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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妖魔异界录》》 · 白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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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就可以不要背那个黑锅,最少冷酷无情还能落个实名……”

“嗯?”

蓝西洛最后那句话的竟是非常之低,剑麒的耳朵虽尖,但却是有听没听懂,所以十分不解地看向他。

“没什么,走吧!”

白虎王淡淡的笑了下,接着率先迈开步伐,带领大家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此次会谈使用的所谓议事厅,确切来说是一个全封闭的石室。

虽然整个室内没有明显让光线进入的地方,通风口也不知是建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但是内部空气的新鲜度和流畅性倒是半分不减。本应漆黑一片的房内,也因其在顶部安装了十六盏撒发出耀眼光芒的魔法顶灯,而明亮、璀璨得有如白昼一般。

在议事厅的石壁上相隔一米,便嵌有一盏魔法壁灯,顺序是上中下,每三个依次循环重复一次。待众人全部走入,蓝西洛命令士兵关上大门,然后他走到墙壁前,抬起右手放置在其中一盏高度正好位于房顶与墙脚之间的壁灯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随着白虎王的举动,虎头形状的壁灯开始翻腾出如同火焰一般跃动着的淡淡蓝光,接着从虎口射出一道蓝色的射线,打在与其相邻那盏较高的魔法灯上,点燃了它——一盏接一盏依此类推,片刻之后,房间四壁便交织成了一片柔和的蔚蓝色光网。

此套魔法装置,朱雀王、麒麟王等人都极为熟悉,因为每个领地议事殿的保密结界网,基本都是这么建立的。不过剑麒由于一向鲜少借助外界的魔法器具,所以其紫色的眸子中对那些精巧的机关露出了很讶异的神色,大有叹为观止的意思在其中。

“陛下一贯喜欢自己建立保密结界,所以青龙王领地的保密装置,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处于多余状态。”黑衣将军看到剑麒颇觉得惊奇的表情,懒散地笑问他,“请恕属下胡乱猜测,您大概是连青龙领地的议事殿有类似的魔法结界网都不知道吧?”

“呃,这个……”剑麒脸上微微一热,他抬头望向天花板,算是默认了自己即位二十多年来在这点上的疏忽。太习惯于依赖己身强大的魔法力,使得其对魔法器具的使用认知几乎为零。若非最近健康状况欠佳,可能连此次会谈他也会亲自上阵的。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六章 Ⅳ

看到青龙王那副不打自招的心虚样子,在场所有人差不多都忍俊不禁地露出了淡笑。尤其是跟随剑麒前来的几名青龙领地将军,均因为自己王的没神经而侧过头去闷笑不已。先前由于正式会谈而本能产生的紧张感,被这个插曲稍稍地缓解了一下。

紧接着,大家便开始走向已定的位子落座。白虎王准备的议事厅内没有放置圆桌,而是安排了五把用厚实木头做成的豪华雕花椅子,椅子与椅子之间的距离隔得非常大,左侧放有一张和扶手齐高的茶几,上面精致的茶器中正冒出腾腾的白色热气。

朝南那一面,间隔得比较接近的,是作为此次会谈最重要当事人之一的青龙王以及承办者的白虎王。蓝西洛左手边坐的是洛凯,剑麒的右边则是阎栩,而洛凯和阎栩中间为雷奥提斯。其余来自各个领地的部下们,全都默默地伫产在自家主子周围。

玄武王从带来的两名使令中挑了梅索斯,蓝西洛背后站的是卡多明,洛凯身边自然就是奇耶德阿那莫洛。当然,拉卡.娜蒂亚及“七煞”都优待地安排了座位。需要一提的是,斐莉斯由于在议事厅内远处隐去身形,所以亦站到了剑麒背后。

“好了,想先谈什么?”坐定以后,青龙王好整以暇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优雅地抿了一口。他晶莹如水晶般剔透的紫眸中,凛冽寒冷得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当年的误会如何产生?误会为何会持续整整八年?还是回归天使长和我的关系?”

“尧,你先别这么激动。”看出来剑麒的怒气全隐匿在了温和地表面下,蓄势待发,稍有撩拨下一秒便会爆发出来,就连一向骄傲、狂妄如雷奥提斯。都难得感到了一丝震颤。“我们必须静下心,把所有细节核对起来,才可能推断出要的真相。”

“激动?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剑麒冷笑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轻柔而缓慢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声音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地。此时青龙王无论从神态到气势,都是一只想咬断敌人喉咙的凶猛猎豹。“要不要算算看八年来。你总共欠了我多少?”

“尧,八年前以及三年前地事情。虽然大部分责任的确在我,但你并非毫无责任。”雷奥提斯微微皱眉,虽然早就预计此次会谈青龙王地态度必然不如前次和谈时那么好,但也没料到他上来就发火。“你如此不冷静,‘五王会谈’将很难继续。”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该怎么冷静?我有责任?是我让你把峥云的笛子弄丢的?是我让你三年前不分青红皂白赶我走的?是我让你一点风吹草动就把斐莉斯打成重伤的?是我让你出兵攻打朱雀领地的?是我让你跟冢越……天帝那个变态合作的?”

在自己跟“沉默森林”的守护精灵们修改盟约以后,还能强行突破结界进入,剑麒立即猜想当天和雷奥提斯合作的冢越王德威卡十有八九应该就是上官子敬口中,那个恨他入骨的“天帝”。青龙王地语速越说越快,最后重重地拍了一记扶手。将那块坚实的木头硬生生地震裂了。

“雷昊天,你欠我的至少有那么多!”

被咒术弄伤的身体经不起剑麒这么不自爱地折腾,是以他一说完便觉胸口堵得慌,下一秒立刻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议事厅里静悄悄的,就听到青龙王急促不稳的喘息声。上官子敬几次想走上前去查看却都碍于谈和未果,需避嫌而只得作罢。

“陛下请息怒。”位于剑麒后方的斐莉斯伸出手去,小心地拍了拍其背脊。“身体要紧。犯不找为这种人生那么大气。”

雷奥提斯闻言,森冷的目光随即扫向那个目中无人地半兽族女子。若非青龙王这时由于剧烈地咳嗽而显得十分虚弱,麒麟王一定会要其追究她藐视王族地罪责。不过,感觉到对方冷酷的目光,斐莉斯却是挺起胸膛,完全没有惧色地狠狠回瞪过去。

“真是好胆色。”

眼看着会谈陷入了僵局,“媚煞”柔美一笑,试图缓解气氛,毕竟目前麒麟方地人中,青龙王会姑息的大概只有身为女性得自己。而“媚煞”口中的话,当然是称赞斐莉斯的,要知在麒麟王杀气十足的冷冰注视下,连男人都鲜少有不发抖的,何况对方仅是一年轻女子。

“尧,我知道你很生我们的气,但事情不能卡在半空无法进行。”

八年来伤心欲绝地过着每一天,在好友背叛的“事实”中煎熬辗转,西门流霜明白青龙王无论是情绪或压力都已经积累到了顶峰,所以当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虽然对麒麟领地的人来说,另外三位王实在算不得内部人——便自然而然爆发了出来。

“等到一切全部澄清,剩下的就是你和昊天之间的私人恩怨,到时想怎么跟他算帐我们‘七煞’保证都不插手。但假使现在就忙着闹脾气,万一错过了知晓真相的先机,因此再给‘天帝’有缝隙可钻。只会让损失越来越大,这样岂非得不偿失?”

“媚煞”说完以后,便停下来等待剑麒的答复。青龙王缓过了气,又沉默几秒,才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将手伸向身后的黑衣将军所在的方位,对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交到其手里。而此时,奥希斯的脸色也很难看。

“八年前,我在迦楼城亲见你的登基仪式。后因怕冒然到访不合礼数,毕竟我那时的身份已是青龙王,外交上的事半点容不得轻忽,所以便修书一封遣人送来,上面也没说什么,就写了我在人类界的名字,然后盖上王印,而这是你给我的回信。”

剑麒以魔法平托着信封,让它以恒定的速度慢慢飘向雷奥提斯。见状,雷奥提斯内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信封送来的速度及杀伤力都属正常,而没有效仿飞刀射出,就代表刚刚那次勃然大怒之后,青龙王应该能在剩下的时间中保持冷静和理智。

看到剑麒给雷奥提斯的那封保存十分完整的回信,白虎王脸上不由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情,他望向邻座的朱雀王,却见洛凯重重地叹了口气,撇撇嘴无奈地朝他笑了下。显然其和蓝西洛一样,以为剑麒会将这封让其绝望难过的信件撕成碎片才是。

雷奥提斯拿到信封,立刻迅速地拆开,他抽出信纸的同时,一些碎纸片被带出来,缓缓地飘落在了地上。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此情此景,白虎王和朱雀王立时回想起八年前,在青龙王宫的大厅里,青龙王好不容易盼到友人的回信,却发现在信全被撕成了碎片,还附上那能将人心彻底伤透的十六字决裂书,因而痛不欲生到当场吐血,昏迷过去。

“‘今时今日,夺位已成,此物何用?雷昊天上’?!”

“七煞”在信还没有抵达的时候,便已都起身围在麒麟王的身边。看到信纸上那决绝的十六个字刹那,他们均是倒抽一口冷气,顿时有种被人扼住脖子的窒息感。读出纸上内容的安陵无痕,甚至由于情感的强烈冲击,而产生了一种想反胃的感觉。

“我的天……”雷奥提斯发现不仅自己的声音有着震颤,连他拿着信的手都在发抖——这即便不是他亲笔书写的,却的确很像——有人模仿他的字迹,然后给筦靖尧回了这封信。“此物何用……此物何用?这个物……难道指的竟是峥云的笛子?”

“没错!当年信封里不止这一张纸,同时落到我掌心的还有峥云的笛子!”剑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肯定了他的猜想。青龙王虽然力持平静,可忍不住泛红的眼眶和颤抖不称的嗓音,都泄漏了其此时激动的心绪。“雷昊天!你要怎么跟我解释!”

“尧……”看到剑麒强自镇定的样子,一贯高傲的麒麟王终于软化了态度。拿在手里的信纸皱皱的,上面的字迹有好几处化开的痕迹,这一切都说明青龙王曾不止一次对它垂泪——要多重的心伤,才会换来自小坚韧倔强的他的泪?“是我的错。”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六章 Ⅴ

“我不是想听你道歉。”剑麒垂下眼睑,别开头去。比起刚刚的怒火中烧,此时的青龙王低调得让人心疼。“我只想知道真相!当年,蓝西洛的‘紫藤殿’和我的‘暗流’给你送去了相同的信,可‘紫藤殿’的人莫名失踪,再无音讯,‘暗流’则带回了这封信。”

青龙王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其背后发出了轻轻“喀”的一声。剑麒心知肚明地淡笑了下,然后回过头去,拍了拍奥希斯紧握的双拳。“不关你的事。”他明白黑衣将军自知晓麒麟、青龙之间存在的仅是一场误会后,便没一刻停止过责怪他自己。

“尧,昊天从未收到过你的信,这绝对不是他写的。”

诸葛纵横蹲下身去,将地上的纸片一片一片地拾起。看着上面碎裂得不成字形,可一笔一画却充满刚劲的字迹,他在心底慢慢体会着当年青龙王所要承受的痛彻心肺的感觉。“智煞”捡完后站起,将碎片装入信封,接着其拿过雷奥提斯手中的信纸冷静地进行分析。

“麒麟王宫的文书用纸,自昊天即位开始就全换了,这是其当年革新的部分之一。可这信封延用了之前陵尘遗留下来的纸张,若真是昊天回的信,他没必要这么做。而你假如不信,想知道新纸开始使用的具体时间,我能翻明忒宫的登记给你看!”

“不必了!”朱雀王面无表情地开口,在剑麒不解的视线中,洛凯苦涩地朝他点点头,“柯尔德说的是真话。我记得麒麟领地的御用文书用纸更换时间地确比你拿到那封回信要早。真该死!大家究竟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没发现如此明显的破绽!”

相比起当年只守在自己领地的青龙王,跟麒麟王有着直接利益冲突的朱雀王,更清楚雷奥提斯即位前后地一举一动。是以此时一经诸葛纵横提出。洛凯立即就回想起来,的确有过那么一回事情。而之前。人一般对表面地既定事实不会再产生怀疑。

“既然朱雀王能证明我说的是实话,那再好不过了。白虎领地‘紫藤殿’地人为什么没回来。我不敢说;但是‘暗流’的人,十有八九被‘天帝’操纵了。就好像真正的冢越王德威卡那样,否则对方决无可能在没见我们的情况下拿到这封信,且还不跟你报备。至于回信,昊天即位以前一直有跟冢越派的王通信,尤其是钟游。所以我想区区十六个字,想弄到其字迹进行模仿,对‘天帝’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智煞”的分析合情合理,不过他甚至怀疑洛凯早就已经意识到了文书信纸不同这点,只故意隐瞒着不告诉剑麒。目的是希望借助青龙王横没有具体地佐证,绝不会随便乱说。

但比起对朱雀王隐性的怀疑,“智煞”话里针对白虎王的暗讽就要明显地多,所以蓝西洛一听,立刻冷笑着点穿道:“柯尔德,什么叫做‘白虎领地‘紫藤殿’的人为何没回来。我不敢说’?难道你暗指我故意扣留信件。压根没命人送去不成。”

“客气,方才本人只是说不知道。可并未胡乱地加以猜测。”诸葛纵横淡淡一笑,他表面还是如往常那般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然而口中讲出的话就不怎么中听了,“白虎王若非做贼心虚,又何必如此敏感,没得令人怀疑你真的有在暗中捣鬼。”

“好说!”蓝西洛嘴角微微向上冷漠地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反击道,“也不清楚是谁暗中捣鬼!在我看来,明明属于麒麟一派,得到前麒麟王亲自传承的王印,回到妖魔界后,却转而跑去向冢越一派地王寻求登基帮助,这样地人才叫可疑!”

“蓝西洛!你少说风凉话!”受不得白虎王挟枪带棍的露骨讽刺,安陵无痕立即语气森冷地回敬过去,“为什么不相信你们?那就要问你了,若非你品性‘极佳’,我们何须去利用敌方地人当踏板?这才让‘天帝’得以布局,引起跟尧的误会!”

眼见现场的气氛进入到一触即发的白热化状态,西门流霜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群家伙,明知和蓝西洛闹僵关系,只会更加为青龙王添麻烦,也不晓得收束一下自己的脾气。想着,她从容起身,取过诸葛纵横早已拿在手中的信,代替其送去给剑麒。

“施黛儿将军!”

但当“媚煞”离开剑麒还剩下五米左右的时候,原本坐在青龙王左后方的娜蒂亚疾步走了出来,举臂将她拦住。

“请止步!有什么东西由我转交即可,在你们尚未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以前,我们双方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为好。”

“娜蒂亚公主。”

西门流霜微微笑着跟对方打过招呼,却抬手一招手之间搁开她的手臂。虽说因为剑麒的护佑,论魔法力娜蒂亚并不亚于她,可一旦到实战的近身战术中,年纪尚轻的“赤焰将军”便完全不是“媚煞”的对手。不过那之后,西门流霜也就这么落落大方地站在原地,并未继续前进。

“尧,你怎么说?”

“……让她过来吧。”

剑麒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让西门流霜亲自送达的好。毕竟,现在所谓的雷奥提斯“背叛”已确信十成十是误会,那就没必要再将麒麟的人当贼来防。况且,他倘若此时拒绝,于“媚煞”的颜面有损,无论如何,青龙王是不愿令西门流霜难堪的。

“尧,需要我行见王之礼吗?”

走到剑麒面前的西门流霜娇俏地笑了下,却已非单纯询问,边说她边已经单膝跪下,剑麒大吃一惊,本能地起身扶住她。

“流霜?!”

“嗯,我就知道尧你舍不得欺负我。”

使了个诡计得以跟青龙王靠近,西门流霜踮起脚尖,乘着剑麒还没有缓过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蜻蜓点水般在他额头轻轻印了一下吻。她看得出青龙王由于方才己方和蓝西洛的争吵而有些不悦,毕竟目前白虎王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一点都不低。

“尧,此封是陵尘留下的信。你看完或可了解,为何当年我们会宁愿冒巨大的风险去和冢越派的人合作,而不信任麒麟一派的人如斯。”

看到剑麒因为自己的亲吻不解地皱起眉来,西门流霜妩媚地笑道。她将信封递交给剑麒后,就转身走回了不远处的座位。

在场的蓝西洛、洛凯和阎栩彼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除了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后知后觉的青龙王之外,恐怕任谁都能看出刚刚“媚煞”的那个亲吻是在示威。剑麒不喜和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西门流霜借着过去的优势故意这么做,是在明示“七煞”跟他的关系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而这时候,剑麒已坐回到位子上,拆开信来看。他起先双眉微蹙,正襟危坐,严肃地读着陵尘留下的言语。可片刻之后,青龙王的表情便开始发生些微的变化,读到其中某一部分的时候,他忍住笑,视线不断地瞟向白虎王,直令蓝西洛又惊又怒。

“剑麒!”

看到青龙王念完合上信后,还在咬着下唇闷笑。白虎王咳嗽了两声,加重语气叫了他一声。蓝西洛不知道陵尘到底在信里写了些什么,会让雷奥提斯那样说自己,可是看剑麒笑成这个样子,又觉得不像是坏事。然而事实上,当前连麒麟领地那方的人都莫明其妙,他们一点不觉得那封信里有什么好笑的。

“奸诈、狡猾、多疑、胸襟小,一分恩半分报,一分仇十分报……蓝西洛……承宇真是……太了解你了……”

“噗哧。”

这下不仅是剑麒,洛凯和阎栩两人也同时低下头去闷哼了几声,硬生生将大笑吞进肚子里消化掉,算是给蓝西洛留了半分薄面。另外的,娜蒂亚和拉卡用手捂住嘴唇,尽量将笑声压低;卡多明因为说的是自己王,所以并不觉得好笑;梅索斯则是望着天花板,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笑容;至于奥希斯等人也都纷纷不停地牵动唇角。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六章 Ⅵ

“很好笑,哦?”

蓝西洛用力的吸气,以平静自己。他的金眸冷冷扫过眼前众人,因为正如同雷奥提斯没有承认蓝西洛为自己人一样,在白虎王心里,麒麟王亦是外人。假如此刻房内仅有洛凯、剑麒等人倒也罢了,但这种情被当众提出来,他气得肺都要炸开了。

“嗯,是很好笑啊……”剑麒单手撑着额头,靠在扶手上,大笑不已,“不过我是不赞成他因为这样就觉得如果遇事,你十有八九会背叛的。承宇没有看到你如何极力地想保住他的王座,为了昊天可能即位而想尽办法阻止,失败后又黯然伤神。”

当年,蓝西洛和洛凯都曾在此花了十分巨大的心血,应该说,他们的确是为雷奥提斯的即位制造过层出不穷的大麻烦。也因此,麒麟王才更加确信,假如不通过武力,麒麟一派的人无论如何不可能会接纳他,这仇是阴差阳错下无意间越结越深的。

“哼,你不用替我开脱,本王不过是佩服陵尘的睿智及其无情的心性,不愿一个能力在他之下的人夺取麒麟王座罢了。”蓝西洛寒着一张俊颜,冷言冷语地解释,与此同时都不忘用力踩一脚雷奥提斯,“对我来说,旗鼓相当的对手才值得尊敬。”

“停,别又吵起来了!”看到雷奥提斯正待反唇相讥,剑麒连忙抢先一步叫道,他对两派的人都没辙。“昊天,读过承宇的信。我能明白你为何疑心蓝西洛。然而我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许承宇对其性格了如指掌,但他不清楚蓝西洛地为人!”

“我为人不就是‘奸诈、狡猾、多疑、胸襟小,一分恩半分报,一分仇十分报’吗?他够清楚了……”蓝西洛举止优雅地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但口气却差到极点。抬头见剑麒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刚放下的杯子。他一挑眉:“你看什么?”

“看你的杯子有没有被咬掉一个缺口,因为我好像听到‘喀’的一声……”剑麒慵懒眨了眨紫眸,望向白虎王青白交加的脸庞,似乎随时随地会抓狂地样子,他不知算促狭还是安慰地笑道,“都是自己人,开个玩笑有什么关系。别如此小气嘛。”

“萧剑麒!”蓝西洛觉得哪怕之前他没把杯子咬出缺口来,这会儿也会把自己的牙齿咬断。白虎王气得差点拿起杯子,朝那个止不住笑声的男子砸过去。“你笑够了没啊!陵尘那么形容我你很乐吗?整天叫着我是你朋友,到底是不是?闭嘴了!”

“好了好了,谈正事吧。”

看到蓝西洛怒气冲冲却又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无奈样子,剑麒收敛了笑声。他不过是觉得雷奥提斯和几位王都不合。所以想借机闹一闹,调节下气氛而已。剑麒一直觉得。陵尘的总结精辟归精辟,却不符合蓝西洛的本质,白虎王对麒麟一派的忠诚,近些年来是有目共睹地。

“昊天,最主要的心结现已解开。我想知道其余的细节部分。例如你们是何时回到妖魔界的,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雷奥提斯点头应允。于是诸葛纵横遂将九年前当麒麟王从沉眠中醒来后,己方八人是如何在妖魔王希瑟的帮助下,回到妖魔界;又是如何由于闻知剑麒为蓝西洛所扶立,因而一径认定青龙王为傀儡王,转而去与冢越一派建立合作关系的一一道出。

等讲到后来,剑麒才知雷奥提斯即位以前,曾有一次故意设计赛提沙,为了进入宫中得到见自己一面地机会,最后却仍是无法如愿,只要遗憾归去,却没料到那次擦肩而过,会造成后来三个领地之间血流成河地惨状,令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那天蓝西洛和凯来找我,说他们怀疑有人在暗中活动,想要取代承宇成为麒麟王,我听后一时心情不好,就……”剑麒摇了摇头,他紫色地眸中流露出感伤的眼神,“如果当年我有按照习惯,接见救了赛提沙的你们,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赛提沙是我们打伤的,也谈不上救。”诸葛纵横淡淡地道,虽然对方只是无意的,但在他听来这句话实在很讽刺。“不过说算你当时有心来见,也未心能够见着,别小看冢越一派布在你周围地老鼠。镜月那天越界使用了药物,发现有好几只。”

“是吗?”剑麒淡淡地应了声,对诸葛纵横地话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无论哪个世界,什么时代,奸细是始终都会存在的。“八年前地事情,我基本知道了。那三年前呢?精灵祭时,为什么叫了我,又叫德威卡和钟游,这能算有诚意邀我见面吗?”

“尧,你误会了。既然现在我们已知晓冢越王即是‘天帝’,这便能解释,为何那时我们没有邀请对方,其却不请自来。对领地的王来说,那样是很丢脸的,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你。且那天夜里,诱骗你去城堡的那人应该也是他。”

“因为他的力量远比我强,所以我追不到他,反被他施展的魔法迷惑……”剑麒弄明白真相后,苦笑了下,“你说得对,三年前没办法相认我也有责任,假如我不那么顾及自尊,肯放下身段先开口叫你过去的名字,我们便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尧……”即便说先前曾认为青龙王也应对此负有一定责任,但当此时剑麒低头承认的时候,雷奥提斯却亦不忍责怪他。毕竟八年来,对方才是那个真正苦头吃尽的人。“过去的就算了,只要将来你我之间不要再有误会即可,那你这些年来……”

麒麟王原本是欲询问剑麒来到妖魔界后,有皯什么经历,为何体质会从魔族改变为妖族,陵尘他们又如何了,但没想到提及此事,却意外地看到青龙王除了哀伤的表情以外,还有点不太自在。剑麒沉默了数秒,微微摇头,决定把自己的事情延后。

“二十多年前的事,还是放到最后再说吧。”青龙王抬起头,紫眸缓缓扫过在座的另外三位王。心领神会到青龙王将提及什么话题,后者立即打起精神来。“昊天,我希望能知道‘天帝’是谁,斯塔西卡和我是什么关系,‘天帝’和斯塔西卡及我又有什么恩怨。”

“尧。”雷奥提斯保持了禁不住皱眉,他到现在仍不希望让蓝西洛等人知道剑麒前世的秘密。哪怕从目前看来,白虎王、朱雀王和玄武王的危险性,并不若他们想象中的大。蓝西洛在剑麒面前表现出的坦率,也远高于陵尘的预计。“能不能……”

“不能!”太过清楚雷奥提斯的思维方式,剑麒不等他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当着大家的面说!自承宇等人死后,是凯他们陪我一路走来。二十多年了,我对他们的信任一如对你们的,所以任何事都绝不隐瞒!无论结果好坏,我将一力承担。”

“……我知道了。”雷奥提斯长叹了口气,终于首肯,十分了解青龙王个性的他,事到如今也只好妥协。因为自小到大,只要是筦靖尧下定决心想要做的事情,连陵尘都一样阻止不了。“信任,一力承担……你这数十年来,还真是半点没改变。”

“我本来就是个顽固不化,很难被改变的人。”青龙王的唇角微微上弯,露出一抹好看的浅笑,“昊天,不用继续拖延时间了,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请原谅我同过去一样任性,硬是将你们卷入这场赌局中。但目前既然已经开局,并且大家也愿意陪我下注,那就让它进行到底吧。”

“也罢!”被剑麒识破心事,雷奥提斯自嘲地笑了下,似是痛下决心般道,“此时半途而废,的确不是明智的选择。”

议事厅的气氛在刹那间变得庄严而肃穆,任谁都能预料到,麒麟王竭力隐瞒的事必定非常重大。发生在剑麒周围,各种各样异于常人的现象,都早已令另外三位王有所察觉,只是过去这一切都仿佛蒙有一层纱,看不分明,现在这层纱即将揭开,怎能不仍让人激动、紧张。

“尧,你听着……”雷奥提斯的蓝眸变得深沉,他笔直地注视着剑麒的眼睛,“斯塔西卡——天界的回归天使长——他是你的前世,而你现在真正的身份,等同于妖魔界的半个储君,另外那半个是陵尘……”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Ⅰ

天帝从普通的芸芸众生修炼成神以后,便独力创造了他自己的世界——天界。

在天界,天使是主要的生物种群。但即便是天使,也有着不同的种族分类,分三六九等。所有高阶天使的种族里,最为荣耀的是圣天使族,最为强悍的是战斗天使族,最为神秘的是回归天使族。其余类似火天使族、风天使族等都是隶属于他们的。

领导族群的天使被尊称为“天使长”。圣天使长休拉特聪慧过人,仁慈宽厚;战斗天使长伊萨西亚坦率直爽,对武技异常执著却不好斗、嗜血;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清雅如月,温柔悯人。由三大天使长扶持天帝治理时的天界,是其最繁荣的时代。

然而好景不长,这样欣欣向荣的局面,才维持了不到两千年,以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为首掀动的暴乱,登时打破了天界的和平。且不久之后,被天帝派去镇压叛军的圣天使长休拉特和战斗天使长伊萨西亚,亦不知为何被斯塔西卡说服,接连倒戈。

自此,三大天使长全部背叛,天界盛世终结!

议事厅内静悄悄的,只听到麒麟王叙述过往的声音。

“为什么……斯塔西卡要背叛?”在雷奥提斯稍事停顿的空档,剑麒开口问道。自己的前世,竟然是个卑鄙的背叛者。这个事实让青龙王的心情非常郁结,所以言语之中,他仍把回归天使长当成别的人来描述。“天帝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

“谈不上对不起。但如此集万宠信千于一身荣耀和掌握万千众人生杀大权地势力,都非悲天悯人的回归天使长想要地。”明白剑麒心里的节结落在保处。雷奥提斯笑着替他开解,|Qī|shu|ωang|“而回归天使族高阶天使地身份。也不是大部分回归天使想要的。”

“那么什么才是他真正要的?”话才说完,青龙王立时便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浮现出来,仿佛有另一个人在他的耳边低声轻吟。剑麒全身无法抑制地都颤抖起来,他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自由……”

“是的,自由。”雷奥提斯点了点头,淡道,“你果然是斯塔西卡的转世……天帝对回归天使长的宠信,说到底只是帝王的施舍。这种恩宠,对于有着独立地人格,向往自己向往幸福的灵魂来说,本来就是一种屈辱。怎么可能心怀感恩地接受?”

“不仅如此,天帝予付回归天使一族的使命,是激起斯塔西卡强烈反抗的主因。”诸葛纵横接着雷奥提斯的话,在其遗漏的地方补充道,“因为回归天使族……是一支生来就是为了死亡的种族。他们的生命在天帝一念之间。完全无法自行掌控。”

迎上剑麒疑惑、茫然地目光,“智煞”微微一笑。开始解释回归天使与生俱来地真正使命——生命补完!

每一个回归天使,从拥有生命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在为死亡做准备。

与使命为执政天界地圣天使族,以及顾名思义,职责为保卫天界的战斗天使族不同,回归天使族名字中的“回归”两字,本就带有十分浓烈的神秘主义倾向——回归,是回归大地,回到起点、原点的意思,也就是一切混沌的初期——死亡和终结!

回归天使有着任何天使都比不上的强大精神力,他们可以用己身的生命去补全别的受了重伤的生物的元灵,通过自己的消亡拯救对方。而且,天帝在创造这个天使种族的时候,不仅仅将他们的力量限制在了天界,而是扩展到所有拥有灵魂的生物。

这也就意味着,其它世界的神祇若有需要,又能够支付足够代价的话,便可从天帝手中带走相应能力的回归天使来使用。身为回归天使族族长的斯塔西卡虽然没必要担心自己生命的安全,却亦无能为力地眼睁睁看着忠心的部下们一个个无奈赴死。

诚然,当斯塔西卡刚刚成年,被认命为天使长的时候,他和大部分的回归天使一样,对自己拥有能够为其它生物补完元灵的拯救之力,有着非常高扬的自豪感和荣誉感。回归天使的牺牲精神已仿佛本能一般,深深地融入到了他们的血骨之中。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其不断看到原本亲密的好友,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拉去为别人补完原灵,看到一个又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由于其中成员的离开而变得支离破碎,还要被迫笑着向天帝感恩,斯塔西卡不由地对本族的使命产生了质疑。

所以在天帝又一次决定把一个回归天使卖给别的神的时候,斯塔西卡向天帝跪了下来,恳求创世神收回成命。可惜对于一向温文顺从的回归天使长如此反常的举动,天帝并没引起足够的重视。把那人当成对方好友的他,仅仅是另点了一个牺牲者。

然天帝的这一无意而为的举动,却给斯塔西卡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清高圣洁得纤尘不染的回归天使长,由于此事陷入了纷乱、恶毒的流言之中。同时涌向他的,还有无休无止的谄媚和巴结,因为只要能够得到他的青睐,就等于免去了死亡的威胁。

空洞虚伪的称赞,明褒暗贬的言语,忽冷忽热的排挤,这一切都令斯塔西卡感到迷茫,他不能理解自己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且为此畏惧、痛苦不已。在那几年里,回归天使长的精神状况始终很差,唯一能舒缓他情绪的,就只剩下艾梅丽丝。

艾梅丽丝是公认最漂亮的回归天使,她有着一头可以跟阳光媲美的金色长发和如海洋一样深邃的眼珠,回归天使长打心底喜爱这个纯真美丽的女子。然而有一天,他亲眼看到最深爱女子跟别的男人接吻拥抱,亲耳听到她说跟其在一起,仅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

如遭五雷轰顶的斯塔西卡无言地默默转身,他苦笑着,却不想去申讨什么,因为上位者的确给了其决定族人生死的权力,作为一支无法掌控己身生死的种族,艾梅丽斯有立场、有道理、亦有权利选择利用他的感情。而为了保全家人委身于一个不喜欢的人,斯塔西卡反觉她这么做实在很可怜,他同情她,也同情自己。

万念俱灰的回归天使长曾对天帝提出想要辞去天使长一职,但那位创世神只把他的话当成其一时心情低落时的玩笑。而在无意间知晓斯塔西卡的意志消沉,是因为艾梅丽丝背叛这一消息后,天帝便以对方的灭族,和更多的珍宝美女来安慰他。

创世神毫无节制的宠信只增加了斯塔西卡的压力和负担。当看到艾梅丽斯的头颅被放在托盘上呈献到他面前,回归天使长震惊得无以复加。就算再怎么为对方的背叛而气恼,他都从未想过要其偿命,更惶论加上被连罪的艾梅丽斯整个家族的性命。

也是从那一刻起,斯塔西卡下定决心不能再继续这样的日子。回归天使族不能再背负着如此残酷的宿命生存下去,他自己亦无法忍受天帝如同主人对宠物般霸道的宠信。斯塔西卡遂将心里埋藏到了最深处,在表面上百般顺从,暗地里则精心谋划。

数百年之后,这位最得天帝宠信的天使长,亲自率领叛军,发动了天界的谋反战争。

待雷奥提斯讲完这一段,剑麒双手的指关节煞白。

“他究竟……把被其创造出来,赋予独立生命的生物当成什么?”青龙王的嗓音不知是因激动还是愤怒,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他实在很难想象,前世的自己竟然为如此的创世神效力,“他给予那些天使的是血肉和灵魂,而非服从命令的指令啊!”

“对天帝来说,连性命都是他给的,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要的?”雷奥提斯耸了耸肩,略带讽刺地说道,“赐予一个生物生命,在寻常人眼里可说是最崇高和神圣的事情,因此伟大的创造者便可以不顾对方的喜好和意愿,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其。”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Ⅱ

“荒谬!这种说法简直可笑至极!”剑麒紫色的眸子中怒焰翻滚,他全身只觉得仿佛浸在冰水里那般寒冷透骨,“身为神祗,不是应该对自己创造的生物负责吗?在规则中,平等、独立、自由是最根本的几条啊,为何修炼成神的他却任意违反?”

“尧,人类界的别名是‘众神之所’,有太多它界的神祗混迹于普通的异能者中,从小加入异能者行列,接受‘规则’洗礼和熏陶的你,习惯以自然之理为行事准则,所以才会难以明白权力对于潜伏在人心欲望的饕餮来说,是多么美味的大餐。”

雷奥提斯望着剑麒怒气勃发的俊脸,淡淡地笑了下。青龙王和回归天使长在个性的表现上可说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也只有涉及这种极为敏感的话题时,才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是同一人。为了自由,为了公平,斯塔西卡会抗争到底,剑麒也是。

“神族分很多类,经过修炼之后才晋升为‘神’的‘人’被称为衍生神;出生于神族或者更进一级后的‘神’被成为真神;而可以制定天地之理,万物规则的则是最强大的古神。天帝是衍生神,初获神力的他被自傲感冲昏了头脑,当然不会记得自制对神其实有多么重要。”

“可为什么同样初获神力,希瑟就能严格遵守‘规则’的限制,即便稍有违反,也都只是在边缘游走。”从得知过去认识的店主希瑟就是要妖魔王之时起,熟悉“规则”的剑麒,很轻易就能知晓他在哪些方面渎职了。“是因为那家伙特别聪明?”

“的确如此。”见青龙王心不甘情不愿地斜睨着自己,雷奥提斯不由地笑出了声来。“希瑟无论是才智还是谋略,都要远胜于天帝。当然,那家伙恶劣到无人胆敢领教的个性,也远非对方能及得上就是了——不管是成为神之前。或者在那之后。”

“雷奥提斯,你好大的胆子,怎么可以对希瑟陛下出言不逊!”

白虎王带着强烈怒意地声音响起,在整个议事厅内回荡,偌大的房间里几可听到回声。麒麟王所说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围,因此三位王对此消化地速度并不很快,不过他们至少能将百分之八十先记进脑子里。待今后再慢慢地理解。

先前听到剑麒对希瑟大不敬的称呼,旁边的蓝西洛等人都已禁不住想皱眉。只是基于方才雷奥提斯提及过,青龙王目前的身份相当于妖魔界的半个储君,所以他们尚且忍让。但现在听到麒麟王竟也敢如此叫唤,白虎王立即便怒不可竭地站了出来。

“蓝西洛,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安陵无痕冷冷一笑,从前任麒麟王留下的信中获得了大部分妖魔界状况的他们很清楚一些事,“陵尘说过麒麟一派主战的人里也有你一份,那么请问你又把妖魔王‘各个领地之间不可开战’地命令置于何处!”

“亚米塔尔。我们说的好像并不是同一件事吧?”“箭煞”的言语间不但是讽刺了白虎王,同时也把朱雀王牵涉了进来,所以洛凯的面色亦是不善,“真要说到战争的事。别忘了此次率先起兵的可是你们!到底是谁没有把我王的命令放在心上!”

“哼。你们不就是所谓的说一套,做一套?”安陵无痕撑着额头,鄙视地望着蓝西洛和洛凯,口气不屑到了极点。由于阎栩不是主战一方的人,所以“箭煞”并未将矛头指向他。“无论口中讲得如何好听、敬重,却把希瑟地话置若罔闻。虚伪!”

“总比你们连口中都不……”

“够了,都给我停下!”剑麒双眉打结,冷冷地低吼了一句。因为涉及自己前世的事情,所以青龙王的心情有些烦躁,脾气不很好。而他不自觉中带了魔法力的声音,把众人地耳朵都震得“嗡嗡”直响。“等到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了,我回我地寝宫休息,你们想怎么吵都行,打起来我也眼不见为净!”

顿时,房间内鸦雀无声,剑麒很少发这么大火,故而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好在有青龙王平时淡定无欲的心性,蓝西洛到也不会认为他是仗着妖魔界储君的身份在发号施令。剑麒似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过分,他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那后来呢?斯塔西卡反叛之后,为什么休拉特和伊萨西亚也会站到他那边?天帝应该没有为难他们地部族吧……”

天帝的确没有刻意为难过圣天使族和战斗天使族,可是按照他对造物的掌控方式,这两支种族会有不满也是很正常的。

圣天使族贵为协助天帝执政的种族,在太多的时候,却需要残害自己的同胞;战斗天使族则更是直接帮着天帝以武力镇压手足的元凶。然那两位天使长之所以没有反叛之念,是因为休拉特性格温吞偏冷,虽将一切不公都看在眼中,却不声不响,坚持以和为贵;而伊萨西亚从出生起就是休拉特带大的,所以圣天使长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

若说被派去镇压斯塔西卡领导的叛军过程中有什么东西打动了休拉特,让那位对万事都无牵无挂的圣天使长下定决心随其叛乱,或许是源于深夜独身潜入敌营的回归天使长的一句话——

我的杀戮是为了种族的自由,为了保护这片大地上还活着的生灵,纵然满手鲜血,无怨亦无悔!

休拉特定定地看着外表清冷的斯塔西卡,他明白论感情其实回归天使长是三位天使长中地翘楚,比他和伊萨西亚都更加炙热。为了真正想要的东西,斯塔西卡会像扑火的飞蛾那样执着地冲向危险,明知不可为而硬为之,哪怕落到同归于尽的下场。

那一夜,是从来感情淡薄的圣天使长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热血沸腾,斯塔西卡坚毅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往被其常常挂在口中的“自由”,希望脱离天帝的强势的压迫,可以不需要为了保全自己的族人,而对同类的悲惨视而不见,对他们的悲鸣听而不闻。

当休拉特站到了斯塔西卡的阵营中时,伊萨西亚只“哦”了一声耸耸肩毫无异议地跟了过去。对战斗天使长来说,自小与之为伴的休拉特是比天帝都更为重要的存在,休拉特的想法既是他的想法,休拉特的决定既是他的决定,没有第二种可能。

然而,每一次推翻陈旧的思想,解放新的理念都会遭到异常强大的阻力;每个种族中也都会有无法理解斯塔西卡所作所为的人。就连回归天使族中,都有那种为了追逐高扬的使命感,而情愿被天帝统治的人,更何况是别的种族。且世间的“名”、“利”二字又困住了多少普通的天使,让他们去背叛、出卖正在为了他们自己的未来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

三位天使长的叛变,在回归天使长最器重的谋士希莫耶鲁的退出和战斗天使长副长官阿卡夏的背叛中,以失败而告终。这个结局,斯塔西卡于战败之前不能说是毫无所觉,但亦足够让他仰天长叹那些天使的愚昧。但是就在回归天使长打算和另外两位天使长联手,与天帝拼死一战的时候,圣天使长却擅自跟天帝进行了谈判。

即便三者联手,长年累月地征战沙场使得他们在这场决斗里的成功概率降到不足三分之一。怜惜另外两位好友,不愿他们的性命就此一战结束的休拉特,与天帝定下了以他自毁元灵为条件,要求对方“放逐斯塔西卡和伊萨西亚,不可将他们继续留在天界”的契约。圣天使长临死前流下的泪洒落“众神之所”,从此成为一众异能者们的恶梦,但这已是后话。

休拉特死后,天帝的确遵守承诺,流放了斯塔西卡和伊西亚。

可是这位残酷的神祗在回归天使长的面前,新手撕裂了战斗天使长作为力量源泉的天使羽冀;又恶毒地让伊萨西亚眼睁睁看着寒冷的冰铁枷锁套上回归天使长的四肢和喉头,被其锁入平时关押畜生地铁笼,送给妖魔的创世神希瑟作宠物。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Ⅲ

在那之后,已经成为废人的战斗天使长亦为天帝送到另一个争强好斗的世界,随他自生自灭。

“硑”地一声,剑麒手里细腻的白瓷杯应声而裂。

“宠物?”青龙王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双拳紧紧握着,火冒三丈地道:“有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宠物送给别人的吗?!天帝的行为简直禽兽不如,令人发指到极点!而希瑟那个大混蛋居然会欣然接受……等到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有命活着,记得提醒我拿他的画像射飞镖!”

“陛下!”剑麒身后的黑衣将军右手抓着青龙王的椅背,他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奥希斯的脸色亦呈现出一抹异样的惨白。事实上,在听到天帝对回归天使长的所作所为,再结合对方目前对剑麒的伤害,在场的人无不感到骇然。“别说不吉利的话!”

“不用那么在意的。”听到黑衣将军气急败坏的声音,剑麒停顿了一下,懒洋洋地回过头。他浅笑着拍了拍奥希斯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冰凉,且全是冷汗。“如果光是这么说两句,就会带来厄运的话,天帝早几千年就会因为别人诅咒而死了!”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喜欢听到你说那种话!”娜蒂亚恼怒站起身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敲了剑麒的头顶一记,“你这家伙真是太没自觉性了。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昏迷不醒,或者是受了重伤。大家有多提心吊胆,全部都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尧,到时别说画像,就算你尝试拿飞镖射他本人,大概也不会有人阻止地。”诸葛纵横轻笑出声,替被吼得满脸无奈的青龙王解围。但凡剑麒在己方地人面前表现得越任性、随意就代表他跟他们越是亲近,所以听到其毫无顾忌地抱怨,“智煞”会心地一笑。“相信这样,你的眼力会进步得很快。”

“什么意思,纵横?”气氛瞬间凝结,沉默了几秒。剑麒深邃地紫眸微微眯超,他侧过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诸葛纵横。相识数十年来的熟稔和默契,令青龙王瞬间就从“箭煞”的话里听出问题来。“射他本人?难道说希瑟已经回到妖魔界了?”

“我没有见过他,但据务观说,埃特的确是回来了。‘沉默森林’外我和子敬被‘天帝’一剑穿心的时候,就是他救了我们的命。”诸葛纵横的话刚刚脱口而出,就立时知道要糟。可已经说了,他便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既然如此你说希瑟会不回来吗?”

“你和子敬一剑穿心?!”剑麒愣了下。他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眼前尚有呼吸、有体温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青龙王的脸色一霎那煞白如纸。而不久之后,其唇边泛出了一抹清浅的冷笑,“好,很好!这下不是他要找我报复,是我要找他算帐了!”

难怪那天夜里。“医煞”第一次由洛凯引见来见自己的时候,他地魔法力能自然而然地感应到对方的健康状况不好。只是当时碍于敏感的政治立场。青龙王还在内心暗暗作自我警告,要自己别疑神疑鬼,多管闲事地加以关心,原来不是他判断错!

“尧,你别乱来!”上官子敬闻言,急切、紧张地叫道。剑麒轻柔的语气令其心惊,他太清楚眼前的男子在勃然大怒之前会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温和。“他毕竟是神,你的力量尚未完全觉醒,连翅膀都尚被封印住无法长出来,千万不要以卵击石!”

按青龙王的个性,天帝那种状况,他本身被其折磨得死去活来,事后只会翻翻白眼,把对方当成得了狂犬病,乱咬人疯狗一只,自己则是不幸被他盯上的那个,所以能不再理睬就再不理睬,懒得多事。但轮到好友遭难,剑麒从心态上立即就会化身成不顾一切地复仇使者。

“啧,我才不笨。”剑麒狡黠地笑着扯了扯嘴角,知道了解自己的人都怕了他不计后果的行事方式,“行了行了,别这么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我答应你们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一定会见机行事,绝不意气用事……对了,为什么埃特会来妖魔界?”

青龙王将话题导回到了正题上,不知道埃特和妖魔界关系的他,十分不解对方为何会来。就算那两个人在人类界的时候感情很好,即便分管两家“店”,却向来一起行动,合作无间、共同御敌——希瑟主攻力,埃特主防御力,但也没有分不开的地步吧?

“埃特是魔兽王,也就是目前在魔兽族的创世神。”理解青龙王为何会这么问,诸葛纵横开口解释道,“当年,出乎所有人地意外,性格温吞的埃特创造了暴戾、野蛮地魔兽族,但由于他太过仁慈,放任自己手下的种族自由发展,结果那些兽人叛乱了。”

“似乎背叛自己的创世神,是每一个种族必然的趋势。”剑麒挑了挑两道修长的眉,戏谑地望向蓝西洛等人,“有没有兴趣推翻希瑟那王八蛋的统治?我绝对支持你们。虽然说那家伙数千年来游荡在人类界,也没怎么干涉到你们的自由就是了。”

“剑麒!”蓝西洛皱眉,他金色的眼中带着强烈不满。希瑟为人虽然玩世不恭,个性恶劣,可做事自来坦荡,哪怕挖个坑陷害别人,也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对,这个就是陷阱,我就是要你往里面跳——因而深得底下人的爱戴。不过由于说这句话的人是剑麒,所以也没引起白虎王太大的反弹。“别开这种玩笑。”

“尧,要不要再提醒你一遍,现在的你是妖魔界的储君,也就是将来要掌控这个世界的人。”听到剑麒这么说,雷奥提斯的脸色立刻变得很不好看,他不喜见到剑麒与这些人太亲近。“煽动自己手的人叛变,我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你这样的王。”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从来就觉得,手下的人全比我合适称王称霸……哎哟!”

剑麒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站在其身旁,尚未回座的娜蒂亚曲起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脑袋。且伴随而来的,还有好几声不约而同从各地方位传来的幸灾乐祸的低语——“打得好”。青龙王听得最清楚的,即是自离他没两步路的奥希斯口中吐出的,所以剑麒十分郁闷地回了过头去。却只是黑衣将军淡笑着扬了扬眉,大有一种“你想听我可以再说一遍”的架势。

“你们……不管怎么说,我答应过蓝西洛和凯,只要他们不站到冢越一派的阵地上去,我就绝不会打压他们的权力。”剑麒回过头去,伸手揉了揉被敲疼的地方,娜蒂亚身为武将,手劲当然不小,如果是敲在其他地方,他简直怀疑可能会出淤青。“所以别动不动就说我是储君!再说这储君的身份到底是打哪来的还不清楚呢!”

听到剑麒漫不经心间自然而然答出的话,蓝西洛和洛凯的眼底都不禁地流露出一丝温情。阎栩虽然那天晚上不在,但是通过蓝西洛和洛凯传递过去的消息,这件事情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玄武王深深地看了一眼青龙王,向来七情不动的脸上亦浮现出一丝笑意。

“如果你不要老是半路打岔的话,我早就可以说到了!”雷奥提斯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长叹口气,将再一次被扯远的话题拉回来。“希瑟创世初斯的时候,只创造了魔族。妖族是他的一位神族好友在支撑不了自己所造的世界后,恳求他收容的。”

“这也是为何妖族在妖魔界始终处于弱势——希瑟根本不想管他们死活,也不愿意花力气来改善这支物种为他们存在的力量也仍源自先前的那位神,她到现在都还被希瑟囚禁在妖魔界的某个角落——想抛弃自己的世界,是需要付出足够大的代价的!”

“那位妖族的创世神是……”听完诸葛纵横补充的话,剑麒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将已经停止呼吸的自己救活,并且十分清楚他那截止当时为止,压根不会有人知晓的“地脉”身份的,除了妖王还能有谁?“尤莉希尔?”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Ⅳ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

听到剑麒的问话,雷奥提斯感到十惊讶。毕竟尤莉希尔被希瑟囚禁在“无回森林”已是上万年前的事情,那时自己和陵尘都尚未出生,连斯塔西卡也还没背叛天帝,掀起天界的叛乱。如果不是通过陵尘留下的信件,连他们对此亦是一无所知的。

“我曾经……呃……在‘无回森林’出了点事。”剑麒犹豫了下,回话道。不过才开口,他就明显感觉到有来自背后那些青龙部属的低气压,所以青龙王连头都不敢回,只求速战速决,快些讲完可以转移话题,“那一次,是尤莉希尔救了我。”

“出了点事?弄到要让尤莉希尔出面,恐怕不是出了点事可以概括的吧?”

“诸葛纵横看着青龙王非常心虚的表情,又见其部下的脸色都不很好,已猜到十之八九。若是可以,‘智煞’也不想继续问下去,毕竟现在顺着青龙王的意思走,是积累要他原谅己方前犯下错误的筹码的好时机,可惜此事重大,不问又不行。

“按照陵尘的说法,尤莉希尔的性格可不比希瑟好多少。她本想将妖界丢给希瑟后,自己就能前去‘众神之所’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但没想到希瑟虽然基于朋友道义,把妖界接收了下来,却也囚禁了妖王,要她继续负担妖族存亡所需要的力量。”

换句话说,希瑟充其量不过是给尤莉希尔创造的种族提供了一片可供他们生存的土地而已。其实,妖魔王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受妖族为自己地子民。只是比起差点害死他最要好的朋友,因此被其深深痛恨着。连承认都不给,任凭他们被生活折磨的魔兽族要好罢了。

“所以假如需动用尤莉希尔的力量,则肯定并非普通的事情,尧,不要瞒我们!”

“我在‘无回森林’死过一次。”剑麒无奈地撇撇嘴,如实相告。即便没亲身经历过那天晚上的惊魂,但听到他以这么无所谓的口气陈述,娜蒂亚简直想敲其一下。“当时尤莉希尔救了我。从此以后。我的力量就莫名其妙地增加了很多,而这头发……”青龙王说着甩了甩进会议室后就被他解开发髻,散落逶迤在地上地长发,“也变得打理多了!”

“死过一次?!”这个答案大大出乎了诸葛纵横地预料。“智煞”沉默了半晌。无奈地一笑,“之前,大家坚信你不是‘尧’,亦有力量强度不符的原因在其中……真是天意。你为尤莉希尔所救活,从而得以觉醒希瑟留给你的那部分力量。”

“嗯?”越来越多的疑惑,让青龙王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

“具体地细节,待会儿再说吧。”眼见青龙王姿势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搁置在扶手上。右手撑着头,双目微瞌。似是已有些疲倦地样子,诸葛纵横现今只想尽快把要紧地事情说完,免得对方睡过去了,又将把时间延后。“总之,你知道尤莉希尔是妖王便行了。”

“这群神!既然都嫌自己创造的种族麻烦,千方百计要摆脱,那一开始别创世不就成了吗?”剑麒哼了声,他非常厌恶希瑟等人此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不然就把对方当没有思想的物件那样为所欲为,真不知道‘神’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地生物!”

“如果创世界不想再要自己创造出的世界,那抛弃不就行了吗?”蓝西洛带着疑惑,插嘴问题。雷奥提斯等人现在所说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为什么从你们的描述听起来,弃世需要付出相应地代价?并且那个代价似乎还不算小。”

“因为创造一个世界,并不如普通人想的那么容易。所创世界地每一个最细小的地方,都牵连着创世神本身。可以说创世神是在以自己的力量滋养着世界,被创造的世界架构越大,他们消耗的力量也越多。且这种联系,不是想切断就能切断的。”

基于之前剑麒发过火,所以此次蓝西洛提问,诸葛纵横总算没有再找话讽刺他,而是实事求是地进行了回答。

“创世神对于其世界的力量支持,采用较为形象的比喻,就是不断往一个小湖泊注入清水的源头,湖中的生物会不断消耗水里面的养分所以源头必须稳定地补充清水。试想下,要是哪一天,源头突然不再往小湖泊内注水,情况会变得怎么样?”

“消耗完养分,湖中的生物当然就会死掉。”洛凯皱眉,奇怪地望着诸葛纵横,不知道对方这么问是何用意,“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谁都明白不是吗?”

“我是说从源头的角度来讲。”诸葛纵横摇了摇头,接着不等洛凯回答,他便自动宣布了答案。“原本湖泊中生物对水的消耗,会和源头的注入达成平衡。则一旦湖泊消失,源头的水就会毫无节制地往外流出,直到流干,即创世界本身将死——如果他无法在短时间内阻止力量大规模流失的话。”

“那么想办法先把‘源头’堵上呢?”蓝西洛开口问道,他的性格是遇事便自发自地开始想对策,“如此一来,再切断和‘湖泊’的关联,应该就不要紧了吧?”

“理论上是可以,但实际上可行性很小,因为‘规则’不允许。”牵涉到“规则”的细节,对这一块很熟悉的剑麒代替诸葛纵横解释道,“‘规则’规定创世神不得暗中放弃所创世界,若因此使其毁灭,则‘天谴’的惩罚力度也足以让他殒命!”

“当然,如果反复说一些暧昧不明的暗示,以告知造物,世界将要被放弃,是可以缓解‘暗中放弃所创世界’的惩罚的。但风险一样很大,一来‘天谴’只是减轻,而非消失;二来造物们不是笨蛋,一旦知道真相,被逼急他们会疯狂地进行反抗,世界就是创世神本身,所以神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而极端地毁灭世界和突然放弃世界的结果是一样的——最终的下场唯有同归于尽。”

“横竖都不行,这‘神’还真够难当。”蓝西洛浅笑着说道,他确实挺同情那些神祗的。接着白虎王又抛出了已经在他心里徘徊很久的问题。“但为何妖王和魔兽王可以办到?且从你们的话里能够知道,希瑟陛下也在打算着把妖魔界交给剑麒。”

“想要名正言顺地摆脱世界,唯有找别的有能力的神祗同意接手才行。”诸葛纵横回到正题,解答蓝西洛的疑问,“所以妖王和魔兽王才能既保全自己,又摆脱责任。不过尤莉希尔目前还没完全自由,估计希瑟要到真正找到替死鬼才会放过她。”

“我听出来了,你所说的替死鬼就是指我!”剑麒眯起眼睛。痛恨没来由地被加上一堆责任、束缚的青龙王,心情十分糟糕地问道,“但是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希瑟要做他的替死鬼……至少在我现有的记忆中没有,除非是我又被他施加了封印。”

回想起上一次在人类界,关于雷昊天妖魔界的名字和自己前世的真相,于即将呼之欲出时,让妖魔王抢先一步用魔法深深封印了起来,剑麒就感到浑身不舒服。这让他不得不常常莫名地怀疑,是不是自己剩下所拥有的记忆中,还有被动过手脚的。

“尧,别忘了,擅自封印他人记忆,亦是要被‘天谴’惩罚的,所以没事希瑟应该不会乱来。”雷奥提斯知道剑麒指的是哪一次,“虽然你没有答应过希瑟,但是你的前世斯塔西卡答应过,即便你没有记忆,但灵魂是同一个,所以你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然而我不是神祗!”剑麒双眉深锁地反驳道,他压根就不愿意接受“世界”这种重担,“既然唯有神祗——且还是有足够力量维持承接下的世界的神祗,才可以实现创世界交替的话,那为什么挑上我?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是不合格的!”

“所以希瑟没有完全放手……”早料到剑麒一定会提出异议,诸葛纵横无可奈何地道,“他只是借由前世跟斯塔西卡的契约,让你分担支持妖魔界存在的力量,令你的气息和这片大地相一致,以便在合适的时机将整个妖魔界都过继给你和陵尘。”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Ⅴ

“算了。”剑麒脸色铁青的挥了挥手,他对当前的消息感到有些心烦意乱。其自来以蓝西洛等人好友自称,突然变得如此高高在上,让青龙王实在觉得难以面对友人们的目光,所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做纠缠。“你说承宇也是半个储君,那又是怎么回事情?”

“……”雷奥提斯盯着剑麒看了一会儿,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这要追溯到四千年前,也就是斯塔西卡被天帝送给希瑟当宠物之后……”

亲眼目睹休拉特魂飞魄散,伊萨西亚双翼尽碎,斯塔西卡心如死灰。

即便如此,那一天,站在满是尸骸的战场上,看着雪白的羽毛和刺目的鲜血在空中飘扬,回归天使长依然平静地浅笑着,摇头拒绝了向天帝俯首认罪,以换取轻一些的刑法的命令——他知道天帝不会杀死自己,那个男人对叛徒绝不可能如此仁慈。

果然,一切都在斯塔西卡的意料中,即便有休拉特豁出性命与天帝交换的条件,他还是让对方用冰铁拴好了四肢与喉头,毫无尊严可言地被装在兽笼里,送给妖魔王做宠物。好在圣天使长开出的条件中,曾要求天帝立刻送他们离开天界,其才幸免于游街示众的命运。

本已战至重伤的回归天使长,加上寒冷冰铁的残害,四肢皆僵硬得不可动弹,咽喉的冻伤令他吃不下任何的东西,且连呻吟都发不出半点,更别说是说话了。那时的斯塔西卡,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当闭着眼睛,虚弱至极的他出现在希瑟和埃特的面前时,两位神祗差不多需要怀疑其是否还活着。

后来,妖魔王解开了回归天使长身上冰铁。换成同样坚固但对其损伤较小的玄铁链。且希瑟虽然按照友人的要求,将他关在特别建造地小城堡内。并镶嵌上了天帝送来的壁画,让其日日夜夜面对由于他而下场悲惨地两位好友,但同时妖魔王也精挑细选了一批贵族少年作为侍从。服侍斯塔西卡日常的生活,细心地喂他喝流质的食物,慢慢地才让其恢复了健康。

前任麒麟王陵尘、前任青龙王析璟,现任雷奥提斯都是当年被挑选出地人之一。修亚斯则是陵尘自小一同长大的护卫,所以也跟着一同而来。而众人之中,或许是因为陵尘温和的脾气和平静地性格。不会令饱受天帝那种极端个性摧残的回归天使长反感,所以他跟斯塔西卡最为投缘。在陵尘的照顾下,回归天使长露出了从战乱失败后第一次地真心笑容。

然而好景不长,原意是想看到斯塔西卡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的天帝。又怎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但凡回归天使长拥有的,他都会想尽办法夺去,可陵尘由于并非他所创造地,而是希瑟的子民,所以天帝拿其毫无办法。然表面上妥协的他。却想出了更险恶的招数来。

那一天,天帝先是诱导在武技上好胜性强的析璟去跟修亚斯比剑。将陵尘地护卫从他身边调开,且其在析璟的剑上施展了魔法,任何被它刺到地人,都会伤及元灵。然后,天帝又于暗中挑拨,引得在一旁看他们比剑的陵尘和雷奥提斯发生激烈的争执,最后这位神祗瞅准时机,令析璟的剑脱手,一剑穿过陵尘的心脏,令他当场命绝,且元灵迅速涣散。

这一切,都是在关押斯塔西卡的城堡前的花园里进行的,通过窗户,回归天使长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了悲剧的发生。伤心欲绝的斯塔西卡挣脱了锁住他的锁链,抱起满身鲜血的陵尘,质问天帝为何连一个毫不相干的少年都不放过。与此同时,他也方才真正认清,唯有死亡才是其真正的解脱。可是身为天帝的造物,却是连死亡的自由都没有的。

就当斯塔西卡悲痛得以为自己差不多快要发狂的时候,希瑟的话给了他一线生机——回归天使的宿命是生命补完,斯塔西卡,若你救了陵尘,救了我的子民,我便欠你一份情。按照常理,回归天使为他人补完元灵后,剩下的属于其的灵魂便会灰飞烟灭,但是我可以承诺让你尚余的那一部分灵魂转世,你想要的自由,我可以给你,可只有部分的灵魂!

部分灵魂的自由,对于那时只想一死以求解脱的斯塔西卡来说,已经是额外的仁慈和奢侈了。因此回归天使长欣然使用全部的力量为陵尘补完元灵,想要救活那个自己在妖魔界最要好的友人。天帝对此自然咬牙切齿,他总目动地不顾自己是在希瑟的地盘上,于斯塔西卡为救治陵尘,而将双方元灵融合在一起之时,出手打散了他们的灵魂。

原本以斯塔西卡的力量,是抵不住神的攻击的,且天帝越矩动手,希瑟也只站在一帝袖手旁观,并未加以阻止。因为那时算计到天帝在那几天即将动手的妖魔王,早特地将水精灵族长邀请来参加聚会。身为古神族的索那西托亚的力量,天帝压根无法比肩。

当年,若有人问起,什么东西是索那西托亚最想要的,那莫过于一个普通生物司空见惯的感情。对水精灵族长而言,强大的力量是与身俱来的,可精灵一族的感情却极为淡薄。于是当一个别族的少女狂热爱上他,并为其无情的拒绝而自尽的时候,索那西托亚除了震惊、痛苦和不知所措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水精灵族长尝试着去体会那个女子炙热的爱情,但天生清心寡欲,热爱自然、生命,自由的精灵,怎么可能明白那如火一样猛烈的爱情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居然可以让人为之轻生。索那西托亚为烦恼了很久,要知道,如想摆脱精灵族这一天性,唯一的办法就是夺取其它造物元灵中的“情魄”,融入自己的灵魂中。然而,擅自夺取、损害他人的灵魂,是被严格遵守自然规则的古神族所不齿的,即将成为下一任精灵王的索那西托亚更不可能为满足一己私欲而如此做。

所以,当水精灵族长看到天帝插手斯塔西卡和陵尘的灵魂,令它们陷入即将魂飞魄散的危险时,他便明白这是自己已经等了很久的机会,一旦错过,便再难得到。于是,索那西托亚分别从那两个灵魂中夺走了属于“情魄”的那部分,但作为补偿,他使对方的灵魂免于落到消散无踪的境地。

不过由于陵尘和斯塔西卡的元灵让天帝打散过,加上“情魄”都被夺走,以及索那西托亚施展精灵力的时候没考虑太多,因此导致两个灵魂呈现出不均衡的现象。陵尘虽然活了下来,却失去了一切和斯塔西卡有关的记忆,从此极度的无情和冷漠。并且由于半身被夺走,他的健康状况也变得非常之差。而剩下的那部分灵魂的转世,虽然在感情上比陵尘丰沛一些,别的方面却是完全相同的。

但就因如此,所以本来输的很彻底的天帝,拼尽全力将大部分都属于斯塔西卡的那个灵魂打入了人类界——失去半身,灵魂永远处于空洞状态,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莫明其妙地缺乏安全感、稳定感和归属感的痛苦,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天帝时时阴笑着关注在人类界的“斯塔西卡”,看他在人群中茫然若失,却找不到真正想找的。

如此历经了四千年的慢慢历程,人类界的斯塔西卡在这一世成为了“筦靖尧”,才终于碰到了为救析璟而转世的陵尘……

雷奥提斯一口气说完,大量的资讯,令房内的人都来不及消化,所以一时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良久,剑麒抬起头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原本以为不过是交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友罢了,却没想到对方和自己会有这么深的渊源,甚至还牵涉到了前世。“换句话讲,我和承宇,可说是灵魂上的双重子咯?”

“嗯,因为回归天使长和陵尘独立的元灵被天帝打散后,彼此融入到了对方的灵魂中。”雷奥提斯微微点头,对剑麒的那个形容表示赞同,“索那西托亚保住你们后,重新分开的灵魂已经属于是完全的新生,所以无论陵尘还是你都记不得彼此。”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Ⅵ

“双生子,有双生子生成这个样子的吗?”回想起陵尘那彻底冷心冷肺,俯视众生的天生王者气势,金色的眸子再望向身旁“胸无大志”,从即位第一天起就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退位的男子,蓝西洛忍不住笑道。青龙王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缺点都是不好权位,但奇在就有那么一群人死心塌地地跟随着他,至死不渝。“简直是截然相反嘛!”

“白虎王你有所不知,他们两个是异在表面,像在骨里。”诸葛纵横望向兀自沉思的青龙王,烟蓝色的眸子中满含笑意,“陵尘虽然颇具统帅力,但不好权位的本性和尧相同,他只是在其位谋其职,比较随遇而安罢了。反过来,尧若认真起来,统帅力完全不下于陵尘,这点自他成为青龙王后建立的功绩便能够看出。”

“说的也是。”意识到“智煞”这句话的口气带着半分熟稔,白虎王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承接下去,他明白对方之后很可能就要开始涉及敏感的话题。而与此同时,朱雀王和玄武王亦提高了警惕。这件事中青龙王本身的意志占了大半,可麒麟一派身为其故友,对他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那我跟承宇在没有遇到彼此之前,健康状况都一直不佳,也是因为元灵不完整的关系吗?”剑麒抬眸问道,虽敏锐地察觉到房内的气氛不对。但此时此刻,他更希望先把自己想知道的弄明白。“半身被切除的痛苦,包括身体和精神两部分吗?”

“没错。”诸葛纵横感慨地说道,“尚未相遇以前,你们两人的健康只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最低限度上,且一方出事。另一方也会相应出现问题……不过彼此能感觉得到,却意识不到是为了什么。四千年的轮回中,聪明如陵尘,即便推断出了事实地真相。然每一次,他都仅仅知道——‘地脉的转世又世事了’,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茫然地猜测……”

“别说了!”剑麒猛然间出现一阵窒息感,原来这就是陵尘数千年来过的生活吗?明确地知晓一切。可不过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过往,而是他人的故事。记不得了,并非自愿,而是被逼迫到那样的境地。“不要再说了……”

睿智又如何?淡薄又如何?登上青龙王座之后,剑麒十分清楚妖魔界地民众对陵那高得接近于神的评价——大名远扬的麒麟王,仁慈和善的麒麟王,绝对理性的麒麟王,可有多少人知道那背后的缘由?一切的声名。说到底都是刻意算计的产物。

唯一的真相是,前麒麟王无心、无情,亦无忆。他守着空洞地内心,疑惑自己若有所失的记忆,怀着莫名的憧憬等待着。漫长地等待已是一场可怕的折磨,更可怕的是他连自己到底在等待什么都不知道,只好在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里,努力拼凑。

“回归天使长的灵魂融入了原本‘陵尘’的灵魂之中,然后又经过被天帝打散,以及为水精灵族长所夺取其中部分这两场意外,所以陵尘和你。可以算作是存在于不同身体的同一个灵魂,且为独立的新生——大概那是当年的悲剧里仅有地福利。”

“也就是说,四千年前的变故里,陵尘最终还是死了。”蓝西洛皱眉。虽然和雷奥提斯同属一个级别,可现任麒麟王数千年来长年累月和一群神祗厮混,能够通晓的东西自是比之白虎王等人要多得多。“后来的他。仅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而已。”

“是地,但请不要忘记了,妖魔王立下十王的时候,陵尘就已经是现在的‘这个’陵尘,所以他是符合正统身份地王。”对蓝西洛的一言一行都谨慎琢磨的诸葛纵横别有用心地浅笑着提醒,因为对陵尘的质疑,最容易引起现任青龙王反感的话题。

“行了,纵横。暂且收起你鬼灵精怪的想法,我还不清楚你肚子里那些七拐八弯的考量吗?”剑麒懒洋洋地抬眸,微瞪了“智煞”一眼,拿起盘子里的一颗新鲜水果丢过去,“塞住你的嘴,开口就没好话,我是蓝西洛不想背叛也会被你逼背叛。”

“既然自由和独立,是斯塔西卡毕生的追求……”看到“智煞”接住水果,优雅笑了下,毫不反驳地低下头,悠闲地啃嚼起来,洛凯和蓝西洛对望一眼,清楚剑麒护着己方,朱雀王心情很好地出言调节房内气氛道:“那回归天使长也非死不瞑目。”

“其实仍旧有遗憾的……”追忆起陈年往事,雷奥提斯有几秒露茫然的神色,随即他摇了摇头,长叹口气道,“斯塔西卡曾希望休拉特是最后一个被他牵连的人,然而经历了那次事件,陵尘虽然活着,但仅为‘新生’,也算是被其害死过一回。”

“对了,翅膀又是怎么回事情?就是我背后那道古怪的伤口……”见雷奥提斯每每提到回归天使长心情就十分低落,剑麒也太好受,所以青龙王顺势岔开话题道,“听子敬说是被‘天帝’封印住了……可为什么是单只?另一只同理在承宇身上?”

“看来尧你很懂得举一反三,那到也省了我们解释的力气。”不算恭维的恭维惹来剑麒大大的白眼,安陵无痕却毫不在意地笑道,“身为你的半身,自然你有的,陵尘都会有,反之亦然……对了,你的伤口长什么样子的?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呢。”

剑麒紫眸一瞪,刚想开口拒绝,却见蓝西洛和阎栩的都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而洛凯则深深皱起双眉来。青龙王暗暗思忖了下,想来安陵无痕是开玩笑的多,未必真想看自己的伤口,但对另外两位王者好友来说,会谈中的一切线索都不可忽视,希望见一下自己的伤口也无可厚非。

再来,进入议事厅这么长时间以后,绑在背上的白布早已变湿,粘乎乎的令他难受极了,也的确该换一块干燥的。青龙王想着,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娜蒂亚及卡拉立刻心领神会地走上前,为他解开前襟的口子,褪下外袍。见里衣的后背处已经隐约印出血迹,黑衣将军等人的低气压都禁不住往外散开。

除见过那道诡异的口子,打死都不想再看第二次的洛凯以外,众人都围了过来。沾满血的白布条落下,柳叶般仿若人眼的伤口露在大家的面前,紧随而来就是各方的抽气声,随着“它”一开一合,呼吸般的律动,一股又一股鲜血从伤口中被挤压了出来,顺着青龙王白皙的背脊淌下。

听到几声响亮的抽气,洛凯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夜里的场景。一边低骂自己的记忆力总在不该好的时候特别好,一边忍不住转开头去,然朱雀王却意外地捕捉到,站在自己右后方的亲信——奇耶德阿那莫洛脸上,露出一抹非常怪异的笑容。洛凯心下猛地一惊,不过聪明如他,自是不动声色地把头转了回去。

“尧……”“箭煞”难以置信地瞪着青龙王的背部,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碰确验证下如此险恶奇异的伤是否真实的。一个人再怎么健康,不断地流血恐怕连命都会送掉的,剑麒现在除了十分嗜睡之外,别无它恙,实在是托了他妖魔界储君的力量。“你……痛不痛?”

“别碰!”在剑麒有预见性的出声喝止以前,奥希斯已经目露杀气地一把将安陵无痕的手死死抓住。青龙王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好友一眼,“无痕,你这句话问得实在很讨打!要不让我这么划你道伤口试试?还是无法痊愈的,看看到底痛不痛!”

“尧。”上官上敬取过拉卡手中的棉布,亲手为剑麒轻轻蘸去周围的血迹,然后围上新的布条,细心扎好。他是医者,自不会如朱雀王那样厌恶这道伤口。整个过程中,每当青龙王克制不住疼痛,微微颤抖,都会让“医煞”的心也跟着揪起来般难受。“省点力气,不许大吼小叫的。”

“我没事……”剑麒浅笑着道,但每次换布的时候,伤口松绑后出血就会变得更快。故短时间内失血过多,令青龙王的脸色如纸惨白,那笑容实在不怎么具备安抚效果。“等哪天让我逮到‘天帝’那个死变态,一定会要他付出沉重的代价来!”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Ⅶ

“尧,不是我在泼你冷水,而是天帝的恐怖你压根一点不了解他的力量连希瑟本人都要礼让三分。”诸葛纵横烟蓝微微带些灰色的眸子,淡淡地瞥了青龙王一眼,出声地警告道,“等终战结束以后,若大家都平安无事,你再说这句话不迟!”

“纵横,我以为在人类界呆久了,你多少会懂得力量并不能代表一切的道理。”换好干燥的绷带,剑麒一身轻松地坐回到椅子上,枕上拉卡放置好的靠垫。“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对付天帝那种人,对方越是疯狂,我方便越需要理智。”

假如说天帝对“斯塔西卡”憎恨的执念犹如炙热沸腾的岩浆,则能抵抗其的唯有仿若水温达到零下两百多度,永不结冰的冰泉之水般的冷静。以情意捆绑周围人的心,以坦率作为好友间沟通的桥梁,用信任磨灭怀疑,只有如此,才能敌得过心魔。

是的,心魔。无论是数千年来天帝对斯塔西卡的恨意;前些日子他跟麒麟王之间发生的误会;还是横在雷奥提斯和蓝西洛等人当中的隔阂和猜忌,说到底均为心魔在作崇。绝对的理智,毫无情绪波动的冷静,以不变应万变,青龙王自信能够做到。

“尧,你的伤口,近来似乎又扩大了。”上官子敬回到座位以后沉默了很久,这时终于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开口道,“我感觉上比之前一次看你的伤口,血流得更多、更急……继续放任不管的话,如此下去,你本来已经虚弱的身体绝对负担不了!”

方才处理伤口的时候,“医煞”明显发现中央那团被光晕包裹着的。干燥地白色羽毛较过去而言从缝隙中露得更出了。仿佛是连天帝强大的封印,都即将封不出这支想要展开的,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的残翼。因此翅膀的尖端,把伤口大大地撑开。

“那又怎么样?”剑麒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拿起手边茶几上的晶莹润泽的水果,啃了一小口,“我们都知道,伤口是由于天帝施加的封印作怪造成的,我承认近斯伤口的确在变大,但这意味着我抗争地力量也在增强。总在看来是好事不是?”

“的确是好事……对谁来说都是好事,就对你不是!”雷奥提斯没声好气地瞪了青龙王一眼,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无可奈何到了极致,“伤的人是你,刚刚都疼得连碰都不让无痕碰的人也是你。虚弱得一天要迷迷糊糊睡上十二个小时地人还是你!”

“嗯哼!”剑麒眨了眨紫眸,接口接得很顺地道,“所以连我都说是好事。那必然是好事无疑啊!”不过立刻,他就被立在身后的娜蒂亚狠狠地敲了一记脑袋——照青龙王的话说起来就是,这位公主殿下自从升任为武将以后。暴力倾向急剧增加!

“娜蒂亚。”朱雀王还在为方才奇耶德阿那莫洛那抹怪异地笑容心寒,是以为了不惹对方疑心,他故意闷笑了一声,装作是很幸灾乐祸地看着青龙王。“你再这么时不时很顺手地敲下去,往后剑麒要是变得笨了,他一定会说是你把他敲笨的。”

“怎么能赖我?刚认识这家伙,大家在一起当艺人的时候尚好……”娜蒂亚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青龙王俊美地脸庞。后者正笑得一脸无辜,“但从继位以后就越来越笨,到今天已经笨得无可救药了!故我是在尝试能不能物极必反,把他敲聪明些!”

正事在毫无预警的情形下被乍然提起,议事厅内刹那间鸦雀无声,安静得能清楚地听见彼此间的呼吸声。剑麒地紫眸缓缓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众人,俊颜上泛起苦笑。他知道任这些家伙东拉西扯,恐怕再讲个一天一夜都讲不完,是以自己提了出来。

“怎么?都成哑巴了?”青龙王将整个人靠进柔软的椅垫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其实无论我储君的身份是否被承认,现在我们真正面临着地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麒麟一派到底该由谁来发号施令,谁来领头,谁成为新的统帅!”

青龙王点出地,是此时此刻大家心结的关键。

“麒麟一派总共只有五位王,我撇开不算;蓝西洛和凯的实力不相上下,不管谁得到这份殊荣,另一个肯定不会服气;而栩从来不插手内部的权力纠纷,若这时候方才提名他,对其来说,怕反倒是一种侮辱;昊天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是登上领头者的位子,我第一个反对到底!”

“尧!”雷奥提斯深深地皱眉,但任凭他再如何不满,也只能均可奈何地瞪了青龙王一眼了事。且结果却是被剑麒冷飕飕地望回来。“照这么分析,麒麟一派领头者的重伤非你莫属了,我没有理由,亦不会反对,就不知这几位你挂在口里的好友怎么想了……”

“别扯上我。”剑麒做出一个很轻松的表情,微微挑眉,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话中的可能性,“我答应过蓝西洛和凯,只要他们没有倒戈到冢越一派,就不会打压他们的权力,所以别指望我以储君的身份统帅麒麟一派,其余的对策,由你们想。”

“尧!”雷奥提斯的视线紧迫地盯着他,丝毫不给其喘息的空间,“因为是答应过他们的事,所以就完全没有余地可谈了吗?那于陵尘你又要如何交代?他亦是妖魔界的储群,你一句承诺过白虎王就把他的那一部分王权也舍却了,不觉得过分?”

“并非答应过的事,是答应过朋友的事情,我不会违背!”剑麒的神情带着平静的浅笑,轻易地化解了雷奥提斯给他的施压,“别忘了若是我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最危险的可是你,假如我反悔不原谅你那一年的所作所为,峥云会怎么样反应呢?”

“你!”一提到在人类界的事情,雷奥提斯唯有败下阵来,他千错万错,最错的就是在当年一时糊涂犯下的滔天罪行。且偏偏还误踩在筦靖尧最在意的地方,从此便为对方死死地抓住把抦不放。“你这家伙,总是把最棘手的事情丢给别人来做!”

“谁让自找麻烦的人是你们?按我的想法,完全可以五人共尊,没必要非分出个高下不可。”剑麒耸耸肩,抛出自己的观点,虽然想也知道这群对阶级很是在意的家伙必定不会同意,“像现在这样伤神又伤感情……但既然让你们伤神、伤感情的不是我,这对策我当然懒得动脑筋。”

“五人共尊——从各个角度而言,都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即便在讲会议厅以前,对此事略有预知的蓝西洛,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听到青龙王那么说得那么决然,又完全站在自己这边考量,令白虎王的感到十分欣慰,“只可惜在这件事上行不通。”

“那白虎王陛下的意思是?”诸葛纵横脸上挂着完全公事化的谈笑开口问道,从那双烟蓝眸子射出的目光十分犀利。在座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话题涉及的问题过于敏感,稍有不慎就可能使得整个会谈功败垂成,到时候的残局可要怎么收拾才好。

“刚刚剑麒已经分析了,我们之间除了他无论谁坐上领头者的位子,别的人都不会服气……”蓝西洛边说边转头望了洛凯和阎栩一眼,后两位均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至于雷奥提斯,则更不用说了,若容得下对方称王,朱雀和麒麟之间也便不至于爆发战争。“说来说去,就剩下那个整天叫着不要王座的人了。”

“噗!”虽然把最烫手的山芋扔给友人去烦恼,但千算万算,剑麒也没有料到蓝西洛会给自己来这招,所以一听之下,青龙王立刻形象全无地把喝尽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接着按住胸口猛咳不停,很显然被呛到了。“蓝西洛,你是有意谋害我吗?”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七章 Ⅷ

“谁让你总是一副老神在在,万事不管的清闲样,让我看着刺眼得很。”蓝西洛看着剑麒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子,不由地微笑起来,“我的意思是各个领地的事务,仍旧各管各的,但牵涉到和冢越王,也就是‘天帝’有关的,具体对策由你做主。”

“嗯……”青龙王略微皱眉,却无法否定白虎王的提议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解决此件棘手事情的最佳方案。不然的话,真要在领地事务上当场选出个领头者,这里除自己之外的人,大概都非得打得头破血流不可。“蓝西洛你……是真心的吗?”

“我是不是真心的……难道你还分辨不出来吗?”白虎王金色的眼瞳中出现一丝不满,他双手抱胸口,昂首看着对面的青龙王,冷然道,“我若并非真心的,则也无需说得那么坦白,只说一切都听你的,然后暗中找机会影响你就行了!不是吗?反正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有人永远都不会相信。”

这个有人,大家心知肚明指的是麒麟领地那方的几位。事出突然,青龙王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抚住额头,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沉默了半晌后,其转过头去看洛凯,却见朱雀王朝自己耸了耸肩膀,说明没任何意见。同理的,阎栩亦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几个……”剑麒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应该感慨,还是舒了一口气。此次令自己最头痛地重大事件,以这样的方式收尾,其实已经不错了。但青龙王明白,担起这个职责,今后他要摆平这互看不顺眼的两方可不容易。“真会给我找事做!”

“尧。”诸葛纵横看到剑麒一脸郁闷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实在的,他们也没料到蓝西洛会同意让剑麒登上领头者的宝座,虽然前提是要跟“天帝”有关地事情,但于多疑的白虎王,那已经是极限了。“当前能有这么个结果,你知足吧。”

“不知足还能如何?”青龙王没声好气地瞪了一眼“智然”挂着浅笑的俊美脸庞,他心理有股说不出的郁闷。“难不成真让你们厮杀一下,看谁的力量强谁来坐这个位置吗?敌人还没有动手,自己内部先拼个你死我活,我最厌恶的就是此类事!”

“嗯哼,尧,需要我提醒你吗?”诸葛纵横优雅地将手中的折扇合拢。有趣地看着剑麒满脸不悦地烦躁,在场无人不晓其个性淡薄,“智煞”从容不错地道出既定的客观事实,“如果那样,这里最强的人……必然还是身为妖魔界储君的你无疑。”

“何必拐弯抹角呢,你干脆明说。无论如何我都逃不掉这倒霉的差事就是了!”剑麒的紫眸轻缓地挑起,手指重重在扶手上敲着节拍,咬牙切齿地看着好友,“纵横,你很幸灾乐祸哦?为何我每次都非如此辛苦不可。以前在人类界地时候也是!”

“谁让尧你天生就擅长处理这种麻烦呢?”诸葛纵横摇了摇头,禁不住失笑道。说实在的,筦靖尧是那种越是躲麻烦,麻烦就越是容易缠上他的人。不过在这件事上,蓝西洛提出的解决方案即便不能令他们满意。却的解是最折中的。“认命吧!”

“啧。”剑麒无奈地撇撇嘴角,算接受了白虎王地提议。两方的好友们不用大动干戈,他当然感到心情愉快。只是后续的麻烦令其有满腹牢骚无处发泄。“一边口口声声说我操劳过度,需好好休息,一边又丢给我一堆麻烦事!说一套,做一套!”

“嗯哼,我想很久以前陵尘就应该教过你,这是上位者必备的优良品质。”安陵无痕很欠扁地接口,也如他预料那般惹来了青龙王狠狠的两个白眼,“箭煞”到是浑不在意地笑道,“尧,现在可以说说你来妖魔界之后,究竟发生过些什么了吧?”

听到安陵无痕地话,剑麒沉默了下来。他并非故意想要对雷奥提斯他们隐瞒,而是一来这会将其结茧了三十多年的伤口重新撕开,再来一次,伤痛不会比当年轻多少;二来当中的某一些细节若被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损友知晓,怕是会被糗上很久。

“尧。”诸葛纵横开口低声唤了一句,他的声音醇和而平稳,然语气却十分强硬。“智煞”能明白要青龙王仔细回想当年地灾难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但这是他们必须要知道的真相。“你在妖魔界那么多年地点滴小事,对我们来说都十分重要!”

“我知道。”剑麒叹了口气,终于点头应允。青龙王明白诸葛纵横需要资料来推断天帝的下一步计划,那个男人恨他是毋庸置疑,来妖魔界那么多年,绝大部分灾难也是其在暗中搞鬼。所以,有偏执狂倾向的天帝一天未除,他便一天倍受威胁。

稍后,青龙王便将自己随同萧承宇等人到达妖魔界后发生的种种具体道出。从开始的时候,萧承宇谨慎地没有回去治理麒麟领地,而是选择在森林里做暂时隐居,一直讲到最后大家遇袭,好友们依次在他的眼前被杀死,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

接着,便是剑麒独自一人生活的事情。其中,因为怕友人们难过,所以青龙王东省西略了很多在那段时间里吃的苦,包括他是如何万念俱灰杀到甘愿在额德府里做奴仆等。反正都已经过去那么久,剑麒不认为现在还有必要详加说明,徒惹大家伤悲。

“即便陵尘如此小心,没想到还是无法躲过天帝的暗算!”听完青龙王的陈述,诸葛纵横长吁了一口气,感叹道,“不过天帝也一定没料到,他杀死无数只九尾妖狐,练就成的那只魔妖狐。最后竟然助了你一臂之力,让你更有资格继承妖魔界。”

“杀死无数只九尾妖狐?”青龙王闻言愣了一下,继而他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剑麒表情在瞬间严肃起来。其直觉力本十分强,是以“智煞”才说了一句,剑麒立刻及能过去的事情挂上钩。“难道说数十年前。拉卡的族人被追杀,跟这个有关?”

“没错。以上万只九尾妖狐的元灵和血肉,使用最为禁忌的邪恶魔法,才有可能炼成一只魔妖狐,虽然九尾妖狐族地魔法力并不高深。但上万只力量的集合,使它不会弱于在座的任何一位王!而更重要的是,其能完全为炼造自己地那人所掌控。

“……我地天!”剑麒只觉得仿若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般,不知是惊骇还是愤怒,令青龙王全身发抖,“当年捕杀九尾妖狐族的人是南齐王钟游,这么说来,最终的幕后主使者应该是天帝咯?因为他不能够亲自对我们出手,所以就炼魔妖狐?”

“应该是这样的。”诸葛纵横轻轻颔首,立即肯定了剑麒的猜测。“如果不是天帝,我想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人懂得这种邪术,更没那么强大地力量发动它!因为即便是在座的其他几位王,也都不清楚九尾妖狐跟普通妖族究竟有什么样的区别!”

“父亲……母亲……哥哥……我的族人……”拉卡一手捂着嘴,阻挡住喉咙深处溢出的呜咽。一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成串的泪珠地从小公主美丽的青色眼瞳中落下,灭族的旧事重提。还是让拉卡悲痛到无以复回。“天帝!我恨你!我恨你!”

“对不起……拉卡……”剑麒握了握拳头,走向走义妹,下一秒将她纤细的身子搂进怀里。天帝为了报复他到底害了多少完全无辜地人?近到麒麟、朱雀战争中牺牲的成千上万的战士,远到好几个分支被其全灭的九尾妖狐族。“是我的错!”

“剑麒……”拉卡泪眼朦胧地拥住面前地男子,她明白剑麒也是受害者。对方太容易将所有的责任拦上身,小公主知道此刻他是怎样一种自责地心情。“不关你的事……真的……天帝的偏执个性针对每一个他认定的人,你只不过恰好不幸而已!”

“柯尔德,你方才讲我们不清楚九尾妖狐跟普通妖族的区别……”蓝西洛看了剑麒那方一眼,故意借由之前不甚清楚的细节,转移青龙王他们的注意力,“还有之前你说那只魔妖狐助了剑麒一臂之力,让他更有资格继承妖魔界,都是什么意思?”

“关于这一点,要牵涉到当年魔兽王埃特创世的时候,对造物的设定。”诸葛纵横明白蓝西洛的用意,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讲。“智煞”抬起头,笔直地看拉卡:“希望公主殿下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你可知九尾妖狐族究竟是魔兽族妖族?”

“你说什么!”诸葛纵横的暗示十分明白,洛凯等几位见过大场面的王者还能沉得住气,但年纪尚轻的娜蒂亚可忍不了,她震惊地望向在剑麒怀中的拉卡,从来没有想到过跟自己相处了数十年的义妹,竟然在种族上有这样的秘密。“拉卡……?”

“九尾妖狐族……其实是魔兽族。”拉卡沉默了良久,用很小的声音承认了,“流传在九尾妖狐族的族训要我们永远记住自己的种族。为了贪图安逸,逃避恶劣的生存环境,借由己身物质混迹于妖魔界的内陆的我们,始终只是外来的人,不属于这片大地。”

“你错了,魔兽族早已被接纳了。只是由于目前尧的力量不够强大,所以他们的变化表现得不明显罢了。”诸葛纵横淡淡地一笑,解释道,“一直不为希瑟所接受的魔兽族,却在下一任妖魔王尚未即位前就深深地融到了他的血骨之中。尧在无意之间担起了身为创世神‘接纳’的责任,因此我才说,天帝帮了他一个大忙,‘规则’会偏向让其成为妖魔界的下一位神祗!”

“又是责任……”剑麒无奈地撇撇嘴,事到如今他对自己惹祸上身的本事已经认命了,“我莫名其妙的责任可真多!”但继而,青龙王的紫瞳闪过一道利光。“不过成为神祗的话,就有足够的力量和天帝相抗衡了吧?他必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抗衡不见得,但起码你不用再受制于天帝,神祗之间的残杀,‘规则’的惩罚更重。”雷奥提斯看着杀气腾腾的剑麒,纠正他错误的想法。“不然你以为希瑟违背天帝的意愿,帮助斯塔西卡逃走,那个复仇欲望强烈的男人为何没有找他复仇?”

“我以为是希瑟比较强悍的缘故……”剑麒挑了挑眉,实事求是道。因为就他自己而言,绝对是情愿得罪脾气极差的雷奥提斯,也不要招惹上希瑟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原来天帝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欺善怕恶的人啊,还以为有多厉害!”

“少耍嘴皮子了,等到一切终了,有命活着你再去评判他是否厉害吧!”笑着调侃了青龙王一句,安陵无痕看着剑麒精神很好的样子,不禁半带奇怪地问题,“尧,进议事厅已经大半天了,你不觉累吗?平时要你保持这么长时间清醒可不容易?”

“你不说好像没什么……一说我就觉得好困。”剑麒打了个哈欠,白了安陵无痕一眼,仿佛自己的疲倦全是对方造成的一样。而青龙王的眼睛也随着他说的话,微微垂了下来。“所有的议程基本都结事了吧?如果结束了,我想回去寝宫休息了。”

“回去吧。”开口的人是蓝西洛,剑麒撑到现在,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现在大概快要接近傍晚了,你先到寝宫里休息一下。虽然说会谈的结果尚未定,也不会这么快公布,但晚上会有例行的晚宴需要你出席,时间到了我会派人来叫你的。”

“嗯。”剑麒靠在扶手上,似是很疲倦地撑着额头。

这个时候的青龙王如果抬起的头,众人就会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当前是金色的!

《妖魔异界录之王者归来》完

第十一卷 第一章 Ⅰ

在会谈的最后一刻,自己的神智被取代一事,剑麒是知道的。

青龙王清楚地感觉好像自己的灵魂被抽离身体一般,由另外一个人所取代。然而令其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挑在那个时候现身,似乎是内心无法平静的汹涌波涛使对方不得不出来透口气一般。共用一具身体,让剑麒对“他”的情绪了如指掌。

那个“人”随白虎的侍从回到寝宫后,就躺下睡了。而剑麒的意识一直清醒着,只是睁不开眼睛。被封闭了六识之后,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青龙王听到有一道似是很近,又仿佛十分遥远的声音,直达他的脑海,在其周围响起。

“现在的你,终于已经可以凌驾于我的意识之上了吧?”那个声音很温柔,不带一丝的敌意。

“尚未。”四肢全都不能动弹,剑麒安静地闭着眼睛,尝试与其沟通。但双方用的都非言语,而是通过脑中的意识进行交流,“我只能短时间内保持自己的思绪基本清楚,却完全无法摆脱你的控制,所以谈不上凌驾……请问,你是我的前世吗?”

“你还真坦白呢。”那个声音轻轻笑了起来,从语气听起来十分地愉快,“我从来不会如此直接地跟人交流,但或许也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被背叛?信任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啊……我说,你身边的人,有多少是真正牢靠的,你敢下断言吗?”

“被背叛,承认自己看走眼也就是了。”听到对方几近诱导他产生猜忌思绪的口气。剑麒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总比在事情还没发生前,甚至连蛛丝马迹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就首先假定对方地品性有问题来得好吧?……你。该不会是天帝吧?”

“我要是天帝,你现在可没这么轻松。”声音的主人貌似觉得剑麒的猜测很有趣一般,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笑意,“其实地确如你先前料想的那样,我是你的前世,即斯塔西卡……青龙王,别忘了你跟我说的话,所有这一切。记得都要说道做到!”

“我……”剑麒还来不及应答,对方说完这句后,他便明显感到立刻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

青龙王缓缓睁开紫色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努力思索斯塔西卡此次现身的目的。回归天使长的意识,似乎并不是想要取代自己地样子。细想之下,从方才的对话中,剑麒反而琢磨出一种警示。

难道说,是天帝又开始在暗中耍什么花招了?

斯塔西卡要自己记住的,是他承诺过会真正信任身旁地人。由此推算,天帝地下一步计划几可算昭然若揭,虽然他还不清楚其到底会怎么做。青龙王忍不住啐了一口。那个男人除了挑拨离间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堂堂正正地较量一番岂不是更快?

剑麒如此想道,但随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当真面对面进行战斗的话,恐怕还没完全觉醒为神祗的自己未必能讨得到好。不过怎么考量。也比现在这样时刻需要提防来自暗中的敌人耍阴招来得痛快,他反而乐意与雷奥提斯那种干脆利落的人为敌。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小公主轻轻柔柔的嗓音。

“剑麒,醒了没有?”拉卡边说,边推开门走入。因为以往剑麒昏睡起来,一般的声音根本叫不醒他。是以进门看到青龙王已半坐在床上,小公主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你醒了啊,那我去叫礼仪师他们进来,到时候为白虎王地晚宴做准备了。”

“拉卡……”剑麒突然低声唤了一句,令才要转身出门的女孩停住了脚步,“我很抱歉……”话一出口,青龙王便苦笑起来。抱歉?他能抱歉什么?抱歉九尾妖狐族的灭族,还是前段时间无辜战士地战死?真要说的话,大概是抱歉他的存在,为整个妖魔界带来的深重灾难吧。

“剑麒,那我是否该抱歉,为我族人所化身的魔妖狐,杀死了你最重要的好友呢?”拉卡走上前去,低头亲了亲青龙王的脸颊,“真要说抱歉的话,不负责任的妖魔王恐怕更加合适吧?虽然这么说有些大逆不道啦!打起精神吧,没人会怪你的。”

“拉卡……”理性、温和的小公主的谅解,冲淡了剑麒心中浓重的负罪感。青龙王浅浅地笑着,伸手摸了摸义妹柔软的青色秀发。“谢谢你。”就算那的确不是他的错,但碰到这种事情,心志不够成熟的人往往极容易迁怒他人,所幸拉卡并没有。

“笨蛋!就知道你会为了那件事情耿耿于怀,还好拉卡体贴,懂得如何跟你继续相处。”倚立在门边有一段时间了的娜蒂亚,带着怒火骂道,“尽快振作起来,少想些有的没的。把你恨到骨子里的大变态,还不知想要搞什么鬼把你害得更惨呢!”

“有如此凶悍的你站在这里,或许是连天帝都要忌讳三分吧?”被吼完的剑麒苦笑着,但继而他调侃地笑道,“娜蒂亚,你这个样子会有人敢娶你吗?我真担心你嫁不出去啊。原本以为流霜已经够泼辣了,没想到你比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看来,到你这里女性魅力会全部消失的人不止我一个,总算心理平衡了!”由于礼仪司的人已经到达,所以娜蒂亚只瞪了开玩笑的剑麒一眼,她走到青龙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礼仪师替剑麒着装,“施黛儿将军想必为此,郁闷了很久吧?”

“有吗?”剑麒由着身后的人为自己梳理发髻,思索了一下后,他无奈道,“流霜从我小时候就喜欢缠着我,但她的心思之深沉丝毫不比纵横来得差,撒娇、使媚只是其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除了正事外,我永远分不清楚她什么时候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说的是假的。”

“我已经可以肯定她必然郁闷……至少曾经郁闷过很久。”同为女性,娜蒂亚几乎能够感同身受若遭遇到剑麒那种不开化的个性,对方会郁闷成什么样。青龙王在某些方面的木呐,会将人气到背过去。“你担心我嫁不出去?谁嫁你才叫倒霉吧?”

“嗯?我又没打算要纳妃。”剑麒一脸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停了一下后,他苦笑道,“我们干什么讨论这个?娜蒂亚,你和拉卡也该去打扮了,等准备完毕再来叫我。虽然我一直很讨厌盛装,不过参加白虎领地的宴会,可别被别人瞧轻了去。”

“明白。”理解剑麒是想一个人清静段时间,娜蒂亚起身,跟拉卡一起往门口走去,“稍后来接你。”

青龙王无声地点了点头,目送两位义妹离开。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定下神,紫眸中开始浮现出凛冽的寒光

天帝,你会为自己肆无忌惮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璀璨的水晶吊灯在宴会厅的高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晚宴安排在白飒宫的纹虎殿,此殿瑰丽堂皇,整个宽敞的大厅可以容纳一千多人。由于蓝西洛本人十分注重礼仪,所以白虎的宴会中,大到众人座位的安排,小到每一把刀叉,无一不是精挑细选。各种各样穷奢极侈的装饰和布置,令人眼花缭乱。

因为在下午的会谈之中,决定五人里以剑麒为尊,所以青龙王和作为主办者的白虎王,位列纹虎殿的最前方。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幅高三米,长足有十五米的漆画屏风,画的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白色虎形兽,威风凛凛地站在至高点俯视山下的一切。

此次宴会,邀请的是所有白虎朝廷的上层官员。一些政治敏感度非常高的官员们,已经自在座几位王者的位置排布,推算出“五王会谈”的结果。故纹虎殿中,从进场起,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声便未曾间断过,直到礼仪司长官高声宣布宴会正式开始,才稍稍停歇。

在白虎王与其最宠爱的妃子爱甫辛蒂开了第一支舞回座以后,众官员遂纷纷偕同自己的舞伴,进入华丽的舞池翩然起舞。青龙领地的两位公主——娜蒂亚和拉卡收到白虎宫廷几位年轻的高官邀请,虽然感觉也十分意外,但也盛情难却地下了场。

第十一卷 第一章 Ⅱ

娜蒂亚今天穿的是一套全金色的连体礼服,在腰部稍稍收束的设计使她身体的曲线得到最完美的展现。肩部和领口配有少量的蕾丝花边,简洁且令她散发出女性的柔美气质。当众人得知眼前的美丽公主,同时亦是青龙的赤焰将军,更是惊艳全场。

拉卡身着嫩黄色的垂地长裙,在她的腰间用银色丝绳随意打了一个结,延长部分自然地顺着裙子悬挂下来。点缀在袖口和头饰上的青色宝石,令少女的纯洁和清新顿时一展无遗。即便舞会中不乏漂亮的贵族女子,可他们两人仍引发了大量的赞叹。

青龙王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有些出神,他的思绪仍放在下午斯塔西卡说的那几句类似警示的话上。是以剑麒打从宴会正式开始,没他的事了以后,便什么话都没说过,仅一手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偶尔伸到晶亮的果盘中,取一颗上好的葡萄塞嘴里。

“蓝西洛,你评评理,当初我干什么一时冲动,说不想娶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洛凯指的是在舞池中显得美仑美奂的娜蒂亚,不过他的话虽对着白虎王说,酒红的眸子却是看向剑麒。“早知道那女孩越来越有魅力,我起先就该纳她为妃才是。”

“凯。”青龙王即便看上去心不在焉,可身边发生的动静,他怎么可能完全无所察觉。所以朱雀王的话音刚落,剑麒的视线立刻朝其扫过去。“你发什么神经?省一百个心吧,就算她真嫁不出去,我也不会把她嫁给你这个后宫有三千嫔妃的王!”

“怎么,一说到你那两个妹妹。马上就回神了?”洛凯好笑地问道,他本来就是想唤回剑麒的神智才故意那么说的,“放心,我还没有贪恋美色到这种程度。娜蒂亚美则美矣。可惜缺了少许地柔媚,相比之下,还不如选择同样火辣的施黛儿呢!”

“有胆子就去娶啊!”听洛凯提名“媚煞”,剑麒到是一点都不反对,还非常幸灾乐祸地鼓励道,“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流霜使起性子来,手段辣得把人往死里整。正常人看到她都会逃个几千米。只有被美色冲昏头的人,才自己送上门去!”

“剑麒,个人觉得。你这番警告不该对着我说。”洛凯浅笑。之前戏谑时。他马上感到立于剑麒不远处的青龙部属中,有人散发出一丝杀气。“有些人恐怕已被美色迷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但愿别晕得连‘忠诚,两字都不知道怎么写了地好!”

青龙王微微皱眉,还来不及仔细咀嚼洛凯话中的意思,一团红色的火焰已迅速朝他接近过来。

“尧,陪我跳舞。”

今夜西门流霜经过精心的装扮,礼服艳红色的丝绸面料清晰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开叉到胸口的低领设计。使其女性特征更加凸出。逶迤在地上的下摆部分,延长了视觉上地感受。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燃烧着的火焰般光彩夺目。令人移不开眼。

“不要,宴会上谁都能当你的舞伴。”剑麒二话不说,一口回绝。其实青龙王也觉奇怪,为何此次重逢后,“媚煞”变得比以前更黏自己。明明自他在人类界成年之后,西门流霜多少会将“男女有别”四个字放在心上,较少招惹他。“别找我。”

“尧。”西门流霜才不吃他这一套,女子将大波浪地金发甩出一个弧度,风情万种地直接走向上座,“我就要你陪我!”

“喂,流霜……停!……我怕了你了。”眼见“媚煞”一点不避嫌地往他身上贴过来,剑麒狼狈万分地抓住她的手,真要被西门流霜如此开玩笑,他可丢不起这个脸。“你这样成何体统……算了,我陪你跳,别惹人笑话。但说好,只有一支舞!”

“小气。

”西门流霜嘟起嘴,表情妩媚又无辜地抱怨了一句。了解青龙王的“媚煞”心里很清楚,对剑麒是不可以得寸进尺的,这个男人完全不如其表面那么好讲话。不过凭借过去的交情,她常能得些额外便宜也就是了。“好嘛,一支就一支!”

见西门流霜像是做了天大的让步一般叹气,剑麒忍不住狠狠瞪她一眼。

“媚煞”就是有这种本事,明明是别人吃亏,偏偏被她被弄得好似得了便宜一般。青龙王遂起身,示意蓝西洛改换一支舞曲。然后,他牵着西门流霜的手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之前在舞池中地人们,一见俊美非凡的青龙王和艳丽无双的“媚煞”居然下场,立即静默了下来。片刻后,都纷纷撤到外延。接着剑麒单膝跪下,轻吻了一记西门流霜地手背,两人开始随着宫廷乐队演奏的舒缓音乐,迈开优雅的步伐,跳起舞来。

青龙王与“媚煞”的动作仿若行云流水一般,流畅而无窒碍。这一刻,音乐仿佛成了陪衬品,与其说他们两人是在随着乐曲的节奏起舞,还不如说是乐曲配合了他们的步伐。稳健且优雅的舞步,使所有围观的人都禁不住发出赞叹,用力鼓起掌来。

“我说奥希斯,怎么这会儿‘媚煞’到陛下怀里你就不吃醋了?”站在一旁的沙奇亚,看到青龙王的右手温柔地搂着西门流霜纤细的腰身,西门流霜则将手轻轻交在他的掌心,不禁恶劣地笑了下,明知故问道,“方才朱雀王才开个玩笑,你就那么大反应。”

“说真的……”沙帝带着疑惑微微皱眉,舞池中央那副美丽的画面的确很养眼。假如撇开青龙王跟“媚煞”真正的交情不谈的话,连他都觉得这两人很登对。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施黛儿这几次跟陛下的亲昵举动,都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嗯哼,这就是我不吃醋的原因。”奥希斯轻松地弹了弹手指,露出一抹邪魅地微笑,“别说她缠着陛下一天半天,就算缠个十天半个月,我看陛下也不一定能感到什么。一个月以上,王他才会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哈哈!”听出奥希斯着重发音,说的那几个词汇想要表达的潜在意思,银发将军忍不住扶额大笑,黑衣将军还真是把他们王的脾气、个性都摸了个一清二楚,对其的形容可谓半分也不差。

“陛下如果听到我们现在的对话,一定会觉得很好玩。”

“不,王他一定会很茫然地问‘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奥希斯的脑中浮现出到时的场景,脸上不禁展露笑容,他摇了摇头,“所以找我们那位对自己的事十分迟钝的陛下吃醋,是最无益的事 我酸死了他还没察觉,那我岂非死得很冤枉?”

听到黑衣将军几乎是在感叹的语调,不仅沙奇亚靠在墙边笑得前俯后仰,连向来不拘言笑的沙帝都微微地一晒。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突然之间沙帝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一位女子。那位美丽的女子身穿雪白的纱裙,睫毛低垂,显得楚楚可怜。

沙帝皱起眉头,他记得对方名为佛伦娜伍德,为白虎领地右大臣的女儿,同时亦是军机大臣科洛沙法利斯的儿媳妇,前已故近卫队副长官凯加尔沙法利斯的遗孀。更重要的是,她曾经是现任青龙领地近卫军长官奥希斯沙法利斯的未婚妻!

时常偷空瞄向此处的女子,正巧和沙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似乎他的注目,使其得到了鼓舞般,女子终于深吸一口气,举步往这边走了过来。沙帝的眉头不自觉皱得更深,他不认为好友会乐意在此遇见对方。且如果自己是她,该走得远远的才好。

“奥希斯,注意左前方……”可惜佛伦娜伍德感应不到沙帝此时的想法,所以女子还是笔直地朝这里行来。于是,沙帝只好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正津津有味地欣赏舞池中那一对璧人的黑衣将军,唤回其神智。“你的未婚妻似乎想要过来找你。”

“嗯?我哪来的未婚妻?”奥希斯由于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西门流霜和剑麒的舞姿上,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待他顺着沙帝的话,看清来者何人以后,黑衣将军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可很快却又显出一种铁青色,“见鬼!她来做什么?!”

第十一卷 第一章 Ⅲ

看着径自走近的佛伦娜伍德,奥希斯的神智有一刹那的恍惚。对方过去是其从小订婚的未婚妻,年轻不经事的他,曾经把美若出水芙蓉的佛伦娜,捧为天神。他爱她的天真美貌,爱她的娇贵柔弱,却无法认知到这些表面的浮光,是最靠不住的。

当年,在奥希斯被儿时的好友伊米卢陷害,犯了重大的错误,失去武将的资格后,他的家族,那些所谓的家人为了维护家族的荣誉和他们自己的名声,几乎立时就跟其划清界线,将身无分文的他阻挡在门外。其中也有他的未婚妻,佛伦娜伍德。

那些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家人”对待自己的残忍和无情,在奥希斯的心里划上了永远难愈的伤口,让他至死难忘。且仅仅不到半年后,佛伦娜伍德便与其兄长凯加尔沙法利斯举行了隆重的婚礼——为了两方家族的政治利益,也为了她的私心。

奥希斯不能说完全不了解佛伦娜,那个美丽的女子的确合适被人捧在手心细心疼爱,百般呵护,仿佛最娇艳的花朵,不能有半点风吹雨淋。若自小出色的他能官运亨通,扶摇直上,则他们会是令人称羡的佳偶。

反之,则就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经不起半点现实的考验。

不过奥希斯和佛伦娜之间的孽缘还不止这些,那年他为了替自己复仇而选择为紫藤殿主戈德罗做事。所以当凯加尔沙法利斯得罪了戈德罗而遭到诬蔑时,他没有理会前来向自己求情的父亲,反而推波助澜地将其送上了断头台,以期赢得戈德罗更进一步的信任和宠爱。

因此对佛伦娜来说,奥希斯不光是她曾经的未婚夫。也是杀害她丈夫的凶手。这个女子地出现唤醒了黑衣将军内心深处尘封的记忆,逼他面对曾犯下的弑亲罪孽,是以奥希斯的脸色不好看到了极点。如果可以,他压根就不想踏上白虎领地地土地!

“我说她不会是看上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所以想要求和好之类的吧!”沙奇亚以手挡住奥希斯揍他的一拳,眯起眼道。他从那女子的眼神里,怎么都看不到杀夫之恨。“别怪我乌鸦嘴,没准她认为你至今未曾娶妻,就是由于忘不了过去的感情。”

“听我的,奥希斯,别让她过来,找个偏僻的角落处理这件事情。”随着佛伦娜伍德地接近。沙帝也沉声如此建议道,“现在‘五王会谈’尚未正式结束,我们跟白虎领地间的关系仍很敏感。别传出点莫明其妙的流言。让陛下还要费心操劳。”

“我明白了!”听沙帝提及青龙王,奥希斯终于下定决心迎了上去。

黑衣将军可不想因为一些意外地差池,而给自己地王上添麻烦。话说回来,现在的他也早不是几十年前的奥希斯沙法利斯,佛伦娜伍德对其已没有任何影响力可言,他倒想知道那位女子的来意。如此想着,黑衣将军的俊颜遂展露一抹冷冷的浅笑。

“沙法利斯夫人。”

听到迎面走来的奥希斯口中不带任何感情的称呼,佛伦娜地脸色马上变得青白交加。她的眸中浮上一层水波,盈盈欲泣。

“奥希斯……”

舞池中央,成万众瞩目的剑麒和西门流霜。依旧踏着合拍到天衣无缝地舞步,但两人的心思均不在此。

“黑衣将军那边好像有麻烦了。”西门流霜抬头看着剑麒的紫眸说道,却见对方也正兀自皱眉,应该亦是有所察觉,“待会儿回座去问一下纵横那名女子的情报,能让你家沉稳、冷静的黑毛犬变脸色的人可不多,别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什么乱子。”

青龙王知道“媚煞”所谓的变脸色,和自己理解的是同一概念。即指黑衣将军如临大敌般,将全身的气息都隐而不发,藏去冰冷、狂傲的气质,不似平日里浑身是刺的难缠模样。如此却让剑麒更加担心,虽然他不认为区区一个女子能伤到奥希斯。

“尧,你这个笨蛋……”看出剑麒的想法,西门流霜不由地冷哼一声,放在他手里的柔胰伸出指甲狠掐一下其掌心。“能伤人的可不一定是武力。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十分自私、外柔内毒的料,小心你的那只黑毛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流霜,我记得你不是一个喜欢妄下断言的人。”听到“媚煞”对那陌生女子的苛毒评价,剑麒感觉有些讶异,虽然他本人的直觉跟西门流霜差得不很远,“白虎领地是奥希斯的故土,他在这里有些什么恩怨情仇的也属正常,我不好冒然插手。”

“嗯哼,看上去这次像是情劫啊。”一个转圈,西门流霜正巧面对着奥希斯和佛伦娜谈话的地方,“啧啧,怎么看那种娇滴滴,只会耍小心眼的官家小姐,也配不上霸气十足的他,要我说的话,你那位义妹‘赤焰将军’娜蒂亚公主可能更合适。”

“嗯?”青龙王正将心思放在黑衣将军那边的状况上,因而没去仔细思考“媚煞”的话。但由于之前洛凯有将娜蒂亚和西门流霜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所以剑麒本能之下,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如果娜蒂亚合适的话……你不是更加合适吗?”

“筦靖尧!”抬头狠狠瞪向心不在焉的青龙王,却见对方眉头微皱,似乎在考虑黑衣将军那边的事情他该不该参与,一点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气得西门流霜恼羞成怒,她转圈的时候借由一个动作掩护,重重地踩了剑麒一脚,“你要死了你!”

“唔!!”剑麒当场痛得闷哼出声,这下不回神也不行了。青龙王低头苦笑,看着“媚煞”火冒三丈高的娇艳模样,他只能无奈地在心底埋怨“你这么泼辣,有人敢要就不错了”,不过想归想,剑麒可没胆子当着西门流霜的面说。“文雅一点!”

“哼,你咬我啊!”“媚煞”怎会不知道青龙王在想些什么,不过事实上她对剑麒也无可奈何。而眼见此时黑衣将军的心情显然越来越恶劣,西门流霜实事求是地道,“尧,我通常的确不爱妄下断言,但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那个女子不简单。”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另一位老者走近对方两人谈话的地方。他的出现,令黑衣将军神色更冷,而紧接着,不知那位老者开口说了什么,奥希斯坚硬如坚冰般湛蓝的眸子,突然间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他如此炙热的情绪,连剑麒都是第一次看到。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对方是白虎领地的军机大臣科洛沙法利斯。”剑麒回忆起那位老者是谁后,全身震了一下。他紫眸微微眯起,嘴角在下一秒扯出冷笑。“而奥希斯的全名是奥希斯沙法利斯,那是他的父亲!这曲结束,我们过去看看!”

“怪了,尧……”西门流霜闻言一楞,为剑麒的反常作风而感到奇怪,“你不是一向不乐意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吗?”

“我是不喜欢,但在‘五王会谈’还没结束的时候,他们这么缠着我的近卫军长官,容易惹人闲话。”

青龙王很久前,就从白虎王那里知晓了奥希斯的全部过往,了解那个男人是如何在其人生最低谷的时期,被家族无情地驱逐。凭黑衣将军的个性,假如不是顾忌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青龙领地在外的言论,现在怕是已经愤然甩袖走人了。

“再说,我可没有在奥希斯脸上读到一点父子重逢的喜悦,看起来更加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西门流霜没有反驳,因为剑麒说的是事实,黑衣将军此刻呈现出一种恼怒至极点的低气压,他的脸上只有客套的浅笑,眼中看不到半缕温情,面对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老人,奥希斯表现出的,是比看到一个从不认识的人还要陌生的冷漠。

这时,音乐停下了。

随着舞曲的终结,周围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青龙王和“媚煞”并没有回座,而是携手往会场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走了过去。

第十一卷 第一章 Ⅳ

奥希斯从来不知道,原来伪装笑容会这么辛苦。

黑衣将军懒洋洋地倚靠在墙边,无动于衷地看着梨花带泪,哀哀戚戚的佛伦娜伍德,只感到胃部升起一阵阵恶心。

或许是在他们王手下逍遥太久,自己的抗压能力真的变弱了,以往他遇到的类似虚情假意时,完全能够招架得住。

回想剑麒平时不急不徐,温和、平静的神情,黑衣将军被弄得十分焦躁的心绪,终于被稍微缓和了些。毕竟,像青龙王那样,只要是为领地着想的议程,别太过分的话,哪怕在朝堂上,他们照样可以据理力争的做法,在其他朝廷中都是很少见的。

“沙法利斯夫人,对于凯加尔大人的不幸遭遇,本官也深表同情。”就算明知佛伦娜的目的跟凯加尔的事情无关,奥希斯也会硬是将话题拗到那上面去,否则他不认为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然而当年此事证据确凿,您也该体谅我的苦衷。”

“奥希斯,凯加尔的案子,我不怪你……”佛伦娜伍德看着眼前俊美伟岸的男子,暗叹自己当年押错注,不过谁也料不到这个曾经白虎死牢的囚犯,转眼会成为青龙王的得力干将。而如果现在能够跟其再续前缘的话,也仍旧不错的。“我……”

“如果沙法利斯夫人能够忘记那一桩令人感到悲哀的憾事……”奥希斯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风度翩翩地打着官腔,他岂会瞧不出佛伦娜内心强烈的期盼,却就是不给其开口的机会。“相信对白虎领地和青龙领地地相交来说,亦是有好处的。”

“不是的。奥希斯,我……我真正想说的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原谅柔弱无助地我在当年那种形式下,情非得以做出的选择……”佛伦娜以双手捂住脸。带有哭音的悲切语调,显得那么值得别人同情,“我是爱你的……我真的是爱你的啊……”

“沙法利斯夫人,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清楚当前自己的身份。”很好,挑明了!奥希斯知道可能是由于自己屡次打断她的话,令佛伦娜感到焦急了,但其真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地人。“旧事重提。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

“奥希斯,你变了……”佛伦娜抬起湿润的眼眸,幽怨地看着他。她清楚自己纤弱娇嫩的地美貌。数十年过去仍可谓楚楚动人。且现今比之从前更添了一股成熟妇人地韵味,绝对有使男性为其疯狂的本钱。“过去的你,不会那么绝情地对我……”

黑衣将军聪明地只微笑,没有接口。他不想被卷入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状态中。且为了怕佛伦娜恬不知耻地做出点什么越矩之举,奥希斯防范于未然地往后退了两步,确保无论哪种情形下,自己都不会跟她产生任何有意。或者无意的肢体接触。

就在这时,另一个从不远处走近这边的人,引起了警觉性十分高的奥希斯的注意。他就是白虎领地地军机大臣科洛沙法利斯。已经处于老年期的男人,看起来仍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腰板依然硬挺,脸上也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刻下过多地划痕。

“奥希斯沙法利斯。”老者盯着眼前英武、挺拔的男子,对方为其数十年未见的么子,也是曾被他牺牲来维护家族荣誉的人。科洛沙法利斯的声音听上去很慈祥,仿佛当年的无情真的只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肯认我。

“军机大臣沙法利斯大人。”奥希斯淡淡地说道,其称呼已经回答了对方的问题。若说佛伦娜的出现仅仅是令黑衣将军感到厌烦的话,那么自己趋炎附势的父亲,则令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奥希斯那双蓝眸几乎被怒火烧红。“好久不见!”

“奥希斯,你的母亲很想念你……”没料到奥希斯会绝情如此,科洛沙法利斯企图抬出妻子来软化他的反抗。他明白这个么子从来个性直率,天生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虽然曾因复仇将自己兄长送了断头台,但是科洛始终不信这是对方的本性。

“我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过去的奥希斯沙法利斯早为他深重的罪孽死在了白虎死牢之中。”

识破这个从血缘上来讲,是他父亲的男人的诡计,奥希斯毫不留情地打断其说话。当初年少的他不是没有找过母亲,乞讨哪怕是些微的帮助。但是懦弱只会依赖父亲的母亲,光睁着漂亮的眼睛,像个娃娃一样地哭泣,却不敢为他争取丝毫的公平。

俗话说得好,虎毒尚且不食子,弱小如母鸟都会竭尽全力张开羽翼保护自己的雏鸟。如果为了握紧掌中的权力,以及保住养尊处优的生存环境,连这些动物都具备的高尚天性也能轻易舍弃的话,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以“父亲”或者“母亲”自居?

黑衣将军即便能体谅家人当年形势所逼下选择的舍弃,却无法原谅他们于此时再回过头来找他。前者是为了保住同样重要的其他家人所做出的沉重割舍,找借口的话尚有“情有可原”四个字可以解释,后者则纯粹是为了利益不顾廉耻的卑鄙行径!

“赐予我重生之性命的,是当今的青龙王陛下。从你赶我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罪孽、错误都跟你断了关系;同样的,目前我所拥有的荣光和地位,亦跟你无关!此刻双方立场不同,希望沙法利斯大人注意身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奥希斯,你!”科洛沙法利斯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的么子已连心带肺,完完全全地换了一个人。数十年前的那个打击,从其狠心将凯加尔送到断头台上的一刻起,昔日的奥希斯已不复存在。“你的心肠,连同人性整个被罪恶染黑了!”

“过奖了!”黑衣将军扬起他高傲的头。深埋在心底的痛苦和仇恨一瞬间翻涌上来,使他感到那种作为戈德罗手下时,对上谄媚巴结,对下残忍决绝的恶毒个性又一次冒头。隐隐令他感到害怕的熟悉气息漂浮在四周,让其透不过气来,几乎窒息。

“奥希斯。”

就在这时,黑衣将军的耳边传来了剑麒平和、温柔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当真让奥希斯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他随即朝着声源看过去,只见青龙王和“媚煞”一曲终了,正挽着那位艳冠群芳的舞伴,在众人瞩目下,举步缓缓朝这边踱过来。

“见过青龙王!”

佛伦娜伍德和科洛沙法利斯马上躬身行礼道。

剑麒注意到这里并会过来,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且此时压根没法弄清这位王者的确切来意。

“参见陛下!”奥希斯松了一口气之后,立即反应过来,他不由地暗暗苦笑。

黑衣将军的本意是想找个地方低调地处理掉这个事,却不料因为自己还不够成熟的处世,一个佛伦娜伍德已让其难以招架,相继出现的科洛沙法利斯更加打乱了他清明的头脑。反而惊动了青龙王,剑麒会过来的目的,奥希斯可是非常清楚的。

“都起来吧。”剑麒清浅地一笑,但唯有望向奥希斯时,他眼中的笑意是真实的。美艳无双的“媚煞”到场,立时让佛伦娜伍德自惭形秽地低下头去。剑麒只当作没看到地笑道:“看到你们在这里相谈甚欢,本王也想来凑个热闹,不介意吧。”

“青龙王言重了。”科洛瞅准这个机会,认为奥希斯一定不敢在青龙王面前否认跟自己的父子关系。要知道,一般来说王总要求部下遵“孝”道,家中不言“孝”,朝中又要怎么言“忠”。“下臣只是在跟久不见面的么子,唠叨些家常话罢了。”

“哦?奥希斯是大人的么子吗?”剑麒眉头微皱,表情既无辜又十分困惑地说道,“本王听说因为一次重大错误,他在白虎王被开除军籍后,大人就将他逐出家门,言明断绝关系。如此说来,奥希斯是不是仍算您的么子,到要劳烦大人告知了。”

第十一卷 第一章 Ⅴ

“陛下。”奥希斯扶额淡笑,果真如其所料,青龙王是因为感知到他这边出了麻烦,才刻意来救场的,否则也不会开口就这么冲了。“不如让臣来为您解惑吧,我想沙法利斯大人是很希望认回当前已飞黄腾达的儿子的,只不过我未必乐意罢了。”

“原来如此。”剑麒恍然大悟地点头,接着眉头紧蹙,略微思忖了一会儿,又摇摇头,似是很同情地看着老者,“所谓覆水难收,这种事情可要你情我愿才行。我想沙法利斯大人贵为白虎的军机大臣,应是明理之人,当懂得有些事情不可强求。”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科洛沙法利斯强撑台面地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找了个借口,和佛伦娜伍德一同告辞了。

那仓惶离去的背影,大概是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的。

“陛下,您怎么就这样过来了?”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黑衣将军自然心知肚明个中原因。

奥希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却更多是感激地笑道:“陛下还是快点回座去吧,堂堂的王插手臣下的事,稍不留神,恐怕别人又要闲话是非了。”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剑麒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以就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道,“比起天帝那里的麻烦,区区流言蜚语便显得半点也不可怕了。随着终战的接近,我常常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知是多想了,还是确有阴谋在暗中进行。”

“尧,别考虑太多。”西门流霜紧了紧挽住剑麒的手臂,明白大家再怎么焦虑,也及不上身为当事人的青龙王那么不安。“无论发生什么,必须要仔细求证,别让‘天帝’有机会乘虚而入,其余的就交给命运吧……相信‘规则’不会偏向他地。”

“嗯。”青龙王温雅地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望向黑衣将军,“要不要请别的官家小姐跳支舞?放松一下,心情会好些。”

剑麒只是别无心机地随口建议,殊不知西门流霜一听,简直想踩断他的脚骨。

与此同时,奥希斯也露出一个颇为邪气的笑容。

“陛下。”黑衣将军疾步走上前去,趁剑麒还没有反应过来,“媚煞”尚无法脱身之时。顺势握住了西门流霜地手,“那么借一下您的舞伴怎么样?”

“呃,这个”……宴会中交换舞伴纯属正常。见“媚煞”已经被拉了过去。剑麒也只好点头应允,仅希望西门流霜回去以后,不会把他修理得太惨。“如果她愿意的话。”

“笨蛋尧,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西门流霜撇了撇嘴,眼看已经被拉到舞池中央,拒绝仅会让自己也难以下台而已,她只好认命地将手交到黑衣将军掌中。

“谢谢。”

双方间的距离拉近以后,奥希斯低声沙哑的道谢。不禁令西门流霜愣住了。

“媚煞”这才明白刚刚对方的明朗笑容全然是为了要让青龙王安心而已,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父亲,黑衣将军可以狠下心来誓死不原谅。却无法阻止一种深刻入骨的苍凉感蔓延开。

自己答应奥希斯地邀约,对此刻心情落到谷底的他来说,许是真的很重要吧。想通这点,西门流霜慵懒地挑眉一笑。

“不客气。”

当青龙王回到座位上地时候,白虎王等人地话题正巧转到下午会谈时,大家尚未弄懂的问题上。

“做王还真是没一刻轻松啊。”剑麒颇觉无奈地笑了下,示意因他到来而停下的人继续。最后听到的几句话,让其大概知道众人在讨论什么。“你们是疑惑为何天帝竟会同意跟休拉特签下那种契约,从而给了斯塔西卡及伊萨西亚逃跑的机会吗?”

“尧你即便不明确,多少也应该能察觉到一点吧?”诸葛纵横的问话用的却是肯定句,且也如其所愿地见青龙王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传说中所谓地最接近‘神,的斯塔西卡,指的应该是衍生神……”剑麒撑着下顾考虑一会儿,略作保留地回答。待他在“智煞”眼中,寻找到自己想要地肯定后,便接着陈述道:“而休拉特,大概更多地接近于真神吧?”

“剑麒,说些平常人能够听得懂的东西行不行?”不等诸葛纵横给出具体回答,蓝西洛便冷漠地抬头,打断青龙王的话。他金色的眼眸里,明显表露着不快。“别因你们之间惯有的默契,就把对话弄得像其它生物的语言,我们几个可理解不了!”

“呃,抱歉,蓝。”剑麒愣了一下,随即浅笑道。他十分能理解白虎王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毕竟自己跟麒麟那边过于合拍,令其感到了不安。而对蓝西洛来说,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青龙王的话,抚平了白虎王心中烦躁。“我没注意……”

“算了……”听到剑麒真挚诚恳的道歉,蓝西洛的气也顿时消得一干二净了,“下午我们已经知道什么是真神和衍生神。你只需解释一下,为什么同是天使长,你们却认定斯塔西卡接近衍生神,而休拉特接近的是真神,他们之间究竟有何区别?”

“最简单来说,是心性的不同。”轻易地安抚完蓝西洛,剑麒禁不住在心中苦笑,看来虽然原因不明,但他真的很合适干这种事,“有情绪、有脾气,知道欲望为何物,仅仅只有力量凌驾于同类之上,突破‘人’的限制后,成为的便是衍生神。”

“少情绪,甚至于基本没有脾气,无法理解欲望本身,这种人合适直接修炼为真神。”接下来的,就由诸葛纵横代劳了。“可相较之下,真神的瓶颈会比衍生神更难突破。所以一般被称为接近于神,是指衍生神,毕竟跳一级付出的代价很昂贵。”

“原来做神也这么麻烦啊。”洛凯感慨道。“神”对他们来说,一直是个高不可攀的存在,却从不知其中地艰辛。可才没隔几秒钟,朱雀王又邪笑起来,“不过有情绪、有脾气,有欲望,这个我喜欢。都修炼成神了,说什么也要活得有趣味些。”

“凯。”剑麒啼笑皆非地白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让我说什么好!”

“什么都别说最好。”朱雀王帅气了撩了撩头发,一脸“我说的就是最正确的”自负样。

“……我终于意识到你跟崎晟是好友了。”剑麒的唇角扬起漂亮地弧度。刻薄地揶揄道。“压根即是臭味相投的两人!”

“这么说来的话……剑麒他的个性不也很适合成为真神?”蓝西洛懒得理会另一边洛凯的异想天开,他更多地关注现实问题。青龙王的神祗身份已经让其感觉双方间的距离十分遥远了,再多越一级的话,还真是让蓝西洛要说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尧哪里清心寡欲过?一来,这小子重情重义,比一般人都更加不符合。”上官子敬温和地笑着解疑,“二来,他和陵尘异体同生。会彼此影响,彼此拖累。若想要进级,必须同时突破瓶颈。而陵尘地寒冷心性。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缺少情魄,所以从根本上说并不具备资格。”

“如此看来,峥云到是我们之中最为合适的人。”

剑麒只是突然想到穆峥云的性格,所以才这么说,却没料到话音落下,就见安陵无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穆峥云可比真神强多了,他是古神族……即水精灵族长索那西托亚地转世。”

“咳……咳……”剑麒几乎是立刻被手里地酒呛到。每次都挑其喝酒的时候才说,青龙王简直怀疑这些家伙是故意折腾自己。他猛咳了一通,才狼狈不堪地抬头问道:“你说什么?”

“无痕说的没错,峥云是索那西托亚的转世。”一直沉默着的雷奥提斯平静看了一眼剑麒,肯定了“箭煞”的话,“当年水精灵族长抢夺情魄,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违反了‘规则’,对古神族来说,那不仅是惩罚的问题,更视作一种罪孽和耻辱。”

“精灵王震怒不已,而由于这件事是希瑟暗中诱导的,所以其一气之下,收回了只要妖魔界存在,就必须具备地水元素。眼看着别的世界因自己走向毁灭,索那西托亚在不忍看生灵涂炭,但又求情未果的情况下,做出了耗尽己身力量地选择。”

“这也是麒麟领地和青龙领地精灵祭的起源。”诸葛纵横为雷奥提斯的话做了补充,“陵尘身为当事人,理所当然纪念索那西托亚;析璟则是为了赎罪,亲手杀死兄长的罪恶感一直纠缠着他,后续事情也是因这而起,故其对陵尘可谓言听计从。”

“言听计从?他要是言听计从,就不会违反承宇的规定,把青龙王印传给我了!”剑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对那句“言听计从”可是相当的不敢芶同,“对了,既然峥云是古神族,为什么他的力量那么弱,当年还被某个鬼迷心窍的人害惨了!”

“先是违反规定,抢夺情魄;后又缓解了精灵王对妖魔界的惩罚,索那西托亚等于是勇敢地在和自己王上对着干。”诸葛纵横苦笑了下,他明白青龙王在隐射谁,“精灵王一气之下,在他力量损耗过度,不得不转世的情况下,封印了他的能力。”

“哦。”剑麒撇撇嘴,然而自小学习精灵之理作为本能的他,即便不认同,亦能够体谅精灵王当年的心情。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王位继承者,就如此毁了,任谁都会恼火。“那也怪不了他,只是封了力量的话,比起天帝来已经算很轻的惩罚了!”

“尧,个人认为,精灵王不会喜欢你把他和天帝相提并论。”诸葛纵横轻轻地咳了一声,笑道,“毕竟无论是斯塔西卡的背叛,还是索那西托亚的违规,比起极端偏执的天帝的所作所为来说,都是小巫见大巫……精灵王绝对会不齿天帝的做法!”

“嗯哼,也就是说水精灵族长为了体验通常生物都会有的炙热感情,把命都搭进去了,结果还碰到这么个……”剑麒冷冰冰的视线把雷奥提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从脚到头扫视回来,然后别过头,用几乎在磨牙的声音重重说道。“真不值得!”

“尧!别老是把人类界的事情挂在口上!”雷奥提斯沉声低喝道,他再怎么纵容斯塔西卡转世的筦靖尧,也有个限度。然而目前其不管怎么不高兴,也的确是拿青龙王没辙。所以他唯有狠狠地瞪了剑麒一眼,咬牙切齿地崩出三个字:“狐狸精!”

“狐狸精…………哈哈哈……昊天不提我还真差点忘记了,万年妖狐不就等于狐狸精嘛……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也不管青龙王的脸色是黑是白,“箭煞”已经笑得快要跌到椅子下面去了,“尧,这只万年妖狐附身,还附得真贴合实际啊!”

“安陵无痕,闭嘴了!”剑麒恼羞成怒地大叫,却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使得原本不清楚人类界的“狐狸精”三字为贬义词的白虎王等人也起了好奇心。他转过头去,凶悍地瞪着三位王者好友。

“你们三个,不准开口问!该死的萧崎晟,等你醒过来不把你剥掉一层皮,我就不叫筦靖尧!”

都忘了多久以前了,只记得年少的他和萧崎晟抬杠成瘾,然后某天莫明其妙就被对方冠了一个“狐狸精”的外号。

这种称呼用在女性身上已属贬义——虽然说不定给西门流霜,她会蛮喜欢的——更何况自己是男子。好在随着年龄增加,除了最熟稔的一些友人之间,已不会再有人随便拿此外号来开玩笑。可偏偏这个,“最熟稔的友人”中,包括了“七煞”在内!

“尧……等……等你剥析璟皮的时候……”安陵无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才不怕青龙王龇牙咧嘴的样子,反正自己到时只要露出被其射伤的伤口,相信就算剑麒的怒火如同正在喷发的岩浆,也能够瞬间结成冰块。“一定要记得叫上我……”

“咳……务观曾经说‘一个魔族要变成妖族就好比一个人猛然间不想当人想当只狐狸’,他问该怎么做……”诸葛纵横也是强忍住快冲出喉咙的笑声,才能以相较其他人来说,少许正常的语气说道,“我想,你是去解答他这个问题的不二人选。”

“一群没义气的家伙!”看到不仅安陵无痕他们三个,连欧阳明炳和上官子敬都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青龙王对这两位类乎他兄长的挚友可没有办法。一种似乎是一下子把火气全发光了的疲倦感袭上心头,剑麒突然觉得有点泄气:“别笑了……”

“生气了?”眼见青龙王平静下来,安陵无痕马上止住了笑声,小心地问道,他可不想真的惹对方不高兴。

“没有,只是累了。”剑麒轻轻摇头,他下午的时候本就没能休息好,晚上的宴会又非出席不可。当前体力不支,导致困意一下子汹涌席卷而上。

“今天累了就去休息吧。”蓝西洛看到剑麒真的很疲倦的样子,于是提议道,“明天还要继续其他方面的会谈,包括具体怎么应对天帝的事,没有精神可不行。”

“嗯。”剑麒点点头,站起身,离开座位。

不远处,正靠在墙边和西门流霜拌嘴、聊天的奥希斯,见状立刻也跟了上去。

临走前,青龙王的紫眸静静地扫视整个宴会厅。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正为了什么事而产生澎湃的感情波动。

告诉我,斯塔西卡,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又意欲何为……

第十一卷 第二章 Ⅰ

是夜,白虎王在青龙王离开不久后,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宴会厅。

毕竟蓝西洛明白,他和雷奥提斯是相看两相厌到底了,如果中间没剑麒协调的话,没准为了一点小事都会吵起来。在这种会谈的紧要关头,若出现这种情况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趁着宴会告一段落的时候,将后续工作交给卡多明后便回去了寝宫。

披散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蓝西洛身穿睡袍倚在窗前,他修长白净的手指执着一杯醇酒。酒精特有的刺激性味道,随着风一同飘散在四周,让其未饮自醉。白虎王脑海中,反复思考着下午会谈时候得到的很多讯息,这对其来说是完全未知的领域。

良久,蓝西洛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狠狠将手里的杯子掷向远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逃避其此时内心的不满。凭什么,凭什么陵尘又一次位于他之上?!要他们绝对没有异议地臣服,除了妖魔王以外,从未有其他人。

即便己方的人过去奉陵尘为尊,但总还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他们尊对方的能力,只要认为麒麟王能力不足,随时随地都可以不再尊其为首。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陵尘的身份变了,把一个人当成他们的“首领”,跟当成他们的“主宰”是不同的。

蓝西洛心中翻滚着的不甘和怨念,仅仅只比他的理智低上半分而已。如果这当中没有“天帝”插手。其或许会直接反对妖魔王的决定甚至做出点什么过激的举动。然目前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先攘外,再安内——不管怎么说,剑麒是无意跟他争的。

想到那个被天帝弄得遍体鳞伤,却还是在他们中间起着至关重要作用的男子。白虎王不禁想要叹气。从一介平民到紫藤殿主,再到青龙领地之王,现在还居然成了妖魔界的储君。真不知道让外人怎么评价那个男人——算是太倒霉,还是太好运?

“萧剑麒,假如不是你……”

蓝西洛对着酒杯喃喃自语,但话没说完,就被窗外不寻常的动静惊动了。白虎王敏捷地转身,下一秒藏于厚重地窗帘后。如此俊的身手,被别人看到了许是会十分赞叹,可谁又能理解这种本能背后的悲凉——多少次暗杀遇险下,不得已才练出的。

“别藏了,是我。”

洛凯微笑着从窗户里翻身而入,简直视蓝西洛的寝宫如无人之境。他的随性而为,令从暗处走出的白虎王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送过去。然而朱雀可懒得去理会好友的小小不满,他正端起桌上的酒壶来斟酒,仿佛此时此刻是在他自己地寝宫般。

“凯,我的寝宫除开窗以外,还装了门,你能不能别总是把它当装饰品?堂堂一位王者,这种行为传出去好听吗?!”

“嗯哼!你不说,我不说,剑麒不说,栩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眼见蓝西洛因心情不好,所以连其平时司空见惯的举动,都遭到了一顿训斥,洛凯到是非常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让他出气。

“原来你已完全忽视了门的作用啊,那真是不错。”白虎王冷冷地讽刺道。“翾鹄宫的门全可以拆了,然后砌成墙壁!”

“啧啧,它不是还有装饰的作用嘛,而且我也怕你走不来窗户啊!”朱雀王端着酒杯走到白虎王身旁,跳坐到窗台上,拍了拍衣服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假如不是他,你就打算叛变?是不顾一切反对雷奥提斯还是干脆倒戈到天帝那方去?”

“说真的,凯,我不知道。”被问到正题时,白虎王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来,“没有他就没有天帝,没有天帝……我就不必优先考虑保住妖魔界的完整和独立——让它界的神诋,在自己的世界里翻江倒海、胡作非为,是我绝对无法忍受的耻辱。”

“现在的关键,就是你不承认陵尘的储君身份。”洛凯深深看了好友一眼,坦率地轻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不愿上面还有个王压制着自己的权力……剑麒是例外,他不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掌控权,只要我们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可是陵尘就不一定了,按他的习惯,必然会将妖魔王的‘职责’贯彻到底!”

“哦?原来这么想的不只我一个……”听到雀王这么说,白虎王反到松了一口气,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还以为真如陵尘所说,我特别的小心眼呢。”停了一下,蓝西洛摇了摇头:“猜测剑麒是妖魔王,和得到确切的答案,差距太大了。”

“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朱雀王晃了晃手里的酒,酒杯壁上映出他眼中的安心。洛凯今晚来,仅是想确定蓝西洛是否会冲动到不顾大局,好在最后得出的结论尚能令他满意。因为朱雀王亦是无法容忍别人跑到自己的世界上撒野的人,天帝越界的举动,同样大大惹怒了他。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士兵的通报。说麒麟领地派了使者,想就一些问题与白虎王私下沟通。

“哦?”蓝西洛有些出乎意料地皱眉,他望向洛凯,却见对方朝其点了点头。于是,白虎王转头吩咐道:“让他进来!”

“听听也没有坏处的,最多不顺耳的话,将对方轰出去,再到剑麒面前告他一状也就是了。”知道蓝西洛一定会问自己为何要同意与对方的使者见面,洛凯抢在他开口前,便主动解释道,“反正雷奥提斯天不怕、地不怕,就拿剑麒那家伙没辙。”

“说得也是,况且目前剑麒偏帮我们。”蓝西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这个大概算是今天为止,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虽然我到现在还不懂,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怕那家伙——就算出了如此大的误会,剑麒除下午发过一次火外,也什么责难都没。”

两人正说着,麒麟的使者已经到达,所以这个的话题也就自然而然打住了。蓝西洛和洛凯同时转过头去,仔细打量来者,只见对方其貌不扬,但是从他身穿的服装来看,能判断出应该为麒麟王的部下没错。朱雀王双手抱胸,心中莫名地有些阴霾。

“麒麟王派你来,找本王有什么事?”白虎王以高高在上的语气,平淡地问道,虽然不严厉,却也不见得有什么好脸色。

“我王认为他和白虎王您之间或许存在某些误会,既然当前会谈正在往良好的方向发展,也希望双方能够抛却陈见。”使者双手高举过头,递上一个手掌大小、雕刻得很精细的金属盒,“故我王向白虎王陛下致上一份重礼,望陛下能够接受。”

“哦?就这么个小玩意,你们陛下还真客气啊?”蓝西洛丝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讽刺,反正他就是看雷奥提斯不顺眼,“当真如此有心的话,为何不在宴会上当着青龙王的面交给我?若让剑麒知道他私下不明意意义地送我东西,大概不会太高兴吧?”

“白虎王多心了,此事青龙王是知晓的。”使者沉着地回答道,“有些事情不方便明着讲,我想陛下您应该可以理解。”

“哦?有什么不方便的,本王到还真是不清楚。”蓝西洛一挑眉,金色的皮眸子里满是冷冷的不屑,“不如你解释一下?”

“算了,蓝西洛,既然雷奥提斯有意填补彼此间的隔阂。”洛凯自有算计,他微微一笑,开口劝解道,“我们何不给他个机会?况且,若现在直接回绝,正好给对方落下把柄,假使他添油加醋地一说,传到剑麒的耳朵里,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也是。”白虎王似乎亦意识到了什么,他和朱雀王对视了一眼,伸手取过使者托着的盒子,随手放到桌子上,却没有打开看个究竟。“回去告诉雷奥斯提,他的礼物我收下了。但让其今后万事留点余地,不要做绝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王吩咐在下,不知道白虎王是否喜欢他送的礼物……”麒麒的使者低着头请求道,“所以还望陛下您可以打开一观。”

第十一卷 第二章 Ⅱ

“怎么?难道本王的一举一动,还要容你监视不成?!”使者的话,引起了蓝西洛的怒喝,白虎王一掌拍在桌上,差点把放着的礼盒震到地板下,“下去!如果不是看在剑麒的份上,不想令其处在我们两方人马之间为难的话,谁希罕他的礼物!”

眼见白虎王如此恼怒,使者再怎么不甘愿,也只好低低地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蓝西洛,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待使者离去,洛凯盯着盒子看了良久,方才开口。而这段时间内,蓝西洛也什么话都没有,光是将双手撑在桌子的边缘,仿佛怒气未息灭的样子。朱雀王见状,不禁笑道,“你还演得蛮似模似样的嘛!”

“什么演戏?只是提到雷奥提斯,我就有火。”蓝西洛一旋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端起酒杯一口气把里面的液体喝了个干干净净,还愤愤不平地又倒了一杯。“真是和他犯冲!也亏得剑麒性格温和,才能忍受那种飞扬跋扈的嚣张之人在身边。”

“呵。”虽然由青龙王陪同,进行过朱雀领地和麒麟领地和谈的朱雀王,明白现实中剑麒对雷奥提斯才叫真的飞扬跋扈,任性嚣张。不过此刻,他自不会去纠正白虎王,免得无缘无故惹来心绪不佳的蓝西洛的抢白。“那这份礼物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使者说剑麒知道它,我看不见得,这应该只是雷奥提斯的托词罢了,目的是希望我收下。”蓝西洛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精工细作的盒子,取过它放在掌心,“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仅仅是为了不让不希望剑麒难做才收下的,内容并不打紧。”

“蓝西洛,我倒觉得有些奇怪。”朱雀王伸出两根手指,轻按在金属盒的盖子上。阻止了蓝西洛想要打开它的动作,“如雷奥提撕是真心实意想与你交好。当着剑麒的面送礼才会更有效吧?一来你不易拒绝,二来比起你他更想安抚的人是剑麒。”

“凯,别绕弯子,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蓝西洛抬起头,盯着洛凯沉默地看了好几秒。他将盒子放回到桌上,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握着杯子缓缓摇动。“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这种拐弯抹角的对话方式了……至少今晚,我没兴致做猜谜的游戏。”

“好吧。”洛凯直率地一笑。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盒子说道,“剑麒为了让我们相信他没有偏向过去的友人,不但朱雀和麒麟会谈的时候,拒绝听雷奥提斯的解释;就连半路救了重伤的‘箭煞’,也不敢把对方留在自己身边治疗。那现在你私下收到礼物,是否也该顾及一下他的感受?”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明天一早就会继续会谈,到时你对雷奥提斯的态度发生改变。剑麒一定能够感觉出来。他假如知道这件事是没什么,可万一不知道,你到时再告诉他的话……”洛凯露出一抹十分有趣的笑容,拿手在喉咙前比了比。“请问你是愿意面对几只冲着你吠的狼犬,还是面无表情,火冒十丈高的剑麒?”

“……走吧!”

白虎王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基本上不需要更多的犹豫和挣扎,他太明确自己该挑哪一种了。

叫醒正在睡觉的青龙王的,是前来报告白虎王和朱雀王深夜求见的士兵。

但真正让仅仅披了一件外衣,迷地糊靠在沙发上、随时可能倒头再一次进入梦乡的剑麒清醒的,是锦硝王散发出的杀气。

蓝西洛和洛凯进门的时候,就见“谛雷”露出阴森森的牙齿,发出凶狠的咆哮,炯炯有神的巨眼死死盯住他们,仿佛彼此间有什么血海深仇,而剑麒正伸出双臂,环住白色锦硝的脖子,一遍又一遍用修长的手指梳理它的鬃毛,试图让其安静下来。

“很好,这次冲着我吠的不是狼犬,换锦硝了。”蓝西洛自嘲地说道,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轻易入内,万一剑麒没抓牢“谛雷”,直面一只狂怒中的巨型食肉妖兽,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对付过去的。“待遇有所升级啊。”

“蓝,‘谛雷’并非冲着你吼……”先前还不明白锦硝王为何会短短几十秒钟内如此狂躁,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的剑麒,在蓝西洛和洛凯踏入门栏的瞬间终于清楚了原因。剑麒站起身,神色严肃地注视着白虎王的右手。“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方才雷奥提斯送的礼物,说是为了和解,我们深夜打扰,亦为了跟你说这件事。”看到剑麒的脸色真的很差,蓝西洛立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白虎王很小心地抬起手臂,把盒子递向前方:“剑麒,这个盒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什么,昊天送的?”剑麒闻言不由地一愣,但紧接着摇了摇头,“蓝西洛,凯,我目前无法判断它究竟有什么问题,但‘谛雷’现在的情绪十分紧张,甚至可以说恐惧里面装着的东西,你把它慢慢地放在地上后,马上后退,最少退开五米!”

“我知道了。”蓝西洛立即点头应允,他缓缓地蹲下身,让盒子平稳着地,然后和洛凯一同迅速往后退开。

青龙王深呼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正想要迈开步伐,靠近盒子瞧个究竟。他身后的“谛雷”突然猛地向前一窜,紧紧咬住其衣服的下摆,死拽活拖就是不让他过去。剑麒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深通人性的锦硝王相信,自己前去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剑麒,你也要小心。”看到锦硝王剧烈的反应,蓝西洛极担心地道。

“嗯。”为了安抚好友们的情绪,青龙王扬起一抹清雅的微笑。却不知他这种每次勉强自己,结果导致出什么事以前,都会有的笑法,让朱雀王和白虎王更加不安,连心都几乎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简直有股冲动,把盒子扔到外面去毁尸灭迹算了!

就在这个时候,盒子发出了“喀”的一声轻响。

原本如此细微的声音,众人要听见,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不过由于此时大家的心思都在它上面,所以这个声响的效果,不亚于晴空中的闷雷。连带不自觉放低身体重心,似乎随时随地会扑出去的‘谛雷“在内,八只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金属盖。

随着响声,盒子密封处出现了一条手指宽度的缝。也就是说,它被设计成了即便没有人去打开,到一定时间以后,同样会自动开启的样式。而假如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如果蓝西洛想要将事情放到第二天一早处理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睡下休息。

极轻微的”沙沙“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随之而来的还有”嘶嘶“的奇怪响声。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条小小的银白色物体在缝隙中探了探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又过了几秒,似乎觉得外界是安全的,它终于放心地钻了出来,从盒子里爬到厚实的白色地毯,如果不是绒毛随着其游动出现些许下压,大家大概会失去它的踪迹。

这个小家伙总共才只有半指粗细,二十多公分的长度。它全身的鳞片细腻而富有光泽,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泛出非常漂亮的银白色。仿若一条活丝带般东游西荡,在地毯上恣意地玩耍,偶尔抬起头来望望四周,吐着口中淡红的信子,自在极了。

青龙王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甚至还微微地笑了起来。他平静地往前踏了两步,但这个举动几乎让另外两位王惨叫出声——如果不是怕惊动那个极度危险的东西,反而给剑麒造成不必要的意外的话。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令他们稍稍安心,那就众人都知道,青龙王对于妖兽有着非比寻常的驯服能力,虽然不知道那是否也同样适用于爬行动物。

第十一卷 第二章 Ⅲ

青龙王向前两步后,便停住了。他蹲下身,伸出手,掌心朝上,紧贴着地毯的表面,等待它的到来。似乎是对剑麒的举动有所察觉,银白色的小蛇停止了其漫无目的的游动,抬起头来,晶亮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钻石,盯着在它前方的俊美男子。

如此对视了半晌——因为紧张,蓝西洛和洛凯感觉不到具体流逝了多少时间——只看到最后,小家伙脑袋晃了两晃,乖乖靠回到地面上,灵活地爬向剑麒。再顺着青龙王的手指,敏捷地经过手背,“哧溜”一下窜入他的衣袖,又从领口探出头来。

“唔!”冰凉的感触,令剑麟略感不适地低低呻吟了一下。

却不知这一声,差点吓掉朱雀王和白虎王的魂。直到小蛇重新出现在青龙王的脖子上,三两下绕成一个不仔细看,便会误认为是项圈的环,两人才松了一口气。青龙王似乎心情很愉快地伸出手指,轻柔地逗了逗小蛇抬起的脑袋,跟它打了个招呼。

“剑麒?”洛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见剑麒并未做出禁声的手势,他这才确定警报应该是解除了,“没事了吧?”朱雀王又盾了一眼剑麒脖子里的小蛇,有些起鸡皮疙瘩地摇了摇头。“你胆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被这种蛇咬上一口可不得了……”

“他岂止是胆子大,应该说非常喜欢雷奥提斯送给我的这个‘礼物’吧?”白虎王此刻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他语气森冷地说道,将音重重地咬在麒麟王的名字以及“礼物”两字上。即便极力掩饰,却还是不难让人听出话语之中隐隐的颤抖。

就差这么一点点,如果洛凯没在场,如果洛凯不提议把盒子带来交给剑麒看,则今晚若他打开盒子,是必死无疑;就算不打开,半夜盒子自动开启。他亦极度危险。方才银色小蛇张开口的时候,蓝西洛看得很清楚。那两颗小小的,却致命的毒牙。

“剑麒。”洛凯走上前去,看着因蓝西洛的话而沉默下来的青龙王,“我想你不认识这种蛇——它叫做‘银环’,属剧毒类。毒到……仅一口就可让一只健壮的成年锦硝,在两至三分钟内毙命。‘谛雷’今夜莫名地本能烦躁,就是因它的靠近。”

“‘银环’蛇毒地解毒剂,唯有从跟它同种类的‘金环’的毒液中提取。反之亦然。”蓝西洛盯着剑麒全新的漂亮饰品,深呼吸了两口,才把情绪稍微稳住了些,接着洛凯的话补充道。“剑麒,此事你自己看着办,该给我一个怎么样的答复吧!”

“来人!”青龙王面无表情地转头,大声向门外的士兵下命令。好在即便差一点就被气昏了头,剑麒也还记得。当罪名尚未正式确立之前,仍旧需要给雷奥提斯留上三分面子,“去把麒麟王请到这里来。跟他说我有些难解问题,想要让其赐教!”

白虎王在沙发上坐下来,将左腿搁置在右腿上,看似悠闲地靠着扶手。朱雀王朝着青龙王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点点头。

“蓝西洛。”剑麒走向旁边的柜子。拿出一个瓶子,“我这次携带来的青龙贡品酒,要不要尝尝?”不等白虎王回答。随着青龙王拔出瓶塞的动作,一股沉静郁的酒香冲至空气中,剑麒倒了一杯给蓝西洛压惊。“别担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剑麒,也给我一杯。”突然想起自己刚刚也触摸过盒子,且差点就让蓝西洛打开了,洛凯蓦地有股毛骨悚然的后怕感,故朱雀王的脸色了悄很好看。不过等青龙王倒完酒,洛凯却瞪着想要走近的他,“停!你别过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就好!”

青龙王闻言一愣,遂颇有些无奈地摇摇了头,苦笑着照朱雀王的话做。反正他对这种事情也已经很习惯了,从前在人类界的时候亦为如此。只要自己的身边存在一些有剧毒的生物,基本除了萧承宇以外,就没有第二人敢靠近其周围三十公尺内。

王想着,门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原来青龙王深夜要见麒麟王的事,士兵也对剑麒的亲卫队做了通传。而如此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沙帝的高度重视,所以雷奥提斯还未抵达的时候,沙帝、奥希斯、沙奇亚、娜蒂亚,拉卡到是全部都齐。

青龙王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阵脚步声传来,此次就真地是包括五煞在内的雷奥提斯等人了。这么晚被剑麒听过来,雷奥提斯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然而进入房间后,发现所有的都在,他觉得自己或许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尧,这么急要我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奥提斯看着剑麒双手抱胸,随意地靠在沙发边上似笑非笑,眼中怒焰四窜,立即感觉不妙。“五王会”谈还没结束,两方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稍有转机,怎么一夜之间全都走了样。直觉的认为是白虎王在搞鬼的他,望向蓝西洛时,不免带了些敌意。

“昊天,别碰他!”“智煞”观察入微,是以进门没多久,便已发现剑麒脖子上绕着的新装饰。就算筦靖尧自小喜欢和这类危险生物为友,但此刻对方的态度明显十分不友善。所以他立即大声做出警告,尽责地阻止雷奥提斯上前。“不要过去!”

“很好,纵横……”听到“智煞”的话,青龙王的紫眸慵懒地扫过,轻描淡写地恭维,并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银环”的脑袋说道,“看来你的确学渊博,不负‘智煞’的美名。那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生物?万一被咬到会有什么后果?”

“……”诸葛纵横的心笔直地往下沉去,熟悉青龙王的他当然知道,每次对方如此轻声细语说话时,就代表他很快就要发怒了。然而不回答也是不行的,所以“智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正常节奏的语速表述道,“这种蛇被称为‘银环’,有剧毒,普通若被咬到,三十秒内立即会僵死。‘银环’的解毒剂要在它的同类,‘金环’的毒液中提取,镜月曾经制作过。”

“哦……”剑麒点点头,复又浅浅一笑,双眸锁住诸葛纵横的视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带了吗?”

“没有。”诸葛纵横谨慎地作答,却仍不明白剑麒为什么要问这个。

“原来没有啊……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开玩笑了咯?”剑麒在下一秒收了笑容,大声吼道,“把‘银环’送给蓝当礼物!雷奥提斯,你的心肠可真够狠毒的!因为蓝和凯能够影响到我的判断,所以你便想方设法要赶尽杀绝吗?假如这一次成功了,下一次就轮到凯了是不是?!”

“不是我!”雷奥提斯一听,脸色煞白。他做的最坏的打算,也不及此时青龙王的指控来得严重,“尧,这是栽赃,是陷害!就跟八年前的那件事一样,你千万不要被某些人的胡说八道迷惑!若真是我做的,决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和破绽!”

“哦?栽赃?陷害?跟以前的事情一样?”青龙王看着雷奥提斯,抚额冷笑,“那请问这次栽赃、陷害你的是天帝呢,还是蓝?我几乎怀疑‘天帝’,是你编造出来,为了掩饰你八年前的罪刑的!原因是你发现靠单纯的武力,无法迅速达到目的!”

“尧,你不要妄下断论!”雷奥提斯铁青着脸,他恶狠狠地瞪向蓝西洛,“白虎王真好本事,自演自导这种戏码,利用尧对你们的信任,分化我们之间的感情。我还在疑惑,为何下午的会谈如此顺利,原来你全部已经安排好了,真是佩服之致!”

“哼!雷奥提斯,这句‘佩服’该我说吧?你的演技可真逼真,几可颠倒黑白!”

差点被杀的恐惧,令蓝西洛禁不住燃起熊熊怒火。白虎王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青龙王身旁站定。

第十一卷 第二章 Ⅳ

“哼!雷奥斯,这句‘佩服’该我说才合适吧?你的演技更要逼真,几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什么‘若真是我做的,决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和破绽’,此不过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就算计划失败,也能自圆其说,推脱责任的刻意算计!”

“蓝西洛,你不要血口喷人,贼喊捉贼!”雷奥提斯转过头,蓝眸紧紧盯着剑麒,“尧,你不可以信他!既然‘银环’是我送其的礼物,那他为何要带来给你看?这明显说明他是有的预谋,知道里面的东西很危险,你千万别忽略如此矛盾之处!”

“我不知道……”青龙王缓缓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先前光听白虎王和朱雀王的陈述,他产生的是愤怒。但此刻,耳闻雷奥提斯和蓝西洛互相猜忌、攻击的话语,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非。“我不知道该相信你们中的谁……或者一个都不能相信!”

“剑麒!”

“尧!”

白虎王和麒麟王异口同声地出声叫道。

“别叫我!”剑麒捧住头,他晶莹的紫眸中浮上一层水光,失控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过去。一方是自己过去交好的挚友,一方是他来妖魔界后,给了其最多帮助的好友,当这两方相互攻击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困惑。“不要叫我……我不知道!”

“尧。”看到青龙王十分混乱的表情,雷奥提斯也不禁感到十分心痛,他同情处在两方友人当中左右为难的剑麒,也同情自己。“难道说人类界的那一次意外,真导致你再也不敢完完全全相信我?我改了那么多,为什么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昊天!错了就是错了,人是不能有污点的!”剑麒剧烈地摇着头。他的头好痛,似乎下一秒就会炸开一样,但其仍旧很勉强地提起精神,完整陈述道,“我的确不信……我不敢相信曾经背叛我的你!对我而言,背叛者是没有原谅两字可言的!”

青龙王说出这句话时,麒麟那方的人全神色凄然,那一年的事给了年少的尧多大打击,大家都很清楚——雷奥提斯的确没有乞求原谅的资格。除此以外,黑衣将军全身也无法抑制地震动了下,但因为现在大家都在关注青龙王的所在,故无人发觉。

“尧,快把情绪平静下来!”第一个看出青龙王的状况不对劲的是“医煞”,上官子敬带着恐惧叫道,“你的魔法力在反吃噬!任何事情都可以今后再说。你先冷静点!”力量越强的人,魔法力反噬造成的伤害也越大,所以“医煞”才会如此急切。

然而,上官子敬的话还是说晚了,只见剑麒用力按着额角,好像十分晕眩的样子。苍白的嘴唇被他咬破,猩红的鲜血刺目不已。大家见状都不敢再多状都不敢再多说话,就这样静默地过了几秒之后,原本扶着桌边的青龙王终于不支,失去知觉地往后倒了下去。

“尧!”

“剑麒!”

惊呼归惊呼,但由于青龙王的脖子上缠着致命的“银环”,所以不但双方的人均怕被咬上一口而没有过去,就连他最忠心地坐骑“谛雷”都不敢靠近,任由剑麒倒在重重地倒在地上。好在行宫内铺制的地毯比较厚实,故众人都不太担心他会摔伤。

不过雷奥提斯等,毕竟还是最了解剑麒的人。即使方才不敢快速上前,以防“银环”受惊,会连带剑麒都有危险,当一切都静止下来后,“医煞”便慢慢挪步过去。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无论哪种毒蛇猛兽,一旦被驯服后,往往就会攻击性降低。

雷奥提斯他们自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看着上官子敬地举动都未出声。

“医煞”悄悄接近剑麒,缓慢地将随身携带的细棒伸向“银环”,小蛇好像明白他是何用意般,乖乖地一溜烟地爬到棒身上,盘着不动,让上官子敬将其放到离开众人较远的那个床头——“医煞”之所以不放得更远,是因为怕太过离开剑麒,蛇会突然暴怒不受控制。

随后大家才簇拥而上,关心青龙王的情况。经过“医煞”检查,剑麒仅是情绪失控,导致体内魔法力反噬,伤得并不重,只需安静地将养几日就可痊愈。此结论让剩下的人都安了心,欧阳明炳和洛凯合力把失去意识地剑麒扶起,架到床上平躺下。

“现在怎么办?”雷奥提斯转向蓝西洛,静静地望着白虎王,“尧已经倒下了,我们还要相互猜忌、指责吗?近来其几乎是不断地旧伤未好,再添新伤。今天伤的又是他,我不得不怀疑这当中有什么阴谋在进行,八年前的亏大家吃得还不够吗?”

“就像剑麒说的,我们现在都还无法确证,是否真有‘天帝’这个人存在,或者为你杜撰出来推卸责任的。”蓝西洛扬起头,不客气地道,“剑麒的确该是储君,但别的就不知道你有无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了。可我同意,今晚不宜再追究下去。”

“本人现在立刻派人去查,到底是谁假借我王的名义送‘银环’给您。”诸葛纵横抓住蓝西洛稍稍松口的一瞬,立即为自己争取调查的时间,“在这期间,我希望白虎王您能配合。万事等明天尧醒过来,我们才做具体的打算和定论,您看如何?”

“……可以!”蓝西洛沉吟了一下,转头望了昏迷中的剑麒一眼,答应通融道,“我就给你们一晚的时间,查清这件事情的始末。如果逾期没证据能证明这条‘银环’不是雷奥提斯送的,那么‘五王会谈’已达成的协议全部作废,并马上中止!”

“白虎王,这样不公平!”安陵无痕闻言变了脸色,他上前一步,大声地驳斥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也必须找出证据,证明这条蛇真是我们送的!什么全光听你一个人在说,莫明其妙要我们提供或许根本不存在证据,这种指控未免太荒谬了!”

“亚米塔尔,这个不需要你来教我该怎么做!”白虎王瞪着“箭煞”。他火辣辣的视线恨不得能把安陵无痕的身体穿两个窟窿,蓝西洛冷笑道,“少来管本王的事,我自有主张。你们目前应该关心的是,要如何才能在剑麒面前证明你们的清白!”

“容我提醒,您也必须在尧面前证明您是清白的。”诸葛纵横不带温度地淡然一笑,“智煞”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按照礼节弯腰鞠了一躬,“时间紧迫。我就不在这里多浪费了,大家明天见分晓,愿白虎王的调查也能顺利进行!”

但不料一贯只要有关剑麒的事都会特别上心,稍有差池便心急火燎的奥希斯。今晚却像中了邪一样,对蓝西洛的话置若罔闻。黑衣将军的蓝眸茫然地望向前方,表情阴晴不定,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地事。直到亦为其的反常感到奇怪的沙奇亚,伸手推了推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蓝西洛也懒得去管对方在想什么,只加大的声音,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消吩咐!”恢复正常的黑衣将军。立刻冷冷地一挑眉,高傲地回答道。

“哼!”蓝西洛好心却得到这种态度,不由地冷冷瞥了他一眼。

接着,白虎王便和朱雀王一起离开了。

“奥希斯,你怎么了?”待外人都离开沙奇亚拍了拍黑衣将军的肩膀,以为对方的失常只是在为青龙王的晕倒而忧虑,“别过分担心了,刚才‘医煞’亦说,陛下这次是轻历,不会有事的。他以前受比这个严重得多的伤,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有些不舒服。”奥希斯出人意料地打断了沙奇亚的话,他微微一挣,摆脱了银发将军搁置在自己肩头的手,“那个……我……”说着,奥希斯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语无伦次过。“你们好好照顾陛下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奥希斯?!”看着黑衣将军头也不回地离去,沙奇亚忍不住深深皱眉,侧过头看了沙帝一眼,“这家伙撞邪了啊?以往王不过有个小毛小病,头痛发热,他都会紧紧盯着陛下的作息,不到其康复绝不放心,现在居然说要先休息?我没听错吧?

“我也在怀疑我的耳朵。”沙帝也是一头雾水,亲卫队长官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真的很奇怪,感觉那个人一点都不像奥希斯了,但也许他有自己的理由吧。总之,我们只需顾好陛下便行了。不过……请问我们现在能不能退开五米甚至更远?”

“呃?”沙奇亚一愣,顺着沙帝有点抽筋的表情望过去,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条被“医煞”放置在大床另外一头地“银环”,在大家离开后,又自觉自发地披过来,缠在了剑麒的手腕上,变成一只会咬人的漂亮手镯。现在离站在床边的他们,还不到一米远。

银发将军突然觉得全身汗毛倒竖,他僵硬地笑了笑,果然回答道:“退十米吧!”

沙奇亚的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板着脸,同时起步,采用最轻的声音,急速远离危险的区域。因而华晌以后,离开距离过远的众人,没有一个看到原本已经深陷昏迷的青龙王,靠向床内侧那一边的唇角微微的上扬,露出了一抹十分诡异的微笑。

应该说,“银环”的出现,使得无论对于蓝西洛,还是对于雷奥提斯来说,这都是忙碌、集躁而无眠的一夜。

不过事实上可惜的是,还没有到天明,一声巨大的麾法爆炸的声响,将所有人的努力调查,化作了一纸无用功。

黑衣将军离开青龙王的寝宫后,并没有回卧室休息。

因为实际上,奥希斯的身体压根没有半点不舒服的地方。黑衣将军向侍从拿了十壶酒,然后挑了花园里一个相对隐蔽的凉亭,坐在角落独饮。他一手撑着头,一种提着酒壶,就这样一大口,一大口地灌着,喝得毫无节制,仿佛是一种自虐的发泄。

黑衣将军的眼神中透着凄凉,他湛蓝的眸子时而茫然地望着前方,时而摇头叹气,再不然就是拎起酒壶猛灌一通。

“陛下,对你而言,背叛者是没有原谅两字可言的……那么我呢?我算什么?你真的是像表面那么信任我吗?”良久,奥希斯喃喃地低语道。但随即,仿佛意识到自己把心底的话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他颇感懊恼。“见鬼,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十一卷 第二章 Ⅴ

“你在想什么?”凭空出现一个语带讽刺的声音,他所说的笔直地刺入了黑衣将军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让我来告诉你,你在怀疑青龙王对曾经也为背叛者的自己的信任是虚假的。你很聪明,他本来就是一个心口不一,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你压根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怀疑就行了。”大概是听出奥希斯的犹豫,那个声音阴沉地笑道,“黑衣将军,当年从死牢出来的人中,唯有你是罪有应得。且几年前由于卡多明的算计,青龙王亦清楚始末,这便意味着他……”

“你住口!陛下不会的!”黑衣将军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口气由也先前才些微的猜忌,变得更浓了。虽然依旧嘴硬地为自己的王辩护,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其语气中的犹豫不定。那过于大声的肯定,让人不知他想令相信的人是对方还是自己。

“哦?不会吧?可你的心并不这么想吧!”对方的声音听来很是得意,“他”进一步将黑衣将军的思维引导向负的方面,“那么,我可以帮助你认清青龙王地真面目……你亦十分想知道吧?对于内心已经不再信任的陛下。希望有一个明确答案。”

“我没有……我……没有”奥希斯呆在那里,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敢置信地表情,似乎连其他没料到。仅一个陌生的声音竟撩拨出了自己心底的猜疑,并使它如野火一般迅速窜开。他无力力地按住额头,自言自语低喃着:“难道说……我只是不敢面对……”

“可笑,什么时候青龙领地堂堂的黑衣将军,竟然变成不敢面对真相的懦夫了?”不知身在何处的那人,却好像能看到奥希斯地一举一动般。占了上风的他,语气转变为更加轻快,“不用再挣扎了,跟我签订契约,将你的身体借给我使用……我会让你知道想知道的一切。”

“住口!我不会背叛陛下的!天帝……你一定是天帝!我不会像冢越王一样被你利用来伤害王!”黑衣将军仿佛突然醒司过来,猛地一甩披风,晶亮的蓝眸扫视着四周,“四千年前,本来做错的人就是你!wωw奇Qisuu書com网你为何要死死盯着陛下。让他痛苦……”

强大的魔法攻击毫无预警之下袭来,令奥希斯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的身体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假山上。这一击的力道大到那座不小的假山被撞得轰然倒塌,但由于周围都被敌人设了结果,因此动静再大,亦根本没人能够发现此处的异况。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另一方向的阴影中走出来。“你知道什么?他是我最用心去造的天使,无论他要什么都会得到满足,事实上我也给了他想要的一切,所以我根本没有错!那个忘恩负义的背叛者压根不值得任何人维护!”

“哼……给了……咳咳……给了王他想要的一切吗?”黑衣将军一旦张口,就会有血从他的嘴中涌出。血腥味道弥漫了整个口腔,肺部沉闷地感觉令其止不住想要咳嗽,奥希斯自觉此次被伤得很重。“但是陛下最想要的自由……你却给不了……”

“自由?我给了他掌控整个灵魂天使族生死的自由,他还不满足,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吗?”对方走到黑衣将军的面前停住脚步,接着蹲下身来,伸手抬起他的下颚,直视其重伤后的苍白脸色,“如此残忍、贪婪的无耻小人,也值得你拼命捍卫?”

“是你?!”黑衣将军借由月光,辨认出那人的模样,忍不住大吃了一惊。对方俨然便是朱雀王的得力部下,白天时甚至有资格跟他们一同参加“五王会谈”的奇耶德阿那莫洛,谁料到他竟然是天帝的附身者。“难道说,今天一天都是你……”

“对,我就站在一旁,欣赏着那个叛徒因我的封印面。痛苦、哀号的模样,而你们这群白痴谁也不知道!”天帝笑了一阵,扣紧了奥希斯的下颚,诱惑地问道,“方才你明明也有过动摇不是吗?这就表示在潜意识中,你仍是有猜疑的。”

“是又怎么样?”奥希斯冷笑了下,虽然无法隐藏住话语中已经不若往昔的肯定,但其仍勉强命令自己去坚守最初的那份信任,“就算如此,我也绝不允许自己背叛陛下,无认维也纳下是不是……咳咳……是不是伪装出的相信,是不是在欺骗我……”

“不听话的家伙……”从黑衣将军的语气中,“天帝”知道自己已达到目的了,他志得意满地笑道,“真可惜,那我只有用强了,因为你的身份,实在对我很有用处——青龙王最信任的部下。我知道雷奥提斯的背叛并没将其伤到底,因为在人类界他就已不再信任那个背叛过自己好友的男人。但你的背叛,会给他带来最致命的伤痕……我要他也体会一下当年我的心情!”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奥希斯的精神瞬间绷紧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帝”的眸子,想从对方的眼中探查出其究竟想要做什么。“陛下他根本没错,想要夺回自由的他完全是情有可原的。而把自己的造物当家畜一样圈养的你,才真正错了!”

“很好,就这样看着我……”识破黑衣将军故意想激怒自己的企图,“天帝”不理睬他的话,阴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你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不就因为它?”他的手指轻轻滑过黑衣将军手腕上漆黑镶嵌着宝石的腕带。“把你的护身符解下来!”

“怎么会这样,你……”奥希斯惊讶地发现身体竟然会随着“天帝”的命令,而自行动作。随着青龙王亲手所交的紫玉石腕带的搭扣被掰,轻巧地落到其掌心中,静静的躺在那里,他愤怒中带有惊恐地大吼,“混蛋!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最肤浅的精神控制罢了。”“天帝”微笑,又很遗憾似地摇摇头,“施以精神控制的暗示,一定要在对方精神力量最薄弱的时候,但可惜方才你虽然心念有过动摇,却无论我怎么引导,都不肯答应合作,否则待会儿我也不用费那么大力了。”

“你……”奥希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思绪十分地混论。任谁都知道,比起对自己意识被完全吞噬,成为对方的傀儡恐惧,他更怕亲手伤害到青龙王。“难道你不怕在控制我之后,获得自由的奇耶德阿那莫洛,会把所有的真相都抖出来?”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因为他不是被我控制,而自愿效忠于我的,我真正的部下。”

“天帝”难得好心情的解答,却令奥希斯连最后的希望都破来了,黑衣将军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与此同时,对方恶毒地下了第二道命令。

“现在,把护身符扔出去,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不!!”

黑衣将军不是没有努力过,想要留住手中的腕带。这是出战前夕,青龙王交给自己的护身符,也是当前唯一能够保他不为“天帝”控制的东西。然而尝试的最终结果,仍旧是失败。当漂亮的紫玉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光华,然后掉落在远处的杂草堆不见踪影时,奥希斯仿佛绝望般闭上了眼。

“你斗不过我的!”

“天帝”以能够穿透人灵魂的狂妄声音嗤笑道,他明白连续两次挫败以后,人的意志力往往会处于最弱状态。于是其瞅准这个机会,元灵了壳,将意识化作一道光束——只看到一个幽灵一样半透明的人脸,迅捷无比地往黑衣将军的面门直扑过去。

可是天帝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即将侵入奥希斯的精神时,从对方脖子上黝黑的颈环中射出一道白光。光华成弧形,快速延展开来,瞬间变为大半个球状的结果,将黑衣将军罩在内侧,同时亦产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天帝的元灵弹了出去!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人影在空中出现,双掌一摧,甩出一个银白色的强大魔法攻击,狠狠撞向还想作第二次努力的天帝!

第十一卷 第三章 Ⅰ

浮于半空中出现的人影,自然是青龙王无疑。

黑衣将军脖子上的第二重护身符发动,所产生的巨大魔法破坏力将之前“天帝”布的结界毁坏得一干二净。因此既明确知晓了奥希斯出事,青龙王赶到也便是必然的。而这声巨响,同时亦惊动了正忙着查案到焦头烂额的白虎王和麒麟王的两方人。

轻盈地从空中稳稳落到地面上,青龙王并未去理睬一时不察,被自己打倒在地的“天帝”。他只缓缓地走向黑衣将军,蹲下略微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伤势。见其性命无碍,便转身面向敌人。临到起来,剑麒眼眸低垂,却优雅地轻笑:“做得不错!”

这充盈着强大魔法力的攻击,在过去的“天帝”而言,根本不足为惧。可目前他的元灵因遭“天谴”,早就千疮百孔——规则的惩罚,绝不会仅止于被其侵占的人的身体上。故现在青龙王的一击,成功伤到了“天帝”,让他当众狼狈,颜面全无。

“没错。”青龙王的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笑意,给予对方肯定有力的答复,其声音亦比平时更为温雅,“我就是设计你。”说完。男子抬起头来,他眸子表面呈现出金色,如黑夜中最耀眼的星辰般,漂亮得摄人心魄:“天帝陛下。可还记得屈下?”

“斯塔西卡!!”

仍旧处于幽灵状态,只有一张用力量幻化出的脸地天帝,也禁不住露出骇然的表情。他从未料到有朝一日,竟还能意识完整的回归天使长见面。眼前的男子虽换了另一具身体,但是敢用那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地。除了斯塔西卡向来不做第二人想。

“陛下还能记得臣,臣真是倍感荣幸。”斯塔西卡踏前两步,从容地由身后起,拉开一道高五米,长五十多米的光带。将雷奥提斯一干人等全部拦在内侧,妥善保护。而他本人则于结界外,直面对自己充满仇恨的天帝。“我们有四千年没见了。”

“斯塔西卡!……斯塔西卡!斯塔西卡!!”

天帝呼唤着回归天使长的名字,这三声,一声比一声阴狠、愤怒,狂躁。

他蕴含着高深魔法力,近似诅咒般的声音。对于借了转世地身体,好不容易回归尘世一次的斯塔西卡而言,足可以媲美有力的攻击,话音落下后,只见回归天使长当场吐出血来同,他用力地按住心口处,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方止住气血的翻涌。

“陛下对臣,何必如此念念不忘?”男子微笑着,冷静地抬起手,用手背慢慢拭去嘴角的血迹。那被鲜血污了地白衣非但不显脏乱,反而有股超然洒脱的气息,丝毫无损他的优雅。“你我的恩怨,四千年前应已了结,您又何苦执着地困住自己?”

斯塔西卡所说的,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心底话。即使天帝并非一个合格的创世神。但一个世界,若没神继续支持。除非“规则”自动第选出继位者,否则这一界将极难维持己身平衡。那样地世界,往往会在数千年内崩塌,而天界恐怕已撑到了极限。

人类界是由于有数百甚至数千位神祇,以不影响其世界生物自身的发展为前提,不断供给只求其能继续存在的微弱力量,因而都得以保全。回归天使长叛变的最终目的,有很大一部分是想令族人的生活得到改善,所以绝不愿天界走到毁灭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