘媚煞’的话……”慕地,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就该从青龙王怀里把她抢回来!”

“谁!”打从第一个字出现,黑衣将军便猛地转身。湛蓝的紫眸冷冰冰地扫视着周围。

高高在上的君王,蛮横霸道地夺走臣下心爱的女子,是最容易让双方分化地理由。为了将这场宫廷倒戈的闹剧演得更为逼真。奥希斯近来一直有刻意减弱自己的警觉性,任意令奸细靠近,企图让对方相信他是为“媚煞”魂不守舍。才会松懈至此。

反正,黑衣将军有足够地自信。如若在此过程中出现刺客,凭借自己的身手,他一样能从容应对。

“恐怕现在的你,还没法找出我的方位。”敌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女子。且甚是得意,“假如这样就会被抓,你觉得我可能轻易现身吗?数十年来对青龙王忠心耿耿地黑衣将举,岂会为了区区女子,背弃主上暗自私通……你的演技未免太差了!”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衣将举丝毫没有为其话所影响,眼前不过是他早有所预料的场景之一罢了。然对方之所以出现,却代表她没把握确信自己一定是在演戏。故才需来探口风。“我和施戴儿,是我们两个的私事。本就跟陛下无关!”

“哦?真的无关吗?看到心爱的女子夜夜在别的男人怀里,不介意的就不是男人了。”女子的声音阴沉冷笑着,轻佻地出言挑拨道,“反之亦然,等东窗事发的时候,青龙王又会是怎生反应?流放或者处死你?……嫌隙一旦生成,还能抹去吗?”

“……”奥希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沉默不语,其在内心迅速盘算各种回答的利弊。青龙王的个性他太了解,但若以普通的王来论,则下场难料。半饷后,黑衣将举伪装的低下头去:“我跟施戴儿是真心相爱,就算陛下知道了……也未必会……”

“你还真是嘴硬啊。”女子停了数秒没有说话,随后幽幽的嘲笑道,“废话亦不必再多说,反正时间快要到了……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什么意思!你……”黑衣将军体味出对方话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慕地感到一阵剧烈头晕恶心,禁不住伸手扶住旁边的假山,但袭上的晕眩感却是越来越强烈,眼睛什么也看不出,身体仿若失去控制般向下坠去。“你……居然……”

语未尽,奥希斯便以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黑衣将军,无论你是否为演习,反正本来我就只差一个青龙王最信得过的人做听话的木偶。”声音再次出现。紧接着离开奥希斯不远的地方,空间像是被劈开一个口子般,从里面走出女子曼妙的身影,“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则再好不过了。”

然而,令对方惊讶的是,当她以两制打响了暗号,示意在远处的埋伏的帮手将黑衣将军拖下去时,却是毫无动静。

“啧,不好意思忘记通知你,你的人全在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没空搭理你……”冷的能令人血管里的血都凝结成冰的声音,从相反方向传来,夏侯镜月双手抱胸慢步踱至。“使毒?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到我面前卖弄,真当本人是死了不成?!”

“是你!”见“毒煞”出现,女子的脸色一刹那变的青白交加,她失控的向后退了两步,颤抖地叫道,“你不是早回去了麒麟领地吗?!”

“我不对外称回去麒麟领地,你敢轻易出手吗?”夏侯镜月不屑地憋了对方一眼,露出恶魔般邪气的微笑,“你迟迟不肯出手,我们怎么抓得到你啊?在青龙领地的几悠游自在,又有看不完的笑话,我这么快跑回去做什么?……喂,你说是吧?”

“……”没得到预期的回答,“毒煞”走过去,拿脚尖毫不留情的用力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黑衣将军,“起来,别装死!”

“眼看夏侯镜月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奥希斯引过去,女子趁机想逃入不远处的结界。不了才跑没几步,前一秒还毫无异样的身体,突然出现跕心的疼。内脏间似有无数蚂蚁在啃咬,疼得女子在地上不住打滚,凄惨哀嚎,却连了结己的力气都没有。

“愚蠢!”夏侯镜月毫无感情的朝那女子看了一眼,转头又狠狠踢了踢依旧躺着不动的奥希斯。可当后者仍没有动静时,他的内心终于升起一抹浓重恐惧来:“喂,我所下的药只不过症状跟他相同啊,你不会真的死了吧?荛会杀了我的……哇!”

“哼!”黑衣将举忽的出手抓住“毒煞”的脚踝,使劲一甩,报复性地将后者啦倒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随后奥希斯才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坐直了身体,但他脸色显出的是真实的苍白,“咳……究竟下了什么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

好不容易积聚的体力,经过刚刚那一下几乎全都耗尽,黑衣将举只觉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眼前一黑竟又晕了过去。

直至这时,夏侯镜越方才意识到自己出手太重了,要知道,因战争中“媚煞”侍寝一事,他看黑衣将军不顺眼已久,故先前一个没注意,潜意识里便下了较常人三倍为多的药量。想通过这一点,夏侯镜月终于惊慌起来—

“来人啊!”

第十一卷 第六章 Ⅰ

虽然并非什么致命的剧毒,但症状之严重,却是令黑衣僵局三天后方能下床走动。

即便明着青龙王只轻描淡写地略微责备了几句,可任谁都能看住他的不悦,本来奥希斯和西门流霜等人暗中进行计划,独独将其撇除在外,已经令他不太高兴,偏偏黑衣将军因此受了重伤,且还是伤在自己人手里,更让剑麟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周遭凡是亲近、了解青龙王的人都知道,把剑麟惹生气了,他的反应只有两种。一种是会冲着对方发脾气,把所有不满和怒气一次性全宣泄出来;另一种就是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将一切都压在心底,毫无疑问后者的最终结果,会比前者更加可怕。

“毒煞”的个性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敢在此时继续撩拨青龙王的极限,是以接下来的几天里,待奥西斯稍稍恢复,夏侯镜月便一声不响地配合起黑衣将军,一同对那名被抓的女子严刑逼供,以期将功补过, 友人心中正烧的十分旺盛的怒火。

驰越宫内有嫌疑的人甚少,一干亲信以黑衣将军为首,要他们背叛主上,还不如让他们自杀算了,所以奥西斯本来怀疑的方向即是青龙王身边的侍从和侍女,果不其然,今次携有“天帝”赐予的施展结界之神器的女子,就是宫内的一名普通侍女。

女子的身份,使其素知黑衣将军的狠辣手段,跟畏惧“毒煞”千奇百怪折磨人的毒药,于是在这两位的逼迫下,他很快忍不住供出了底细和同伙——西雁王卡达洛斯是他们真正的主上——期间尚隐匿在暗处的敌人也尝试过灭口,可完全没能得逞。

万事一旦有线索以后,剩下的往往便好办许多,一干人顺藤摸瓜,黑衣将军更是不眠不休地进行调查、审讯。短短半月之内,青龙王身边的奸细,很快接二连三暴露出来——果然如同之前“智煞”提醒“媚煞”的那样,别的领地的奸细占了多半。

就算由于先前接连出事,大家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揪出的数量之多,却仍大大地出乎众人的意料,以至于身为“暗流”统领的黑衣将军,连续几天里脸色差得吓人,好在他直属地“暗流”成员全未出问题,否则恐怕奥希斯连自刎的心都有。

最让大家惊讶的是,紧锣密鼓地查到后来,幕后的主谋者,竟然为娜蒂亚身边地贴身侍女长——伽旒丝。

这名侍女长通过千辛万苦才得到公主的信任,依靠职务之便,他能打探到很多有关青龙王的事,三年多前,正是其听从被“冢越王”掌控地西雁王的指示,设计换掉了剑麟系有青玉笛地那件礼服,导致青龙王的麒麟王无法相认,再动手将人灭口。

前因后果一经查证,使近期原本就已阴云笼罩的驰越宫,变得越加低气压了,娜蒂亚明知剑麟不会怪罪自己,对其信任亦不会因此而减少,更清楚此时无论再做什么,都于事无补,然而内心的自责和负罪仍压得她喘不过气,遂开始对兄长回避起来。

面对兀自钻牛角尖的娜蒂亚,剑麟百忙之中抽空开导过几次,却见效不大,对此他也是颇感无奈。

因查清奸细的人数和底细,仅仅是第一步,后续和西雁王的交涉,以及如何让处置奸细等决策还需青龙王亲自定夺。故剑麟只好以让娜蒂亚涉足此案的审判,借机抹淡其歉疚感,同时又派了和对方关系较好的沙奇亚前去开导,可惜效果似乎仍不佳。

除此以外,发生的另一件事,便是如黑衣将军所料,奸细地事一完结。青龙王即以最快的速度和“媚煞”解除了婚姻。

照剑麟的话来说就是,再好地计策也只能生效一次,既然持续下去一定没更多作用,还不如快些结束,此事光在朝中正是宣布了不算,青龙王还特地大张旗鼓昭告天下——说明娶妃仅是与麒麟领地合谋的计划,为了能够查明出卖己方领地地罪人。

剑麟大肆渲染了麒麟王在其中的出力和作用,申明先前朱雀、青龙和麒麟之间所以会发生战争,只有由于受到奸人的挑拨离间,尽力替雷奥提斯挽回在青龙子民心目中的不良印象,事实证明,这样的做法的确收效甚剧,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但不过,青龙王身旁的亲信们全在背地里暗自闷笑,因为自己主上和“媚煞”解除婚姻的架势,实在和躲避瘟疫没什么差别,即便那以后,自王宫后宫搬去专为招待访客而建的侧宫住的西门流霜,仍时不时腻着剑麟,可毕竟无法那么明目张胆了。

一切事情,都在顺利得不可思议的向前迈进。

每天中午,当所有基本政务都告一段落,剑麟就会习惯性地到花园里进餐外加休息。

定于不久之后,将会和“毒煞”一同回去麒麟领地的“媚煞”,这时候便会来找青龙王,说得好听,叫“叙旧”;说得不好听,便是“骚扰”了。不过辞去妃子头衔的她,举手投足间少了些妩媚和轻佻,多了些干净利落的作风,倒也不令人反感。

“真没看出来,你还蛮有些手段的呢。”

西门流霜指的是剑麟利用查出奸细的事,煽动舆论替雷奥提斯洗刷“恶名”。“媚煞”一手悠闲地托着下巴,望向懒洋洋靠在锦硝王身上的剑麟——两者关系澄清之后,“谛雷”等终于得以回到青龙王身边,后者此时正宠溺地逗着手中的小蛇。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镜月的气吗?”

“客气,我哪敢生他的气?”剑麟目不斜视地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银环蛇的脑袋,冷淡地说道,“我明白由于奥希斯曾在军营里对你不敬,惹得那个护短的家伙极为不满,记恨在心,不报复的确不合他的个性,可此次也未免太不知轻重了!”

“我就猜到你是在为那件事不高兴。”西门流霜淡淡笑了下,平心静气地开解,“诚然在当前时段,让黑衣将军卧病在床确是不智,但反过来想,如果不是我让奥西斯和镜月合作,没准现在他已经着了敌人的道。演变成这样,事情岂不是更糟?”

“照你这么说,难道奥希斯还需感谢他不成?”剑麟冷冷地挑眉,略有些冲地回了一句,但随即他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镜月的脾气我也了解,但有时他也要考虑得周全一点,今次是奥希斯,我连道歉都不用,若是别人呢?你让我怎么交代?”

“就因为是黑毛犬,镜月方会下狠手,否则的话,他还舍不得那些平时珍藏着的罕见毒药呢。”西门流霜的如花笑语,惹来剑麟冷冷的白眼,“媚煞”笑了一阵,才劝慰道。“别再为奥西斯不平了,那时他和镜月之间的恩怨,你不方便插手的。”

“嗟,所以你和奥希斯之间的事我也不方便插手……”青龙王斜眼睨她,轻声哼道,低头亲了一口缠于手腕上正在向他撒娇的“小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为何经常情愿腻着带了蛇的我,先说好了,类似的私事不要找我,帮不上忙的。”

“尧,你在某些方便……还真是精明得惹人厌。”西门流霜撇了撇唇,却见原本安分守己,充当着发带的“小金”猛地窜到剑麟面前,非要平等的得到一个亲吻才肯罢休,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啊,这么惯着它们,往后某人会很偏好蛇羹的。”

“承宇他想把我身边的动物熬汤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提到自己分离已久的半身——前青龙王陵尘,剑麟的语气中无法不带上一缕淡淡的想念,“蛇羹也好,锦硝汤也罢,反正在那家伙正式付之于行动以前,我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听得懂的“谛雷”闻言,立即自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转过头抗议地瞪着拿自己举例的青龙王,直到对方抬手安抚性地轻轻挠了几下它的下颚,这才安静地趴回原处,于是在“媚煞”放肆的大笑声中,剑麟带着尴尬无奈地叹气。

第十一卷 第六章Ⅱ

基本上,青龙王已可以预见挚友回来后的情形,想要两者之间保持一个相对平衡,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谛雷”和颢豹这两只个性算是比较沉稳的大型妖兽也就罢了,但新来的“小金”、“小银”十足任性捣蛋,像两个年幼的孩子般,难以管束。

“怎么?已经开始担心起你身上那两条,真的会被煮成鲜美的蛇羹了?”见到剑麟双眉微蹙,目光中带有忧心地盯着盘于手腕上的“小银”,西门流霜闷笑了几声,开口劝慰道,“放宽心,你也说陵尘对你的宠物不满已久,但从未见他动过手。”

“故我才担心两个小家伙会成为首例……”“媚煞”连续两次提到“蛇羹”,第二次说时“小银”、“小金”立即对她吐出蛇信,“嘶嘶”地低叫着,剑麟头痛地将两条小蛇抓在手里,扯开话题,“对了,梅尔和郁泽要跟你们一起回去麒麟吗?”

提起梅尔他们,剑麟还真是挺同情这命比纸薄的两人,无端地招惹上好动爱玩的“箭煞”,跟去“五王会谈”转了一圈不止,“媚煞”大婚又被委任为护卫,派来了青龙领地,“箭煞”言明不许放人,剑麟也没办法,只好人郁泽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过正因为梅尔和郁泽效忠过东巧王收下最得宠的额德,而此次东巧领地派的奸细又恰好为额德所举荐,故其中几个奸细是仰仗他们两位,大家才能轻易识破对方伪装,设计抓获,不过期望重获自己的郁泽,仍是得到令其暴跳如雷地失望答案。

“无痕对救命恩人的态度一向诡异,然绝对不会恩将仇报。”听到剑麟如此问,西门流霜便能了解他在想什么,“其实你应该能看出,那两人的身上背负着非同寻常的重担,否则按照梅尔和顺地性格,必不会想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流浪生活。”

“对。”剑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比起一般的杀手,他们两人身上地血腥味和杀气要弱得多,虽然能力上并不差,只是当时的局面,我无瑕也没义务去管,但今次既有缘再遇到,无痕又肯插手,就让他去做吧。”

“你安心,无痕做事很有分寸,只是通常喜欢坏心眼地先恶作剧一番罢了。”这一点和妖魔王倒是很像,“媚煞”想到此处,禁不住露出微笑,他转过头,去见到剑麟的双目笔直地正视着前方,一动不动,显然是陷入了沉思。“尧,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考虑,为何伽旒丝不向米勒、沙奇亚,或者其他人下手,而是要再一次针对奥西斯……”剑麟顿了几秒,眉头皱得更深,“照理说,在白虎领地奥西斯和斯塔西卡联手,已经使天帝吃过一次亏,对方怎么都该有防备了吧?”

“嗯哼,由此可见你那条黑毛犬的确是个极不安定的因素,最能生事。”习惯成自然地开口损了黑衣将军一句,“媚煞”优雅地伸了伸懒腰,笑道,“我猜一来是由于米勒等人个性平稳,不想奥西斯给人感觉那么尖锐,容易走极端;二来嘛……”

“你说的‘一来’只能佐证天帝在白虎领地为何会找上奥西斯,而‘二来’方是重点。”剑麟望向西门流霜,明白对方跟自己想得一样:“虽说赛提沙中毒,是等到蓝西洛安然无恙地消息泄露后才发生的,但很可能这道指令为天帝事先安排的。”

“没错,消息未必是直接通过天帝,到达赛提沙身边的下手加害的侍女,也有可能经由其他途径传递。”忆及那个无辜少年,西门流霜唯有叹气,“可直到现在我们都尚未知晓,消息究竟是自别的王那里走漏,或者身边还有别的部下背叛了。”

“不管是谁说出去的,总之其并没有警告到伽旒丝,导致她复又中了奥西斯的计。”剑麟静静思忖了片刻,抬头道,“依天帝的多疑性格,只要还有力量,必会亲自警告他地傀儡们——对方是其诡计赖以实现的工具,没这么做的话,就代表……”

“就代表,他基本已被‘天谴’打击得不能动弹了。”“媚煞”接着青龙王地话说下去,然她却不明白好友一脸沉重的表情从何而来,“天帝重伤难道不是好事?至少因此我们才轻易抓住了伽旒丝等人,若非如此,这戏还不知要演到何年何月。”

“如果对方真有重伤,才确是好事……”青龙王苦笑了下,紫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其实自‘五王会谈’来,我一直有派人暗中打探冢越王宫的事,然近期谁也没听闻‘德威卡’卧病在床,不出席朝议……只怕他是在积聚力量,图谋不轨。”

“嗯,截止目前,我们谁也猜不出这场‘终战’究竟会何时,在哪里开始。”被剑麟这么一说,西门流霜仔细思量,不禁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连数十年辛辛苦苦布置的爪牙也可以轻易放弃……他到底想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终结四千年的宿怨?”

“‘天帝’那里是何想法我不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失去他的助力,南齐王和北景王已快支持不住了。”剑麟冷冷地一笑,“钟游敌不过由蓝西洛支持的佛德,是情理之中的事;至于费南,早在他将修达灭族的那一瞬间,便为自己埋下了毁灭的种子。”

“呵,修达是我听到现在,唯一不属于你狼犬群的人。”“媚煞”戏谑地笑道,她对青龙领地的皇族的底细可是摸得一清二楚,“形容那个少年,或许荒原的战狼更合适吧,孤高不群、冷酷、凶狠、无情。真无法想象,他和赛提沙竟然为兄弟。”

“平时懒于纠正你们,还真是越叫越顺口了?”剑麟散漫地看了西门流霜一眼,目光里隐约含着些许地责备和反感,“你和奥西斯之间怎么称呼,我管不着,但其他人总还需留点口德,没准你们背后也被别人这么称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尧!”“媚煞”立即皱起眉头,语带不悦地反驳了一句,“为什么你待那只黑毛犬要是特例!?”

真正的理由若说出来,怕是会惹西门流霜当场怒不可竭地爆发,所以剑麟不动声色地在下一秒转移话题。

“提起这个,赛提沙的身体最近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前段时间,蓝西洛开始挑明支持南齐王领地的内乱,我也打算派他率军三万,增援北景领地,听洛凯说,当年其亲生父母的死好像也都和费南有关,算是给那孩子一个亲手报仇雪恨的机会吧。”

“对赛提沙来说,推翻北景王残暴的统治比他能否亲手报仇重要得多吧?”强烈的仇恨不适合温驯的年轻王子,和对方相处过几个月的“媚煞”十分了解这一点,“你教出来的好还在不是?但这样安排也好,至少给了他们两兄弟再碰面的理由。”

“嗯。”剑麟闻言,点了点头,“我也发觉多年来,赛提沙一直心系着修达的安危,故才做此安排,若非如此,恐怕他们俩,谁都很难迈出和解的第一步,不过至于其个性——修达阴险毒辣;费南暴虐残忍;崎晟玩世不恭,我真不知道他像谁。”

“尧,你实在很没自知之明,居然忘了说自己——恶劣、诡诈!”西门流霜美眸半眯,笑嘻嘻地开玩笑损了剑麟一句,随口问道,“北景王是赛提沙的义父,好歹养育了他长达一百五十多年,难道你就不怕那孩子到时心慈手软,反而误了大事?”

“帝王家,无父子——如果是崎晟把塞入是养大,我确实很难说得如此肯定,不过北景王的话……”剑麟冷笑了下,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微讽,“费南待他不见得好,况且将修达灭族,逼得对方将自己当成仇人,等于是犯了赛提沙最大的禁忌。”

“说得也是。”“媚煞”百无聊赖打了哈欠,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道,“对了,昊天说这两次毒杀事件,他被诬陷得有够彻底,而能抓住青龙领地的奸细,也有其部下——我,的一份苦劳,所以让我代问,你可不可以既往不咎,把笛子还给他。”

第十一卷 第六章 Ⅲ

“你说呢?”剑麟抬头,紫眸冷淡地扫了对方一眼,“那家伙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峥云的笛子,早之如此,何必当初?妥善保管好,不就一点事没了?这么大个人,连支腰饰都看不住,说出去我还替他丢脸!怎么没见我弄丢过承宇送的东西?”

“停,怕了你了!”西门流霜苦笑着,打出禁声的手势,“你啊,从小就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平时还好,但谁要恰好不幸得罪过你,下场就无比凄惨……此次对手是神,昊天不像你,连天帝都不敢近身,所以笛子的事,你不认为情有可原吗?”

“嗟!‘七煞’什么时候不为他说话?”显然剑麟对“情有可原”一词不以为然,他冷哼两声道,“哪怕是当年峥云被他害成那样,也没见你们责备半句!别再和我提笛子的事,既然那混蛋曾有把握说‘笛在人在,笛失人亡’,则就该他负责!”

“尧,我知道你对昊天的成见,是他咎由自取。”“媚煞”十分难得收敛起笑容,正经下来说理,“然而将心比心,昔日析景做错事的时候,你又哪一次不是站在对方那边?我们并非纵容昊天胡来,但内部的事,内部处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嗯。”青龙王沉默了半晌,终于深吸一口气,低声回答了句,“下次见到他,我会考虑归还笛子,前提是那家伙没有再惹得我火冒好几丈的话……否则,产生的后果我概不负责,因为自从峥云的事把我吓去半条命以后,我见到他就有气。”

“你肯认真考虑已是万幸,谁敢要你负责?”西门流霜单手托着下颚,看着剑麟不甘愿地撇撇唇角,不禁莞尔道,“尧,你有没有想过,峥云之所以轻易原谅了昊天的过失,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好友替他怒完了,|奇-_-书^_^网|折腾完了,让其反有点同情昊天。”

“浪费同情心!”剑麟毫不犹豫地接上,他不文雅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原本以为是峥云的个性过于温和,没料到他竟然是水精灵族长的转世……若非精灵族的人都生性淡泊,不计仇怨,我看普通人遇到那种事,哪怕有十个雷昊天都不够死!”

“呃……这倒是。”按照当年事件的残酷性,“媚煞”半点都无法为雷奥提斯开脱,“对了,尧……”

西门流霜的话还未说完,剑麟突然感觉到置于体内的朱雀令一阵间隔一阵的发出温热,知道这是洛凯正在利用王令与自己联系,他遂施展魔法将其召唤出,影像瞬间打开,乳白地光华从掌心大小的王令中迅速撒开,铺展成大约半人高直径的圆形。

“凯,”青龙王微笑的表情,在看到好友一脸凝重的望着自己时隐了下去,剑麟内心蓦然升起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你的脸色很难看,发生了什么事?”

“剑麟。”朱雀王开口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紧接着便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洛凯才狠狠咬牙,吐出其压根不想承认的事实,“那天夜里蓝西洛未死,导致赛提沙成为攻击目标,以及更早之前‘箭煞’遭到追杀……消息都是从我这里走漏的……”

“凯。”剑麟只略微蹙眉,并不感到惊讶,事实上几位王之间互通消息,所以叛徒究竟出在哪边,从一开始就难下定论,事到如今,青龙王能庆幸的唯有叛徒不是自己的直属部下,且非王者好友中地任何一位。“不用放在心上,你查出了什么?”

“你记不记得奇耶德阿那莫洛?果然如黑衣将军所说,他是自愿臣服于天帝的!”

看得出洛凯这次被气得不轻,以至于说到后来,变成怒极而笑,朱雀王对奇耶德阿那莫洛早就心存怀疑,故回去领地以后,他一边装作仍旧十分新人对方的样子,一边暗中详加勘察,好容易逮到机会人赃并获,将奇耶德阿那莫洛抓了个正着。

“多年前,是我从雷奥提斯手中救下他,哪知那畜生恩将仇报!天帝的命令全是通过他去下达,包括你身边的叛徒们!”

“凯,别怪罪自己。”剑麟望向脸色铁青的洛凯,平静说道。自愿成为天帝的傀儡,所受的“天谴”当加重一倍有余,除却伤及躯体,连灵魂亦会受损,青龙王很难理解为,那是仅想要一逞私欲。“有没有问过奇耶德阿那莫洛为何要如此做?”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洛凯的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千年寒冰,他早已愤怒得无以复加了。“我在牢中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让那混账吐出半点背叛的原因,以及其他尚在进行中的阴谋……他坚持要等到你和雷奥提斯在场才肯说!所以我想先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再决定是否要将请函送去麒麟领地。”

“要我和昊天到场?”剑麟一愣,起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眼见好友一脸的怒气冲冲,应该是确实无疑。“为什么?”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洛凯低沉的声音近乎是在咆哮,事关好友安危,叛徒居然出在自己这边,叫朱雀王想平心静气都很困难,加上身边暴露后的奇耶德阿那莫洛酷刑之下依旧不肯合作,更为洛凯的怒焰火上浇油,“剑麟,你看怎么办?”

“想见我……是吗?”青龙王伸手抚摸了几下身旁“谛雷”的脑袋,云淡风轻地回以肯定的答案,“那么,我去。”

“剑麟。”

“尧!”

洛凯和西门流霜同时开口急切地叫道,两人谁也没料到青龙王竟然会在短短几秒内,当场如此迅速地做出决定。

“不用劝我,我想得很清楚。”剑麟望向表情焦急的“媚煞”和朱雀王,对方的想法不言自明,“我知道,你们都害怕奇耶德阿那莫洛非要我去,是深藏着其它的阴谋诡计,但是我却希望弄清,他为何那么恨我,不惜一切帮着天帝来迫害我。”

“剑麟。”洛凯的视线转向西门流霜,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讽刺的冷笑,“我看施黛儿担心的可不止是奇耶德阿那莫洛心怀不轨,他还怀疑我敌不过天帝做后盾的奇耶德阿那莫洛,已受到操控或是基于别的乱七八糟的理由,欲加害于你!”

“嗯哼。”青龙王浅浅地笑了下,根据他对“媚煞”的了解,对方的确是会做出那种考虑的人,不过剑麟半点都不担心,今非昔比的他,确信自己交给的护身符,应该能保好友平安,“但若真如此,我愈加要来,你出事,我怎么可以置身事外?”

“……我说剑麟,你哄人的伎俩越来越高明了嘛。”朱雀王假笑着眯起眸子,释怀了方才西门流霜的言下之意,但针对友人的口气却是增添了几分严厉和担忧。“每次你嘴上抹蜜的时候,我会认为你肯定又在盘算一些将让自己陷入危机的计划。”

“啧啧,原来我的信誉早就毁于一旦了啊,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何我不知道?”剑麟微笑着,异常无辜地耸了耸肩,但他既不承认,也不加否认的态度,令其余两人都理解到洛凯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下可糟了,为王者,信誉是很重要的……”

“懒得理你!”朱雀王朝天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瞪着前方,突然觉得手很痒,如果青龙王就在面前,想必他会毫不留情地给对方一点教训,“早知道结果会如此,我一定在抓到他的第一时间判个斩立决,毁尸灭迹后,再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呃……”剑麟紫眸中的笑意不减,他此时开玩笑,只是为了令洛凯从刚开始时那阴沉的气息中走出来,“没准某些十分不信任你的人,将误会你才是主谋,杀他仅为做替罪羔羊,平息众怒……痛!”

“活该!”看到青龙王的发丝被其身旁积怒已久的“媚煞”狠狠一扯,洛凯幸灾乐祸地扬眉,“若想他最替罪羔羊也不用等待现在,早在白虎领地便可动手,别忘记为保住那叛徒,我好几次都和雷奥提斯起争执……我不过是想让其死得瞑目一点。”

第十一卷 第六章 Ⅳ

“可惜对方未必领情。”西门流霜绝艳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冷笑,“朱雀王的话也太缺乏说服力,没准你当时决定保住他,仅是为了安排后续的事情,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不得不留他一时,现在对方失去利用价值,自然就可以杀人灭口了。”

“够了。”眼见洛凯好不容易转的明朗些了的心情,听了西门流霜的话,又复阴霾的趋势,剑麟立即打断道,“凯,未免夜长梦多,发正式的请函,使臣在路上另要耽误时间,所以昊天那里,我会去统治,晚上政务一结束,我就和他一同过去。”

“好的。”明白剑麟常处在新旧两方挚友中间左右为难,洛凯也不加刁难,很干脆的点头道,“我等你们。”

说完,朱雀王便收回了影像。

四周恢复到之前的安静,唯有清风吹过植物而产生的细微声响,青龙王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背靠着“谛雷”。

良久,剑麟方调转头,无甚表情地望向一脸事不关己的西门流霜,见“媚煞”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更让青龙王心里有气。

“流霜,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我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和平共处!”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西门流霜抬眸一笑,温柔安抚友人的怒气,“让那些人阴晴不定的家伙随时随地地都能感受到你在维护他们,对保持对方的忠诚心来说是很重要的,另外,亦是警告他们别真有什么二心,因为你身边的人,全非吃素的。”

“你……”剑麟无法置信的瞪着西门流霜,然而他却能很清楚的知道,“媚煞”当真如此认为的,“简直不可理喻!”

“你管我?”西门流霜略微太高一边的柳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似笑非笑道,“就像你尧总在以你认为正确的方式行事,我们也不过是遵从自己的方式罢了,孰是孰非,谁又能下断论呢……好了,不跟你争辩,我去通知昊天晚上的事情。”

“嗯。”遭到西门流霜一番抢白,剑麟内心不得不承认其说得在理,然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因而无法赞同,那种感觉仿佛一根骨刺卡在胸口,不上不下,使自己连呼吸都不顺畅,故“媚煞”要走,青龙王仅仅是点了点头,并未多做挽留。

西门流霜离开不久之后,剑麟也回去了书房,继续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政务。

夜幕降临,鹮鹄宫的后花园中,洛凯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虚席以待。

下午时候“媚煞”带有攻击性的话,并未对朱雀王造成太大影响,因为青龙王毫不犹豫对己方表现出的信任,在很大程度上化解了外界地诋毁,不光是蓝西洛,洛凯也时常会考虑,若继承妖魔界神位的不是剑麟,他们还能否像现今一样坦然接受。

然而每次得出,均为显而易见的否定答案,活了四千年,洛凯见过太多表现出清心寡欲的人,可一旦遇到权位,他们往往不是卯足了劲去猛抢豪夺,争到最后,连原本地目标都失去了,忘记了,仅留下“争”的意识,成了本能,是何其的悲哀。

唯有青龙王,那个男人永远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少一分他会争取,多一分他也会挥挥手,洒脱而去。

相视这么多年来,自己和白虎潜意识中,应该是多多少少受了他的影响,假使从前遇到创世神换位的事,按照蓝西洛那不服输的性格,就算不设计将那人挫骨扬灰,令对方无法登上王位,至少双方也需要好好比拼一下实力,才有可能令其臣服。

“淡薄无欲的神祗啊……”轻轻嘬了口杯中的酒,想起剑麟真正地身份,洛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但继而想想,似乎也不太对,于是又改口道,“说起来,也非所有的神祗都淡薄无欲,至少天帝就不是,只能说你这家伙,天生即是来克我们的。”

正当此时,前方不远处开始闪现出金色和白色地光华。

光华逐渐加深,等到达一定的浓度后,霎那间消失——只见青龙王和麒麟王一同出现在那里。

很明显,接到通知后,雷奥提斯是先去找了剑麟,随后方才和对方一起过来,具体原因朱雀王不得而知,但他也不会自我膨胀到任务麒麟王是由于担心先到会跟自己起冲突,才做此决定——对于充满王者霸气地雷奥提斯,洛凯一直有着很高的评价。

“啧。真是意外,目前这种非常时刻,驰越宫中的狼犬们居然会放心让你一个人来?”洛凯戏谑地笑着,起身迎接剑麟的到来,不过面相雷奥提斯时,他仅是点头致意。“原本我以为,最少黑衣将军会跟过来,那些家伙不怕我把你生吞活剥了?”

“凯。”面对友人屡教不改的恶习,剑麟已经失去纠正他的兴趣了,青龙王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发地倒了一杯酒,握在手中慢饮:“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个喜欢把人生吞活剥的变态,怎么,四千年来没人教过你,生吃东西不卫生吗?”

“剑麟,我仅是给你身边的护卫们一个确切、形象的定义,你至于这么损我吗?”洛凯无辜地耸肩,反正剑麟这种程度的毒言毒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紧接着,朱雀王神色便冷下来,迅速切入正题,“来人,把奇耶德阿那莫洛压上来!”

对方被带上来的时候,青龙王几乎人不出那个体无完肤的囚犯,就是“五王会谈”时,立于洛凯身后的朱雀朝臣奇耶德阿那莫洛,只一眼,剑麟就可确信,此人双手双脚都已被废,其肩胛处的锁骨被穿透,细长的铁链两端分别执在卫兵的手中。

“叛徒!我已将青龙王和麒麟王请来,现在你可以说了,为何要背叛我,去帮助天帝那个作恶多端的混蛋!”洛凯阴沉的声音寒冷刺骨,“你本来就是麒麟领地的逃犯,是我冒险将你纳入麾下,一步步升你的官,甚至让你同去‘五王会谈’……”

“凯。”青龙王伸手搭上好友的肩,阻止其继续往下说,直至洛凯略微平静些,转首望像自己后,他才道:“不觉得你此时的论调,跟天帝迫害斯塔西卡的理由,有异曲同工之处吗?因为打从一开始,你就不了解奇耶德阿那莫洛到底要什么。”

“我……”乍闻之下,朱雀王被说的一愣,的确,他从未考虑过对方表现在外的衷心,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因为对于当年被雷奥提斯迫害得走投无路的奇耶德阿那莫洛来说,自己肯收留,已恩同再造,誓死效忠仿佛为理所当然。“剑麟……”

“青龙王……难道说,你知道吗?”

嘶哑难听的声音,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奇耶德阿那莫洛口中吐出,男子用尽力气,十分勉强地抬头,那满是伤口和鲜血的脸上,嵌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珠,仿若一头凶恶的狼——垂死,却仍不甘心兀自挣扎的野狼,狠狠盯着神色平静的剑麟。

“我的确知道。”剑麟毫无惧色地看向那张极为恐怖的脸,紫色的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怜悯,“从听到凯说,你熬过所以酷刑,非要等我的昊天……麒麟王同时到场才肯讲,我便已猜到一切……只可惜,你的元灵为‘天谴’伤得太深,我救不了。”

“假仁假义!青龙王,谁要同为叛徒的你救?”奇耶德阿那莫洛一顿,蓦地发出尖锐刺耳的笑,“你又救得了谁?”

“若是能够阻止天帝最后的阴谋,能救的何止千万人?”剑麟云淡风轻地笑着,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而又一丝一毫的动怒,“你说得没错,前世的我,的确是背叛者,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做出完全相同的选择——就和你决绝地背叛凯一样。”

“和我……一样……”

剑麟平静无波的神色,仿佛狠狠浇了状似疯狂的奇耶德阿那莫洛一盆冷水,让其立时安静下来。

第十一卷 第六章 Ⅴ

“那么……青龙王你认为,为何我要背叛有恩于我的朱雀王,去与他界的神祗勾结……”

过了很久,男子才以暗哑,又微微颤抖的嗓音,低声问道。奇耶德阿那莫洛的语气中,包含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害怕,青龙王静如深潭的沉寂,比之朱雀王当场活捉其背叛后的激烈反应,更令他惶恐,似乎所有秘密均已被识破,无所遁形。

“……以我之见,你一早投靠朱雀领地,除自保的目的外,还有就是复仇,凯非昏君,我相信他绝不会无理由地重用你,究其原因,无非是前几年,你确有真心实意替其着想,因为那时,凯与被你认做是仇人,从而恨之入骨的麒麟王是敌对的。”

说到此处,剑麟顿了一下,他刻意不望向身边的雷奥提斯,因为阿那莫洛家族不过为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充满王者冷酷霸气的麒麟王,是压根不会将一个失败的贵族世家的覆灭放在心上的,此时若引得奇耶德阿那莫洛去看,徒惹其愤怒而已。

“对于凯,你亦从未心怀感恩过,因为雷奥提斯之所以将阿那莫洛家族灭族,就是由于你们曾支持凯的领导,在你心中,凯所有的赏赐,连补偿都够不上,况且当年他会收留你,也是为能有正当理由能与麒麟王冲突,因而背叛他,你毫无愧疚之感。”

听完青龙王的陈述,奇耶德阿那莫洛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固执地既未加以承认,也未加以否认,然而,从男子掩藏不住的讶然眼神中,众人即可以明了,剑麟的猜测十有八九是正确的,青龙王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想答话,便接着往下说道。

“多年以前,雷奥提斯邀我去麒麟,为能让我和他的误会继续下去,你联合伽旒丝,命侍女利用职务之便换走我系有笛子的礼服,再杀人灭口,其实当时谁也没有把握这么做一定能得逞,但有天帝的配合,竟也成功了,为此想必你们十分得意吧?”

“说的没错,虽看似为侥幸,但毕竟我们亦进行过周详的计划,故能成功自是让人欢欣雀跃……”直至此时回想,男子脸上仍旧露出浅浅的笑。“后来朱雀、青龙、麒麟三方开战,每当听到朱雀军或青龙军胜利的消息,你可知我会有多么喜悦?”

“你!!”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的洛凯,听闻此言都气得浑身发抖,朱雀王实在压制不住的拍桌而起。“混账东西!你这样做,使三方成千上万的战士丧命,导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在你已经历过此种痛苦后,为何还要让别人再重复悲剧!”

“无辜?朱雀王真是说笑了……”奇耶德阿那莫洛冰冷地笑着,可眼眶中盛满了泪,这是家族被灭后,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流泪。“那谁来告诉我,当年我的杀的家人是否无辜?一夜之间亲人尽死,同样家破人亡,无家可归的我,又是否无辜!”

“的确无辜!”斩钉截铁回到的人是剑麟,青龙王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又复张开,其目光中带着怜悯和严厉的责备,“但将自己的不幸转嫁到他人身上,只会使原本地无辜消失殆尽,变得可憎可恨!一切不幸的事,不止是你,谁都不该碰上!”

“我……”

不知为何,青龙王义正言辞的训斥,令奇耶德阿那莫洛猛然一震,内心深处似有一种东西轰然崩塌,或许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设身处地理解他的感受,懂得他的遭遇,而非仅作虚伪的同情,并强调朱雀王对其的恩情,男子颓唐地低下头。

“已经晚了,来不及了……青龙王,就像你所说的,你救不了我……所以,请原谅我……”

奇耶德阿那莫洛说着抬起头,他虚无地微笑着,那其中包含了多少地无奈和苦涩,只有他自己清楚。

“原谅我吧,唯有将初始的想法贯彻到最后,我才能承认自己这一生的价值……雷奥提斯!你去死吧!!”

在吼出最后一句的当口,男子一下子挣扎起身,力气大得将执着铁链两端的人直直摔将出去,若仅是蛮力,麒麟王自然无所畏惧,可这个前一刻还虚弱垂死的人,突然间如此勇猛,必定是有蹊跷,故雷奥提斯也不敢轻敌,瞬间凝聚了魔法准备还击。

然不待麒麟王触手,当奇耶德阿那莫洛像恶狼一样扑向他时,只见一道银白色光华已抢先一步拉开,稳稳地抵挡住对方的攻击——能比雷奥提斯更快的,自然是剑麟,在光晕将好似野兽般嚎叫的奇耶德阿那莫洛牢牢兜住后,青龙王走了过去。

修长白净的手指,没有犹豫地插进男子的胸口,剑麟的眼神很温和,仿佛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奇耶德阿那莫洛刹那瞪圆了眼,大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眸子中,纠结着不明所以的情愫,不甘、感激和解脱交织,复杂难辨,男子喉头上上下下急促地起伏着,片刻之后,伴随着青龙王将手抽出的动作,其在剧烈地抽搐几下后,终于停住了呼吸。

“好好的元灵,却只剩下碎片了……”青龙王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尸首,语带惋惜地自语,良久,他摊开奇异地滴血未沾的手掌,几片已不成形的淡黄色碎片躺在那里,他们表面似隐隐有光华流转。“如若再给一次机会,不知你是否会珍惜。”

“剑麟……”意识到友人今夜的状态有些奇怪,朱雀王尝试性的唤了一声。

此时此刻,青龙王给他人的感觉,像极了前段时间夜里,准备好要让天帝亲手毁去的回归天使长——优雅而从容,冷酷且决绝,唯一不同或许只有,剑麟尚未像斯塔西卡表现得那般绝望,但是结合对方下午的反应和言语,却令洛凯分外觉得忧心。

“凯,人死为大,就算是背叛者,望你念在他曾有过的点滴功绩,给其一个坟墓吧。”剑麟蹲下身,苦涩地道。他用手轻轻合上了奇耶德阿那莫洛圆睁的双目。“又是一个被天帝阴谋波及的牺牲者……甚至为‘天谴’,连元灵都毁于一旦。”

以生死存亡作为最后的赌注,耗尽元灵,企图唤醒极限力量,也要拖雷奥提斯一同陪葬,为此奇耶德阿那莫洛算是竭尽所能,执念可说半点不亚于憎恨自己长达四千年的天帝,对这样的结局,青龙王纵然万般惋惜,能做的亦唯有赐他平静一死。

“尧!”

原本仅是隐约感觉不对的雷奥提斯,终于能肯定青龙王的确有什么地方改变了,因为往常遇到相同的事,按剑麟的性格,多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全部的错误推倒他头上,狠骂一顿再说,而下一秒,友人伸手递过的笛子,更应验了他的想法。

“你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类似的事,就算把你骂得体无完肤,你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当然,确实是不能完全怪你。”剑麟拿着笛子的手往前送了下,“愣着干什么?还给你!我不希望峥云和你的信物,成为我的遗物,太不吉利,但记住,我还没有原谅你。”

“尧!!”原本是朝思暮想的青色玉笛,如今雷奥提斯却不敢伸手去取,仿佛这一接,便会使剑麟不详的预言成真一般。

“真受不了你!像个男人一点,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青龙王细长的紫眸一瞪,泛着温润光泽的青玉笛在下一秒被其不由分说地硬塞到麒麟王手里,完全不顾对方的抗拒,“我又非现在就要死,只不过万事都需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

“尧,别做傻事!”

雷奥提斯禁不住沉下声,他抬手按上好友的肩膀,狠狠收紧,筦靖尧的冲动,往往只体现在为朋友抱不平时,但有关自己的事,则无不是三思而后行,故一旦下决定,往往已经过深思熟虑,也因此更让他深感担忧,麒麟王紧皱眉头,严肃地问。

“什么叫最坏的打算,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十一卷 第六章 Ⅵ

“也没什么。”剑麟任对方紧抓住,平静地站立着,浅笑道,“天帝的毒牙,已经一颗一颗地被拔起,我看他还能沉得住气多久……那个男人要的,无非是斯塔西卡的彻底毁灭,所以必要时,我会与他同归于尽,一尝其夙愿,以保妖魔界平安!”

“剑麟!”

“开什么玩笑!”

洛凯和雷奥提斯闻言,均是震惊不已。

朱雀王从来没想过,向来以和挚友们的重聚为精神支柱,每次只要政务稍得空,即便一两个小时,都必然会回去“沉默森林”,探望沉睡中的众人的青龙王,竟然会忍心选择放弃,而对四千年前的事有深刻了解的雷奥提斯,更是失态地大吼出声。

“尧!你胡说什么?那么陵尘呢?你忍心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抛下?整整四千年,他熬过所有孤寂,等的就是身为‘地脉’的你的归来啊!这些年来,失去半身的痛苦,你比谁都更清楚不是吗?为什么让他再经历一次?这一点都不像你会做的事!”

“我若要顾念着与他们的重逢,便永远不可能真正拥有直面终战的勇气,仅是为了伤害我,天帝阴毒的处事已波及多少无辜的人?”剑麟闭上紫眸,平静地微笑着,“天下数以万计的无辜苍生,和承宇他们之间,究竟该怎么取舍,你来告诉我?”

“尧!”看到青龙王心意已决的样子,雷奥提斯刹那间感觉一阵心慌,他不假思索地低吼道,“我只要你活着!”

“雷奥提斯!”对方是自己四千多年来,少数相交的几位好友之一,虽然朱雀王同样也不乐意见青龙王做如此决定,但听闻麒麟王的作答,却更是惹得他盛怒不息,“身为君王,怎能够说出这种话?当年希瑟陛下的教导,难道你全都忘记了吗?”

“哼!传我王位的可不是希瑟!”雷奥提斯一昂首,冷笑着反驳,“整整四千年,我们八人被流放在外,有家归不得,全是由于天帝!所以只要能破坏他的计划,让斯塔西卡——尧平安地活下去,怎么样都可以!哪怕希瑟在,我也照样这么说!”

“昊天。”剑麟清冷、凛冽的声音,成功阻止了想接口的朱雀王,青龙王无奈地在内心苦笑——“照样这么说”啊……还真是雷奥提斯的风格,“你不认为,天帝希望斯塔西卡痛苦、毁灭,和你希望我活着,幸福着,仅仅只是内容上的差别吗?”

“尧!”雷奥提斯讶异之余,却苦涩地发现,他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剑麟,“你……竟然把我和天帝相提并论!”

“你们的执念,其实均已伤及不少无辜人……例如奇耶德阿那莫洛,他到死都想杀了你,我认为这个悲剧,你和天帝都有份——即便昊天你一定不会承认。”青龙王说道,他削薄的唇泛起一抹淡笑,“所以既然事情因我而起,就因我而终吧!”

“尧!你……”

雷奥提斯明白,剑麟绝非临时起意,在今晚之前,或许从蓝西洛的赛提沙死里逃生起,眼前的男子便已在考虑,该以何种态度,何种方式来面对终战,配合“媚煞”抓住宫内的奸细,以及此次来见奇耶德阿那莫洛,都仅是按部就班的行动罢了。

“够了,昊天。”青龙王缓缓摆脱友人搭在其肩上的手,剑麟的动作动作虽慢,却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魄力,此时此刻,他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和动摇自己的决定,“什么也别再说,你知我决定的事,从不改变,是朋友地,就为我祈祷最终的胜利吧。”

青龙王久闭的紫眸,终于重新睁开,决绝地看着前方,他何尝不想与被迫分开数十年的挚友再见,但天帝对他那种变态地执着,会不断把身边的人卷进去,雷奥提斯、蓝西洛、赛提沙……与其一次又一次被被动地应敌,还不如干脆一次性做个了断。

除此之外,青龙王还有另外一层考量,他和承宇是被妖魔王选将出来,最为王位继承者的储君,虽然对方这么做完全没有经过两人同意,只是让希瑟临时做主,设计陷害了——不过剑麟不得不承认,身份这种东西,在某些时候还是相当有用处的。

青龙王深知,即便天帝已大不如从前,但对方是强大的神祗,目前自己并无打赢他的肯可能,所以,若想在最短的期限内结束终战,令周围的人不再有后顾之忧,唯有逼得希瑟出面——欲捕捉狡猾地猎物,就要舍得下重饵,他的生死,便是那个饵。

剑麟转过身,慢慢走到凉亭的栏杆边,风,吹起白色棉袍的下摆,迎着夜里的凉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承宇,原谅我,是你教我的——舍得,舍得, 不舍便不能得!)

于心底深处默默致歉同时,青龙王在口中淡淡吐出对敌人的宣战——

“天帝,还有什么伎俩,你都尽管使出来吧!!”

浅浅的池水表面,和往昔一样,清晰地倒映出有着青龙王的画面。

“沉默森林”的山洞内有六个人——其中,黑发青年盘着双腿坐在岸边;他身边的男子拥着自己的剑,靠坐着山壁旁;而留有一头顺滑的水蓝色长发,面目清秀俊朗的男子倚着石壁而立;其余三人,则站在不远处的岸边上,大家均静静地观望着。

“啧,尧这小子不是号称直觉力极强吗?怎么完全感觉不到我们在窥视?”析景沉默片刻,愤愤不平的问道,“陵尘,到底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现身?你居然忍心见尧被逼到甚至准备背水一战。前几天他来探视时,那语气几可媲美交代遗言了!”转头看向一直紧握着筦靖尧带来的魔法水晶球的陵尘,析景坟墓感觉到向来六情不动的兄长,此时内心的不平静,那颗水晶球中封着筦靖尧亲口说的话,目前无人知晓其到底讲了什么,但光听他当天的口气,也大约猜到里面留得是最后的嘱咐。

“忍心又如何,不忍心又如何?”陵尘冷静到冷酷的嗓音,依旧是纹丝不动的平缓,前任麒麟王望向弟弟,压根无视析景谴责的眼神:“继承斯塔西卡大半灵魂的人是尧,天帝针对的目标也是尧,不是我……我能做的,只有陪他一同面对终战。”

“总算此次尧还不太笨,知道把希瑟一起设计进去。”望着水面上,剑麟苍凉决绝的眼神,修亚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但紧接着,他便转首望向与陵尘并排而立的希瑟:“不过尧的举动,应该在你的意料之中吧?更甚者,你就是在等他这么做。”

“哦,是吗?”希瑟听到这话,仅是微微挑眉,但他温和浅笑的表情,却说明修亚斯的猜测是正确的,“何以见得?”

“即便尧天资聪颖,也在陵尘这种奸诈狡猾的人身边浸淫过很长一段时间,然而比起你这种天生满腹阴谋诡计,一肚子脏水的坏痞还差得远。”析景不留口德地阴损他,“尧若被你暗算到了,那时理所当然;但反过来的话……希瑟,我鄙视你!”

“……”

这番话一出口,妖魔王说什么也不是,虽然看到身边整天皱着眉头,很久没有笑容的友人埃特展颜,希瑟的嘴角明显升了俩个弧度,然再次望向析景时,其仍是文雅地微笑——那好看的笑差点叫后者连汗毛都竖起来了——很好,这笔帐他记下了。

“随着终战越来越近,承诺该为你们做的,我已全部做了。”

暂时先撇开和析景的恩怨不谈,希瑟毕竟懂得轻重缓急,妖魔王笔直地盯着陵尘的金眸看了一会儿,警告道。

“但别忘记一件事——你的灵魂中,残留有回归天使长的部分——天使如果真想完全毁了斯塔西卡,则连你也不会放过。”

“哦?”

陵尘轻轻地哼道,他牢牢握紧手中的水晶球,回忆着四千年来的种种恩怨,清浅地冷笑出声——

“天帝若想死,我定会成全!”

第十一卷 第七章 Ⅰ

接下来的数月里,妖魔界的各个领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决心放手与天帝相抗之后,青龙王在战争、魔法等各个方面,都开始不再留余地,身为希瑟指定的继任者,掌控整个世界的“地脉”,剑麟的力量即便及不上妖魔王和天帝,但毕竟别人强出太多,所以当其认真起来的时候,一些人立刻遭了殃。

首当其冲,就是陷入内战长达几十年的南齐领地的最终覆灭。

虽然南齐领地的叛军,一直有白虎王做支持,但一来前段时候蓝西洛受重伤,疏忽了对此处的关注,二来,钟游到底是希瑟选出的十王之一,论手段、论魔法、论他麾下的走狗数量,都远非佛德和亚兰能比,故想真正攻下明遥城,难度依然很大。

南齐王御驾亲征,王军与叛军大战与萨马齐耳平原,哪怕在军队的人数、士气上,叛军的数量要远胜王军;但不管是从武器的优良,还是从战士的总体素质来说,均为王军占了上风,故开战以前,这次战役的胜负,本来是个难以确定的未知数。

然而问题出在,钟游未料到青龙王居然会来插手此事,哪怕萧剑麟以一介下等种族的身份,登上青龙王位,已令人十分惊讶,但南齐王无论如何都没想过,当年那个“冥幽森林”事件报告中,被他忽视得很彻底的妖族,结果竟会成为要他命的人。

当青龙王身穿一件银白色的长袍,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血雨纷飞的战场上时,震惊了所有的人。

现在认识剑麟的人很少,看眼前的男子温和中带有冷漠,冷漠中又带着悲悯的神态,加上他潇洒的身影,温润的气息,迫使所有人离开视线,青龙王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空中,紫眸缓缓扫过尸横遍野的血腥战场,最终停留在南齐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