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妖魔异界录》》 · 白蝶 · 2026-07-25
听到析璟刚州还在为剑麒申辩,指责雷奥提斯的不是,这会儿开始又骂其笨,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拿他没辙。修亚斯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青龙领地的官员经常看到他们王玩世不恭的那面,就会觉得青龙能发展得这么好绝对堪称奇迹。
“是啊,就跟某个当年被南齐王害得要自毁元灵的人一样笨。”陵尘在确保雷奥提斯一时半会不会断气后,便站起身来,“上一次是钟游的事,这一次是王印的事,这两笔帐你最好都记着,我会在大局结束以后同你慢慢清算。”
“你还是担忧一下自己吧。”析璟双眼微眯,用等着看戏的口吻说道,“要是让尧知道,当年他在,无回森林,出事的那夜,你就因为相互之间的魔法振荡而醒了。十六年来却睁着眼看他受苦,狠心不拉他一把……尧不咬断你的喉咙才怪。”
第九卷 第五章 Ⅷ
那一年“无回森林”里,剑麒由于中了“残魔”的毒还跟森之精灵定下盟约,强行发动魔法,然他当时只是承袭了魔妖狐的力量,属于“地脉”的强大力量并未觉醒,所以直接闹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陵尘送其的护身紫水晶,由于那一刻施印者本尊的力量不够,而原本附加在上面的力量对剑麒所受的伤来说,又根本是杯水车薪,因此效用慎微。可魔法力的共鸣之下,却意外地唤醒了沉睡中的陵尘,不过刚刚醒过来时,陵尘的身体还十分虚弱。
后来,另外三人相继清醒,先后顺序依次为穆峥云第二,析璟和修亚斯则几乎是在同时,他们前后才不过相差了几个月。但由于陵尘展开魔法强行镇压,使得他们即使恢复了意识,可仍无法动弹一一至少每次剑麒来的时候,都没法动弹。
八年前,剑麒接到雷奥提斯退回的笛子,精神几乎崩溃地连续有十天没早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般,趴在池边昏昏沉沉,内心饱受煎熬又死咬牙关不肯发泄出来,只有在昏睡了撤掉防心时才会忍不住垂泪,这一切他们都知道,却无能为力。
“呵,少自作聪明,不是我,是我们……”陵尘优雅地轻笑了下,十分好心地纠正他,“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尧若是真发起火来,倒霉的绝对不止我一个。”虽然这一次,他的确是首当其冲,要领教筦靖尧那少见地怒气没错。
“都到此为止。别耍嘴皮子了。”修亚斯在此时开了口,正色道,“陵尘。尧和雷奥提斯是不会有事了,但子敬和纵横要怎么办?妖魔界只有三大森林不被天帝监视着,我们一出森林就会被其知晓已经苏醒……”
“无妨的,我感觉得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断气,受了如此重的伤能不死,自然是有人暗中相助……”陵尘微笑,在这座森林里。只有自己能使用魔法,因此也只有他才知道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都尚有气息存在“非要我点穿不可吗?还不出来?”
“啧啧!陵尘就是陵尘。不愧为我所选中地继任者,比起另外那几个来要聪明多了。”希瑟笑嘻嘻地和埃特一起,从另一侧的森林里走出来。这位妖魔王脸上的神色是满不在乎的,视面前的惨状于无物: “当然,水精灵族长除外。”
希瑟口中。那位传说中对妖魔界有恩,使得精灵祭成为青龙领地和麒麟领地传统祭典的水精灵族长,就是穆峥云。至于为何全妖魔界仅限于这两个领地有,以及四千年前水精灵族长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番种种就都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修亚斯安静地看着妖魔王,丝毫没把那句贬低放心上;析璟则冷笑着哼了两声,不敬之意溢于言表;而穆峥云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般,继续将注意力全放在雷奥提斯处。总之,那三人的表现,全没将希瑟当回事。但是都跟埃特打了招呼。
“当创世神当成你这样的……”曾经的魔兽王带着些许好笑,摇了摇头,“也算本事了。”
“希瑟,你和埃特恐怕必须亲自出面。会一会天帝了。”陵尘转向妖魔王,仿佛根本没有注意身边的友人们对希瑟地态度般,单刀直入地奔向主题,“救子敬他们三人的,只能是你,而不是我,我们几个的苏醒是一张王牌,身份不能随便暴露。”
“是啊,所以一藏就藏了十六年,果然是不能随便暴露的。”析璟背靠着苍天古树,不以为然地插嘴,听语气也知道他对此相当不满。
“哦?即便是到了目前这个阶段,眼看尧被天帝折磨成这样,你依旧坚持初衷?”希瑟没有理会析璟的话,在其口吻之中倒并未对陵尘地决定显示出丝毫的意外,“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铁石心肠,麒麟王当真是冷心冷肺得令人寒彻入骨。”
“我已经不是麒麟王了……”陵尘转头看着倒在修亚斯肩上的剑麒,淡道,“而这是仅属于尧的战斗,我无能为力。”
“你是真的无能为力?”希瑟温颜而笑,反问道。他在和众人对谈的时候,其实一直有在释放力量,为森林外的“医煞”和“智煞”疗伤,“抑或者你在用最残酷的方法,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后者吧。也许尧并非是完整的回归天使长,但问题在于天帝偏偏认定了斯塔西卡就是他!”陵尘微笑,身为“天脉”,他自不可能放“地脉”孤军奋战,“因此我所能做地,就是尽量为其‘聚势’使尧在终局的时候有更大的希望获胜。
陵尘所谓的“势”是说天帝作为创世神,跟其造物——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之间地某种特定联系。
天帝作为创世神,付出了他自己的力量给予了斯塔西卡最为宝贵的生命。这的确是种莫大的恩赐,是回归天使长欠他的。
天帝对斯塔西卡恩宠有加,赐予对方回归天使长的强大力量和高位权势,这也是斯塔西卡欠他的。
所以,回归天使长在那种情况下掀起叛乱,想要推翻天帝的统治,更是为自己早已负债累累的“势”上更添了一个砝码。
但引起斯塔西卡叛乱的根本原因是天帝的专制和独裁,是他的暴虐和残忍,而非回归天使长本身对权势的贪欲。因而就此来说,斯塔西卡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
叛乱失败后,斯塔西卡先是被冰铁加身,后是被没有任何尊严地送于妖魔王当玩物。虐待、囚禁,回归天使长所受的折磨和苦难,均是在慢慢抵消他欠天帝的“势”。
四千年前,天帝再一次次对斯塔西卡伸出魔爪,加害毫无抵抗力的回归天使长,使其灵魂碎裂、力量全失地坠入人间,在失去半身灵魂的情况下,孤独轮回四千年,也还是斯塔西卡在还他“势”。
四千年的孤寂的痛苦,令斯塔西卡其余所欠的“势”都已还清,唯独留下的是造物主赐予的“生命,”神圣且沉重得令人窒息——“生命”所欠下的“势”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普通的苦难能够抵消的,它需要以另一种清算方式来了结。
因此四千年之后,当承袭了斯塔西卡大部分灵魂转世的尧重新回到妖魔界,天帝却依旧不放过地迫害于他时,便已经不再是斯塔西卡还天帝的“势”,而变成了天帝欠斯塔西卡的“势”。
陵尘他们四人的遇害,是天帝欠下的;雷奥提斯跟尧发生误会,自相残杀,是天帝欠下的,包括这四千年里,为了有朝一日能伤害回到妖魔界的“斯塔西卡”而插手妖魔界的林林总总,对方铺下的明线暗线,也是天帝欠下的。
而且按理来说,大到伤害妖魔界的“地脉”和“天脉”,小到窥探“众神之所”的事,天帝将遭受的“天谴”都会远不止这些。可因为他是神,所以能够利用“规则”的漏洞,将自身伤害减到最低——这是他欠“规则”的。
希瑟的唇角轻松地上扬:“俗话说得好,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聪明不可用尽。天帝错在没有明白,身为神的他,的确是有着比斯塔西卡多得多的‘势’,但手里的‘势’总有一天是会用完的。”
“以为自己身为‘神’,便得意洋洋地钻‘规则’的漏洞,但违反毕竟是违反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事情也不那么好玩。”陵尘的金眸闪着淡却明亮的光泽,“天帝是聪明有余,可惜智慧不足……所以,他输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陵尘表现出的那一份万事了然于胸的自信,刹那间光彩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人比起神来说,实在是太渺小的生物。因此要跟神对抗,看的就是谁比谁更残忍,谁比谁更能忍。
四千年前,回归天使长本体死亡的时候,希瑟将妖魔界的“人脉”一分为二,结合“天脉”与“地脉”,分别交给他和将会由大部分的斯塔西卡灵魂转生的那人掌管。却不料当中因为天帝的插手,使得“地脉”堕入人类界。
第九卷 第五章 Ⅹ
后面的话,陵尘没有说下去,因为太过冷酷。他们绝不会让雷奥提斯死,因为那将成为尧不可磨灭的伤痛。可那时希瑟出面阻止的话,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便不会受伤,天帝也就不会遭那么重的“天谴”——以“七煞”中人的鲜血来换“势”,这是何其残忍的考量?
“嗟!一样残酷的两人,你们可真是默契啊,我现在非常怀疑……陵尘你究竟是尧的半身,还是希瑟的半身?!“析璟眯细了眼睛,冷笑两声,“等到终局结束,我一定要教唆尧好好追究你隐瞒他醒来的事情,哪怕搭进我自己一起被那小子整!”
“呵,真是充满魄力的决定。”埃特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就请你今后保护好自己的命,确保它能在终局之后还在。”陵尘轻描淡写地看了前青龙王一眼后,说道。
析璟也知道兄长的担忧——但凡“斯塔西卡”重视的人或者物,都会成为天帝攻击的目标。终局开始,便意味着那位疯狂的神已被逼至绝境,谁也无法预测到时对方会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来——于是他撇了撇嘴,转开头去不再言语。
“修亚斯、析璟,把尧带回池子去,让他误以为是自己魔法力失控,潜意识里幻影移形去了那里。”
陵尘平静地下令。终局之前。他依旧不会暴露己方四人已醒地事情,最多是让希瑟代为出头,以混淆天帝的视线和判断而已。不过此时此刻,是绝对不能放任筦靖尧在这里跟雷奥提斯一起的,要不然两人醒来就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想得美!尧是‘地脉’,你是‘天脉’……”析璟老神在地露齿一笑,悠闲地挥手。“麻烦自己的半身,自己带!”
听到析璟的回答,陵尘略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对方身为他唯一的亲弟弟,一些时候还是享有任性地特权的。
“原谅他吧。”修亚斯一边将剑麒的一条手臂架到肩膀上,用力将其扶起,一边气息平稳地调侃道,“这已经是他所能抗争的最高限度了。”
“修亚斯,麻烦哪天能让我见识一下你违背陵尘意愿的行为吗?”析璟气哼哼地往上翻了一个白眼,可他也无从反驳修亚斯所说的话。于是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回嘴,“四千多年的唯命是从,你不腻我都腻了!”
“析璟,假如你还能记得,四千年前是谁把剑插进了陵尘的心脏……导致间接害死了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修亚斯一说这句话,前青龙王的脸色立刻变得如纸般煞白,“而又是谁,当时身为贴身护卫,却没能尽到护卫地职责!”
“好了,都别翻陈年旧帐了!”陵尘淡淡地皱眉。毫不犹豫地终止这个话题。他知道修亚斯仍很为过去的事自责,连带析璟和雷奥提斯。他们三人从来都没忘记过那一年的意外,“我已经失去了对斯塔西卡的记忆,别做会让天帝愉快的蠢事!”
“况且,根据传说……似乎当年的事情我也有份吧。”不远处,穆峥云站起身离开雷奥提斯的身边,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修亚斯的肩膀,“我们三个真正的当事人。没一个记得了,你们又何必继续耿耿于怀——令亲者痛。仇者快。”
“其实也无妨。”希瑟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插嘴道,“汹涌地负罪感加重了天帝欠他们的‘势’毕竟当年对方是利用了雷奥提斯等人,才能使自己地阴谋得逞。如此这般,对于到终局时的胜负,会有一定的好处。“
“去,希瑟!你少拐着弯骂人!”析璟的注意力转得相当迅速,他双眉一挑,不太爽地瞪着眼前个性恶劣的妖魔王,“你直接说我们几个那时都笨得可以,才会中天帝的计好了!”
“唔,这是你说地,不是我说的。”希瑟眨眨眼,无辜地笑道,“不过呢,现在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就是了……”话音才刚落,他立即动作敏捷地躲开析璟飞踢过来地几颗石子。“喂,我到目前为止还是你们的王,好歹给些相应地尊重行不行?”
“行!只要你能拥有相应的创世神的样子的话。”
修亚斯抛却一贯的沉稳,似笑非笑地回答自己王的话。说实在的,假如四千多年前,众人还会因为“神”这么一个特殊的身份,而对希瑟存有些许敬意的话,这点敬意也早在人类界那十几年普通生活的相处里,给磨得丝毫不剩了。
“创世神的样子?我觉得天帝很是符合啊……”希瑟笑嘻嘻,又故作困惑地问道,“难道你们是希望我效仿他吗?”
“希瑟,个人认为,你比天帝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压根没必要效仿他。”陵尘起步走向修亚斯,架起剑麒另一边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然后看向妖魔王道,“我想你应该没忘记,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尚未办妥吧?”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希瑟唇角微扬,无半点迟疑地答道。
“那就好了。”陵尘平静地回了句。接着,他便跟修亚斯两人一同将剑麒带往森林深处。
析璟迈开脚步,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算是道别。穆峥云看了昏迷中的雷奥提斯一眼,分别与两位神祗点头致意后跟上。
“埃特。”待那四人走得无影无踪了,希瑟转过头望着友人说道,“你留在这里。等司马务观来领雷奥提斯三人回去,而我,要去一趟精灵界。”
“去精灵界?”埃特略微皱眉,不解地询问。
“你别忘了,精灵王在四千年前曾承诺过,假如牵涉当中地水精灵族长。能在强大的惩罚性诅咒下。坚持初衷至终局,则到时对方不但解除诅咒,还会站在我们的阵营里……”希瑟挑了挑眉毛,“既然这样,事到如今,哪有放他清闲的道理?”
“等一下,希瑟。”埃特的脸上出现了焦虑的神情,他急急地抓住对方的手臂,“精灵族是极度排异地古神族。事隔四千年,如果精灵王根本不记得那个承诺了,则你擅自闯入精灵界,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或许吧,但为了将来数千万年的自由生活,我可是什么代价都愿意偿付啊。”希瑟伸了个懒腰,不甚在意地淡道,“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不为自己的举动负责,即如同尤莉希尔为了摆脱妖界。被我囚禁了上万年一样,我也必须要冒这个险。”
“对不起。”埃特没有其它话可说。若非当年他无能,成了一个失败的创世神,希瑟也就不用收容魔兽族,使自己身为造物主的责任更为巨大,从而摆脱起来亦愈加不易。“保重。”
“你不用道歉,终局到来。无人能够置身事外,即便是我也一样。这就是天命。”希瑟不太有所谓地耸肩,知道好友不可能那么容易释怀。于是揭底道,“其实你忘了,我跟精灵王之间有着‘盟约’,只要‘盟约’在,他就算忘了也能再记起来。“
“希瑟!”埃特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才想起当年似乎的确有那么一回事情,但因事隔太久,他完全忘记了。魔兽王这下被气得不轻,大吼出声道:“看我担心,你很开心是吗?!”
“是啊!”希瑟毫不避讳地微笑回答,还用力点了点头来增强自己这句话说服力。他全身上下流光溢彩,这意味着妖魔王正在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如果你很介意把魔兽族扔给我这件事的话,我就罚你用体力把雷奥提斯弄出森林去吧:”
在“沉默森林”中,即使是魔兽王也无法使用魔法,所以……看到希瑟的身影倏地消失在眼前,耳边还残留着对方明显带有戏谑口吻地余音,埃特哭笑不得地长叹了声,不知道自己交到这么个朋友,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思索了片刻,仍得不出结论的魔兽王,终于认命地摇了摇头,朝雷奥提斯他们躺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
当司马务观赶到的时候,只见雷奥提斯、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三人昏迷在地上,满身是血。
“我的天……”
司马务观在离他们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心脏瞬间跳得飞快,就好像要窜出喉咙口一般。几次想要继续迈步,双脚却仿佛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任其如何努力,都提不起来。雷奥提斯等人还活着吗?冢越王人呢?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冷静!司马务观接连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式地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此种情形下,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自己必须立刻进入到备战状态,提高警惕,防止危险出其不意,就在身边……
一旦情绪稳定了下来,司马务观马上便感觉出,虽然具有的生气十分微弱,可不远处的三位好友地确都还有命在,他们只是受伤,但没有死!欣喜若狂之余,他依旧小心谨慎地控制着步行的速度往前走去,以防半途遭人暗算。
“看到你们地警觉性和防备性都保持得很高,那我也就放心了。”
突然传出的声音,令司马务观吓了一跳。他蓦地转身,却意外地看到了故人——埃特正站在不远处。
“埃特,你回来妖魔界了!”司马务观刹那间松了一口气,却仍是没立即走上前去,“这是出了什么事?”
“你没冒然走过来,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埃特露出淡淡的浅笑,答非所问道,“因为天帝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利用你们熟悉的一切设下圈套。就连目前站在这里的我,同样可能只是运用幻术产生地结果。”
“埃特,你的话中藏话!”司马务观心里一惊,联系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地种种以及西门流霜的猜测,他迅速整理出自己想知道地问题抛给对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昊天他们会受伤?青龙王是不是尧?冢越王又是什么人?”
“务观,稍安毋躁,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只需等雷奥提斯他们几个醒来,你便可以知晓一切。”埃特打了个手势,阻止司马务观往下问,“但是你们要记住,这次的好运下次未必有,而‘七煞’若有个三长两短,尧有生之年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埃特!”司马务观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带着些许愤怒地质问,“你见鬼的什么时候也染上希瑟的毛病了?!”话一出口,他顿时愣住,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又追问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希瑟呢?”
“我们的行踪无需一五一十向你交代。”埃特平静地回答道。这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像之前妖魔王那样,散出仿若波浪叠加般的,一层又一层的华美光晕。“务观,保重。希望终局之后,大家全部能够平安无事。”
“埃特!!”司马务观脸色铁青地低吼出声,眼见魔兽王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喃道,“我真是越来越讨厌‘神’这种生物了……”
可对方人都走了,他还待如何?司马务观走到雷奥提斯等人的身边蹲下,看着呼吸尚称得上平稳的好友,他的脸色这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此次是多亏有埃特,子敬、纵横他们才能幸免于难。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极为感激的,且足以抹去其绝大部分的怨气。
只是,事到如今,谁来告诉他……他要如何仅凭一己之力,把这陷入昏迷的三人带回到麒麟王宫去?
第九卷 第五章 Ⅳ
“毒煞”的毒向来厉害无比,是以钟游猝不及防之下,略微吸进一口,没到两秒便立刻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迅速冒出额头,滑下脸颊,使其无法继续钳制身边的少年。连强大如南齐王都这样了,更何况是魔法力被封住,丝毫无法抵抗的赛提沙。
少年全身上下顿时冒出一股剧痛,不是说痛在哪里,而是哪里都痛。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都仿佛针扎似的,药性还偏偏令其神智清楚,所以每一下感觉都格外分明。他伸手抓紧胸前的项链,蜷缩成一团,痛过了头,是连哀号都发不出来的。
由于刚才赛提沙平躺在床上,先前又经过剧烈的挣扎,项链自然而然滑落到了其颈侧,之后又被他用力捏在掌心,因此“毒煞”自始至终都没能跟那个属于青龙王的紫水晶挂件打个照面。
“呵,求生不得,求死……倒是可以,感觉怎么样?”夏侯镜月看着中毒中的两人,他撤的这把不是要人命的毒,但却是会让人主动放弃性命的毒,“毒煞”微笑着,轻描淡写地道,“熬着吧,过个七小时就没事了。”
这种情况下,南齐王尚且无妨,但青龙王子没有魔法力帮着缓解痛楚,不要说七个小时,连七分钟都难以熬下去。
赛提沙因为自己尴尬的身份,从来求生意志就不强烈,加上被俘后巨大的精神压力,及方才遭到钟游那样对待,都给了他过多的刺激。所以少年痛楚难忍之下,张开嘴狠狠咬向自己的舌根,只求一死解脱,也可令青龙王不必再受麒麟领地的牵制。
然刹那间,舌根的疼痛尚未感知到,少年便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抓着项链的掌心。汹涌地奔腾进自己体内,登时缓解了那折磨人的剧痛,使得四肢一片暖意,舒畅不已。放松之后,赛提沙地神智反而渐渐模糊了起来……
与此同时,以青龙王子为中心的房间出现了大片白色的光华,房中迅速盈满魔法力。强大的推力将“毒煞”和南齐王同时向外侧撞出去。欧阳明炳听到的那声巨响。就是夏侯镜月情急之下,施展出用来对抗那道白色光华的攻击魔法。
如果“毒煞”任自己被那股力量打到的话,只怕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可即便如此,两劲相交之下,他依旧被狠狠地推出,撞到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欧阳明炳听到声响,由于担心夏侯镜月出事。故他果断地撇下了前来通知南齐王到达地士兵。但当其赶到地时候。却只来得及扶起对方。而面前呈现出的景象。却月时令两人感到震惊不已——
赛提沙昏迷地躺在床上,在其身侧。有两道半透明的人影——幻影留形——“护身符”的最高境界,依附于有形的物体之上。当主人遇到生命危险时,它不但会爆发本身加载的魔法,还能自动自发地传送制造者在那一刻所能提供的最大力量。
当然,令“武煞”和“毒煞”目瞪口呆的并非这些,而是那两道人影。
第一道人影有着长长地垂地黑发,紫眸中寒冰凛冽,俊美地脸庞神色冷峻至极,似乎是对伤害赛提沙地人深恶痛绝——现任青龙领地之王。
第二道人影一头纯白的长发同样垂到地上,金色地眼中毫无感情可言,可其嘴角却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一一温和得牲畜无害,但自来见过这种笑地人,全没有好下场——那幻影的主人,赫然便是原麒麟王陵尘!
“天脉”的守护者和“地脉”的守护者同时出现,在视觉上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幻影中的两位王者,一新一故,一黑一白,一紫一金,一冷一温,对比十分明显,但给人的感觉却又融洽异常。
仿佛天经地义,他们就该如此比肩而立,傲视外界一切风云……
※※※※
“天帝”、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一同站在“沉默森林”之外,但两个派系之间,保持有一定的距离。
森林内部发生的一切,三人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可由于魔法力无法探入其中,因而无人知晓突然出现的剑麒究竟在跟雷奥提斯玩些什么。当然,“天帝”很明白此时此刻,青龙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放眼妖魔界,也只有守护天脉的“沉默森林”、守护地脉的“无回森林”以及守护人脉的“冥幽森林”是他无法侵入的地方——“沉默森林”他能借助冢越王进冢越那派的一半——在妖魔王创造的世界跟其布下的结界硬拼,是找死的愚蠢行为。
特别是封印着整个世界主干命脉的“无回森林”和“沉默森林”, “无回森林”根本无人可入,“沉默森林”又按派系分开。而即便如此,陵尘仍不放心地与水池精灵定下“只出不进”的“盟约”——多疑如斯,根本是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所以“天帝”先前才想利用雷奥提斯背上的麒麟图腾进入,但当剑麒抵达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计创破灭了——百米开外,不算太远的距离,凭借目力仍是隐约可见那里发生的事情。
“天帝”知道青龙王修改了森林边缘的“盟约”内容,却未料那人竟然还另设了一道结界,一旦结界破损,对方立刻就会感应到。不过看青龙王此番来势汹汹的样子,即可料想其还未知晓事情的真相。
“天帝”的内心不禁暗暗欣喜,虽然无法利用自己锻造的那颗金球制造“道路”,进入到山洞里杀死陵尘。但如果这两人可以自相残杀的话,也是不错。因为在“沉默森林”内,雷奥提斯不可能是现任青龙王的对手。
另一方面,诸葛纵横与上官子敬正焦急万分,却亦只能无可奈何地任凭事态发展。他们两人不是王,没有王印的人只要踏入“沉默森林”,守护结界立刻便会使其迷失方向,最后死在那里,压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靠近雷奥提斯所在的地方。
“昊天!”
当剑麒提起右臂,毫不留情地一爪插入雷奥提斯的胸口,上官子敬不由地大叫出声。
与此同时,“天帝”却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那声冷笑突兀而阴狠,即便诸葛纵横当时情绪十分激动,可耳中也听得分明,“智煞”心中猛地一颤……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青龙王不知怎么,亦昏厥在地——哪怕天帝本领再大,也不可能知道,那是由于系在西门流霜腰上的链子被夏侯镜月用含有“咒”的药强行腐蚀断,所以令剑麒体内的魔法力起了大规模反噬。
但天帝十分清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身边那两人送下地狱的好机会。如此一来,雷奥提斯获救的可能性将变为零,而“七煞”中死去任何一人,对青龙王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深重的打击……这是天助他啊!“天帝”的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
雷奥提斯于林中重伤,诸葛纵横跟上官子敬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弃对方而去的。不过“智煞”在听闻那声冷笑的时候已经感到不对劲,遂暗暗警惕在心。所以当“天帝”突然暴起出手的时候,诸葛纵横转身稳稳地接下他的第一掌偷袭。
“你是天帝!”诸葛纵横的视线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沉声肯定地说道。过去接触之下对青龙王性格的认识,以及此刻那个男人竟然能在“沉默森林”使用的魔法,都让他刹那间意识到,现任青龙王就是尧。
而冢越王的那声异常的冷笑,也足以令“智煞”对对方真正的身份做出判断。试问除了天帝,还有谁会因尧跟他们的自相残杀而如此喜悦?
“本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天帝”微笑着,来个打死不承认。
“是吗?”诸葛纵横冷笑两声,此时此刻是无需多争辩什么的,更没必要层层分析璟因后果,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
“呵,其实我真的很欣赏‘智煞’你的聪明。若你肯转而为我效力,我会放你一条生路。”话说到如此份上,“天帝”自然也不再多瞒,这句话算是隐性承认了,“至于‘医煞’……于我无用,你可以杀了他,以示你的诚意。”
第九卷 第五章 Ⅴ
“哼,没想到堂堂天界的创世神,竟然患有妄想怔。”就连温文尔雅的上官子敬都被气得双目赤红,出言讥讽,“我们,七煞,相处了四千年,若这么容易被人一句话离间,彼此之间的信任度未免太低了些,要真如此,也早活不到现在了!”
“天帝陛下过奖了,本人才智愚钝,从做不来摇尾乞怜的走狗。”
诸葛纵横内心浮起一种很说不清的怪异感,应该是夹带着受到侮辱的愤怒吧。他明白刚刚的偷袭,“天帝”并未用全力,面对神祗,自己和上官子敬只有死路一条,但要他们“七煞”内部相残,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至于我个人而言,并不觉得为您所赏识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反倒要面壁反省下,看最近是否犯了什么恶行劣迹。”
“真是有趣……”其实面前两人的答复,对“天帝”来说并不算太意外。他仰天长笑了一阵,继而重重地叹了口气:“假如我身边的人都像你们一样忠心耿耿该有多好’,”“那群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背叛者!”
“看来斯塔西卡、伊萨西亚、休拉特那三位天使长还真是天帝陛下永恒的心病啊……”
诸葛纵横的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天帝”手中刹那间幻化出的长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艳的液体顺着剑刃流淌下来,血流如注……
“纵横……”
上官子敬彻底呆愣地眼睁睁看着“天帝”将剑没入诸葛纵横的身体,转眼间地上的泥土已经被浸红了。身体的反应跟不上视线,他压根无法阻止,这便是神的力量吗?就算“七煞,的力量可比十王,但在神地面前。竟仍旧脆弱如蝼蚁”
“我最恨有人在我面前提到那些背叛者……尤其是斯塔西卡……”
“天帝”阴狠地低语,因为斯塔西卡,是唯一一个逃离了他掌控的天使——休拉特叛乱失败后选择自灭,伊萨西亚被其撕碎了象征天使力量的羽翼,放逐到另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悲惨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斯塔西卡身为主谋……居然逃掉了!
带着残忍的笑意,“天帝”将长剑缓缓地抽离诸葛纵横的身体。 “智煞”倒下的同时,上官子敬连忙上前扶住对方。他根本不理会可怕的敌人就在身边。
“多么伟大地友情,真是勇气可嘉。我很感动……不如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不拦你。”“天帝”见其忧心如焚的样子,不禁冷笑着拿“生”来诱惑“医煞”。“但如果你用自己擅长地治愈魔法救他,则你们全都会死!”
“我不会走!”上官子敬头也不回,一味施展开治愈魔法,尽自己最大努力为已然失去知觉的诸葛纵横疗伤,即使那很快将毫无用处,“天帝,你真可悲……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阴险卑鄙吗。 ‘七煞,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弃挚友于不顾……”
“那就去死吧!”对方的话令“天帝”暴怒地高喝。然后上官子敬便觉背心一凉,剧痛跟着席卷而上。“愚蠢的东西!”
愚蠢吗?或许是吧。伴随血液地流失。“医煞”的意识渐渐薄弱,他的嘴角显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无法违背的原则。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识时务”更为重要,重要到可以拿命去维护……
而事实上,杀了诸葛纵横和上官子敬,“天帝”本身也不好受。这两人是麒麟领地上层的高官,跟麒麟王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便是当年陵尘要将王印传给雷奥提斯地真正原因——“天帝”所害之人对这个世界地影响力越大,“天谴”就越严厉。
本来想要在这里等着看青龙王醒来后,看到满地尸体时的表情,但现在恐怕不行了,不回去静养地话,恐怕他连也会昏在这里……
“天帝”咬紧牙关,强忍自己体内肆虐的剧痛。“天谴”造成地伤口非比寻常,最后得不偿失地赔上一条命就无趣了。
没关系的,斯塔西卡,我已派钟游去拿青龙王子脖子上的紫水晶项链。如果得手的话,没准还能继续从中挑拨,让你亲自下手杀死剩余的“五煞”。你大可以慢慢地、尽情地享受那种心碎感,到时我会再找机会告诉你,你杀错了自己的好友……
仿佛预见到了青龙王在那一刻可能出现的表情,“天帝”露出一抹十分扭曲的微笑,随后便使用幻影移形离开了。而当其身影彻底消失以后,“沉默森林”的深处,才慢慢地走出了四道人影。
为首的男子身形修长,柔顺的白发垂到地面,金色的眸子冷硬如坚冰,嘴角却挂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浅笑……
※※※※
麦嘉宝城内的府邸中,此刻的气氛是一片死寂。
南齐王之前趁着“武煞”和“毒煞”因为那两道幻影而失神的时候,勉强使用魔法,跑了个没影没踪。但是他一来中了夏侯镜月的毒,二来又被具有强大攻击力的白光正面打到,应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将养,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青龙王子脖子上的那颗紫水晶施加的是双重封印——陵尘的以及青龙王的——所以才会显现出两道人影。双重封印,只有当两位施印者实力相当时才能完成,而在妖魔界,唯一可能跟陵尘实力相当的人就只有尧,因此十分明显,青龙王就是尧。
夏侯镜月脸色很差地坐在沙发上,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西门流霜醒了过来,双方将事情一做交流,无疑令其更加确信了青龙王即是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人的猜测。当听到自己腰上的链子被“毒煞”以那种方法解开,“媚煞”几乎面无人色。
“镜月,尧是‘地脉’的守护者,他不会有事的。”
欧阳明炳看着夏侯镜月紧紧咬着下唇,淡淡地出言安慰道。“毒煞”做事对人对己都一向狠绝至极,这种时候若还深责对方,只会让他以自残谢罪。
“‘天帝’形迹尚且不明,我们已是中计,今后会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你要保重自己,免得万一将来有人中了奇毒,连个解毒的人都找不到。“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给尧做个交代。”夏侯镜月深吸了口气,明白他们是不希望自己在多事之秋更加添乱,“你们不用担心……青龙王把项链交给你时,有没有说什么?”最后一句,他转向了赛提沙问道。
虽然那两道幻影只持续了没多长时间,但白色的保护光华一直是等到青龙王子苏醒过来才彻底消失。此刻少年正坐在欧阳明炳的身边,毕竟比起个性阴晴不定的“毒煞”,怎么看成熟稳重的“武煞”都较为安全一些。
“皇兄什么都没说。”
赛提沙摇了摇头,从昏迷中醒来,他才知道青龙王给的护身符救了自己。而自从见过那条紫水晶项链后,敌方的人对待他的态度便完全地改变了。先前的他是毫无尊严的俘虏,现在则成了麒麟军的客人,手镣和脚镣也都已经被摘除。
“伤心到提都不提我们吗?还是说,他给你这根项链,只是希望万一出事,我们不至于折磨你,能给你一个痛快……”
欧阳明炳轻轻摩挲着掌中的紫水晶,叹了口气。在人类界时,传说的各种神兽之中,筦靖尧莫名地最喜欢麒麟。所以他成年的那天,身为其义兄的萧承宇特地定做了一个项坠送给他——正面阳刻着一只麒麟,反面则是阴刻着一个草书的“尧”字。
原先这只是一件普通的生日礼物,但当萧承宇恢复了“陵尘”的记忆以后,便在上面施加力量使其成为了“护身符”。这个世界上,能够拿到陵尘“护身符”的,只有筦靖尧一个人,不然的话,当年析璟就不会被钟游逼得鱼死网破。
“混帐尧!居然不相信我们,三年前都在城堡前面对面了,叫一声名字会死啊!”夏侯镜月紧绷着脸,无力地摁住额头,眼眶禁不住酸涩,却是死命咬牙不让泪水流下来,“那家伙竟然亲手射杀无痕,将来知道了真相,他会痛苦到发疯的……”
第九卷 第五章 Ⅵ
“天帝将尧跟我们的个性都拿捏得十分精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欧阳明炳知道此刻夏侯镜月的内心受到了多大的折磨,而他心里也一样不好受,“对方既然能够知道我们在人类界发生的种种,必然有窥视‘众神之所’的事……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谓“众神之所”是从神的角度对人类界的一种别称,人类界总体来说是一个被其创世神放逐的世界。但基于一些十分特殊的原因,那里出现了许多别的世界的神祗,放弃自己作为神的特权,仅以普通人的身份,隐匿着生活。
那些神之间以古神定下的“规则”作为基础,建立起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禁止别的世界的神祗任意窥视“众神之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人类界被划分为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神祗看守着,而他们所在的区域归希瑟管。
所以天帝会知道,那必然是希瑟故意放水的——希瑟故意渎职,天帝获取消息,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应该都会有些损伤。不过,那两个家伙各自心怀鬼胎,应该是没有人会把那点程度轻微的“天谴”放在眼里。
“尧……你真的误会了,昊天可能背叛任何人,但绝不会背叛你,因为你是斯塔西卡!”西门流霜右手握拳,狠狠捶了下沙发扶手,“死小子!就算因为当年的事情不信昊天,你也该信我们!难道以为‘七煞’都跟你手下那群狼犬一样盲目吗?“
正在此时,门口的士兵进来通报,说是青龙军派了使者过来。
“让那个使者进来这里。”欧阳明炳望了赛提沙一眼,沉思片刻下令道。
“哼。尧的那只穿盔甲的黑毛犬派人来有什么事情?!”西门流霜地心情正差着,出口自然是毫不留德。况且,她跟奥希斯之间的恩怨,还不仅仅止于玛莎饵特平原上第二场战役战败的耻辱。“最好是来通知无痕没事的!”
“看来那只黑毛犬跟你过节挺大的……”夏侯镜月看向双手交叉抱胸的“媚煞”,淡淡地问道,“传闻不是真地吧?”
“当然不是真的!”西门流霜撇了撇嘴角。知道夏侯镜月这么问纯粹是关心自己,“但我瞧那只黑毛犬不顺眼是真的!”
“黑……”赛提沙乍听那种奇怪的称呼,不禁迟疑了下,少年在内心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如自己所想,“黑毛犬?”
“你家皇兄的忠犬,此番出征的青龙主帅,黑衣将军奥希斯。”西门流霜朝天翻了个白眼,冷笑两声,“简称黑毛犬!”
果然,说的是黑衣将军啊……赛提沙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这算不算称得上对领地的一种侮辱,身为王子的自己又该作何反应才算妥当,不过潜意识里他倒还觉得这个称呼挺形象的。好在这个时候,青龙军地使者已经来了,化解了其尴尬。
进门之后,使者深深看了赛提沙一眼,大约是没料到前来传讯的同时,竟然能够如此轻易见到自己领地被俘的王子。对方单膝跪下向着少年行了一个礼,然后双手将黑衣将军的信函呈上。交递给麒麟军的主帅欧阳明炳。
“亚米塔尔还活着!”
欧阳明炳读完信后。立即大声地把内容重复出来。不过由于有外人在场,他叫的是安陵无痕在妖魔界的名字。
“武煞”的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连此刻明白了麒麟军跟自己皇兄间只是由于他人地离间。产生误会才会交战,因而没把对方当成敌人来看待地赛提沙。脸上都浮现出了淡淡的笑。
接着,欧阳明炳将信件合拢。以公事化地口气答复道。
“本帅很高兴听到亚米塔尔将军还在人世的消息,请回去告诉奥希斯主帅,赛提沙王子我们定会妥善照料。不过有关交换战俘地事情,本帅无法做主。战争尚未结束,按照规定所有俘虏都必须上交,由领地的王来定夺。”
“在下明白了。
青龙使者说完,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其实此行,他能见到安然无恙地王子殿下,已经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明炳,消息可靠吗?对方不会是为了要保住赛提沙而谎报的吧?”
夏侯镜月生性多疑,是以最初的喜悦过后,其内心升起了一股更强烈的不安——从云端掉到深渊的痛苦,他承受不起。当然,这一次就算是青龙军耍诈,“毒煞”也已经无法再对赛提沙作出任何报复的举动了。
“里面有一张是尧的亲笔信,纸包不住火的……”欧阳明炳淡淡一笑,关于这一点他倒是十分放心,“既然重视到连陵尘送他的项链都舍得给,假如无痕已死,按照尧的个性,定会另外找个万无一失的方法,来保住他弟弟。”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不过看来尧当兄长当得很乐啊!”夏侯镜月听完后笑了出来,自觉多疑得是有点过头了,“也对,他总算摆脱了所有人之中属他最年轻的局面了——虽然只是从外表上看——不过……那小子合适当兄长吗?”
“那个……”赛提沙急急忙忙地想要开口解释——他通常都很难接受有人对青龙王提出质疑——但随即因为被西门流霜用力搂到怀里而不得不中断。少年挣扎了两下,发觉“媚煞”看似一娇柔的弱质女流,却的确具备武将的实力:“皇兄他……”
“啧,光看你平时的个性那么沉闷阴郁,就知道他不是个好兄长了!”得知安陵无痕没事,西门流霜心情大好。“媚煞”恶作剧趴到赛提沙肩上,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当真是他弟弟吗?我怎么觉得你也是他身边的一条小狼犬?”
“流霜,别欺负小孩子。”夏侯镜月撑着头,说是这么说,但脸上反是看好戏的成份居多,“当心尧知道后找你算帐。”
“去,很久没看到如此可爱的孩子了,尧自从长大以后就不让我欺负了,看到我逃得比谁都快,我多无聊啊……”西门流霜打了个哈欠,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赛提沙身上,“再说要比欺负,我哪有你欺负得厉害?尧要找人算帐也是先找你。”
“少刺激我,反正这次我是得罪他得罪深了……”夏侯镜月往上翻了个白眼,破罐子破摔,话语里很有一种壮烈成仁的味道,“到时候那家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光是伤害赛提沙到发动“护身符”这一条,恐怕就够他受的了。
“呃,皇兄从来不记仇的……”赛提沙本能地为剑麒辩护。青龙王的宽厚、仁慈,当年修达和菲尔拉特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西门流霜懒洋洋地转过头,盯着赛提沙线条优美的侧面看了几秒。突然间爆出一阵大笑,让少年觉得莫明其妙至极,不过“媚煞”明朗,清爽的笑声,虽然令他的脸微微发热,却不会使其产生丝毫遭蔑视的羞惭感。
“你皇兄不记仇?”夏侯镜月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他嘴角抽搐了两下,“那样的情况只会有两种,一种是对方能够提供其足以抵消伤害的利益回报,另一种即是没达到他想报复的程度,也没踩在那小子的死穴上,所以他懒得动手。”
“你皇兄的个性温和,死穴其实不多,可当中最大的一个就是他重视的人被人伤害。”欧阳明炳笑着说道,也所以当年穆峥云出事之后,筦靖尧怒发冲冠,差一点把雷奥提斯拆成碎片。“换句话说,青龙王可以不去计较镜月害其魔法力反噬,却必然不会轻易饶他伤害了你。”
“别以为个性温和的人没脾气,这种人偶尔来一次爆发才叫可怕……”西门流霜拍了拍少年的头顶,“可爱的孩子,看来你对你皇兄的认识存在很大的误区。没关系,姐姐会让你正确认识并且教会你怎么当一个称职的弟弟的,弟弟是用来被哥哥们宝贝和疼爱的,无需成为一个仰望者。”
“姐姐?”夏侯镜月眯了眯眼睛,看着被西门流霜抱在怀里,浑身僵硬的赛提沙,冷笑着问,“你几岁的人了,敢自称这孩子够的姐姐!”
第九卷 第五章 Ⅶ
“就外表而言!”西门流霜瞪了他一眼,然后斜睨着道:“有胆子你去当着尧的面说啊,说他从年龄上来说还是所有人里最年轻的,应该称呼赛提沙为……看那家伙会不会在所有事情都完结,料理了天帝之后,认真替你数数身上的骨头!”
任旁边那一对拌嘴拌得不亦乐乎,欧阳明炳微笑着摇了摇头。赛提沙虽然跟析璟毫无血缘关系,可却是被前后两任青龙王都承认为皇族的孩子,于情于理都是合法的“内部成员”。而这群家伙,一旦被他们认为是“自己人”,整个态度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时候,“武煞”忽然感觉随身携带的麒麟令发出了阵阵魔法波动,于是他将王令召唤出体外。
隔着淡淡的金光,出现的是司马务观疲惫不堪、焦急万分的脸——从显现的画面来看,对方已回到了明忒宫内,除麒麟王以外,他人可以借助宫里特制的巨大魔法水晶球跟持有王令的人联系。
“明炳、流霜,镜月,宫里找不到昊天!我想他们已经去‘沉默森林’小……”
王令炼制不易,且雷奥提斯即位时日尚短,所以“七煞”中目前只有三位武将配备。而安陵无痕劫营失陷的那天晚止,西门流霜的魔法力被剑麒锻造的链子封住,无法召唤麒麟令,故司马务观才必须连夜赶回迦楼城去通知现任麒麟王。
先前,欧阳明炳在知道真相后,曾马上试图使用王令联系雷奥提斯,却发现已经联系不上。那时仍存有一丝饶幸的想法,但此刻听到司马务观的话。众人才因为得到“箭煞”平安无事的消息而稍好的心情,一下子便又沉到了深谷之中。
“不多说了,我这就赶去‘沉默森林’。看事情到底发展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有挽回地余地!”
司马务观把话一说完,立刻就中断了联系——多拖一秒他的魔法力损耗越大,到时过去了都不一定帮得上忙。
待影像消失后,欧阳明炳这边静默得鸦雀无声,夏侯镜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西门流霜也没什么兴致继续开玩笑地放开了赛提沙。
房内的气氛,再一次变回到原先地沉闷无比……
※※※※
从“沉默森林”深处走出的四人,安静看着倒在己方面前的雷奥提斯和剑麒。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两人受伤后流出的血液,早已凝固住了。暗红的颜色浸染了全身地同时,跟对方身下的泥土颗粒混合成一片,渗入进去。散发出丝丝异样的腥味。这模样是要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为首地白发男子凝视了半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干什么忙着叹气?先救人再说吧!”身旁的黑发男子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一眼他,目光中蕴藏着很深的不满,“尧死不了。不代表雷奥提斯也是不死之身。万一一个不小心死翘了,岂不是让峥云伤心?”
“析璟。你这张乌鸦嘴少咒人。”走在四人中间,留着一头墨蓝色长发地男人皱起眉,他虽然清楚析璟是因为被陵尘霸权镇压着,令其只能见死不救而不悦,但依旧不赞同地瞟了对方一眼,“假如雷奥提斯真的不幸亡故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去你的!修亚斯,要是光这样就能咒死人……”析璟一甩头发,扬起头冷然地双手抱胸,似乎是把怨气全发泄在了话语中一般,恶狠狠说道,“我就天天早晚上三柱香,咒天帝那个变态早点死、快点死,死,惨点!”
“崎晟,这上香呢,是求神用的……”
原本走在最后的青年上前,他那一头水蓝色的发十分奇怪,不同于别人身上无论什么颜色都很沉实,对方地发蓝得通透,金眸地色泽亦很淡,缥缈而虚幻,令所有见到的人都一定会对其是否真实存在产生质疑感
“而妖魔界地创世神是希瑟那个比天帝还变态的疯子,你觉得那么做有用吗?”
“上香?拭剑吧!至少后者来得实际多了。”修亚斯走过去,蹲下后小心翼翼地将剑麒翻了个身,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从小就这样,对敌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尤其当这个敌人是朋友的时候……尧,我该怎么说你?”
“若非是这样的个性,则他无法担当起‘地脉,守护者一职,也便不是我们认识的尧了。”穆峥云无奈地苦笑了下,转身走向雷奥提斯的方位,“跟昊天厮杀成这样,可谓让亲者痛,仇者快,等知道了真相……尧非得面壁思过去不可。”
“啧,这能怪尧吗?谁让雷奥提斯因为你的事情,在尧那里的信誉度几乎降为零了呢?”析璟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为剑麒开脱,继而笑着调侃道,“陵尘,我记得这家伙是你表兄啊,怎得愚钝至此?你确定自己跟他是同宗的吗?”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陵尘走到剑麒面前单膝跪下,用魔法力探测了一下,发觉对方的力量虽动荡得十分厉害,却并无生命危险。
于是,他转往雷奥提斯,边走边道:“亲生兄弟都愚笨如你了,表兄弟如何,我哪顾及得到?”
“崎晟,承宇的表兄也是你的表兄……”穆峥云回头,淡金色的眸子带着戏谑的笑意,顺着原麒麟王的话往下说。反正在“沉默森林”内,他的魔法也帮不上忙,不如任陵尘去为雷奥提斯疗伤:“如果要怀疑是同宗问题,则你也逃不了干系。”
“喂,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较真吗?”析璟撇了撇嘴,有些不开心地道,“一群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会把自己牵涉在内,你的幽默感水准也没高到哪里去。”修亚斯温柔地浅笑,一点不留情面地吐他槽,“如果尧现在是醒着的,一定会说你们三个的确是同宗同源没错,但你和昊天才是一脉相承,承宇那是变异了的睿智。”
“喂,陵尘、峥云、修亚斯,大家什么时候都开始修习尧的毒舌功了?”析璟连翻了几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说话一个个刻薄成这样……你们干什么全部针对我?!”
“因为是你把王印给了尧,让他受了那么多苦。”陵尘以万分柔和的声音说道,却是让析璟听了忍不住打个寒颤,“如果要更刻薄一点,我会说……析璟,为何相同的脸庞,尧拥有之后,便没显得如你这般面目可憎呢?”
“我面目可憎?!”析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俊美的脸庞被气得表情怪异,哇哇大叫着,“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叫做面目可憎?太过分了吧!”说到这里,他抬脚踢了踢昏迷中的剑麒。
“你干什么?”扶着剑麒的修亚斯,眼明手快地在对方想踢第二脚的时候,当场伸手半途截住。他头痛地摁了摁眉心,析璟跟尧这两个人,感情是比谁都要好,却也闹腾地比谁都厉害:“乘人之危是小人的行径!”
“不趁这时候踹几下,等他醒过来惨的就是我了……看到吧,就连尧都要盗用我的脸!”析璟怏怏不快地收回脚,俯身改用手揉乱了剑麒的一头长发,“居然会被变态天帝用‘离间计’害得这么凄惨,笨蛋尧,你是笨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听到析璟刚州还在为剑麒申辩,指责雷奥提斯的不是,这会儿开始又骂其笨,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拿他没辙。修亚斯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青龙领地的官员经常看到他们王玩世不恭的那面,就会觉得青龙能发展得这么好绝对堪称奇迹。
“是啊,就跟某个当年被南齐王害得要自毁元灵的人一样笨。”陵尘在确保雷奥提斯一时半会不会断气后,便站起身来,“上一次是钟游的事,这一次是王印的事,这两笔帐你最好都记着,我会在大局结束以后同你慢慢清算。”
“你还是担忧一下自己吧。”析璟双眼微眯,用等着看戏的口吻说道,“要是让尧知道,当年他在,无回森林,出事的那夜,你就因为相互之间的魔法振荡而醒了。十六年来却睁着眼看他受苦,狠心不拉他一把……尧不咬断你的喉咙才怪。”
第九卷 第五章 Ⅷ
那一年“无回森林”里,剑麒由于中了“残魔”的毒还跟森之精灵定下盟约,强行发动魔法,然他当时只是承袭了魔妖狐的力量,属于“地脉”的强大力量并未觉醒,所以直接闹到了危及性命的地步。
陵尘送其的护身紫水晶,由于那一刻施印者本尊的力量不够,而原本附加在上面的力量对剑麒所受的伤来说,又根本是杯水车薪,因此效用慎微。可魔法力的共鸣之下,却意外地唤醒了沉睡中的陵尘,不过刚刚醒过来时,陵尘的身体还十分虚弱。
后来,另外三人相继清醒,先后顺序依次为穆峥云第二,析璟和修亚斯则几乎是在同时,他们前后才不过相差了几个月。但由于陵尘展开魔法强行镇压,使得他们即使恢复了意识,可仍无法动弹一一至少每次剑麒来的时候,都没法动弹。
八年前,剑麒接到雷奥提斯退回的笛子,精神几乎崩溃地连续有十天没早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般,趴在池边昏昏沉沉,内心饱受煎熬又死咬牙关不肯发泄出来,只有在昏睡了撤掉防心时才会忍不住垂泪,这一切他们都知道,却无能为力。
“呵,少自作聪明,不是我,是我们……”陵尘优雅地轻笑了下,十分好心地纠正他,“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尧若是真发起火来,倒霉的绝对不止我一个。”虽然这一次,他的确是首当其冲,要领教筦靖尧那少见地怒气没错。
“都到此为止。别耍嘴皮子了。”修亚斯在此时开了口,正色道,“陵尘。尧和雷奥提斯是不会有事了,但子敬和纵横要怎么办?妖魔界只有三大森林不被天帝监视着,我们一出森林就会被其知晓已经苏醒……”
“无妨的,我感觉得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断气,受了如此重的伤能不死,自然是有人暗中相助……”陵尘微笑,在这座森林里。只有自己能使用魔法,因此也只有他才知道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都尚有气息存在“非要我点穿不可吗?还不出来?”
“啧啧!陵尘就是陵尘。不愧为我所选中地继任者,比起另外那几个来要聪明多了。”希瑟笑嘻嘻地和埃特一起,从另一侧的森林里走出来。这位妖魔王脸上的神色是满不在乎的,视面前的惨状于无物: “当然,水精灵族长除外。”
希瑟口中。那位传说中对妖魔界有恩,使得精灵祭成为青龙领地和麒麟领地传统祭典的水精灵族长,就是穆峥云。至于为何全妖魔界仅限于这两个领地有,以及四千年前水精灵族长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番种种就都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修亚斯安静地看着妖魔王,丝毫没把那句贬低放心上;析璟则冷笑着哼了两声,不敬之意溢于言表;而穆峥云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般,继续将注意力全放在雷奥提斯处。总之,那三人的表现,全没将希瑟当回事。但是都跟埃特打了招呼。
“当创世神当成你这样地……”曾经的魔兽王带着些许好笑,摇了摇头,“也算本事了。”
“希瑟,你和埃特恐怕必须亲自出面。会一会天帝了。”陵尘转向妖魔王,仿佛根本没有注意身边的友人们对希瑟地态度般,单刀直入地奔向主题,“救子敬他们三人的,只能是你,而不是我,我们几个的苏醒是一张王牌,身份不能随便暴露。”
“是啊,所以一藏就藏了十六年,果然是不能随便暴露的。”析璟背靠着苍天古树,不以为然地插嘴,听语气也知道他对此相当不满。
“哦?即便是到了目前这个阶段,眼看尧被天帝折磨成这样,你依旧坚持初衷?”希瑟没有理会析璟的话,在其口吻之中倒并未对陵尘地决定显示出丝毫的意外,“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铁石心肠,麒麟王当真是冷心冷肺得令人寒彻入骨。”
“我已经不是麒麟王了……”陵尘转头看着倒在修亚斯肩上的剑麒,淡道,“而这是仅属于尧的战斗,我无能为力。”
“你是真的无能为力?”希瑟温颜而笑,反问道。他在和众人对谈的时候,其实一直有在释放力量,为森林外的“医煞”和“智煞”疗伤,“抑或者你在用最残酷的方法,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后者吧。也许尧并非是完整的回归天使长,但问题在于天帝偏偏认定了斯塔西卡就是他!”陵尘微笑,身为“天脉”,他自不可能放“地脉”孤军奋战,“因此我所能做地,就是尽量为其‘聚势’使尧在终局的时候有更大的希望获胜。
陵尘所谓的“势”是说天帝作为创世神,跟其造物——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之间地某种特定联系。
天帝作为创世神,付出了他自己的力量给予了斯塔西卡最为宝贵的生命。这的确是种莫大的恩赐,是回归天使长欠他的。
天帝对斯塔西卡恩宠有加,赐予对方回归天使长的强大力量和高位权势,这也是斯塔西卡欠他的。
所以,回归天使长在那种情况下掀起叛乱,想要推翻天帝的统治,更是为自己早已负债累累的“势”上更添了一个砝码。
但引起斯塔西卡叛乱的根本原因是天帝的专制和独裁,是他的暴虐和残忍,而非回归天使长本身对权势的贪欲。因而就此来说,斯塔西卡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
叛乱失败后,斯塔西卡先是被冰铁加身,后是被没有任何尊严地送于妖魔王当玩物。虐待、囚禁,回归天使长所受的折磨和苦难,均是在慢慢抵消他欠天帝的“势”。
四千年前,天帝再一次次对斯塔西卡伸出魔爪,加害毫无抵抗力的回归天使长,使其灵魂碎裂、力量全失地坠入人间,在失去半身灵魂的情况下,孤独轮回四千年,也还是斯塔西卡在还他“势”。
四千年的孤寂的痛苦,令斯塔西卡其余所欠的“势”都已还清,唯独留下的是造物主赐予的“生命,”神圣且沉重得令人窒息——“生命”所欠下的“势”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普通的苦难能够抵消的,它需要以另一种清算方式来了结。
因此四千年之后,当承袭了斯塔西卡大部分灵魂转世的尧重新回到妖魔界,天帝却依旧不放过地迫害于他时,便已经不再是斯塔西卡还天帝的“势”,而变成了天帝欠斯塔西卡的“势”。
陵尘他们四人的遇害,是天帝欠下的;雷奥提斯跟尧发生误会,自相残杀,是天帝欠下的,包括这四千年里,为了有朝一日能伤害回到妖魔界的“斯塔西卡”而插手妖魔界的林林总总,对方铺下的明线暗线,也是天帝欠下的。
而且按理来说,大到伤害妖魔界的“地脉”和“天脉”,小到窥探“众神之所”的事,天帝将遭受的“天谴”都会远不止这些。可因为他是神,所以能够利用“规则”的漏洞,将自身伤害减到最低——这是他欠“规则”的。
希瑟的唇角轻松地上扬:“俗话说得好,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便宜不可占尽;聪明不可用尽。天帝错在没有明白,身为神的他,的确是有着比斯塔西卡多得多的‘势’,但手里的‘势’总有一天是会用完的。”
“以为自己身为‘神’,便得意洋洋地钻‘规则’的漏洞,但违反毕竟是违反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事情也不那么好玩。”陵尘的金眸闪着淡却明亮的光泽,“天帝是聪明有余,可惜智慧不足……所以,他输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陵尘表现出的那一份万事了然于胸的自信,刹那间光彩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人比起神来说,实在是太渺小的生物。因此要跟神对抗,看的就是谁比谁更残忍,谁比谁更能忍。
四千年前,回归天使长本体死亡的时候,希瑟将妖魔界的“人脉”一分为二,结合“天脉”与“地脉”,分别交给他和将会由大部分的斯塔西卡灵魂转生的那人掌管。却不料当中因为天帝的插手,使得“地脉”堕入人类界。
第九卷 第五章 Ⅸ
在担任麒麟王的那四千年里,从修亚斯言谈之间偶尔漏出的话,以及留下的一些传说,即使没有了记忆,陵尘也早就猜出当年的真相。并且,靠着“天脉”的力量和自己的智慧,不少于两千年,他是知道“冢越王”便是天帝的。
“天脉”和“地脉”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半身被切除的痛苦,有谁能懂?两千年,难道他不想在晓得真相后,即刻冲去人类界找“地脉”的转世回来吗?陵尘想!但是他不能,他必须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调着,与“冢越王”势均力敌地斗。
当年陵尘一直在默默等待,等一个机会,一个不会消耗任何“势”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人类界”寻找“地脉”。从知晓真相,到数十年前的转世,他足足等了两千余年。陵尘的感情比常人要淡没错,但这种煎熬也非常人能忍受的。
可紧接着,回到妖魔界才没几年,他们便被天帝设计害了。十六年前,清醒后,的确,他可以出现在尧的面前,帮助其一同对付天帝,但这么做,却会让狡猾的天帝更加谨慎,无法让那人继续欠下尧“势”的债。
陵尘不能,也不愿意因贪图一时安逸和相聚的愉悦,而把潜在的威胁抛置脑后。如果这一次再出意外,尧的灵魂死后依旧会去人类界转世。那么,他要再等待多少年。才能又一次得到找回“地脉”的机会?
所以他狠心,狠心让筦靖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个人去对抗险恶的天帝。自己则冷眼旁观,放任敌人施为,看尧痛不欲生,且其中有一半是出自于他们的“死亡”,可是他不允许自己因为一时心软而坏了大局。
只要是在筦靖尧不死的前提下,陵尘甚至希望天帝疯狂到亲自出手对付“地脉”!尧在天帝手下伤得越重。天帝欠对方的“势”就越多,那么到终局时,尧的胜率便越大。即使整个过程,会让那个男人伤得鲜血淋漓。
“为了要在短短数十年内,结束四千年的宿怨,使得这一仗变为终局,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希瑟淡笑,如果天帝欠“地脉”的不够多,则“势”之间的欠与还。你来我往,终局会被推迟个数千年乃至上万年,也未必是没有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归根到底天帝乃“斯塔西卡”这个灵魂的创世者,他有收回这个灵魂的根本权力——即使如果真的那么做,使得一个灵魂毁灭,他需要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来。
但无论如何,天帝有这个资格和本事。让“斯塔西卡”的灵魂俱陨。
即便这么多年来,那位疯狂的神为了折磨“斯塔西卡”,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方法。希瑟曾经猜想,那个人大概由于活得太久。所以根本忘记了自己能这么做,但是陵尘却不会愿意因此冒险尝试如此危险的事情。
“我要这一战成为终局;我要天帝欠尧的‘势’欠到连他神的身份都承受不了;我要尧在接管妖魔界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隐患;我要他永远可以安心地入睡,没必要继续担心会有人从旁暗算,让他转眼间失去一切!”陵尘微笑着,字字咬得清晰。
当年他将筦靖尧由人类转化为魔族,导致对方本来有的力量全部丧失殆尽。初回妖魔界,陵尘为了怕天帝对尚无自保能力的尧展开疯狂迫害,所以没有回去宫内,而是特意找了一片林子隐居。教导尧武技、魔法的同时。监视着两个领地的动静。
然不过数年而已,天帝的魔爪便伸了过来。让他们不得不抛下年轻的筦靖尧,陷入沉眠中。那只妖狐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且这一场浩劫,改变了筦靖尧的种族,为其今后的王者生涯带来了极大地阻碍。
后来,尧被迫在这个他并不熟悉的陌生世界里独自生活。先不说众人来了妖魔界后便在林子里隐居,就算没有隐居,又有多少人可以在区区数年间,便完全了解一个他本来一点都不知道的陌生世界?更何况依筦靖尧的个性,万事都难上心。
接下来,青龙领地的王位之争,看似只是北景王跟朱雀王的两派斗争,但天帝又何尝没在其中推波助澜过?让责任和义务束缚住原本自由的翅膀,逼着一个从来不好权势的人,不得不登上那万般皆受到束缚的王座,是足以令其眉开眼笑地。
当现任青龙王地治世稍稍稳定,他的臣下都开始服从这位王者的时候,天帝又开始想另一种方法来折磨其心目中的“斯塔西卡”——毫无疑问,雷奥提斯在那时回到妖魔界,是给了他极好的机会。
于是,当年作为信物交换的笛子被受到指使的钟游偷取,由“天帝”亲手交给“斯塔西卡”,挚友的“背叛”,令自来重情重义的尧伤得彻心透骨。而五年之后,青龙王去麒麟领地的拜访,明明可以使误会解除,“天帝”却又耍了花招。
其实谁也不知道,那时天帝并没把握能在雷奥提斯和青龙王之间挑起更大的矛盾。只是,如果让两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交谈,则必然能够获知真相,所以他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尧诱导去了雷奥提斯的禁地——当年囚禁斯塔西卡的城堡。
更加无人知晓的是,在青龙王与雷奥提斯之间的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时,是天帝暗中设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影卫”暴露了形迹,使得一向出手不留情的雷奥提斯如他所愿重伤了斐莉斯,也令从来重视下属性命的尧恨得使用了极端的方法离开麒麟。
如同天帝经常通过水盘监视着青龙王一样,陵尘也时时使用魔法看着天帝和尧的一举一动,以免出现意外状况,自己来不及搭救,最终后悔莫及。所以这一切,他都清楚明白地知道,只是选择作壁上观。
三年后开战,青龙、麒麟相互残杀。
整个过程惨痛得让析璟直想抓狂,若非自知敌不过兄长,前任青龙王早就冲出去收回自己的领地了——他把王印给尧是为了确保领地的平安,可不是置百姓于水火中的。
虽然说当前的一切是都为了护住“地脉”,以确保妖魔界在未来数万年间的发展,但在牺牲了成千上万的无辜士兵这一点上,析璟依旧怨念颇深。只是假如抗争过头的话,他一定会被冷心冷肺的陵尘,真的送进池子去再躺个三五七年的。
因为陵尘跟别人不同,他的个性一贯冷淡,缺乏感情,麒麟领地对其而言不过是一份可有可无的责任,然“地脉”却是他的半身。所以万不得已的时候,陵尘即会顺其自然,牺牲领地子民的性命来交换筦靖尧的“势”。
而后这些日子以来,短短几天里,悲剧更是紧锣密鼓地上演着。
先有西门流霜战场被俘,后是安陵无痕劫营中箭,尧亲手伤到雷奥提斯的同时,也因远方夏侯镜月激进的报复举动而吐血昏迷,导致天帝有机会将诸葛纵横和上官子敬刺成重伤,希望借此令两方的误会持续深入下去,令事态变为无可挽回的地步。
所有这些事情,只需要一步出错,便可推翻天帝的整盘计划,但冥冥之中,似乎命运总是帮着那个男人,令他的阴谋畅通无阻地进行下去。不过,一直在关注的人们都知道——势,早就已经开始扭转了。
“有时认为是天助,实则未必。欠上天的太多,总有一天要还的,本息加在一起,或还超过了其偿还的能力。”魔兽王埃特转首看着昏迷中的剑麒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某些情况下,太成功未必是好事;反之,失败也未必全是坏事。”
“不要以为一时得势,便能得势一世。善恶到头终有报,现在未枷,“只是时候没到。”希瑟看了胸有成竹的陵尘一眼,后者波澜不惊地看着前面,“天帝不断地消耗,乃至欠下‘势’,你则不断地为尧‘聚势’,这最后的赢家,不言自明。”
“一切都是天命,作为弱势的一方,想赢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必须要步步为营……”陵尘的唇边泛起冰冷的浅笑,“若非尧将我送他的护身符给了赛提沙,镜月的毒也拿他没办法;若镜月的毒伤不了他,按照尧的个性一定会杀死雷奥提斯。”
第九卷 第五章 Ⅹ
后面的话,陵尘没有说下去,因为太过冷酷。他们绝不会让雷奥提斯死,因为那将成为尧不可磨灭的伤痛。可那时希瑟出面阻止的话,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便不会受伤,天帝也就不会遭那么重的“天谴”——以“七煞”中人的鲜血来换“势”,这是何其残忍的考量?
“嗟!一样残酷的两人,你们可真是默契啊,我现在非常怀疑……陵尘你究竟是尧的半身,还是希瑟的半身?!“析璟眯细了眼睛,冷笑两声,“等到终局结束,我一定要教唆尧好好追究你隐瞒他醒来的事情,哪怕搭进我自己一起被那小子整!”
“呵,真是充满魄力的决定。”埃特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就请你今后保护好自己的命,确保它能在终局之后还在。”陵尘轻描淡写地看了前青龙王一眼后,说道。
析璟也知道兄长的担忧——但凡“斯塔西卡”重视的人或者物,都会成为天帝攻击的目标。终局开始,便意味着那位疯狂的神已被逼至绝境,谁也无法预测到时对方会做出什么样可怕的事来——于是他撇了撇嘴,转开头去不再言语。
“修亚斯、析璟,把尧带回池子去,让他误以为是自己魔法力失控,潜意识里幻影移形去了那里。”
陵尘平静地下令。终局之前。他依旧不会暴露己方四人已醒地事情,最多是让希瑟代为出头,以混淆天帝的视线和判断而已。不过此时此刻,是绝对不能放任筦靖尧在这里跟雷奥提斯一起的,要不然两人醒来就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想得美!尧是‘地脉’,你是‘天脉’……”析璟老神在地露齿一笑,悠闲地挥手。“麻烦自己的半身,自己带!”
听到析璟的回答,陵尘略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对方身为他唯一的亲弟弟,一些时候还是享有任性地特权的。
“原谅他吧。”修亚斯一边将剑麒的一条手臂架到肩膀上,用力将其扶起,一边气息平稳地调侃道,“这已经是他所能抗争的最高限度了。”
“修亚斯,麻烦哪天能让我见识一下你违背陵尘意愿的行为吗?”析璟气哼哼地往上翻了一个白眼,可他也无从反驳修亚斯所说的话。于是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回嘴,“四千多年的唯命是从,你不腻我都腻了!”
“析璟,假如你还能记得,四千年前是谁把剑插进了陵尘的心脏……导致间接害死了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修亚斯一说这句话,前青龙王的脸色立刻变得如纸般煞白,“而又是谁,当时身为贴身护卫,却没能尽到护卫地职责!”
“好了,都别翻陈年旧帐了!”陵尘淡淡地皱眉。毫不犹豫地终止这个话题。他知道修亚斯仍很为过去的事自责,连带析璟和雷奥提斯。他们三人从来都没忘记过那一年的意外,“我已经失去了对斯塔西卡的记忆,别做会让天帝愉快的蠢事!”
“况且,根据传说……似乎当年的事情我也有份吧。”不远处,穆峥云站起身离开雷奥提斯的身边,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修亚斯的肩膀,“我们三个真正的当事人。没一个记得了,你们又何必继续耿耿于怀——令亲者痛。仇者快。”
“其实也无妨。”希瑟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插嘴道,“汹涌地负罪感加重了天帝欠他们的‘势’毕竟当年对方是利用了雷奥提斯等人,才能使自己地阴谋得逞。如此这般,对于到终局时的胜负,会有一定的好处。“
“去,希瑟!你少拐着弯骂人!”析璟的注意力转得相当迅速,他双眉一挑,不太爽地瞪着眼前个性恶劣的妖魔王,“你直接说我们几个那时都笨得可以,才会中天帝的计好了!”
“唔,这是你说地,不是我说的。”希瑟眨眨眼,无辜地笑道,“不过呢,现在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就是了……”话音才刚落,他立即动作敏捷地躲开析璟飞踢过来地几颗石子。“喂,我到目前为止还是你们的王,好歹给些相应地尊重行不行?”
“行!只要你能拥有相应的创世神的样子的话。”
修亚斯抛却一贯的沉稳,似笑非笑地回答自己王的话。说实在的,假如四千多年前,众人还会因为“神”这么一个特殊的身份,而对希瑟存有些许敬意的话,这点敬意也早在人类界那十几年普通生活的相处里,给磨得丝毫不剩了。
“创世神的样子?我觉得天帝很是符合啊……”希瑟笑嘻嘻,又故作困惑地问道,“难道你们是希望我效仿他吗?”
“希瑟,个人认为,你比天帝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压根没必要效仿他。”陵尘起步走向修亚斯,架起剑麒另一边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然后看向妖魔王道,“我想你应该没忘记,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尚未办妥吧?”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希瑟唇角微扬,无半点迟疑地答道。
“那就好了。”陵尘平静地回了句。接着,他便跟修亚斯两人一同将剑麒带往森林深处。
析璟迈开脚步,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算是道别。穆峥云看了昏迷中的雷奥提斯一眼,分别与两位神祗点头致意后跟上。
“埃特。”待那四人走得无影无踪了,希瑟转过头望着友人说道,“你留在这里。等司马务观来领雷奥提斯三人回去,而我,要去一趟精灵界。”
“去精灵界?”埃特略微皱眉,不解地询问。
“你别忘了,精灵王在四千年前曾承诺过,假如牵涉当中地水精灵族长。能在强大的惩罚性诅咒下。坚持初衷至终局,则到时对方不但解除诅咒,还会站在我们的阵营里……”希瑟挑了挑眉毛,“既然这样,事到如今,哪有放他清闲的道理?”
“等一下,希瑟。”埃特的脸上出现了焦虑的神情,他急急地抓住对方的手臂,“精灵族是极度排异地古神族。事隔四千年,如果精灵王根本不记得那个承诺了,则你擅自闯入精灵界,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或许吧,但为了将来数千万年的自由生活,我可是什么代价都愿意偿付啊。”希瑟伸了个懒腰,不甚在意地淡道,“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不为自己的举动负责,即如同尤莉希尔为了摆脱妖界。被我囚禁了上万年一样,我也必须要冒这个险。”
“对不起。”埃特没有其它话可说。若非当年他无能,成了一个失败的创世神,希瑟也就不用收容魔兽族,使自己身为造物主的责任更为巨大,从而摆脱起来亦愈加不易。“保重。”
“你不用道歉,终局到来。无人能够置身事外,即便是我也一样。这就是天命。”希瑟不太有所谓地耸肩,知道好友不可能那么容易释怀。于是揭底道,“其实你忘了,我跟精灵王之间有着‘盟约’,只要‘盟约’在,他就算忘了也能再记起来。“
“希瑟!”埃特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才想起当年似乎的确有那么一回事情,但因事隔太久,他完全忘记了。魔兽王这下被气得不轻,大吼出声道:“看我担心,你很开心是吗?!”
“是啊!”希瑟毫不避讳地微笑回答,还用力点了点头来增强自己这句话说服力。他全身上下流光溢彩,这意味着妖魔王正在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如果你很介意把魔兽族扔给我这件事的话,我就罚你用体力把雷奥提斯弄出森林去吧:”
在“沉默森林”中,即使是魔兽王也无法使用魔法,所以……看到希瑟的身影倏地消失在眼前,耳边还残留着对方明显带有戏谑口吻地余音,埃特哭笑不得地长叹了声,不知道自己交到这么个朋友,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思索了片刻,仍得不出结论的魔兽王,终于认命地摇了摇头,朝雷奥提斯他们躺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
当司马务观赶到的时候,只见雷奥提斯、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三人昏迷在地上,满身是血。
“我的天……”
司马务观在离他们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心脏瞬间跳得飞快,就好像要窜出喉咙口一般。几次想要继续迈步,双脚却仿佛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任其如何努力,都提不起来。雷奥提斯等人还活着吗?冢越王人呢?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冷静!司马务观接连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式地命令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此种情形下,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自己必须立刻进入到备战状态,提高警惕,防止危险出其不意,就在身边……
一旦情绪稳定了下来,司马务观马上便感觉出,虽然具有的生气十分微弱,可不远处的三位好友地确都还有命在,他们只是受伤,但没有死!欣喜若狂之余,他依旧小心谨慎地控制着步行的速度往前走去,以防半途遭人暗算。
“看到你们地警觉性和防备性都保持得很高,那我也就放心了。”
突然传出的声音,令司马务观吓了一跳。他蓦地转身,却意外地看到了故人——埃特正站在不远处。
“埃特,你回来妖魔界了!”司马务观刹那间松了一口气,却仍是没立即走上前去,“这是出了什么事?”
“你没冒然走过来,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埃特露出淡淡的浅笑,答非所问道,“因为天帝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利用你们熟悉的一切设下圈套。就连目前站在这里的我,同样可能只是运用幻术产生地结果。”
“埃特,你的话中藏话!”司马务观心里一惊,联系过去一段时间内发生地种种以及西门流霜的猜测,他迅速整理出自己想知道地问题抛给对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昊天他们会受伤?青龙王是不是尧?冢越王又是什么人?”
“务观,稍安毋躁,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只需等雷奥提斯他们几个醒来,你便可以知晓一切。”埃特打了个手势,阻止司马务观往下问,“但是你们要记住,这次的好运下次未必有,而‘七煞’若有个三长两短,尧有生之年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埃特!”司马务观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带着些许愤怒地质问,“你见鬼的什么时候也染上希瑟的毛病了?!”话一出口,他顿时愣住,呆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又追问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希瑟呢?”
“我们的行踪无需一五一十向你交代。”埃特平静地回答道。这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像之前妖魔王那样,散出仿若波浪叠加般的,一层又一层的华美光晕。“务观,保重。希望终局之后,大家全部能够平安无事。”
“埃特!!”司马务观脸色铁青地低吼出声,眼见魔兽王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喃道,“我真是越来越讨厌‘神’这种生物了……”
可对方人都走了,他还待如何?司马务观走到雷奥提斯等人的身边蹲下,看着呼吸尚称得上平稳的好友,他的脸色这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此次是多亏有埃特,子敬、纵横他们才能幸免于难。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极为感激的,且足以抹去其绝大部分的怨气。
只是,事到如今,谁来告诉他……他要如何仅凭一己之力,把这陷入昏迷的三人带回到麒麟王宫去?
第九卷 第六章 Ⅰ
六人位的圆形餐桌上,围坐着五个人。
其中,一个清秀俊美的少年愁眉苦脸地望着桌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清蒸鲫鱼。
“我不要吃鱼……”筦靖尧使劲咬着筷子,仿佛跟那盘鱼有深仇大恨般死命盯着,气弱地抗议道,“不是两个星期前才吃过吗?”虽说桌上还有其它的菜色,但如果不是每道都尝过一点,让自身摄入的营养均衡些,萧崎晟有趣地看着对方的俊脸,戏谑地说道,“尧,你真得好好改改挑食的毛病了,都说喜欢吃鱼的人聪明,笨成这样也不知道多吃点……”
“死崎晟!你有胆再说一遍!”筦靖尧睁圆了眼睛,差点没跳起来。
“他啊……不是挑食,是懒病又犯了。”萧承宇夹起一块鱼肉,将当中的刺挑去。动作熟练得一看就知道,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接着,鱼肉被送到筦靖尧口边,只见少年笑着张口咬住,咀嚼了两下后吞下。
“嗟,我总有一天会故意在鱼肉里留下几根小刺,梗死你。”萧崎晟如法炮制地夹起一块,为筦靖尧剔鱼骨。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子的个性,之前的抬杠不过是为好玩而已。只可惜他一边如此说,一边却是拨弄着鱼肉。努力将最细小地刺挑去。
“你敢?”放心地把萧崎晟递来的鱼肉送入嘴里,筦靖尧笑得心满意足的同时,含糊不清地回以挑衅。说实在的,自从小时候有过被鱼骨卡在喉咙里,不得不上医院治疗的经历后。他就对吃鱼有阴影,不是好友们剔地骨头,他还不敢吃。
“尧。如果你连挑根鱼骨的耐心都没有……”萧承宇继续将没了刺的鱼肉塞进筦靖地口中。看着少年愉快地食用着,不太在意地随便问道,“那假如哪天我们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嗯……到时候再说吧。”少年地眼眸中立刻闪过不安,潜意识里感到一种莫名的惶恐,似乎是想要刻意避开那个话题般,他笑得格外灿烂道,“可是能偷懒的时候不偷懒。就太不像我的风格了。”
“吃你的鱼吧,废话多!”萧崎晟转眼间又剔完一块鱼肉,扔到对方的碗里。
……
“剑麒,你怎么了……”
小公主拉卡轻柔的声音,将剑麒的注意力从过去地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没事。”青龙淡淡地笑了下,但是眼睛扫过桌上放置着蒸鱼的餐盘,他的神色中带着明显的落寞。
“你在想什么?”女孩隽秀美丽的脸庞。微露担忧地问道,“有事的话。不要闷在心里……”
自从一周前,青龙王跌跌撞撞地回到王宫。一头栽倒在床上,虚弱到连动弹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接连休了三天早朝后,剑麒便常常会出现走神地状况。这种异常,使得上至两位公主,下至其亲卫队战士都极为忧心,却又拿自己的王无可奈何。
“我想赛提沙……”
青龙王无法跟拉卡解释,困扰他地是从“沉默森林”的水池边醒来后地感觉——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他全身上下却都缠绕着一种仅属于挚友们的熟悉气息,令其记忆深处点点滴滴的往事不断地浮出脑海,心神纷扰。
不过剑麒的那句话也非撒谎,他的确是很担心赛提沙在“武煞”手中的近况。青龙王抬起紫眸,望向拉卡问道:“如果说赛提沙再也回不来了,你会恨我吗?”话一出口,剑麒立刻撑住头苦笑起来,“我问得还真好笑,明知道你一定不会的……”
“剑麒,你别这样,那不关你的事。”提起赛提沙,拉卡的心猛地一阵抽痛,可目前的情况谁也不想看到,她又怎可以苛责剑麒。女孩伸出双臂,轻轻地拥抱住自己的义兄,“赛提沙是你的弟弟,你比谁都疼他,这些大家全都不目共睹……”
“我真的疼他吗?拉卡……”剑麒微微摇了摇头,凄凉而自嘲地笑着,“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态度只会带给他过大的压力和更深的自卑?可是我没办法,底下的大臣都在看着,不断会有人利用小事挑拨我们的关系,制造负面舆论……”
剑麒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餐具,弃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食同嚼蜡形容他此时的状况都嫌轻,事实上青龙王已经连一口都咽不下去,其胃里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这自然有前阵子被咒术攻击后所产生的症状,但也兼带心理上的因素。
“所以我只能选择毫无节制宠他,自以为是地伪善着,塑造好兄长的形象,可是把那孩子推上了绝路。明知道赛提沙缺少的是历练,却不敢像当年对待弥亚那样,用严苛的方法来锻炼他。”且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去改变这个状态了。
“何况这一次……我更是狠心牺牲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雷奥提斯一死,赛提沙必不能活,剑麒比谁都清楚“七煞”行事的狠辣度。但是,莫要说当天青龙王已被对方所得失去了理智,就算给其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他依旧会选择杀死现任麒麟王,因为这是置那个极为强势的男人于死地的最佳时机。
即便青龙王在池边醒来后,由于惦记着政务,怕找不到自己宫中会乱作一团,所以没有再去森林边缘看一眼就幻影移形回去了——他当时的身体状况,也容不得其折腾——但剑麒很清楚那样的伤,如无法及时魔法治疗的话,要生还是不可能的。
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外界还没有传出麒麟王逝世的消息呢?就连失踪的流言都没有一丁半点,仿佛一切和往日无异般。这件事情可谓让剑麒喜剧参半,喜的是赛提沙尚有存活的可能,忧的是只要雷奥提斯活着,就会继续争夺领头者的位置。
“剑麒……”
虽然不知道青龙王所谓的狠心指的是什么,但小公主至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的哀伤和深重的自责。拉卡很想开口安慰剑麒两句,可牵涉到赛提沙,她自己亦是心如刀割似的疼,是以唤了一声,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开口好,故而又不得不重新咽下。
“算了。”剑麒轻轻拍了拍拉卡环住自己的手臂,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道,“听天由命吧,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许是赛提沙命大,也或许雷奥提斯命尚不该绝……谁知道呢。”
正在这个时候,侍卫匆匆来报——
位于青龙领地西南方向的西雁领地,突然出兵侵犯青龙疆域!
青白的月光透过城堡的窗户,印照在陈旧的地板上。
雷奥提斯用手肘撑着身子,半躺在床上,他笔直地盯着眼前的壁画,正确说来,是盯着壁画中的回归天使长。画中,斯塔西卡那双幽邃的紫眸中,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无论如何都看不透……
“我当然了解……”
斯塔西卡,那个神慧内蕴、优雅超凡的天使,于雷奥提斯来说,犹如高不可攀的神祗,寄托了其年少时期所有的仰慕与热情,因而四千年前,回归天使长的陨落,在雷奥提斯的心中造成了一个不可磨灭的伤口,时不时便会淌出血来。
“那一天,我看着他倒下,看着他为了追求自由而魂飞魄散,只留下残余的部分灵魂得以转世。”
“昊天,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不能继续劳累了……尧那一爪可是连半分余地都没留,若非埃特出手相助,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上官子敬虽不明白为何埃特对雷奥提斯的治疗会只有一半,但他很清楚目前自己和诸葛纵横都比对方要健康。
第九卷 第六章 Ⅱ
“医煞”自然不知道真正为他们治疗的人是妖魔王希瑟,而替雷奥提斯疗伤的却是陵尘。“天脉”除去会对“地脉”尽心尽力之外,通常他人受伤得到的待遇,就只剩下四个字可以概括——“不死便行”。
“尧这次是恨惨了我……”雷奥提斯自嘲地哼了一声,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谁都信,就是不信我!”
“沉默森林”中,青龙王充满愤怒和绝情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雷奥提斯平躺到床上,闭上眼,露出涩然的苦笑。深深烙印于记忆深处,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对方有丝毫损伤的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的转世,竟然恨他若斯,这教他要如何承受!
真相大白的那刻,面对作为信物的笛子悬挂在对方腰上,因而毫无回转余地,完全不肯听、也不信他解释的筦靖尧,只有雷奥提斯明白自己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但在当时的情况,他却压根无法表现出来。
没有过度的震惊和质疑,没有犹豫及彷徨,没有歇斯底里的懊恼和哀求,有的只是冷静、断然,理智得接近诡辩的解释。雷奥提斯举臂枕在额头上,冷冷一笑,他的自尊和骄傲让其绝不可能选择以示弱的方式,来博取筦靖尧的原谅和相信。
“要我说你是自作自受吗?”司马务观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到上官子敬身旁。“若非当年峥云地事情,你骗苦了尧,那小子岂会不再信你?昊天,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先不论从今往后该怎么面对尧,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宣布停战!”
麒麟领地出兵与朱领地和青龙领地为敌这件事情,兴师动众弄得天下皆知。现在突然之间要撤兵。雷奥提斯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和理由,给自己台阶下,否则他将很难跟底下的众位大臣交代,也会直接影响其数年里在朝中辛苦建立的威严。
“务观,如果你是来挖苦我的,那么请回……”雷奥提斯闭着眼睛,语气冷漠而一成不变,“假如你是来问我打算以什么理由撤兵,那我也只能告诉你请回——因为在青龙王子被俘,明炳连连战胜的当下。我根本想不出任何停战地理由!”
八年来,雷奥提斯一直是把青龙王当敌人来对待,所以事事做绝不留余地地将对方逼至无路可退。然而一旦知晓过去的敌人竟是故友,他早就泥足深陷,此时已是越挣扎便沉得越深,完全被困住了逃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见得任凭这么打下去?让我们双方两败俱伤,天帝看戏看过瘾?”司马务观往上翻了个白眼,为己方一群人犯的严重错误而郁闷不已。“青龙军这次死伤不少。若数值继续增大,我都不敢想象尧到时大发雷霆的样子!”
假使永远是敌人,便不会不这种顾虑,可一旦当青龙王弄清这是一场误会,一个他人安排的陷阱,却导致了青龙、麒麟朱雀三方都付出血的代价来,则谁也料不到筦靖尧怒火会烧到什么地步——因为事情全怪雷奥提斯失却了穆峥云送的笛子!
“实在不行,干脆态度强硬地撤兵吧。否则陵尘不在。没人能平息那小子的怒气……我们全会被抽筋剥皮的!”司马务观头痛地长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一阵抽痛。“我开始羡慕无痕了,至少被射完一箭。他以后可以不需要面对尧的怒气和毒舌。”
“你羡慕无痕差点被尧一箭穿心?”“箭煞”的事情,大家都早在用王令跟欧阳明炳地交谈中就得知了,上官子敬轻轻地哼了一声,“要是他知道了,你小心自己被尧扒完皮,还要被无痕再扒一次!”
“担心什么,反正他皮厚,层数多,经得起扒。”诸葛纵横一边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开玩笑道,然“智煞”的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其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疲倦和焦虑,而紧接着,他的话更加证明了这一点,“西雁领地出兵攻打青龙领地了!”
“因为青龙派兵支援了朱雀,造成青龙西南方向的防御兵力减弱,所以西雁王想趁此机会捡现成便宜?”雷奥提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却用力过猛而牵动到伤口,让他痛得直冒冷汗,“该死的卡达洛斯!这下我们要退兵就更加麻烦了!”
在战争初期,青龙领地是不会一下子撤掉对朱雀领地的支援的。但万一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战,青龙领地地西南战线变得吃紧,则青龙王一定会选择以自己地领地为优先。届时青龙撤回援军,朱雀军顿失外助,占尽优势的麒麟就愈加没理由退兵了!
“或许理由的确是更加难找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西雁的出兵却未必见得完全是坏事。”诸葛纵横走过去拍了拍雷奥提斯的肩膀,挑眉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我们的‘武煞’,欧内斯特将军于昨天夜里攻下了阿齐克城。”
“明炳在搞什么!不是叫他暂停攻击吗?”雷奥提斯一愣,双眸危险地眯起,冷声问。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昏迷中,所以不知道司马务观等人是怎么和对方联系的,但是自己派夏侯镜月前去麦嘉宝城地时候,已是如此吩咐,欧阳明炳怎会抗令?!
“昊天,按照明炳的个性,绝对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诸葛纵横平静地看着雷奥提斯,叹气道,“何况当前我们已是骑虎难下,如果不借有利形势一鼓作气攻破阿齐克城,难不成要等朱雀调兵遣将增固防守,再反过来夺回麦嘉宝城?”
“这我知道,可……”雷奥提斯无力地撑住头,胸口地重伤让他呼吸困难,每次吸气都会感到一阵阵抽痛,“这下尧会更恨我了。”
“昊天,先别管尧会不会恨你。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收场才好?”即便是不精通政务地上官子敬,也能明白此时这个令己方左右为难的尴尬局面,“麒麟领地的胜仗越多,你便越难对朝廷众臣交代……”
“没什么难交代的!”雷奥提斯抬起头,其蓝眸的颜色变得很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形通常出现在对方下完重大决定以后。“纵横,对大臣就说本王体恤百姓,不想让麒麟的子民继续受战乱之苦;对朱雀,则以胜利者的姿态去谈判!”
“啧,决定硬性停战了?”司马务观轻轻吹声口哨,嘴边扬起一抹赞赏的笑容,“真有你的,魄力十足啊!”
“虽说那两座城池被夺,对于朱雀王来说,并非大到无可挽回败局,但考虑到目前事态的发展,洛凯必须设想一下万一青龙领地的援军撤退,他自己的军队将战得更加艰辛……”诸葛纵横沉默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道,“这个方法可行性很高。”
“嗯,所以西雁领地的出兵,并不全是坏处。若非如此,即使我们想要谈和,朱雀也不见得肯接受。”
敌人气势汹汹地进犯,突然间又提出握手言和,没到绝对劣势,怕是任谁都不会愿意善罢甘休吧,雷奥提斯在心底泛着苦笑。
“纵横,这件事情你去安排吧。记得面对朱雀王,姿态不宜摆得太高,免得无端地激怒了洛凯,来个鱼死网破,令双方都难以收场,但对于麒麟的大臣……有异议的,一律强行镇压,反正事到如今,无论我怎么做,尧对我的态度都不会再变了。”
“呃,昊天,请节哀。”司马务观忍不住闷笑好几声,末了不忘落井下石地笑道,“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象等到尧了解清楚全部的事实真相以后,那小子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站在你面前,脑袋里盘算着该把你大解几块的场景了。”
“哼,我会先把你扔出去给他砍!”雷奥提斯狠狠地瞪了司马务观一眼,随后现任麒麟王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占有大部分优势的前提下,由麒麟领地先行提出谈和,我想这个做法,应该足以让尧明白,我们双方是被人离间了吧……”
“尧明白真相只是事件事的一部分,而冢越王,即‘天帝’在往后,会设下什么更加险恶的圈套还未知。”诸葛纵横看了一眼雷奥提斯虚弱苍白的脸色,走上前去扶起他,“昊天,这几天你必须好好休息,和朱雀的最后谈判是需要你亲自出面的。”
第九卷 第六章 Ⅲ
“所以我不会允许你在此处休养,这座城堡里的一切都只会让你触景伤情,不利于身体的恢复。”提到健康状况,上官子敬是最有资格发言的人,“医煞”拉过雷奥提斯另一边的手臂,硬是将其架起,“你要记住,我们的敌人是天帝!”
“我怎么可能忘记……”雷奥提斯轻声回道,他双眸低垂,嘴角挂着冰般凛冽的冷笑,终于顺了上官子敬的意,起步回寝宫去休息,“我会以最佳的状态,去直面那个残忍的王 八蛋的!”
天帝,总有一天,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来……
安陵无痕无力地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打从青龙王那天莫名其妙地突然离开,紧接着当晚黑衣将军就通过王令,自远方的王都获悉其昏迷不醒的消息后,连续三天,“箭煞”都被青龙主帅迁怒地施用各种各样的刑罚,让对方折磨去了半条命不止。
身受重伤,魔法力又都为“地脉”筦靖尧所煅造的手环封住,加上暂时他们“七煞”都还背负着一个“背叛者”的罪名,道理上亦占不住脚,因此安陵无痕被重刑整治得皮开肉绽的时,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了。
不过,好在黑衣将军还记得要留他一条命来跟他们的王交代,否则“箭煞”十分怀疑自己这次会在青龙军营死于非命。
第三天往后,根据安陵无痕的猜想,可能是青龙王都又传出了什么消息,是以黑衣将军才没有继续为难自己,可从那天开始。“箭煞”就再没见到那位青龙主帅,而青龙王亦未再出现过。
想到这里,安陵无痕不禁感觉有些担忧,因为他看得出,筦靖尧的恨意并没有波及“七煞”,所以按照对方重情重义的个性,仅仅只是误会雷奥提斯发生背叛的话,是断然不会无缘无故丢下重伤中地好友不闻不问的。
尧,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地去找昊天算总帐啊……“箭煞”在心中默念着,暗暗祈祷。他心里清楚。即使筦靖尧这个人平时温雅如水,可一但惹毛了他,或者是其认定某个事实,便会成为那种固执得连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顽石。
“该死的天帝!”安陵无痕低低地咒骂忍不住冲口而出。哪怕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他们也有责任,不过没有人会骂自己就是了。
正当这时。营帐外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经过这段日子的特殊“招待”,“箭煞”已到了能听声辨人的地步。是以当奥希斯撩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安陵无痕连眼睛都没睁开看他一眼,直接话中带刺地问道:“怎么?又有新花招了吗?”
“‘箭煞’亚尔米塔尔,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黑衣将军冷笑一声,伸手掐住安陵无痕地脖子。用力收紧,“若非跟陛下以王令联系的时候,他一再叮嘱我背叛的事情与你无关,要本将军照料好你的伤,我发誓,一定会让你领教全白虎死牢的滋味。”
“唔……”安陵无痕顿时无法呼吸,他用力挣扎了两下,不过此次奥希斯也不是特地来折磨对方的。故而很轻易便让其挣开了去。“咳,咳……这不就明摆着……是‘你不敢动我’地意思吗?”不顾武力上的弱势。安陵无痕口头是一点不肯轻饶。
“啧,我现在可以充分确定。这家伙真的是陛下的朋友没错。”沙奇亚在一旁听后哑然失笑,他伸手拍了拍奥希斯的望肩,“瞧这张嘴毒得……若非有陛下罩着,你都已经不知道死了第几次了。”最后那句话,银发将军是对着“箭煞”说的。
“哼!你们今天该不会专程来确定我是不是青龙王地朋友,以及告诉我——你们不敢动我吧?”
安陵无痕闻言,一点不领情地对沙奇亚露讽刺的笑。“箭煞”不会因为银发将军表面看上去要比黑衣将军和善,便误以为其表里不一,活了四千年,经历得太多,使他一眼便能分辨清楚,青龙王身边的那些重臣,骨子里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
“的确不是,我们只是要告诉你,陛下下令将你押回青龙王都。”沙奇亚浅笑着,命人拿来数十斤重的枷锁,示威性地丢到安陵无痕的面前,“尊贵的亚米塔尔将军,带上枷锁跟着押送分队走吧,我们保证一路上你会得到‘良好’地照料。”
“我想也是。”安陵无痕潇洒地甩了甩长发,唇边扬起棱角分明的笑,斜眼睨着银发将军,“如果你们两个不想在下次见到尧……我是说青龙王地时候,看到他因为我的伤而浓眉深锁,以至耗费过多魔法力地话,不好好照料也是不行的!”
“亚米塔尔,你真的很懂如何利用陛下对‘七煞’的感情……”黑衣将军的表情冷得可以将水冻结成冰,他盯着安陵无痕的视线充满了沉沉的压迫感,“此时此刻,我确实开始考虑是否要趁机将你除去,免得陛下一时心软,再被花言巧语所骗!”
“敢问你们的脑袋中装的都是些什么?!化石吗?”安陵无痕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知道他今天若无法说服黑衣将军,则自己极有可能会在去青龙王都的途中被暗中迫害致死,“几次三番解释麒麟和青龙是被人离间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
“因为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麒麟领地是无辜的。”看到“箭煞”终于认真反驳,不再光一副笃定悠闲的神态,黑将军的眼睛深处略微放松了些戒备,“况且,就算你们‘七煞’的毫不知情,可并不代表麒麟王雷奥提斯亦如此。”
“这番话是谁说的?尧?”安陵无痕双手撑住床架,勉强让自己直起身子,瞪着奥希斯道,“青龙王对昊天……也就是现任麒麟王陛下有偏见!你若果真杀了我,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到死,因为你们的陛下将来永远都会活在自责和忏悔中!”
“西雁领地出兵入侵青龙领地地西南疆域,我军的兵力被牵制,无法增派援手,甚至往后可能还需要撤回此处的军队,朱雀王便只能孤军奋战”黑衣将军淡淡地挑眉,依据事实逼问道,“你敢说,这不是麒麟领地跟西雁领地串通一气设下的局?”
“西雁出兵?”安陵无痕乍闻之下,愣住片刻,继而他摇了摇头,“错了!就算西雁领地入侵青龙领地,也一定跟我们麒麟领地无关!昊天绝不会允许自己借别人的手来统合麒麟一派,否则未来他有什么资格登上领头者的王座?!”
“那假如麒麟王莫明其妙地在这当口提出要谈和……”黑衣将军平静地看着“箭煞”,说出方才刚刚得到的消息,“你觉得用意什么?”
“谈和?”字陵无痕眯了眯眼睛,低头沉思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过了半晌,“箭煞”答道,“用意很可能是——昊天也知道青龙王就是尧,明白我们被人离间了……我的天,尧该不会真的冲去找昊天算帐了吧?”
“具体情况陛下没有讲,只说让我们把你押回去听候发落。”银发将军轻轻挥了挥手,旁边的士兵立刻走过来,将那个看上去很恐怖的枷锁搬了下去,“看来你们跟陛下之间的确有点误会……走吧,别耽误了出发的时间。”
“哦?敢情你们两个今天是来试探我的?”明明已经知道麒麟领地宣布停战,却仍旧不放心地怕其中有诈,非要重新套一次自己的口风,安陵无痕按着伤口,勉力站起身来,冷笑道,“笑误会澄清了,我一定会让尧在你们脖子上都挂个忠犬牌!”
“少耍嘴皮子,目前双方只是休战,还未正式决定撤退。”沙奇亚一挑眉,不以为然地瞪着对方,“如果谈判破裂,你的下场依旧好不到哪里去,我可不认为陛下会是非不分,毫无原则地强行保住你们‘七煞’的命。”
“放心,昊天绝不会让事态有机会扩大化的!”由于知晓对方的王子还是“武煞”的战俘,因此安陵无痕并不太担心自己真正落到青龙王手里以后的安危,再不济就是继续被扣押罢了,于是他不留口德地讽刺道,“所以,狗牌你们是戴定了!”
第九卷 第六章 Ⅳ
“来人,押他上路!”黑衣将军向来没什么兴致在敌我立场不分明的情况下参加口舌战,所以十分干脆地下令押其离开。
“嗯哼,有缘的话,王都再见。”银发将军潇洒地对“箭煞”挥了挥手,算是道别。待对方走出很远,他翻了个白眼,轻扯唇角,“嗟,忠犬牌……免了吧,他为自己挂一块就好!”末了,沙奇亚看向奥希斯问道:“这次谈和,你怎么看?”
“无论麒麟领地提出的谈和是不是有诚意……”黑衣将军转身,一边往营帐外走去,一边回答,“后续都会是麻烦。”
“怎么说?”沙奇亚希望听听对方的观点,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你也认为,如果根本不是误会的话,则此番麒麟王的示弱,极有可能是想利用陛下,以另一种方式来操控麒麟一派——你我都清楚王的力量以及他对‘七煞’尚存的感情。”
“没错,但若的确是误会,则谁有这么大本事在我们双方之间布局?怎么布的?为何闹到兵戎相交,双方仍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黑衣将军的两道剑眉微蹙,“那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接下去落入圈套的人又会是谁?”
“整整八年来,伤的,痛的,都只有陛下一人……”沙奇亚握紧了双拳,绿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那个躲在幕后的黑手,似乎很喜欢折磨王,假使稍有不慎,下一个中计的……会是你,还是我?亦或是陛下身边其余任何一名亲信?”
“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答案。”奥希斯面无表情地看了沙奇亚一眼,其目光包含有一种十分谨慎的审视,“中计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已经中计,无端的猜测只会令人心惶惶,身为部下,只要遵照陛下的命令行事就可以了。”
“咳,请问你这叫什么眼神?”沙奇亚的表情抽搐了两下,不怎么认真地问道,“我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就该自我了断,以示清白呢?”
“那很好啊,你动手吧!”黑衣将军耸耸肩,回答得异常干脆。轻描淡写地送了一个白眼给好友,奥希斯起步往帅营地方向走去。
“喂。我开玩笑的,麻烦你别这么无趣好不好?”银发将军闻言。忍不住看了天空一眼,迈开脚步跟上去,“我们跟陛下之间哪里会如此容易被人离间?那个……我说奥希斯,你就不能拿出一些跟‘媚煞’施黛儿将军拌嘴时候的幽默感嘛!”
“……白痴!!”
“终于休战了……”
青龙王子坐在“武煞”的身边,得知停战的消息少年深深地舒了口气,俊秀的脸上浮现出安心的微笑。
“先别高兴太早。这些都只是暂时性的。”夏侯镜月皱了皱眉,“毒煞”一点也不看好现状,“尧有的时候非常固执,他若决意不肯原谅昊天,则势必会带动朱雀王的情绪一同高涨。谈判地对象是洛凯,但昊天会谦让的人是尧可不是朱雀王……”
“传言洛凯跟尧地关系非常好,我也在担心尧会站到洛凯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可若是由藏于幕后,指点整个谈判过程,则破裂的可能性十之有八九。”西门流霜咬住嘴唇,美眸眯起。“因为事实上,尧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昊天对外人的残忍!”
过去,雷奥提斯对待筦靖尧,就算是在双方相处得最恶劣的时候,他都依旧会由于对方是回归天使长大部分灵魂的转世,而留下三分情面。所以,青龙王若拿雷奥提斯对自己的底线,去衡量此次谈判。哪怕他已经考虑过亲疏关系,也一样会失败。
“那该怎么办才好?”闻言。赛提沙方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天真,青龙王子地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难道让战争继续下去吗?”鲜血、死亡,无辜生命的逝去,这些全不是善良、敏感的少年乐意见到的。
“不可能。”欧阳明炳低沉地说道,他的嗓音莫名地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武煞”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望向赛提沙:“现在能在尧面前说上话,还明白真相,会站在我们一边的,恐怕只有你了。”
“什么?!”赛提沙愣了一下,等他明白过来“武煞”话中的意思后,少年不停地摇着头,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成的……我不成的……我是青龙领地地人啊,怎么可以帮着敌人……”
“难不成事到如今,你还在把我们当敌人?”夏侯镜月冷冷地挑眉反问。
“我没有!”听到夏侯镜月不带感情的质问声,赛提沙反射性地否认。同时少年的身体颤抖了下,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摆脱之前被“毒煞”迫害的恐惧感。“我只是……”
“赛提沙,你的确是青龙王的弟弟,但同时你一样是麒麟王的皇侄……”
西门流霜朝不会说话的夏侯镜月使了个眼色,让他闭嘴,“媚煞”温柔地浅笑着,安抚乍听之下无法接受地少年。虽然在场的几人都清楚赛提沙并非析璟地亲生子,但他们很早就已经把先后得到过两任青龙王承认的少年,视作正统地皇子对待。
“青龙领地和麋鹿领地的上一任王是兄弟,之前两个领地之间也一直都和睦相处。新王继任后,双方由于被人挑拨离间,导致爆发战争,我想……赛提沙你也不想看见自己的皇叔和皇兄之间永远争执下去吧?”
“我……”少年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自“媚煞”口中自然流泻出的“皇兄”、“皇叔”等说法,仿佛一根尖利的刺般扎痛了他的心。“七煞”都知道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卑微身世,不是吗?则又何必抬出这虚假的血缘来。“我的确不希望,可……”
“皇兄?皇叔?”夏侯镜月突然闷笑了两声,开口道,“尧现在按辈份,是要称呼昊天为皇叔吧?那小子岂不亏大了?”
“呃……这个问题就让昊天和尧两个人去操劳好了。”西门流霜正为赛提沙过度的反应不知如何是好,“媚煞”相当感激“毒煞”这一次地打岔,“|Qī|书|ωang|反正大家只要别刻意跑到尧面前,强调现在自己跟昊天是同辈的,他应该不至于找我们麻烦!”
“那就这样决定了。”欧阳明炳以不予反驳的语气,最后说道:“明天镜月陪赛提沙回迦楼城,要争取在谈判开始以前到达。赛提沙,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我们还有些事情需商量。”
“嗯。”青龙王子点点头,安静地走了出去。少年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违抗“武煞”的命令的,不管怎么说,他此刻站在这里的身份仍是战俘。
待赛提沙离开。夏侯镜月的目光笔直地看向欧阳明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道,“我说,明炳,现在可以说说你究竟在设什么局了吧?若这孩子的个性当得了说客……我就把现在自己身上带着的毒粉全吞下去!”
“我的目的当然不是真的赛提沙去当说客,只需要他在性格上稍作改变就可以了。”欧阳明炳淡淡地笑了下,跟一旁已经了然了他做法的西门流霜对视一眼,“这些天的相处,谁都可以看出赛提沙太自卑于自己的身世,我想尧为此应该很头痛。”
“所以你把他送去昊天的身边?”夏侯镜月睁大眼睛瞪着好友,不敢置信地道,“这算什么鬼主意?昊天为人心狠手辣,做事从来肆无忌惮,别说赛提沙根本学不来他那套,万一那孩子真学了……尧会饶得了昊天?不把他挫骨扬灰了才怪!”
“无妨,有子敬和纵横在,分寸不难把握。我想尧并非不想改变那孩子的性格,只是由于两人的关系特殊,所以他无法做到。而等谈和成功,领地的问题解决后,就轮到昊天面对他丢失笛子的事了,到时与其一再道歉,不如实际拿出点诚意来。”
欧阳明炳一直认为赛提沙强烈的自卑源于他看不清楚己身拥有的实力,以及长期处在青龙王造成的阴影下。在“武煞”看来,这只是白璧微瑕,但唯有彻底改掉这个缺点,才能少年隐藏在内部的坚持、忠心、仁和等品质更好地显现出来。
第九卷 第六章 Ⅴ
“即便确切知晓尧亦非正统的青龙皇族,赛提沙对自己皇兄的仰视状态却还是丝毫未变……”西门流霜优雅地端起旁边摆放着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居然在不经意间,给了那孩子如此巨大的压力,尧这兄长当得还真是有够糟糕的。”
“对方一直单方面认定自己皇兄睿智、出色、耀眼、似乎是无所不能的……”夏侯镜月单手撑着太阳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坏笑了下,“假如那小鬼知道青龙王的无奈和失败,基本全数出现在了跟他的相处上,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荣幸?惊讶?骄傲?还是诚惶诚恐?”西门流霜紫红的眼睛眨了眨,结合赛提沙的个性考虑了片刻,好笑地道,“我看大概是最后一个吧?……有没有觉得我们有必要同情一下尧?他好像非常不善于跟这种温吞个性的孩子相处。”
“为什么要同情那小子?赛提沙会养成如此多愁善感的个性他绝对难辞其咎。”夏侯镜月嗤之以鼻道,“像这种娇贵的皇子吃饱了闲着才有空胡思乱想。照我说,派给他一支分队,直接扔到战场上,若有命活着回来,接着则必然能独当一面了!”
“这也不能全怪尧,他的立场十分尴尬。”欧阳明炳出声纠正夏侯镜月偏激的想法,“武煞”看待问题通常能比较中立,鲜少有走极端的时候,“万一赛提沙战死在沙场,恐怕朝中那些居心叵测的大臣们会闹翻天,尧现在的种族是很大的劣势。”
“笑话,要是真的闹腾起来,叫他向昊天看齐,把反对者全按个罪名杀光不就得了?”夏侯镜月斜睨着欧阳明炳,不耐烦地说道。“尧手下忠心的狼犬那么多,留着那么几条光会吠主人的做什么?有必要如此瞻前顾后、进退两难地吗?多事!”
“镜月,若尧拥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直线思考模式,倒的确可以省事不少。不过常常跟他唱对台戏的你,大概会是首当其冲倒霉的那个。”西门流霜促狭地笑了下。“别怪我没提醒过哦,一路上对赛提沙客气点——如果你不想今后被尧砍地话。”
“呸。我什么时候成了那小鬼的侍从了?”夏侯镜月一听,脸立刻就黑了,他恨恨地站起身来,搁下一句,“我才不要送他回去!”然后“毒煞”便重重地摔门而出。被留在房内地两人相互间望了一眼,到是见怪不怪地耸耸肩,笑出声来。
“镜月这家伙,真不知道几时可以成熟、稳重一点……”欧阳明炳摇了摇头,语气上确实是有无奈。但表情却并无十分责怪的意思,想来经过数千年已经十分习惯包容“毒煞”的坏脾气了,“还说尧把寒提沙宠坏了,他不也被我们七人宠坏了?”
“你指望镜月成熟、稳重?”西门流霜美目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欧阳明炳,“那不就跟希望陵尘仁慈、善良一样——遥遥无期吗?”女将军语毕,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道,“算了,要是他不肯回去,我来送吧,反正回王都应该更容易见到尧……”
“也好。”欧阳明炳沉吟了下后,点头同意了,“我这边暂时应该不会再开战,尚且可以应付。你回去迦楼城后,跟着昊天去参加和谈,最好是能获取单独跟尧交谈的机会……再不济也要让他肯静下来心听你解释——哪怕是有别的人在场。”
“我尽力。事实上,我比较寄希望于无痕能够先解释一下,即使尧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可潜意识中有一个概念。我去说的时候,效果就会好很多。”一提及“箭煞”,“媚煞”之前容光焕发的脸庞顿时黯淡下来,“不知道无痕现在怎么样了……”
青龙王宫首殿湖边的绿荫下,剑麒正懒洋洋地背靠着锦硝王闭目养神。
直到由远及近的熟悉脚步声传来。令青龙王睁开了眼睛。
“醒了?剑麒,为什么我们每次见到你……”朱雀王一边说,一边来到剑麒身边,在草地上坐下,与对方认识这么多年,洛凯已经非常习惯席地而坐了,“十之五六你不是受了伤,就是在生病?”
“因为按照奥希斯地话来说,你们两个就是‘瘟神’的代名词……”剑麒眯起紫眸,翻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后脑勺枕着“谛雷”柔软的皮毛,浅笑回答道,“所以我一见你们,肯定倒霉。”
“去你的。”朱雀王甩给他一个白眼,笑骂,“明明是你生病,或者受伤在先,我们看你在后,分清楚先后顺序行不?”
“这次又是怎么了?”蓝西洛紧随洛凯坐下,平时白虎王常常会调侃青龙王宫的椅子肯定是稀缺品的一种,不过今天他是不顾上这个了,“前段时间有几天突然联系不上你,娜蒂亚说你病了……现在看你的气色差成这样,真的只是普通的病?”
“嗯,比起生病,或许说受伤更为确切些……”剑麒知道就算详细解释“咒术”是什么,蓝西洛也理解不了,但是不说得清楚些,白虎王不会罢休,“简单来讲,是属于别地世界一种类似于‘魔法’的攻击技巧,被攻击到的人会莫名奇妙受伤。”
“你被攻击了?”蓝西洛略微皱眉,紧接着便追问道,“是谁下的手?我和凯也有可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攻击吗?”
“除了那几个人,还有谁会施展它界的‘魔法’”剑麒淡淡地笑下,出言平定蓝西洛紧张的情绪——对于未知事物,人都会感到惶恐,王也一样不例外。“放心吧,那种攻击是需要强有力的媒介的,我地媒介……可能是‘媚煞’腰上的链子。”
“你是说,我和蓝西洛一般不会有事?”洛凯转头望向剑麒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庞,眼前的男子显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消瘦,且精神不很好,看得出对方目前身体十分虚弱,是怎样的力量竟能把他伤地如此之重?“那什么才是强有力的媒介?”
“嗯,基本上……”说到这里,剑麒突然发出了一阵很猛烈的咳嗽声,好不容易停下后他勉强笑了下,回答道,“只需记得别把你们的王令到处撒,以至落到敌人手里,就行了。”只有象王令一类,王独力制造的东西,才能成为咒术攻击的桥梁。
“你这家伙是不是觉得锻造王令很容易?到处撒……亏你说得出来。”蓝西洛看着剑麒咳完以后顺不过气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打算直奔主题,早点商量完正事青龙王也可以早些去休息,“你怎么看待这次麒麟要求谈和的事?会是使诈吗?”
“今次三个领地交战,主要的战方是麒麟领地和朱雀领地,凯就在旁边,你不问他反到来问我,不觉得有本些末倒置的嫌疑吗?”剑麒的嘴角扯出一抹轻浅而无奈的笑,转手将问题丢还给一帝的当事人朱雀王,“凯,说说你的看法如何?”
“雷奥提斯这次主动提出谈和似乎十分奇怪。照理说,西雁出兵攻打青龙,麒麟正好得利,只需联合西雁领地一起拖成长年的消耗战,等你的援兵不得不撒走,我岂非提得更加艰难?届时再进行谈判,雷奥提斯的优势就不止现在这么一点了。”
“也话是雷奥提斯并不想赶尽杀绝吧……毕竟经过大规模的杀戮夺来的领导权,对他将来想要稳定统治肯定不利。”剑麒说完,稍稍停顿了下,继而苦笑道,“虽然也不符合他以往的个性就是了。”
青龙王的话,无论是在用词还是在语气上,都表现得十分平静——要说那天安陵无痕和雷奥提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没不对剑麒造成丝毫冲击,是不可能的。且很显然,另外两位王亦发现了这一点。
“剑麒,你的态度……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洛凯试探性地问道。若在前几年,只要提及现任麒麟王,剑麒那张俊脸上立刻就象覆了一层寒霜般,冷得彻骨,绝不似当前这般温和、波澜不惊。“最近发生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九卷 第六章 Ⅵ
“我见过无痕和雷……昊天了。无痕说他跟本不清楚我的身份,昊天也表现得一无所知……”剑麒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已经有足足三年没有称呼雷奥提斯为“昊天”了,“我的爪穿过昊天的胸膛,离得那么近,他眼中的……不象是假的。”
“所以你又心软了?”暂时不问剑麒那句“穿过昊天的胸膛”是什么意思,蓝西洛金眸的视线直逼青龙王,想要看穿对方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担心雷奥提斯此举,只不过是想要博得剑麒得剑麒的同情和再一次的信任罢了。
“我不会无缘无故心软!”白虎王话中带着的刺令青龙蓦地感到脑火,剑麒猛然坐直了身体,“按照雷……奥提斯的个性,那人绝不可能愿意在当前优势占尽的情况下进行谈和,他是铁血政策的坚决拥护者,对其而言,荣誉和威严高于一切!”
是的,在当前的情形下提出谈和并不是雷奥提斯的作风。
那个男人最擅长做的事,是将敌手逼至无路可退,然后以居高临下的高傲态度,咄咄逼人地进行完全不平等的谈判。可现在,对方的的确是违背了其一贯的做法。
为何会如此?除了之前的一切,都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给算计了以外,剑麒实在想不出更合乎情理的理由了。
“哼!你很了解他嘛?”蓝西洛冷笑着挑眉,一字一句都满含着尖锐的嘲讽,“但别忘了,当年是谁为了他的回信。及被退回的笛子,伤心得吐血昏迷,连续十天颓然地倒在‘沉默森林’地水池边,无法上朝!这些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吗?!”
“我没有!”剑麒忍住想跟蓝西洛吵起来的冲动,他明白对方的多疑,事实上,连自己都不敢确信这一次雷奥提斯会提出谈和的真正用意,又怎能奢望蓝西洛能够立即接受这种跟之前的认知截然不同的猜测,“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我看你根本已经被雷奥提斯的苦肉计给蒙蔽了!”白虎王金色眼里蒙上一层杀意,“剑麒,如果你决意站至雷奥提斯那边,‘七煞’是你过去的挚友没错,可也别忘记亚兰和佛德他们……我不排除让佛德等人在战场上跟你刀剑相向的可能!”
“蓝西洛!你……”
剑麒完全没料到蓝西洛竟会把话说到如此决绝地地步。这不仅仅是在拿亚兰等人与其的友情威胁他,同时意味着一定的条件下,白虎、朱雀或许会跟青龙反目。上升到领地邦交的高度,青龙王的立场亦随之发生改变,剑麒因此而被气得浑身发抖。
青龙王不久前才遭受到“咒数”重创。加之恰逢西雁领地举兵攻打青龙领地,他日理万机,调兵遗将,操劳至今未能有过一天好好安寝,所以内伤一直都没痊愈,伤势总在不断反复。
此番气急攻心之下。剑麒无力地扶住额头,脑中不由地产生一阵又一阵晕眩感,本想忍过一时大概会好些,却终是敌不过虚弱的身体,无法自主地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拉卡,剑麒他……怎么样了?”
从冗长的地昏迷中醒来,剑麒首先听到的是洛凯含着深深担忧的问句。
“你们是真的关心他到底怎么样吗?”拉卡冷冰冰的反问听起来怨气很大,剑麒几乎可以想象少女此刻恼怒的样子,“那我可以告诉你们,剑麒地健康状况很不乐观。他经不起你们继续折腾,麻烦请高抬贵手!”
“拉卡……”朱雀王轻叹了一声,口气中有歉疚,“你们……”
“大家一直都以朋友相称,不是吗?”拉卡温和的嗓音中,带着哽咽和指责,“但为什么我总觉得,每次你们两个只要出现,都会给他带来厄运呢?!剑麒一直背负着跟其个性截然相反的责任,这段时间以来。他受了重任却不法好好休息……”
“拉卡……”剑麒缓慢地睁开眼睛,轻轻唤道。阻止不公主继续往下说。虽然当年洛凯和蓝西洛的确都有设计他继承青龙王位,可最终决定登上王座的毕竟是自己。怪不得任何人。这些年来的任劳任怨,是为守住挚友的领地,与对方无关。
“剑麒,你怎么样了?”由于青龙王的卧室极少允许侍女、侍从进入,所以一见剑麒清醒,洛凯立刻走上前。
朱雀王单膝跪到床边,把柔软的倚垫塞到对方背后,让剑麒舒适地靠着,态度随意得就像一个普通人在关心自己的朋友一般自然。当青龙王体力不支,陷入昏迷倒下地那一刻,洛凯终于不再是局限在一个王者的身份上了。
“真是的,我的身体差到风一吹就倒的地步了吗?”回想起之前的事,剑麒自嘲地苦笑着,可才刚说完他又轻咳了两声。
“剑麒,你的身体不能再……”拉卡刚想继续,就被青龙王打断了。
“拉卡,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些话要单独跟洛凯他们说。”望见小公主担心的眼神,剑麒微微地笑了下,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见状,拉卡也只好走了出去,并顺手把门带上。等到小公主离开,剑麒才把目光转移到身边的洛凯,以及站在床尾没有走过来地蓝西洛身上。
“我最恨被人威胁!”青龙王低沉地开口,等了半晌都没有人回答,剑麒挑挑眉问,“怎么,一时之间都成哑巴了?”
“剑麒……”洛凯看了眼杵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蓝西洛,心知肚明白虎王是绝对不会先行退让地,“关于刚发生的一切,我感到很抱歉。”
“凯,之前蓝西洛开口地时候,我注意到你一点没有打圆场的意思……”剑麒扯出一抹清冷的淡笑。青龙王惯有的笑容在这个时候出现,着实显得有些诡异,就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般,使另外两人瞬间同时提高警惕。“说说看你真正的想法!”
“这……”洛凯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坦白道,“根据麒麟领地提出的条件,他们希望你也参加。虽然从领地的角度出发,青龙、朱雀为同盟,三方共同谈判本无可厚非,但雷奥提斯处心积虑想要见你,让我们不得不事先做好最坏的准备,见谅。”
“真好笑!假如我真的会认同雷奥提斯,那就算此刻对你们承诺了什么,又有何意义?”剑麒的紫眸冷冷地紧盯着眼前的两位王者友人,怒气冲冲地道,“我怀疑你们两个今天不是来警告,也不是来探口风,而是千里迢迢专程来气我的!”
“剑麒,我们……”
洛凯还想说什么,但剑麒却没有让他继续下去。
“不必多说了,把和谈的时间和地点留下,我会以正式的礼仪到访!”
剑麒伸手顺了顺趴在他身边的“谛雷”的颈毛——锦硝王以及颢豹跟青龙王几乎形影不离,剑麒总喜欢靠着两位特殊护卫柔软的皮毛休息——威猛的野兽发出几声低沉的“咕噜”声。此刻剑麒无意多说,其底线是尽可能地不与洛凯和蓝西洛翻脸。
青龙王相信,假如雷奥提斯真是被冤枉的,则今天本着未雨绸缪的原则来找他的白虎王和朱雀王到时应该能够判断出来。
蓝西洛和洛凯对视了一眼,眼看惹恼了剑麒,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于是,由洛凯将初次会面的安排具体说了以后,两人便离开了。
反正该敲的警钟也已敲过,相信佛德和亚兰的安危以及己方领地之间的和睦,多少能让剑麒有些犹豫,阻止其一股脑儿地感情用事。
而白虎王临走前最后那句轻声的“剑麒,别太操心了……好好休息”,已经算是表示出了最大的体谅、关怀和让步,所以青龙王在狠狠甩给他一个白眼后,脸色终于好转了点。
归根到底,蓝西洛的恶劣个性,剑麒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基本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发生了这种事情,偶尔郁闷则还是难免的,待得两位王离去,剑麒轻轻地叹了口气,却是再也无法安然入睡,青龙王慵懒地将视线转向窗外——
雷昊天,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但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又让我失望……
第九卷 第七章 Ⅰ
夜晚的窗外,树影婆娑,随着一阵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雷奥提斯懒洋洋地半倚在寝宫的窗框旁,深蓝的眼眸眺望着远处的城堡。自上官子敬命令禁止他再去城堡,扬言为其健康着想,要锁掉那里的大门开始,现任麒麟王也便只能从远处看看了。在“七煞”中,“医煞”的话还是很有威信的。
雷奥提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窗框,根据最近传来的消息,青龙皇室有着“赤焰将军”之称的娜蒂亚公主,于青龙领地边境大破西雁军,首战告捷。这在青龙而言,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没错,但在麒麟却恰好相反。
娜蒂亚公主的胜利无疑会为麒麟与朱雀的谈和带来极大的阻力,因为如果说青龙跟西雁的战斗对前来说游刃有余,那青龙王就仍有多余的兵力可以驻扎在朱雀边境,则洛凯完全能够将这场仗继续往下打——最后鹿死谁手,目前还未可知!
“昊天。”诸葛纵横从外面走进来,见雷奥提斯默默靠在窗旁沉思,他淡淡一笑,问道,“怎么,在想尧?”
“没有,在考虑在百忙之中。”雷奥提斯抬起头,望向自己的部下兼好友,差一点,诸葛纵横和上官子敬就让“天帝”给杀了,现在还能看到活着的“智煞”,实在是埃特的怜悯的恩赐,“我想尧做什么?想他夜叉临世的暴怒模样?又不是自虐狂。”
筦靖尧对其的偏见和怨恨能够追溯到几十年前,再加上这次的误会深到令双方开战。就仇旧恨一起算账的话,雷奥提斯的一点都不会怀疑自己地凄惨下场。偏偏这个世界上,他拿之最没辙的就是筦靖尧。因为对方的身上有着大部分斯塔西卡的灵魂。
“噗哧……”看到雷奥提斯苦闷、不爽到极点的表情,诸葛纵横忍不住笑了出来,“智煞”深表同情地拍了拍麒麟王的肩膀,“昊天,虽然说我知道你从来没对任何一件事有逃避的念头,但对尧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偶尔的示弱还是有用的。”
“哼,少来!”雷奥提斯撇了撇嘴,冷笑道,“没准那小子认为我反常得过了头。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实施!”
“啧啧,这就是所谓地前科问题了……”诸葛纵横微笑着摇头,等惹换来麒麟王冷如寒霜的怒视,“智煞”立即很有分寸地转移了话题,“析璟名义上的儿子,尧名义上的弟弟。你名义上的皇侄——赛提沙王子已经抵达明忒宫,要去见见他吗?”
“走吧!你特意提到他是名义上的弟弟,不就是希望我见他吗?”雷奥提斯对着诸葛纵横挑了挑眉。一语道破,“虽然所有一切都只是名义上地,但假如尧真的很疼那孩子,则要我承认他的身份也不难,即便赛提沙地个性不讨我的喜欢。”
回忆起八年前刻意设计的那场见面,雷奥提斯不禁双眉微蹙。他一向欣赏桀骜不驯、敢做敢为的枭雄,而非乳臭未干的孩子。且赛提沙性格沉默寡言又温柔内向,因此愈加入不了现任麒麟王的眼。当年的和颜悦色,不过是对方尚有利用价值罢了。
“昊天,试着跟你那个皇侄相处,对将来会有好处地。”诸葛纵横淡淡一笑。“加上尧那么宠爱他,我相信赛提沙身上必存在着什么特质能让其看重。别忘了。尧敏锐的第六感令他看人地眼光和判断鲜少出错——虽然其中一次就是出在你身上。”
“去你的!”现任麒麟王闻言忍不住翻起白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诸葛纵横,你故意的是不是?”
“好了好了。”收到雷奥提斯充满杀气地眼神,诸葛纵横老神在在地笑道,“别瞪了,再瞪也瞪不掉你当年的罪孽。”
“纵横……”“智煞”地话让雷奥提斯深思了半晌,接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蔚蓝色的眸子里有着深重的落寞,“人是不是永远都不能犯错?只要有任何一次做错了,便会一辈子背负着罪过呀?”
“没错。”诸葛纵横浅笑着回道,答案残忍而现实,“受害者没有原谅加害者的义务,被原谅是捡到了便宜——例如峥云;不被原谅也理所当然——例如尧,只有厚颜无耻的人才会摆出一脸被伤害的样子,质问别人为什么再不给他一次机会!”
“呵。”雷奥提斯苦笑着摇了摇头,面对挚友苛刻的责难,他还是能接受的,“真是严厉得完全不留情面啊!”
“昊天,尧最钦佩也是最痛恨的一点,就是你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犯下的错逃避过,可是你勇敢担当下来的同时,却也意味着不会有深深忏悔的一天。”诸葛纵横略带讽刺地一笑,“因为你事前清楚后果,明确责任,因此你的罪可说是明知故犯!”
“好了,少吐我的槽!”雷奥提斯不悦地眉头打结,转身往门口走去,“不是要接见赛提沙吗?还不走!”
诸葛纵横耸了耸肩,深知对方脾气的他,紧随其后跟上。
月光静静地穿过窗户流泻到地上,夜风伴着清新的空气吹入房中。
白飒宫中,王的寝宫内没有点灯,所有的侍女都被驱逐到了殿外等候。
蓝西洛斜斜地倚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豪华贵重的酒瓶和水晶杯。此时,白虎王正优雅地让其中烈性、顺滑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渗入到唇齿之间,接着流经喉咙,最后剩下一阵刺激的烧灼感。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个举动,直到有脚步声传到其耳中。
“凯,你来了。”蓝西洛平静地打了一声哪吒,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一方面,他跟洛凯之间交情笃深,双方没必要过于客套;另一方面,白虎王此刻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自己坐吧,但如果你的来意和目的是跟剑麒有关的,奉劝免一尊口。”
“啧,这脾气可真差,平时想要见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急躁模样还挺困难!今晚是饱了眼福了。”洛凯出言调侃,随意地在蓝西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取过酒瓶直接把液体往嘴里灌,然后问道,“在责怪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真正朋友的义务?”
“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把好人都做尽了,我还能做什么?”蓝西洛没好气地回答,从洛凯手里拿过酒瓶,把剩下的酒全倒进杯子里,“那天要不是脾气火爆的娜蒂亚出征在外,拉卡个性温婉柔顺,剑麒昏迷后我会直接被阻在门外,不得入内!”
“没那么糟……”洛凯见蓝西洛一脸烦闷的表情,不由地笑出声来,“剑麒对我们三人向来力持平等,没听到小公主拉卡的话吗?‘每次你们两个只要出现,都会给他带来厄运——瞧见没?两个,所以就算要被阻拦,我也一定是其中之一!”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你跟剑麒的感情一直比较好,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也全跟你说!”话是这么讲,但蓝西洛的情绪比之刚才明显有了好转,白虎王轻轻地叹了口气,“太多次,我知道他的话中很多都是别有用心,刻意解释、安抚我的。”
“嗯,有进步,没觉得这他是故意隐瞒你、欺骗你……”洛凯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接到蓝西洛两记眼刀攻击,朱雀王摇头笑道,“好了好了,麻烦不要这么瞪我,开玩笑而已。”
“剑麒曾说过,只要我们没有站到冢越那边,他便保证不会打压我们的权力,也不会有为首的可能。”蓝洛苦笑了下,涩然道,“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信他,也不知道那番话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我不希望再出现仸尔夷奇那样的事。”
仸尔夷奇——数百年前,白虎王最宠爱的妃子为其生下的最小的一个皇子。
那个孩子聪敏、伶俐,性格温雅,不好功利,从小深得其父王的欢心,除了王位,蓝西洛对他几乎可说是有求必应,常常令人觉得多疑又无情的白虎王,也曾固执到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一意孤行地像个普通父亲般疼爱着自己的孩子。
第九卷 第七章 Ⅱ
但就是这样一个让白虎王深深信任着,看似待人处世都十分得体的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表面依旧谦恭有礼,内在却发生了十足的改变。直到被仸尔夷奇王子下药,谋反逼宫,临近垂死的一刻,蓝西洛才终于认清现实——他真的看错了人。
妖魔界十大领地的规则为——有王印者即为王,但王印是可以传承的!仸尔夷奇从疼爱自己的父王处知晓这一点后,就处心积虑地百般谋划,并在叛乱成功后,以花言巧语、威逼利诱等等卑劣至极的手段,要求蓝西洛把王位给他。
世间的事情,永远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年,陵尘和洛凯之前见蓝西洛一直意气用事,执迷不悟,便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故而提前作好了准备,才得以及时救下白虎王。不然的话,此时白虎领地王座上的人,恐怕早已换了!
如果自己最亲爱的孩子会为王位,狠心而决绝地进行背叛,那么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在仸尔夷奇的哀求声中,白虎王执行了死刑。从此他变得更冷血和多疑,作风也完全偏向以利益作为支持及忠诚的交换的条件,再无纯粹以感情去信任一个人的可能。然身为王,周围不可能没亲信,而冥幽森林的事对他又是一个打击……
“剑麒绝不会成为第二个仸尔夷奇……”清楚蓝西洛的担忧,对那件事情全程参与的洛凯轻轻地叹息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虽然对外人来说可能有些神经质,但对当事者而言,那伤痛的确是无可磨灭的。“你该感觉得到才是。”
“感觉是最容易出错的!”蓝西洛冷冰冰地反驳了一句,“尤其是那些表面看起来压根不好名利的人,水至清则无鱼!”
剑麒外表温文、雅致,淡薄功利的心性和谈吐。都无时无刻不刺激着蓝西洛回忆起仸尔奇的背叛。过去形势不紧张。众人一起聊天,青龙王总会半真不假地嘟囔着等析璟回来自己一定立刻退位,非让那家伙尝尝接手一个完全陌生地朝廷的滋味。
每当那个时候,蓝西洛的脑海里总会响起仸尔夷奇曾经的声音——“什么权位、势力,我都不要,儿臣只要陪着父王,辅佐父王的朝政,让白虎更加强盛!”多么美好和甜蜜的谎言,相信的结果。却是换来毒药和利刃,以及一颗残缺不全的心。
“但若剑麒本就并非池中物。则水是不是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朱雀王挑了挑眉毛,“别告诉我你一点诧异感也没有,跟他在一起,连试探都变得明了、直接的你,完全有负白虎王过去阴险狡诈喜怒不行于色的‘英名’!为什么?”
“因为剑麒太聪敏,跟他进行过多迂回地试探,只会让其疑虑更深,引起误会造成反结果!”蓝西洛抬起金眸看似完全没有感情,但其实只是因为白虎王隐去、抑制了太多的澎湃心绪,“你想说什么?想说我应该是很信任他地吗?”
“我没这么讲,是你自己说的!”洛凯撇撇嘴,志得意满地微笑,“直接点明那还叫做试探吗?不信任他在局势敏感的当下。他的解释你肯信?不觉得自相矛盾?剑麒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力量?你没为此担忧,进而想除掉他?但怎么不下手呢?”
“你!”洛凯一连串的问句把蓝西洛气极。简直想把酒杯往好友头上砸过去!除掉?暗杀还是掀起领地暴动?更何况……他能吗?和仸尔夷奇过去每一次都出色而愉快地完成其布置的工作不同,剑麒对于政务一向厌烦而疲惫。“凯,你信他?”
白虎王清楚,若非朱雀王之前内心也存着疑虑,岂会陪他一起前去青龙试探?可是在剑麒被气到昏迷之后,洛凯的态度着实发生了巨大变化。应该说,蓝西洛也不是没有因那一幕而受到冲击,只是白虎王的好胜心强,没在脸上显露出来罢了。
“当理智尚在怀疑他地时候,情感已经被同化。那又何必继续踹踹不安、庸人自扰?”洛凯叹了口气,摇头道,“从登上王位到现在,剑麒受了多少苦?我真的不希望看到那个整天叫着‘等承宇回来,我一定要退位’的男人这么快英年早逝。”
朱雀王知道,青龙王在位地任何一天里,都要面对朝臣的质疑,还承受着过去挚友的背叛和现在好友了猜忌。这是旁人难以切身明白的痛苦感受,也难怪那天剑麒精神不支晕倒,洛凯扶起他地时候,发现青龙王比之几年前要更憔悴、苍白和消瘦。
在这个世上,人即便再如何善于伪装,摆出副完全无心于权位的样子,但大权在握的高扬感和优越感,都会令其于举手投足之间无意中揭自己的底。但是萧剑麒对勾心斗角的厌恶,其统辖领地时的艰辛以至不快乐,却是货真价实且有目共睹的。
朱雀王个人认为,去质疑这样一个从头到尾压根没把权势放在眼里的男人,会有称王称霸的可能,未免有些神经过敏。如果剑麒真的要做,凭对方拥有的强大力量,早就动手了,完全没必要一再团结自己和白虎王,去与过去的好友麒麟王为敌。
“你说得对……”
蓝西洛愣了半晌,苦笑着闭上眼睛,坦诚道。但是这个时候,白虎王的心情是轻松而毫无负担的。不必再犹豫了,其实很早以前,他就已经相信了不是吗?相信那个像清风一样洒脱不羁的男子,决不会愿意被沉重的世俗名利牵绊住其自由的脚步。
“我信任他,如同信任每天早晨最清新的空气不会对我有害一般,自然本能地信任着他……”
明忒宫的觐见大厅里,此刻有三男一女。
虽然“毒煞”之前叫嚷过不想回来,但那不过是赌气时的说词而已。反正他呆在前线也无法率军出征,则既然已经为雷奥提斯将话传到,还不如回去看目的地王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夏侯镜月的职责工作,原本就是朝廷文官而非沙场武将。
而“媚煞”却是真的不放心“毒煞”阴晴不定的别扭个性,怕他一个情绪不好,随随便便慢待了赛提沙,到时不好向青龙王交代,况且,筦靖尧一直以来都对女性较为宽容,谈判的时候有她在,或能争取更多的解释机会,所以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不过,这可苦了青龙王子。原本只有“毒煞”在的话,哪怕对方的性格极度恶劣,赛提沙仍勉强有自信不去得罪他就不会有事,因为夏侯镜月很明显对青龙王存有一定顾忌。
可“媚煞”就不一样了,这个女子最爱欺负他,偏偏态度又不带丝毫的恶意,反而像是一种姊姊般的亲近和宠溺。这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缺少斗志的少年,更加感到无法反抗,连沉下脸来给对方看,赛提沙都会产生近似负罪感的歉疚。
这时,西门流霜又故技重演地将年少的王子搂在怀里东揉揉,西捏捏,看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窘迫样子。对面的夏侯月正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尝宫内独有的美酒,间或朝左前方送去两道充满嘲笑的斜视目光。
“流霜,你也不要太欺负人了。”见身边的司马观看得饶有兴致,一点没劝阻的意思。上官子敬无奈地摇头,忍住笑,温言相劝道,“不看尧的面子,至少也要顾及下析璟的面子吧?好歹对方是前青龙王之子,你这样……传出去了不好听。”
“嗟!光提尧也就算了,做什么提析璟那个花心得毫无节制的烂人?”西门流霜一个反手将想要逃离她的少年抓回来,看来赛提沙的洞察力很敏觉,知道目前此处只有“医煞”是好人,“他的面子全拿去勾引女人了,哪里剩下一丁半点我看?”
“咳……你批评的那个人正是他的父王。”上官子敬苦笑着,微微瞪了一眼西门流霜后道,“有些节制会不会比较好?”
第九卷 第七章 Ⅲ
“没事,要论批评析璟的狠度,尧的话可不比流霜轻多少。”司马务观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过度保护,遮住他的双眼不让他看,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只让他活在既定的认知世界里,等真相突然出现之时,岂不是更容易被吓到?”
“我说,赛提沙……”西门流霜伸出纤长的手指勾起少年的下颚,边与其对视,边风情万种地笑道,“有我这样的绝世美女主主动投怀送抱,要是你父王,早欢喜得连魂都不知飞哪儿去了。怎么到你这里就如此地僵硬,活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绝世美女?呃……美则美矣,可惜却是蛇蝎心肠,无法亲近啊。”司马务观看赛提沙不自在的表情,朝西门流霜挤眉弄眼,幸灾乐祸地嘲笑道,“我看析璟要是碰到你,没准连逃命都来不及。”
“皇兄肯定也是……”赛提沙低低地出声赞同,心里想着“你本来就是在欺负我”,少年又用力挣扎了两下,在无果的情况下,青龙王子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道,“施黛儿将军……请……请稍微有一点身为女性的矜持好吗?”
“跟她说这个是没用的。”从门口传来一个参杂着浓重调侃的柔和声音,诸葛纵横陪伴雷奥提斯一同步入觐见大厅,“智煞”望向赛提沙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笑道,“要是有用,你皇兄成年前,就不会每头次见到她逃得没影没踪了。”
抬头看到雷奥提斯来了,赛提沙不知打哪生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西门流霜的怀抱--也或许是“媚煞”放水的--站起身来。虽然名义上麒麟王是他的皇叔,但对方同时也是敌国的王,赛提沙不希望自己在这种场合失了仪止。有辱于青龙王室。
“青龙领地王子赛提沙,见过麒麟王陛下!”
少年青色的眼中有着十分复杂的情绪。八年前。这个男人为了要见一面皇兄,曾经设计过他,但阴差阳错之下,最后还是没能如愿。当初如果相遇了,则之后那一切便都不会再发生--领地间不会开战,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地人在战乱中死去。
“陛下?怎么,忘记按照身份你该叫我什么?”听到赛提沙采用疏远的敬称。雷奥提斯地脸色沉了下来,他并不喜欢青龙王子一见自己就变得十分拘谨的样子,“难道青龙王忘记教你尊敬长辈的礼仪了吗?我记得你皇兄应该个是很重礼数的人!”
“回麒麟王的话,身为皇族。本殿从未忘记行使应有的礼数。只是此刻,你为敌首,我为战俘,双方各有立场,不便以叔侄相称!”赛提沙是最容不得他人话中夹枪带棒牵扯到剑麒的,少年抬起头,眼睛直视雷奥提斯地蓝眸。“还请陛下见谅!”
“哼,敢这么对我说话,很有魄力嘛!”雷奥提斯冷冷挑眉,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却对面前的少年有了些许改观。跟其相认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我还以为跟随你皇兄太久,你早被他那种不阴不阳地个性。影响没有男人样。”
“噗!你这么说尧,小心到时被他整死……”
西门流霜的语气虽然显得较为轻松。但事实上,她内心可没那么乐观。一路上来,夏侯镜月跟赛提沙不知为这类事情起了多少次的口角,只因“七煞”对尧的态度由于过去的亲近而显得格外散漫、随意。
所以听到雷奥提斯如此讲话,西门流霜立即知道要糟。果然,“媚煞”想要调解气氛的话还没讲完,少年便开口怒斥起来。
“说话请放尊重些!我王是仁义为首,心怀天下,不忍见到血流成河的场景,皇兄他内敛、深沉,睿智,温文却不懦弱;仁和而不虚伪;坚毅又非固执……纵使外表容易让人误会,但总比那些时时刻刻窥探着麒麟一派领头者宝座地野心家要好!”
赛提沙被深深激怒后,不顾一切地爆发了出来,青龙王子的本性并非软弱无能,少年仅是陷在对其皇兄那种高昂的敬仰情绪中,无可脱身而已,而只要面对的人不是剑麒,则既然他有足够的勇气率领青龙军上沙场,就能有同样抵抗麒麟王。
雷奥提斯没有回话,他俊美的脸庞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紧接着,赛提沙便感觉周围地空气发生急剧变化。下一秒,数十道锐利的气刃朝他迎面飞来。少年本能地想往侧面避开,但念及此刻自己代表地是青龙领地,他立即咬牙忍住这个冲动。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雷奥提斯的气刃跟赛提沙在最后关头施展出的攻击魔法冲撞在一起,顿时爆了开来。
好在之前西门流霜为了让赛提沙放松精神,而把大厅里的侍卫和婢女全斥了出去,所以这下爆炸虽然让周围的桌椅尽皆碎裂,但并无人员的伤亡--他们“七煞”自是不可能因为被此种程度的攻击波及而受伤。
“赛提沙,住手!”见青龙王子依旧将强大的魔法力布于周身,没有收回去,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挥出第二击。“媚煞”走上前去,伸手臂环住他,阻止道,“平静些,你皇叔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他决不会随意伤害跟尧有关的人的。”
“那不是跟皇兄有关的话,就可以随意伤害了吗?!”赛提沙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出如此尖锐的话,但他确实地感觉到有一股愤怒和哀伤正打从内心深处涌出来。“如果皇兄他并非你们口中的‘尧’,是否这场把成千上万无辜士兵推向死亡的错误战争,就依然要继续下去?”
“假如你皇兄不是‘尧’,则这场战争压没有错误可言,自然会进行下去!”雷奥提斯冷酷无情地接下他的话,说道,“对帝王来说,在战争中的血和生命来验证王座的尊贵是最称稳当的,沙场上见分晓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该选择的方式!”
“你!”赛提沙被说得哑口无言,少年的内心明显感觉到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话中,有他无法接受的部分,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好了,小狼犬,别一提到你皇兄就来精神了。”西门流霜微笑着拍了拍赛提沙的肩膀,转移开话题道,“赶了整整一天的路,不累吗?去休息吧。反正住在明忒宫,今后将有绝对充裕的时间,可以与你皇叔交流。”
“……嗯。”赛提沙点了点头,他之前也只是一时冲动罢了,并不是故意想要冲撞麒麟王。而若非对方不做计较,现在的自己必定下场凄惨。于是,青龙王子顺着“媚煞”给的台阶,跟剩下的人道别后,随西门流霜走出了大厅。
“昊天,你怎么样?”少年一离开,上官子敬立刻上前查看雷奥提斯的状况。对方之前被青龙王打成重伤还未痊愈,而赛提沙的攻击力量又不弱。即使刚才两方都未尽全力,但一招拼下来,雷奥提斯不会一点没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没大碍……”雷奥提斯一开口,刺目的鲜血立刻从其嘴角流了下来,麒麟王毫不在意地以手擦掉,他对自己身体的大致情况心里有数,不过是伤势加重了些而已,“看来尧的确很重视那个孩子,否则凭对方的年纪,不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雷奥提斯清楚得很,在无人指点、教导之下,青龙王只能凭借本能的驱使,去施展“地脉”拥有的半神之力。这便意味着越是得到剑麒关注、在乎的人,就越容易在其潜意识影响下,不知不觉地获得“好处”--永生、魔法力或者其它什么东西。
“昊天,就算这个试探方法是最快、最直接的,你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吧?”司马务观瞪着好友,问道,“如果那孩子不是尧很重视的人,则伤了也无妨;若是,则必然有力量作抵抗……我说,你的思维可不可以不要挑单一直线走?”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子敬在,赛提沙死不了。不是尧在乎的人,就只需要还他一具活着的躯壳就行。对吧?昊天,”最了解雷奥提斯思维方式的诸葛纵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但随即伸手重重地往好友头顶敲下去,“你真懂得怎么让我们操心!”
第九卷 第七章 Ⅳ
“要算账的话,也给我等事情结束了再算!”雷奥提斯皱眉,举臂挡住对方正在下落中的拳头,“现在不行!”
“哟,敢情跟你算账,还得挑个良辰吉日啊!”夏侯镜月双眉一挑,不爽的正想找茬,突然有士兵奔入,说是“智煞”派出去的探子有消息急报,于是诸葛纵横立刻往外走去,数分钟后他就回到了大厅,但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
“出了什么事?”雷奥提斯低声问道,这段日子形式急转而下,悲剧可说一出接着一出上演,他实在没办法继续抱希望。
“消息好坏各一,你想先听哪个?”诸葛纵横叹了口气,在看到雷奥提斯不悦的阴沉脸色后,他直接解释道,“好消息是尧正式回复说其会参与谈判,并已起程前往朱雀边境,坏消息是无痕押送青龙王都的途中被劫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无痕被劫走了?”西门流霜送赛提沙去寝宫休息,返回后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这个,“媚煞”紧锁眉头,“怎么回事?”
“目前还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一有消息就会报告。”诸葛纵横深呼吸了几口气,咬牙道,“现在最令人担心的一点,尧可能误会昊天之前提出的谈和为欺诈,目的是要让无痕脱离黑衣将军的掌控,因为关押在军营中我们无法施以援手。”
“如果是别的主将遭俘,哪怕凑巧在押送过程中被劫,尧一定也能很理智的看待这件事。”雷奥提斯眯起眼睛,他左边的扶手应声而裂,“偏偏无痕,我的确可能牺牲战绩去救他……但愿尧不会冲动的找朱雀王商量,宣布取消谈和,继续战争!”
“我也这么想,所以已经修书给尧,警告说赛提沙此刻还在我们手里,叫他按时到达参加和谈,否则后果自负……”诸葛纵横一开口,其余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干什么全看着我?虽然这么做的确罗维卑鄙了点,但谁还有更好的办法?”
“略微卑鄙了点?你可真懂的‘谦虚’两字怎么写!”夏侯镜月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冷哼,“尧最痛恨被人威胁,你根本就是专挑他的禁忌对着干,想死可以明说,但别瞻前不顾后的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到时被尧迁怒我可不负责陪葬!”
“急什么?尧最算发火也会第一个迁怒昊天,轮不到我们的。”诸葛纵横笑着,调侃道,“为人部下,也就只有这点好处了。”
“什么都不用多说了。”麒麟王转过头,狠狠瞪了“智煞”一眼,“当务之急,是确保这次谈和能够举行,无论采取什么方式都可以,包括他与天帝之间的前世宿怨!”
这一趟的谈和,是他们数次错过,付出一场沉重的代价后,才能再一次拥有的机会,绝对不可以失去了。
深夜,风吹动薄薄的床纱,带来丝丝凉意。
宽大厚实的床上,蜷缩着一个人,一个本该权倾天下、呼风唤雨的人——冢越王德威卡,他此刻的灵魂则是“天帝”。
男人已经发紫的嘴唇不住的颤抖,仿佛有人正手拿着利刃,一刀一刀缓慢而仔细再自己骨上划刻般的剧烈疼痛,令他冷汗淋漓,而那双紧闭的眼眸假使能够睁开,则任何人都会惊骇于其中如同困兽似的不甘和极度渴望嗜血的野性。
无人理解,“天帝”对于回归天使长斯塔西卡的怨恨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以至于在“天谴”给了他常人压根无法承受的惩罚时,其仍旧没有丝毫的悔意,这世上唯一能够让他高兴的,就是斯塔西卡的痛苦和哀伤——那个叛徒不配得到快乐!
是以今天下午,感觉身体状况稍好了些,“天帝”便忍着噬心啃骨的痛,勉强施展魔法,想要继续窥探青龙王的动向,然而,数次尽力尝试的结果除了失败,还是失败,任凭其在内心深处如何诅咒着,他不再看的到那个叛徒的转世是不争的事实!
就当“天帝”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没法说出口的恶毒谩骂时,在他的床头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两道人影。
房间内的气氛徒然间为之改变,压抑且怪异的沉默笼罩着三人,“天帝”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看一下来者是谁,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即便遭到“天谴”极为严厉的处罚,在妖魔界能破开他设下的结界,轻易闯入的人,也没有几个!
“好久不见了,‘天帝’。”埃特淡淡的打招呼,他的声音澄净而干和,不带丝毫幸灾乐祸,“不介意我就这么称呼你为‘天帝’吧?反正我想你应该也不记得自己的真名了,虽然这在我们神族是大忌,忘记名字意味着丢弃为人的过往……”
“闭嘴,埃特!你见鬼的喜欢的说教的毛病,几万年还没改掉吗?”“天帝”攸的睁开眼睛,冷冷的斥责道,“既然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神,为什么还要记得那卑微的人的过往,当别人的造物当的还不够吗?你就是这样软弱,因此才会失去魔兽族!”
“那我呢?”见埃特脸上浮现出被讽刺后的难堪表情,希瑟笑嘻嘻询问的同时,坐到床沿将手随意搭上“天帝”的肩膀,令后者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喘息,“只要我愿意,妖魔界永远逃我的掌心,不过本人是从不会忘记自己有过的曾经的。”
“希瑟,你这个不要脸的杂种!卑鄙、阴险的背叛者!”显然对于希瑟,“天帝”要不留情面的多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答应帮我惩戒那卑劣的叛徒,你说斯塔西卡将遭到永远的禁锢,不会自由!结果呢?结果你让逍遥了四千年之久。”
当年,圣天使长修拉特以自己的命,去换两位好友的未来,他死前要天帝承诺不再将斯塔西卡和伊萨西亚留在天界,放他们离开,天帝表面上答应了,却于修拉特元灵俱毁后钻了诺言的漏洞,使战斗天使长在被剥夺所有力量后,才遭到放逐。
而回归天使长的下场更为凄凉,天帝知道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个男人想要的只有自由,因此,天帝的创世神盘算着另外找别的神祗来控制他,囚禁他,这样自己便不算违反跟修拉特的约定,却也可以继续折磨斯塔西卡。
这种情况下,天帝找上自己的朋友——妖魔王希瑟,对方一口应允,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希瑟跟自己定下的协约之中,同要存在着致命的空隙,让那个奸诈的男人抓住了突破点,因此步步为营,细心布局,最终给了斯塔西卡其梦寐以求的自由。
“嗯哼,还不止吧?我不但放走了他,还把妖魔界双手奉送给了他。”希瑟的笑容十分温和,但配合他所说的话,绝对不会让“天帝”产生如沐春风的感觉就是了,“不,应该说是设计硬塞给了他,但那又如何?我想摆脱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
“希瑟!”“天帝”咬牙切齿的念着对的名字,用近乎嘶哑的声音问道,“你回来做什么?难道是想接着帮那个叛徒不成?”没有看清妖魔王对自己所创世界的厌倦,而把最接近神的天使长送到了对方手里,绝对是他的一大败笔。
“哦?我有帮过他吗?你要求给斯塔西卡寒冰加身,在肉体上折磨他,我做了;你要限制他的自由,进行囚禁,我也做了;你要他时时刻刻面对两外两位同伴的画像,折磨他的精神,我还是做了;从头至尾,我从未违反过任何约定。”希瑟笑着挑眉,他的眼底却如冰一样的寒冷,“再说了,这里是我的世界,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还需要你批准吗?”
“希瑟!”“天帝”的音量已接近怒吼,从根本上来说,他是恰限着希瑟的,但就如同妖魔王自己所说的,对方严格遵守着约定的内容,所以他虽恼怒却无从报复起,“无论你这次回来想做什么,但最好不要挡我的路,不然的话,我连你也杀!”
“怎么,看来这次的‘天谴’挺严重的,都让你神志不清晰了,神族之间相互残杀,后果你好好考虑吧。”希瑟讽刺的笑了下,冷然道,“我今天来,不过念及过去的情谊跟你打个招呼罢了,反正雷奥提斯此刻活着,你也知道该是我回来了。”
“希瑟,你真的要强行插手后续的事?”“天帝”脸色十分阴沉的问道,即使在妖魔界,对方的战力要高出他好几倍,但自己其实不需要直接跟妖魔王成为对手,所以论胜算的话,还是有的。“那就别怪我到时不客气!”
“这倒并非如此,毕竟那是你跟斯塔西卡之间的恩怨,我管不着,也不回直接插手。”希瑟耸耸肩,一派无辜的淡笑道,“但怎么说现任青龙王也是助我顺利摆脱妖魔界的一颗好棋子。我们各凭本事吧,至于终局他能否活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好!”假如妖魔王非常直截了当的回答说不干预,“天帝”反而会生出怀疑,但当前这个回答,却是十分符合希瑟个性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因为“天帝”相信,自己最后的那个暗招是谁也料不到的。“你该走了,我这不欢迎你。”
“笑话,妖魔界的哪个地方我不能待?”希瑟挑挑眉,口气威慑的反驳道,但在接收埃特和“天帝”两人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却相同的瞪视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走,今后再见就是终局,大家都好自为之吧!”
说完,希瑟便拉起埃特,一起瞬间消失在“天帝”的面前,留下遭受“天谴”的男人断断续续发出野兽般的呻吟和哀嚎。
离开冢越王宫之后,埃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考虑什么,希瑟也不开口,任他一个人冥想。
“你是故意在激怒他,”过了很久,魔兽王突然开口这么说道,先前,他之所以瞪向希瑟让其闭嘴,只因为怕对方会把天帝气昏了头,使其做出过激的决定,但后来才发觉,眼前的男人根本是明知故犯,“你希望天帝极端到不顾一切,拼个你死我活。”
“没错。”希瑟伸手拨开披散在额前的发,仰天长笑,“我们伟大的天帝陛下会走的最后一步棋,恐怕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管用。”说完,妖魔王转过头,望向身侧的好友,“是不是这样的,埃特?我去精灵界的那段日子,你又去了哪里呢?”
“如你所想,我去找那个人了。”埃特淡淡的道,并且不等希瑟继续询问,就直接回答道,“他已答应,如果‘天帝’果真疯狂到失去理智,选择走向同归于尽,他会不计任何代价出手阻止,但除此之外,他要以自己的世界为重。”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那个男人,变得比过去成熟多了啊。”希瑟一边回忆着过去的那些时光,一边微笑感慨道,“不过即便这样,他也还是狠不下心,任‘斯塔西卡’自生自灭,更何况幕后主使还是让那家伙深恶痛绝的天帝。”
“你那边呢?精灵王的回复又是什么?”埃特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提的问题的答案,精灵是一支绝对信守承诺的种族,他们视背信弃义为品格上的最大污点和耻辱,所以既然精灵王曾答应过帮助己方,则只要其确实记得,就不会有反悔的可能。
“我一到精灵界,连‘盟约’都没出示,精灵王就亲自接见,并答应他会遵守约定。”希瑟平静的声音中,有一种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力量,“水精灵族长不愧为当年最出色的精灵王候选者,看来他的陨落对精灵王来说刺激很大,所以印象深刻。”
“希瑟。”埃特低声唤了一句,他幽幽的开口,“其实我一直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问。”
“什么话?”希瑟淡淡一笑,他明白埃特一旦有疑问,就是自己该正式摊牌的时候了,“凭我们两个的交情,还有什么话是你不能问的?”
“那我就说了。”埃特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好友,“当年水精灵族长的事,是不是你暗中布下的局?索那西托亚想要的东西,只有通过那种方式才能得到,斯塔西卡追求的自由,亦是如此,他们两个的相遇,并非巧合和偶然,而是必然吧?”
“什么叫我布的局?我才智平庸,可没法做到那么高瞻远瞩。”希瑟眯细了眼睛,笑道,“不错,我是利用了索那西托亚的愿望,将那精灵也牵扯进这件事里,但归根结底,我跟他是各取所需罢了,否则仅仅靠我设计,怎么可能会成功?”
精灵族属于古神族,他们族中的人从出生起,便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希瑟和埃特这种依靠修炼,才成为“神”的人可以比拟的——即使他们这类“神”也可以继续修炼,成为古神族,但所付出的努力便远远不止这些。精灵族一个中等程度的战士,实力便远远强于妖魔王,更何况当年被选为精灵王候选者的水精灵族长,若非索那西托亚无意于王位,一心想要得到对其而言更为重要的东西,希瑟是压根不可能算计到他,将他拖进这趟浑水中的。
“埃特,你记住——在这个局中,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希瑟深深吸了一口气,轻道,“假如真的是天帝胜了,尧和陵尘无法成为下一任的妖魔王,我将为自己四千年来的渎职,付出惨重的代价——重伤、沉眠,或者别的什么。
“希瑟!”埃特咬了咬牙,无法继续说下去,只好一如对方前去精灵界那次,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保重。”
虽然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却有相对的平衡,没有人,可以没有付出就获得成功。
不管是尤莉希尔、索那西托亚、斯塔西卡,还是陵尘、天帝,甚至于希瑟本人,都为一逞自己的私欲,而背负上了高额的“债务”,埃特是非常明白这一点的。
不久之后,终局的帷幕就将拉开,而一出演完,有多少人能活着从舞台上安然走下,现在谁也无法知晓。
第九卷 尾声
“啧啧,这是怎么回事情?最近时段内大家不约而同地喜欢不用威胁做惯用招数吗?”
青龙王一边浅笑,一边看似无意地挥动着手里的信纸。不过他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藏着深深的不满,仿佛是盯上了某只猎物的猛兽般,蓄势待发。站在其身旁的沙帝向来不善言辞,所以只面无表情的低头望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蓝西洛可以说不了解我,那也就罢了。但是雷昊天……你这个十足的混帐东西!”
“王息怒,身体要紧。”一见自己的主上生气,沙帝连忙踏前一步进言道。再顺手取过边上的披风,为青龙王穿戴好,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在出发前,拉卡公主再三叮咛属下,一定要照顾好陛下,所以,还请王以健康为重。”
要不是青龙王坚持驰越宫中需要留一名皇室成员负责日常政务,小公主一定会跟随他一同前去参加谈和。就算正式的谈判会议拉卡无法参加,但她至少可以沿途调理青龙王受创的身体,毕竟长途跋涉对目前的剑麒来说是有些勉强的。
“竟然敢拿赛提沙的安危,来要挟我参加谈和!”知道近期内自己的情绪不宜波动太大,剑麒伸手将披内的带子系好,深深吸了两口气,平定下心情。但过了会儿,他还是很不愉快地盯着亲卫队长官,忍不住问道,“我看起来像很好欺负吗?”
“呃……”面对青龙王略带抱怨的话说,沙帝愣了下,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得体。虽然青龙王对他跟对别的部下一样,但沙帝说话始终没敢放肆过,“属下不知道……不过属下到是知道如果奥希斯和沙奇亚在。他们两个会怎么回答。”
“算了。”剑麒本就不是十分认真地询问,只不过短时间内禁忌接连被踩。因此心情颇为糟糕而已,而眼前这名部属一板一眼的拘谨个性。他是比任何人都更明白的。青龙王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挑了挑眉道:“他们两个的答案,我也清楚。”
假如当前是黑衣将军在场,一定会用微讽的口吻给予肯定的回答,然后将他打从继位以来,大大小小地过失从头至尾数落一遍。以证明其观点的正确性。而换做是银发将军地话。则多半会甜言蜜语,先把安抚的好话说尽,但之后若仔细回忆起来,便会发觉那根本句句都是夹枪带棒,跟奥希斯地殊途同归。
“陛下。该服药了。”听到青龙王无可奈何的苦闷声音,沙帝忍住笑意,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药汁递给剑麒。“拉卡公主说过,这药的效用会让人安然入睡。陛下喝了就早些就寝吧,别想太多了。”
“拉卡公主是不是还说,要你盯着我喝下去。”剑麒撇了撇唇角,他从小到大向来对草药敬谢不敏,且这种遭到“咒术”攻击造成的重伤,喝药汁的效果并不好,但又不忍辜负小公主地好意,“免得我又将它倒窗外去了?”
“陛下,请别为难属下好吗?”沙帝闻言苦笑着,讨饶道。在他看来,青龙领地地皇族们可远比别的宫中的皇室贵胄难伺候多了。这仿佛朋友般的亲近,可不是白白就能得来的。“您若真倒掉,属下是没法说什么,但也不会帮您圆谎。”
“唉,行了行了,我喝。”剑麒头痛地按了按额角,端起碗来将药灌下。只是边服用边在内心抱怨,谁来告诉他,为何自己地这群臣下个个性格恶劣透顶,却当遇上和其有关的事时,总归按部就班,半点都不知道如何拐弯呢。“满意了吧?”
“还请陛下早些休息,”沙帝自然看得出青龙王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微微一笑,扬声道,“斐莉斯,记得盯着陛下。”
话音方才落下,身着精致夜行衣的娇俏地人影立即于空中出现。女子轻盈地落到地面上,对着青龙王行了一礼,之前连沙帝都分辨不出其是藏在哪里。
这些年来,斐莉斯在魔法力上的进步十分显著,加上半兽原有地特性,使得她力量可以收放自如,在战力提高的同时,依旧合适担任影卫一职。所以这次出来,拉卡还特地去拜托斐莉斯,希望她能用职务之便,悉心照料剑麒。
“我的天,你们几个……咳……咳……”剑麒一见这么大阵仗,着实感觉有些吃不消,但刚刚被麒麟使者送来的那封信狠狠气到,心情郁结之下,结果就是这时身体不争气地猛咳不断,“……什么时候都成同盟了啊!”
“要我们不成同盟也行。”斐莉斯走上前,挽起剑麒的手臂,将青龙王推向床榻,“只需陛下放宽心,以游山玩水的心态来对待这段旅途,等到了朱雀边境再烦心便可。”
“唔,身为养父,可谓失败极了。”剑麒不正面回答,他只淡笑着岔话题,顺势调侃道,“你真是越来越像奥希斯了。”
“嗯。”斐莉斯不带任何意义地随口应了声。见青龙王躺下,她说了句“属下告退”,便跟沙帝一起走了出去。
事实上斐斯也知道,要他们的陛下不操心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先前只盼这一次和谈,能够让双方尽释前嫌,但谁料半路又出了“箭煞”被劫走这个意外。所幸麒麟那方坚持要谈和,不得不说,“智煞”的那封信反定了众人的心。
待两名部下尽皆退下,青龙王盯着华丽的蓝色床幔,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说诸葛纵横的信表明了雷奥提斯想要进行谈和的决心,可他接着开始为安陵无痕的去向担忧。“箭煞”被自己封印了魔法力,除武力以外,对方现在连个普通妖族都不如,究竟是谁劫走了他,目的又为何?而安陵无痕是否能够保护好他自己……
无痕,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反复在内心这么祈祷着,直到药性上来,剑麒才昏昏睡去。
第十卷 王者归来 楔子
位于青龙领地和麒麟领地必经之路上的富兰镇,是一座美丽、富饶的小镇。
经由这个小镇,熙熙攘攘的各方旅客,来了又去。是以此处的酒馆,也就理所当然要比别的镇开得更多,装饰得更豪华,价钱也自是更贵。不过这世上,价高未必得好货,永远是一条真理。至少此刻,即是如此。
“呸呸呸,这叫什么菜啊!”一名衣着朴素,却端坐在富兰镇最大酒楼里的男子,两道剑眉真皱到了一起。对方死瞪着桌上华丽的菜色,可实在不敢恭维那同样“华丽”的味道,“难吃得可以去喂狗了!居然还敢卖得那么贵,踏进了黑店不成!”
“请勿自贬身价,我不与畜生同桌进餐。”男子的身旁还有另外两人,其中对面个子较矮的那人将餐具重重扔到桌上,冷笑着说道,“跟你说了不要来这种地方吃,你非要,一旦拒绝就说我们虐待你。行,看看现在是谁虐待谁吧!”
“谁让这家酒楼在青龙领地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美名远扬,我很早就想来尝尝味道了。”蓝衣男子夸张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很心疼这一餐昂贵的餐费就这么白白浪费了般。“怎知道居然是欺世盗名之辈,回头我非让尧下令拆了它不可!”
“我是不知道你嘴里那个尧是谁,不过大话还是等你确定能活着见到麒麟王的时候再说吧。”左边那名高个子的男人嘲讽地看其一眼,问道:“怎么样,‘箭煞’亚米塔尔将军,现在你的好奇心被满足了没?我们是否可以换个地方继续用餐了?”
高个男人在提到“麒麟王”以及“‘箭煞’亚米塔尔将军”这些话时,很聪明地将它们作唇语,无声地表达出来。他对此类话语的应对娴熟而自然,可见这在其已经是本能。
“谁说要换了?”安陵无痕对面那第一个开口的男人悠闲地端起一杯酒面无表情说道:“梅尔,不许换!是他要来的,就让他把东西吃完了再走,否则就饿到晚餐!反正我们这种粗人,什么难吃的东西没这,大不了陪他这一餐!”
“哇,郁泽!你太过分了吧!”安陵无痕哀叫一声,满脸怨怼地看着对面地人。“妒忌,你这纯粹是妒忌,妒忌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位高权重。喂。怎么说将来你都是我部下啊,有这么当人部下的吗?不怕我到时故意针对为难你?”
“我没说要当你部下,是你自己硬赖上来的!”提起这个,郁泽怒得差点没有把手中的杯子捏个粉碎,“没能力自保还要百般挑剔。如果不是念着将你安全送到麒麟王手里,我们就有一笔丰厚的赏金可以领,我早把你扔在野外自生自灭了!”
“你是没说,不过本将军说了算!”安陵无痕挑眉笑着,在郁泽和梅尔略带诧异的眼神中,边大口大口地将之前被他贬得一文不值的菜肴送进嘴里,边道。“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来着?不知道军营里别说菜色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吗?”
“哼”郁泽不屑地看了对方一眼,但却掩不住其眼底的赞赏。
出征在外还要求山珍海味。吃好喝好,甚至不肯在城外扎营。非要在城内偎红倚翠的废物将军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但“箭煞”不过是外表有些不正经,玩世不恭了点,这个男人地骨子里,是真正和士兵们一起同甘共苦过的将领!
半个月前,妖魔界最出色的几支佣兵队,分别接到了同一件十分神秘地任务,梅尔和郁泽也在其中。他们清楚地知道,佣金越高的任务,必定意味着危险性也约高。但奔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地心理,他们俩还是不畏艰险,接了下来。
后来才知道,这是“箭煞”亚米塔尔的部下们进行的计划,为了救出深深让他们爱戴着的将军。然怎知真正实施的时候,众人才发觉内部已被敌人地人渗透了。一番阴毒无比的暗杀,以及挑拨离间下的结果,就是同队的人死的死,失散的失散。
梅尔和郁泽冒死救出毫无战斗力,但个性却没有安分多少的“箭煞”,带着对方迂回逃亡,只盼能早些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回到麒麟王手中,然后领取自己应得的赏金。可谁知亚米塔尔像很看中他们似的,动不动便半真不假地扬言要收两人为部下。
“谁要是做了你部下,才是倒十八辈子的霉了呢。”郁泽一边用餐,一边低声嘀咕。
梅尔和郁泽自出道以来,干地活不是杀手就是佣兵,过的都是刀口舔血,游走在生死边缘地日子。雇主从不会在乎佣兵们的姓名,因而造成他们对高位者一贯的排斥。可此时连郁泽自己都没发现,他口气中含的成份居然是玩笑,而非厌恶和嘲讽。
“我说,注意一下四周吧,不然你这辈子就快走到头了,要倒霉也得留到下一世才行。”安陵无良举杯饮酒,以手掩去唇形,笑着警告道。
“箭煞”的魔法力虽被封住,但眼光未曾失去,这些人从己方三人踏入富兰镇起,便盯上了。所以他才会百般耍赖要来最贵的酒楼用餐,都是达官贵人的地方,不但敌人们想动手需三思而后行,且引发混乱之后,逃起来也相对更容易些。
“下一世,哪怕给我比今次多上十倍的赏金,我也不要再接跟你有关的任务!”
郁泽冷哼道,跟梅尔对视了一眼后,他将手悄然放到了一旁的剑柄上。
眼看又一场生死逃亡即将展开,安陵无痕慵懒地眯起明亮的蓝眸。
为何他会被人追杀?为何前来营救的佣兵部队竟会被渗透?
敌人如此清楚己方动向,真正的幕后主使会是谁?
跟青龙王整整八年误会,既然筦靖尧一直有把穆峥云的青玉笛子系在腰间,那为何三年前,来到麒麟会晤时他却没有带?
尧,希望不要如我所想……
第十卷 王者归来 第一章 Ⅰ
外界没有人晓得为何麒麟领地会在占尽优势地情形下,突然提出谈和。
只知道由青龙、朱雀、麒麟三方参与的谈和地点,经过数次交涉,终于确切定在朱雀和麒麟的交界处,但隶属麒麟领地。
照理说,停战谈和的选址应该在第三方不参战的中立领地。可麒麟领地的西面是西雁领地,东面是冢越领地,北面的青龙领地又跟朱雀领地是同盟军,而身为战胜的一方,麒麟王就算再想谦让也要有度,否则就涉及有损领地的威严了。
原本青龙王坚持要在朱雀领地的边境内进行谈和会议,专利“智煞”屡次修书,从动之以情到晓之以理,甚至将陵尘抬出来,意思是是说,麒麟领地若被外人看轻,到时原麒麟王颜面上也不好看,这才好不容易让剑麒勉强点头答应了。
其实青龙王之所以百般为难麒麟王,到非纯粹为了自己八年来受的罪,而是其截止目前为止,都尚在怀疑雷奥提斯提出此次谈和的诚意。要说嚣张跋扈到极点的雷奥提斯会莫明其妙转性,就跟要他相信“谛雷”突然之间变成了食草动物一样困难。
好在这一次,误会也好,理亏也罢,主要责任都在麒麟王,所以雷奥提斯是铁了心地要进行谈和。否则按照他过去骄狂的个性,受到这种程序的严重刁难和挑衅,只怕非率军亲征,将对方的领地夷为平地不可!
不管怎么说,这场令所有人都云里雾里的奇异谈和,很快即将在麒麟边境的拾那多城开始。
赛提沙安静地坐在凉亭里,望着黑漆的湖面发呆。
这天下午的时候,麒麟领地的谈和队伍抵达了拾那多城。包括麒麟王在内,还有被俘的敌军王子。以及除去失踪中地“箭煞”和还留在朱雀领地驻军的“武煞”以外,剩下的“七煞”成员。
不知从何时起,青龙王子发觉自己亦变得习惯面对平静的湖水想心事。可能是由于受到了皇兄的影响吧,因为青龙王给别人地感觉正如一池寒潭,深不可测。水过无痕,真说起来,赛提沙发觉自己压根就不了解那个男人。
先前金麟将军施黛儿曾问他是否知道皇兄最爱吃的菜肴,最喜欢的颜色,最惯用的招式等等。思索良久,少年无奈地发现自己对此一无所知。也许“媚煞”的话是对的。一直以来他都只看到皇史光芒万丈地那面,却没有真正花心思关心过对方。
此段时间以来,赛提沙一直跟随在自己印象中可谓恶名昭著的皇叔身边——要知道,若在青龙王宫提雷奥提斯这个名字,不知会有多少人希望抽其筋、剥其皮、食其肉,饮其血。最后再来个曝尸之类的——因而知晓了不少和青龙王有关的轶事。
例如剑麒练习剑术时的刻苦,修炼魔法时的挫折,于药剂方面特别没天赋之类。这些看似无关紧要地小事,对少年来说却至关重要,能帮助他在心中建立了青龙王真实的形象,而非一座无所不能,高大、耀眼地令其无法睁开眼睛的“神像”。
“无论什么人,都会有弱小而无法保护自己的少年时期,你皇兄也不例外。”上官子敬微笑着,这么对他说道。“尧每一种擅长的技能,全都是有赖一道又一道血痕、伤口积累来的。我是他的私人治疗师,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家伙的情况。”
在宫中的时候,多亏有叔侄这层关系,赛提沙才可以不被拘禁,自由行动。而看不惯青龙王子总是陷在低落情绪里的麒麟王。后来干脆二话不说,毫不怜惜地将其扔到王宫后院地冰池之中,命令对方没以剑气令水向两面彻底分开之前。不许出池。
赛提沙从小到大的生活,即使不见得幸福美满。但好歹一直是皇族,有谁敢对一个王子进行如此残酷的训练?
等到了青龙领地以后,青龙王碍于皇弟身份的特殊性,过严可能会引起朝中不实流言,再加上自己政务繁忙,也无暇悉心教导他。赛提沙的剑法一直是基本功扎实,且懂得如何变通,却灵动有余而勇猛不足,缺乏一个用剑者该有的杀气和锐利。
现任麒麟王地粲骜个性使得他做事根本不顾东忌西,雷奥提斯甚至冷笑着坦言,如果不是尧和析璟,他根本不会承认赛提沙,并要青龙王子只管将冰池的折磨当成是一个俘虏该受的罪罚。怨亦好,恨亦行,总之没成功,哪怕死在里面都不许出来
赛提沙总共有三次晕倒在冰池里,即使被“医煞”奉命救醒,也是随即就又被丢了回去。麒麟王言出必行,可谓是冷血到极点,但当青龙王子终于能够出冰池地时候,赛提沙发现自己不仅是剑法,就连个性也发生了很难言明的微妙改变。
然而这还不过是开始,“七煞”中除了“毒煞”夏侯镜月之外,任何一个在武技上地造诣都要远超过赛提沙。所以少年被他们几人抽空一个接一个地轮番训练,照“媚煞”的话说起来是大家闲着无聊,可赛提沙心里明白,这些人根本没时间无聊。
他常常看到深夜的时候,王宫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每次见“智煞”等人,他们十有八九都在出神想事情,要么就是在进行一些激烈的讨论,压根连半刻休息都没有。但对方对自己的教导,却是那么尽心尽力,既没有抱怨厌烦,也没有更敷衍了事。
“这么晚一个人坐在水边,想什么呢?”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赛提沙的思绪,同时肩头一暧,少年回头,见是“智煞”解下了外衣罩上自己,“小心着凉”,现在不比在从前,过几天你皇兄快到了,若这时候你生病,他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我觉得,你们看起来……”赛提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出盘旋在脑海里良久的问题,“无论从实力,还是从辈分来说,都不该那么怕皇兄才对啊。”
“可不是嘛。”诸葛纵横浅浅一笑,算是认可了少年的话,他在赛提沙身边坐下来,“就如你所说,我们怕他,并非武力上不及,而是心理上宠溺。尧从小在‘七煞’的关注下长大,他的喜悦和悲伤,我们感同身受,这次误会,麒麟难辞其咎。”
“皇兄他……”赛提沙发现,“七煞”口中的剑麒,跟他认识的皇兄有着很大的差距。再加上黑衣将军、梅索斯使令等人也常常大呼小叫地对待青龙王,过去总觉得是由于兄长对他们格外亲近的缘故,现在却不然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总的来说,是多变的人。”诸葛纵横狡黠地笑道,看着少年一头雾水的表情,“你皇兄对人的态度,取决于对方在其心中的位置,但相同地位的两人,他的区别对待可能天差地别,例如你父王和修亚斯大人,尧都重视,但外人完全看不出来。”
“咦?”赛提沙愣了一下,剑麒碍于对方是析璟承认的皇子,所以说话做事多少都有顾忌,不若在洛凯他们面前那么毫无忌惮地抱怨着青龙王。因而少年不清楚自己名义上的父兄之间有矛盾,哪怕他内心隐约有些感觉。“皇兄对父王很不好吗?”
“他们两个啊,遇到一起不是互揭伤疤地吵架,便是扭打在一起,再不然就是不理对方。”诸葛纵横回想到这里,忍不住微笑起来,“但谁要是敢犯到你父王头上,你就等着看吧,你皇兄不立刻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夜叉,将那人生吞活剥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