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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妖魔异界录》》 · 白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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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可是比你小了四千岁耶……开玩笑,我开玩笑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吧?”

见西门流霜竟生气到将剑横在他的脖子上,虽然没有出鞘,但这反映也未免太过了点,安陵无痕只好以掌推开对方的剑,哀叹自己没选准时机,才会惹恼鲜少怒形于色的“媚煞”。

“走!”

西门流霜将长剑别回腰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她便不再搭理安陵无痕,自顾自地调转骑兽,随军撤退。

第九卷 第二章 Ⅰ

狂风骤雨袭击着大地,闪电如鞭子一样将阴沉的天空抽出一道道惨白的伤痕,继而又很快为夜色所掩盖。

青龙王宫的书房里,剑麒躺在偏厅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憩,双眉深锁的模样显示他是在心事重重的情况下勉强入睡的。

“谛雷”趴在剑麒头的那侧,睁大了炯炯有神的眼睛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突然间,锦硝王动作迅捷地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并低吼了一声。

“安静……我知道有人来了。”

剑麒一向浅眠,稍有声响便会醒来。伸出手去拍了拍“谛雷”巨大的脑袋,他起身走入外厅。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得到剑麒的准许,一名暗流成员仿若幽灵般安静地走进来,将所携密函交于青龙王后退下。

拆开等待已久的密函,读完信,剑麒连日来紧锁的眉头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舒展。微笑着在掌心扬起一把烈火,将信函烧成灰烬,青龙王转身走到桌前为自己斟了杯酒暖胃。

密函是修达送来的,明确回复了剑麒要求他尽力拖住北景脚步的要求。目前这种紧张的局势下能得其助力,青龙王越发觉得自己当年放走那个少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听到外面响雷阵阵,雨声唰唰,剑麒稍微推开书房的窗,想确定一下这样的天气自己是否还要回宫睡,结果瓢泼大雨立刻迎面扑来,淋了他一身。

将窗子关严实后,剑麒随即用魔法将湿漉漉的衣服弄干,以免着凉。暗叹了口气。他决定这种鬼天气,还是在书房将就一晚的好。

所幸过去青龙王把书房当寝宫睡得惯了,因此偏厅的双层沙发定制得特别宽,翻下来就能当床用,且房内也长期备有被褥等御寒物品。

从柜子里翻出厚实地毯子盖上,再把谛雷唤上去靠着取暖,累极的剑麒灭了魔法灯,很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直到书房的灯光暗掉,在外面檐下守了大半夜的一只青色小狐狸才悄无声息地窜去。

“嗨嚏……嗨嚏……”

即便全身都浸在热气腾腾的浴池里,拉卡还是不断地打喷嚏。牵动漂浮在水面上的青色发丝游弋不止。

“那家伙又睡在书房了?”

娜蒂亚拉了张椅子在浴池边。乱没公主形象地反身坐到上面,看着眼前喷嚏连连的拉卡,对方刚刚才从王宫的书房回来。

“这种天气剑麒要是还回寝宫……嗨嚏……明天他……嗨嚏……肯定跟我一样了!嗨嚏!嗨嚏!”

拉卡小巧的鼻子红红的,一连串地喷嚏让她连句话都说不通顺,这就是今晚其守在书房外大半夜地下场。

“你也真是的,外面那么冷还呆到深夜……”娜蒂亚说了半句就没再往下说。只微叹了口气,“他还好吧?”

今天一早,青龙王接到黑衣将军送来的战报,与麒麟领地的首次交锋结果是两败俱伤,各息撤退安营扎寨。

整场战役中,麒麟军与青龙军的伤亡人数相近,均是一万多些。朱雀军在主军阵营的两万步兵损失近一半,而被引诱去山丘后地那一路骑兵几乎全灭。三万大军只剩下一万二。

按照黑衣将军的个性,在公文中的描述应属客观公正,与事实的差距一至于太大,所以这一次朱雀军的无能惹来了青龙王巨大的怒气。自收到消息的那刻起,剑麒脸上的寒霜就没融化过。

“折腾到这么晚,总算睡下了,再不休息我就要进去催了。”拉卡将脖子以下都浸到水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自开战以来,他一直睡不多,睡不好,继续这么下去我真怕他地身体会撑不住。”

“仅是开战以来吗?我怎么觉得他从八年前就开始这样了?”娜蒂亚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然哪需要你时常去盯着他?”

在和平时期,娜蒂亚的火爆脾气的确是能克得了剑麒;但在时局不定的情况下,火焰美人的强势远不如小公主温柔似水的叮咛来得有效果。因而,近几年常常在青龙王身边照顾他的人是拉卡。

“我最怕他即使躺着也一夜无眠到天亮……”感觉池水地温度下降不不少。拉卡站起身披上睡衣,“对此我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一般的人若遇到失眠,多半会服点促进安睡的草药。在贵族之中,使用安神香、安眠香等一类薰香来辅助睡眠也上很流行的做法。可偏偏青龙王不知为何,对使用药物的事极为反感,所以在这方面擅长的拉卡亦无可奈何。

“为什么我感觉我们不像青龙领地的公主,反倒像他的专属侍女?”娜蒂亚忍不住抬头望向水气袅绕的天花板,“有人当公主当行跟我们一样辛苦是吗?”

“没有。”拉卡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自己湿漉漉的青发,答得干脆的同时笑了出来,“那是因为在剑麒的眼里我们不是公主,是亲人——要不是亲人,根本连他的身侧都近不了。”

青龙王不喜欢别人靠近他,平时房内的侍女、侍卫少不说,一到需要办公或才休息的时候,更是全面清场。且其听力极佳,有什么轻微的风吹草动基本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便是为何今晚拉卡要亲自守在书房的屋檐下,而不是派个人三不五时地去看看书房的灯有没有暗掉的原因。在整个过程中,那人绝对会打扰到剑麒。就连拉卡也需要化作妖狐的体型,尽量减低魔法波动和呼吸的力度,才不至于被发觉。

“所以身为妹妹,照顾兄长就成了份内的事?”娜蒂亚接着拉卡的话说完,有点认命地苦笑起来,“但是比起这种细枝末节的忙,我更想直接上战场帮他啊……朱雀王那个大笨蛋!”

说到最后,娜蒂亚眯起一双红眸恨恨地骂着。当年麒麟王即位,任命“媚煞”施黛儿担任十万王军统帅,立其为妖魔界的一位女将军。消息传出后,青龙王趁此机会力排众议,将向来好武的娜蒂亚也编入了武将队伍。

八年,整整八年,娜蒂亚好不容易才获得“赤甲烈焰军团”那两万官兵的认同—靠的不是公主的虚名,而是她本身的实力。然此次战争,火焰美人却被告知没有她出征的份,因为朱雀的将领们极度排斥女性上战场!

“女人上战场会为军队带来战败晦气?哈!真是好笑,看看他们惨败给金麟将军的样子,没的还要连累了我们青龙军!”

提到这件事,娜蒂亚便恨得咬牙切齿,怒火冲天。即使她也知道那并不能怪罪朱雀王,身为王者,太多时候,自由还比不上一个普通的百姓。女性武将在妖魔界的确阻碍重重,但她就是不甘心!

“相信洛凯陛下也不愿意看到目前这种状况的。”拉卡温婉地笑着,拍了拍娜蒂亚的肩膀安慰她,“而且奥希斯将军的报告里不是说那场战役有很奇怪的地方吗?那问题应该也不全出在朱雀军吧?”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情,不过的确很奇怪。就算把精锐全都调去对抗‘武煞’欧内斯特了,但利夫特作为剩下的三万朱雀军的最高指挥官不应无能至此的……”提及战争,有“赤焰将军”封号的娜蒂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深思起来。

“可能其中的确有别的问题。”拉卡起步走往内厅,娜蒂亚跟在她的身后。“算了,别多想了,我们又没办法过去。总而言之,朱雀军也不是那么弱的,光看‘武煞’那边一直久攻不下就可以知道了。”

“说的也是,北景领地有修达帮忙,南齐领地有白虎王牵制,西雁王一直没什么太大动静,目前形式应该还算不错。”娜蒂亚吩咐侍女拿来热茶,倒了杯递给拉卡,无可奈何地嘟了嘟红唇。

“没想到修达真是天生的将才,先让魔兽族攻打了北景边境,成功使菲尔拉特倚靠累累战功夺得皇太子的宝座。接着,离开魔兽族潜入北景内地,组织、掀起民众的暴动,迫使北景王忙着平定内乱,自顾不暇,压根没空找剑麒的麻烦。”

十六年来,通过情报机构“暗流”,拉卡和修达私下一直有书信来往。

第九卷 第二章 Ⅱ

刚开始的时候,是小公主主动写信去告知对方赛提沙的近况。修达基本不会回信,就算回也很短。直到后来几年,内容才逐渐多了起来,当然每次十有八九都离不开那个他心怀愧疚的弟弟。

这件事情,青龙王当然清楚,但基于十分信任小公主做事的分寸,所以他从来不过问。且剑麒也认为由拉卡在平时谈天的时候,将修达的事顺便提到告诉赛提沙,是比较自然的做法。

也因如此,拉卡知道前阵子剑麒有送密函给修达,希望这段非常时期内,对方能帮忙尽全力拖住北景王行动,不至于让费南有力量在青龙支援朱雀的时候,出兵攻打己方,而修达会怎么答复,拉卡根本没就担心过。

“天生的将才?应该是天生的阴谋家吧?到最后苦的还是北景的百姓!”娜蒂亚一脸不敢恭维地样子,望上翻了白眼。

当年,若百赛提沙总在不疑难问题间流露出想知道修达状况的样子,却又碍于立场,没法开口许多询问跟他有正常通信的青龙王——况且,修达跟剑麒间的通信更多说的是政务,而非日常的事情——小公主是不会主动去联络那个少年的,至于娜蒂亚,对其的恶劣印象至今没有转变过来。

“战火的确是修达挑起的,可播下火种的却是北景王本人的暴虐统治。引火自焚,被烧死是迟早的事,怪不了任何人。”虽然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拉卡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些苦笑。烽火连天,民不聊生。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幸好出事的不是青龙领地的百姓——有这种想法还真是卑鄙呐!不公平即便如此,仍会不由地因此感到高兴……这就是所谓地皇族心理吗?”娜蒂亚瞪着天花板,夸张地哀叫了一句,“啊!我果然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呵……”拉卡轻声笑了出来,知道“火焰美人”内在的正义感,是绝不会因此而发生本质改变的。不过小公主的笑容持续了没多久,随即又怅然若失地望向窗外的狂风暴雨。

“想起赛提沙了?”这么多年来,拉卡跟赛提沙之间的关系任谁都能看得出,两人差的只有一个正式隆重的婚礼了。所以娜蒂亚一见小公主出神,立即便可以猜中她的心事。

“嗯。”拉卡垂下眼睑。双手捧着热茶。让暖意自指尖传到全身。

赛提沙,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究竟是朱雀领地地战争还是我们青龙领地地战争啊?简直太荒唐了!”

自玛莎佴特平原的战役以来,类似的质疑和愤慨的声音听得奥希斯耳朵都快起茧了。但由于认为战士们的情绪需要发泄的渠道,所以黑衣将军也没有明令禁止。

“奥希斯主帅!”

见到黑衣将军迈着稳健地步伐向这边走来,方才坐在一起闲话的两名士兵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见过沙奇亚将军?”奥希斯随意地点了点头,非正式的情况下。他也不是一个严厉得不近人情的上司。

“回主帅!刚刚看到沙奇亚将军他往妖兽场那里去了。”回话的那名士兵说完后犹豫了一下,又道,“将军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知道了。”奥希斯点点头,转身前往营地的妖兽场。

还没进入妖兽场,远远就见一个银发青年跪在食肉妖兽那排的其中一只兽笼前。

兽笼地铁门打开着,沙奇亚正在给一只重任的锦硝吃肉,然而那只锦硝才咬了几口就把肉吐了出来。沙奇亚喂它水它也不喝,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奥希斯走过去,拍了拍沙奇亚的肩膀。“它的主人死了,它也伤重得不可能再上战场,你让它安心地去吧。”

这只锦硝是青龙王军左将军沃尔克罗卡的骑兽,跟着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

就在不久前的玛莎佴特平原战役上,法律顾问尔克罗卡正面迎上了“冰锋重甲兵团”的阿德曼将军。受到了致命地剑伤。他的骑兽不顾自己已然重伤,背着主人急速奔驰回后方,但沃尔克罗卡终还是因伤重不愈而阵亡。

“克罗卡将军是个好上司。”

沙奇亚伸出手轻轻揉着锦硝头部杂乱的毛。一般来说,锦硝是不被不熟悉的人抚摸头部的,就连将死的时候亦是,但此刻眼前的锦硝仿佛有灵性似地知道沙奇亚跟它哀伤的是同一人,因而只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吼叫声。

“我不像你一开始就直接执掌近卫军,我在他手下二十二年……”

“我知道。”奥希斯长叹了一口气。

自十八年前青龙新王即位起,沃尔克罗卡就是王军地左将军。从一开始由于沃尔克罗卡对于北景、青龙间的立场暧昧不明,使得双方敌我未明。到最后的相互认同,奥希斯也是一路走过来的。

“或许我该说,身为武将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沙奇亚看着手下的锦硝呼吸减弱,终于在方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忍不住红了眼眶,“何况还是死在和‘冰锋重甲兵团’阿德曼将军的战斗,怎么也不算名誉扫地。”

“沙奇亚。”奥希斯看着银发将军显然极度忍耐,却仍颤抖不已地双肩,低下头劝慰道,“节哀。”

“朱雀王究竟在做什么啊?为什么朱雀的将领会那么愚蠢?为什么他们的军队会那么不堪一击?”

沙奇亚站起身,狠狠一拳捶在铁制的兽笼上。

“如果说那一万预备队能够发挥作用,支援及时的话,克罗卡将军就不会死!像那种山丘根本不可能埋伏两万弓骑兵而毫无所觉,即使俗话说‘一只狮子带领的一群绵羊能够打败逼供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但也没这么离谱吧?!”

“我今天找你就想谈这件事情。”奥希斯的全身散发出一种平常少见的戾气,冷笑道,“花了那么多天,我觉得我终于想通为什么利夫特将军会那么容易上麒麟军的当了。”

“因为他好大喜功?”沙奇亚半愤怒半讽刺地回敬道,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听到任何有关为朱雀军辩解的任何话,“就算如此,他手下有一万骑兵,多少个千骑长,百骑长?没半个将官会喊上一句‘将军,小心埋伏中计’来提醒他一下吗?”

“沙奇亚!”

奥希斯湛蓝的眼睛瞬间变得森冷无比,黑衣将军淡而有力地低喝了一声,抬手按在沙奇亚肩上,然后狠狠地收紧。

“你给我冷静点!如果 你没法控制好你的情绪,有谁能保证下一场战役不会和利夫特一样?被激怒,然后轻易上麒麟军的当!”

沙奇亚抬起微红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战友,仿佛随时会扑上去跟他扭打成一团似的。

“我的‘黑龙骑士团’不是没伤亡,我也有亲密的部属死在战场上!但就像你说的,身为武将还有什么是比堂堂正正战死沙场更光荣的?克罗卡将军死了!作为他的副官你现在是王军的最高指挥官!”

黑衣将军用极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仿佛一锤,重重敲打在沙奇亚的心上。

“难道你就打算用这种状态领导他们进行战斗吗?用这种随时随地会把他们送入地狱的状态?!哀兵难胜是没错,但是哀将足以把整支部队葬送!你好好想清楚吧!别让我失望,更重要的是……不要让克罗卡将军失望!”

听到最后一句,沙奇亚全身震,耳边仿佛回想起上司临死前的话—“沙奇亚……左翼王军,就交给你了……”

“对不起。”银发的下一任王军左将军低下头,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重新望向黑衣将军,“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知道为什么朱雀的利夫特将军会那么容易中‘箭煞’的诡计?”

“嗯。”见沙奇亚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奥希斯大大松了一口气,接着之前的话题往下说,“是‘媚煞’。还记不记得出发前陛下说过,‘媚煞’的名号就是来自于对方极为高强的幻术和媚惑之力,所以让我们千万小心不要正面对上金麒将军。”

第九卷 第二章 Ⅲ

“你是说被迷惑了?”沙奇亚感到非常地不可思议,“妖力也行,幻术也好媚惑之力也罢,全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力的魔法。且不说她的力量有没有强到能够同时对那么多人施展,当时朱雀军去追的人是‘箭煞’亚米塔尔,而不是‘媚煞’施黛儿啊!”

“听上去的确很诡异,但是我询问了所有被我们救回来的朱雀军幸存者,他们都说当时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除了要活捉站在山丘上的‘箭煞’亚米塔尔将军的念头外,什么都无法思考。除了被迷惑,你觉得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

“但是一万朱雀军啊,一万人!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百个人!”沙奇亚皱眉,情不自禁提高了声音,“还有,你要怎么解释,那时金麟将军正率领‘金麟骑士团’跟‘黑龙骑士团’正面交锋,你没受影响反而另一边的利夫特将军出事?”

“你别心急,让我慢慢说。”奥希斯抬头,打了个静默的手势。

“首先,我认为问题出在去引敌的亚米塔尔将军以及他带的两千弓骑兵的盔甲上。那些盔甲都被施了魔法,而且很强。当然那埋伏的两万人身上也有,只是相对较弱。因为保证一开始的诱敌成功后,接下来的魔法便是起维持作用而已。”

“那请问同一个战场上,我们青龙军也在。为什么我方没有任何一个人被迷惑住?”沙奇亚挑挑眉,不以为然地瞪着面前地奥希斯“你千万别跟我说。是因为我军的人神经都特别坚韧啊,这种鬼话太离谱了,虽然听起来让人很高兴。”

“去你的!”眼见沙奇亚一个不沉浸在悲痛中,往昔那副吊儿郎当地样子便又冒了出来,黑衣将军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然后才继续道。“我觉得一来因为朱雀军本就是麒麟军针对展开计策得对象,二来……因为他们没能得到陛下的‘护佑’。”

“你是说……那种‘护佑’?”沙奇亚听了一愣,随即沉下眉来,“的确……我怎么忘了,对陛下来说,青龙军才是更为很需要的存在。难怪这件事你得出结论,却只敢来跟我来商讨……赛提沙殿下呢?他知不知道?”

“我没有跟他提过。”奥希斯沉默了下,“我觉得他对自己的实力了解不够,未必够意识得到‘护佑’的存在。”

“也就是说不知道了?”沙奇亚头痛是按了按眉心。“这下麻烦了,现在青龙地士兵都极度轻视朱雀军。今后如果要继续打配合战,双方之间恐怕更难协调了。”想到没过多久以前,自己也是那种轻视的心态,沙奇亚感到有些无力。

“我来找你不光是为了这个。刚刚传来消息,麒麟军突然分兵绕道麦嘉宝城。现在眼看麦嘉宝城快要被‘武煞’欧内斯特攻陷了。那里势成犄角,如果麦嘉宝城失守,阿齐克城立刻也会有危险。”

“分兵?而且还是‘开煞’亲自率军?那原本所谓攻打伏聂加城的计划就是个幌子!”沙奇亚停了一下,危险地眯眼抬头望向奥希斯,“麦嘉宝城在夫佴山脉的后方,算是离我们不远……你别跟我说他们请求我们派兵支援吧?”

“嗯哼!”黑衣将军的头非常直接地点给他看,眼见银发青年的脸立刻就黑了。“我打算让你率一万轻骑兵去救援。”

“请问这种时候我们哪来的兵力去支援他们?”沙奇亚嘴角抽搐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瞪住奥希斯,“不如就让他们剩下的那一万多点残兵败将去怎么样?”

“你也说是残兵败将了。”黑衣将军淡笑着回答道,“那你是让他们去援救还是去送死?”

“这种时候分我们的兵力不也是要我们地命!”沙奇亚再也克制不住地吼了出来,“‘媚煞’和‘箭煞’那里尚人六万大军,我们青龙军总共也只剩下六万多点,再被抽掉一万,侵略战守方人数比攻方还少,这仗还能打吗?”

“的确处于一点劣势。但还没有到不能打的地步。”奥希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估计对方也料到麦嘉宝城会向我们请求援兵,正等着看我们如何答复,一旦发现我们的兵力减少,他们立刻就会发动攻击,以期一举打败我们。”

“我也这么想!而且,麒麟军的总体实力与我们不相上下,减少兵力对我们而言相当不利,不过……”和黑衣将军相识那么多年,沙奇亚毕竟是没白了解奥希斯,“假如想转被动为主动,这不失为一个能诱敌上当好机会……有什么打算?”

“打算就是……我‘暗流’好不容易敲进去的‘钉子’,今天终于传来有消息了。”奥希斯湛蓝的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寒光,嘴角露志在必得的笑,“虽然很不想说,不过女人进战场,似乎的确不利于凝聚军心。”

“呵……”沙奇亚闻言,脸上浮起一抹感到十分有趣的坏笑,“你这句话要是传到娜蒂亚公主耳朵里,一定会被她举剑追杀的。”

“我会说那是你说地。”奥希斯悠闲地甩出一句话,让银发青年瞬间石化住,“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不太能管住自己那张嘴。”

“喂,奥希斯!”沙奇亚笑着双手抱胸,用右脚慢慢打节拍,“别太过分了,你这摆明了是在陷害、威胁我!”

“顺序搞错了,是先有威胁再有陷害。”黑衣将军毫无愧疚感地耸耸肩。微笑道,“只要我们地‘赤焰将军’不会知道这句话的存在,自然也就没必要出现下一步的陷害了。”

“我常在想……”沙奇亚挑挑眉有一种想要磨牙地冲动,“你那个性如果不是有陛下在,一定会成为一大祸害!”

“承让了。”奥希斯浅笑着,眼神犀利地扫向经常嬉皮笑脸,难得会才有个正经样子的青年,“我们二十人--谁也好不过谁!”

沙奇亚轻轻哼笑了声。也不接口。

“总之,我已经下令让那一万轻骑兵开始收拾行装,你也可以回去准备出发了。”奥希斯伸出佩戴着漆黑铠甲的右手,停在半空,“例如山道出口的地方最容易被伏击,这种常识不需要我来提醒的吧?小心点,等你地捷报!”

“你也一样!”沙奇亚抬掌与他相击、紧握,“趁金麟将军在前一战中力量大减,让他们死得难看点!”

事到如今。沙奇已经完全接受朱雀军是被魔法迷惑地解释。既然那样,则“媚煞”的魔法力必然减弱许多。加上眼前发生的调兵,恰巧可以帮忙掩饰奥希斯借由“钉子”定下的计策,现在的确是打败对方的一个好机会。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护佑’,跟我以及拉卡、娜蒂亚她们感觉到的是不是相同。不过利用调兵布下的迷障绝非万无一失。”

平静地声音从妖兽场另一面的铁笼后面传出,太阳的光照将直起身走来的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赛提沙直视黑衣将军地青色眸子显示着坚定的信念。

“诱敌这种战术需要配合极好,才能提高赢的几率,而两位将军之间的默契自是无有能及。不如救援那一路部队,交由我来带吧!”

“流霜,感觉怎么样?”

麒麟的帅营中,安陵无痕看着靠在榻上休息的西门流霜问道。

对方原本红润的脸色,近几天来苍白得令人难以想象。更麻烦的是每天早上例行阅兵地时候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你试试看对着整整两万骑兵施展魔法!”西门流霜无精打采地回答,“最气人的是,原本对你那里的期待可不仅仅是吸引一万朱雀军,也希望能影响到一部分青龙军的侧翼,趁机拉乱黑衣将军的阵势……却没想到完全不起作用!”

“青龙军的阵势实在太严谨了……”安陵无痕皱了皱眉,看到西门流霜想要开口反驳,他随即苦笑,“我知道,面对你的力量。绝不是阵势严谨就够的,但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它的解释。”

“看来青龙军地实力有着我们没估计到的地方。”金麟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白皙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榻上,“这样的话,即使青龙王子赛提沙率领了一万轻骑兵前去麦嘉宝城,我们也不能贸然出击。”

“恐怕我们的部下不这么想。”安陵无痕坐到床沿,看着西门流霜疲惫的神色,“他们压根不清楚你真正的状况,前一仗主战场虽然不分胜负,分战场却轻易灭了一万朱雀军,现在又得到青龙军少了一万兵力的消息,已有不少将官蠢蠢欲动。”

听到安陵无痕的话,西门流霜的脸禁不住沉了下来。

“这几天青龙军的情况如何?”

“据侦察兵回报说,青龙军近日正在积极地备战,似乎很快便会有所行动。”

“积极备战?”西门流霜愣了一下,立刻严肃的坐起身来,“他们少了一万兵力却反而积极备战?”

“听说青龙王军的左将军沃尔克罗卡在上一场战役中与阿德曼将军交手阵亡了,这段时间青龙全军都被愤怒和悲哀的气氛笼罩着。新上任的王军左将军沙奇亚更是歃血立誓要用取阿德曼的首级来祭奠老将军。”

“哀将?哀兵难胜,但是哀将……”西门流霜再一次靠回到榻上,低头沉思,“不过黑衣将军应该并非会意气用的人,目前的情况下,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同意沙奇亚出兵才对。”

“有消息说青龙军起了内讧。”安陵无痕为西门流霜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倚靠姿势,“沙奇亚极为尊敬死去的老将军,而奥希斯要他以大局为重,两人为此吵过好几次。沙奇亚甚至扬言,宁愿回来后接受军法处置,也要出兵攻打我们。”

“是这样吗?”西门流霜托着下巴沉思起来。良久,她抬头询问安陵无痕的意见:“你怎么看?”

“我觉得可信度颇高,一般的理由的确很难令我相信他们会轻易反目,但是为了复仇的话,人在盛怒下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正在这时,“箭煞”的话让快步奔入的卫兵打断了。

“报告两倍将军,青龙王军出动了!”

西门流霜漂亮的紫红色眸子此时已经无力睁开,只能任寒冷和黑暗包围着自己。

腹部传来一阵阵的抽痛,冷汗不断冒出,让不知身在何处的她更加蜷紧身体,死死忍下从胃部泛上的干呕。

不过即便不知道确切的地点,她却知道肯定是在青龙军的俘虏营,毕竟她在昏迷前是被黑衣将军亲自带上骑兽的。

想到那双湛蓝带着嘲笑的眸子,西门流霜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恨。该死的男人,竟然下那么重的手!腹部的那一击,让她的体内翻江倒海,差点以为自己会连内脏一起吐出来。

这一场战役,叛徒的出卖使得麒麟军陷入了惨败的境地。

“金麟骑士团”伤亡三分之一,金麟将军被重迭生擒。麒麟军退去三十里,扎营。

第九卷 第二章 Ⅳ

这一场战役,由于叛徒的出卖使得麒麟军陷入了惨败地境地。

西门流霜不清楚她手下的“金麟骑士团”究竟伤亡了多少,可明白肯定不会是个小数目。且借此一战,她终于认识到上场战斗中自己的感知并非错觉,黑衣将军的确是拥有能与他们“七煞”比肩的力量。

之前战场上,安陵无痕为替自己解围全力射出一箭,竟被那个男人展开结界在外围阻了下,等近身时直接让对方以牙齿紧紧咬住。即使箭上余劲仍是将黑衣将军的嘴角震裂流血,但能接下“箭煞”的箭足令两方的士气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奔腾而去!

为何会这样?西门流霜的心中有着浓重的疑惑。照理来说奥希斯还很年轻,虽然他们“七煞”也是在离开妖魔界之前,短时期内力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并获得永恒的生命,可那毕竟是继承了妖魔王一半力量的陵尘所为,然黑衣将军……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西门流霜本能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法如愿。腹部是她全身力量的制约点,即通俗意义上的“命门”,那里被袭击之后,若没得到及时治疗,她根本什么力气都提不起来,而偏偏魔法力又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封住了。

来者使了点力,拉开她护着腹部的双手,西门流霜挣扎了下,却也意料之中地没能挣脱。紧接着,对方把手置于那里,一股温暖的气流从“命门”进入她的体内,轻易地缓解了其身子的不适。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将手拿离,走了开去。

经过刚才的治疗,西门流霜此刻的呼吸已经平顺了很多,由先前抓着自己的那双手的力度来判断。对方应该为男性。她思忖了下,认为其可能是青龙地随军治疗师。然而会派治疗师来照顾并无明显外伤的自己,黑衣将军的脑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就当西门流霜在心中暗自嘲讽的时候,男子又返了回来。这次是扶起她,让她靠到他的肩上,之后有热水流入了口中。

“来,喝下去就没事了。”他的声音十分温润,语气更是一种能让人误会是在跟情人对话的轻柔。可双预想中要烫的水令西门流霜难以下咽地全吐了出来,对方停顿了片刻。突然用力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嘴,将热水一股脑儿地灌了进去。

“咳,咳……”略微被呛到地西门流霜靠在他胸前咳了几声,虽然口腔中有种被烫到的疼痛,但事实证明水温其实不算太高,所以顺着食管进入到胃部后。暖洋洋的感觉立时让她通体舒畅,早该席卷来疲倦也到此时才真正汹涌而上。

男子伸出手,用力适中地轻拍了几下西门流霜的后背,然后以平躺的姿势让她睡回去。

不久以后。远去的脚步声传来,西门流霜知道对方这次应该是真正要离开了。她十分勉强地睁开眼睛,朦胧中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还有那根随着他步伐微微飘动地银白色发带。

很熟悉,却忘记了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青龙军的帅营中,闲杂人等一律被命令退了下去。

沙奇亚进来的时候,奥希斯正在解除一身魔法铠甲的束缚,换上轻便地衣装。

“陛下回去了?”黑衣将军抬头看了一眼两腿交叉,悠闲靠到桌边的银发将军问道。没有外人在,他也不会去跟沙奇亚计较那套上下级的礼仪规矩。两人地相处就如普通友人一样地轻松、自在。

“嗯,探望完‘媚煞’之后,就回去了。”沙奇亚双手抱胸,面带微笑地看着奥希斯,良久戏谑地吐出一句,“佞臣!”

“如果我是佞臣,那你肯定也是!”清楚挚友所指为何,黑衣将军一脸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别忘了你变没有反对啊!”

今天一战中,沙奇亚曾面着临生存亡的危机。因此触动了青龙王在开战前赐予他的护身符的力量,导致远在宫中的剑麒立即知晓其出了事。所以得空之后,青龙王便使用幻影移行,亲自过来查看了一下,确认银发将军无碍后才放心。

可当听到“媚煞”被的消息时,剑麒只轻轻地“嗯”了声,并没多加言语,紫眸中也是平静不见波澜。敌营王者的立场,让他就算再如何担心普通治疗师会由于不熟悉西门流霜“命门”地伤势要怎么处理而廷误治疗,也仍开不了口前去探望。

“启禀军营中伤员人数过多,治疗师不够,所以金麟将军的伤尚未能安排就医。”黑衣将军在那里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口进言,“若陛下能代为前去诊疗,臣感激不尽。毕竟敌军主帅的性命,于双方领地的战后关系十分重要。”

乍闻之下青龙王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往俘虏营的方向走去。要是他的忧虑表现得如此人尽皆知,情况又非十分有害,仍坚持不去的话反倒显得做作了。且黑衣将军说的也是实情,wωw奇Qisuu書com网战争中无论安排多少随军治疗师都嫌少,伤者永远比医者多。

“对他,我要怎么反对……”沙奇亚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绿色的眸子里透着无奈,“这当王,可是万般地不自由呢!”

“的确。所以说如果顺着陛下地意思,为他考虑就是佞臣的话,我情愿当佞臣,因为我效忠的只有萧剑麒这个人。”奥希斯淡淡地道,“说起来简直可笑,直到经过这么多年,我方才真正明白当时梅索斯那句话的意思。”

“是不是他说‘万众瞩目的王座对于剑麒而言,不过是一座牢笼,无论笼子被造得何等华丽精致,都改变不了他被囚禁的事实’?”沙奇亚跟那位玄武使令的交情很浅,最多就是一起喝过几杯罢了。却独独对这句话的印象深刻异常。

“对,虽然我觉得梅索斯的话仍然有所偏颇……”黑衣将军点了点头,平静的望向好友,“要我说,只是青龙领地地王座困住了陛下而已,因为那个男人不该属于青龙……正确讲来,他不该属于任何一个领地,他有自己独特的王座!”

“说得没错。”沙奇亚伸手摘下左耳的耳饰放置在掌中,从外观来说。无论是造型还是材质它都再普通不过了。但若非右耳已毁的那只在战场上救自己一命,此刻在这里的便是他的尸体。“王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今天的战役开始的时候,为了诱敌深入,沙奇亚曾亲自做佴冲在最前面。可是他低估了“箭煞”那把连青龙王都不知道地魔法长弓的射程,所以事发突然之下,银发将军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所有人眼看着沙奇亚将被一箭穿心的时候,其右耳的耳饰瞬间化作强有力的防御结界。阻挡住了致命的一击。而那对耳饰,正是出征前青龙王送他的护身符,一个小小地耳饰,都能蕴藏如此巨大的魔法。可见它制造者的力量之强大。

“陛下的‘护佑’若再这么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担忧地事情会变成现实。”黑衣将军说这话时,向来没什么情绪的湛蓝眼眸中。隐藏有深深的不安。

二十年多来,青龙王宫地两位妖族公主娜蒂亚和拉卡迟迟没有衰老不说,就连王军右将军米勒的妻子--按照魔兽族的年龄早该进入中年的安妮罗亚公主都与十八年前嫁给他时无半点差异,其养女莉斯和卡潔儿的外表亦在成年之后停止了长大。

除此以外,奥希斯等人发现他们的魔法力全都在不知不觉间有了迅速提高,且年龄虽有增长的同时却失去了时间流逝地痕迹。大家的内心都明白,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永生。跟妖魔界任何一位王一样的永生,不明原因地降临到他们身上。

而假若真要追根溯源的话,唯一可能的理由只有往那个他们效忠的年轻王者身上找。原本单是众人的猜测,在某一夜黑衣将军等,几人无意间听到青龙王与另外两外王于后花园的对话时被证实了。

“凯,我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剑麒轻轻地叹息,已经说过千百遍仍无法取信对方地无奈,令他产生强烈的疲倦感。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发生在所有跟你亲近的人身上的事?包括数年内魔法力的快速上涨,以及永生……”朱雀王不紧不慢地问着,声音中少了往常一贯的笑意,多了份沉重的压迫感。“剑麒,蓝西洛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永生的现象!”

“我承认拥有那样的力量……”剑麒十分平静地回道,自然得好似他会的不过是一个初级魔法,“但我并不知道原因。”

“什么叫做不知道原因?”蓝西洛挑眉反问道,听起来平缓的语气中暗藏了刺,“但凡跟你亲近的人,一个个都已经可以与我们当年被选中为王时的情形相媲美了,你却一句‘不知道’就想糊弄过去,要我讲你什么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随便你怎么说,我唯一可以回答的只有不知道--不知道我会有这种力量的原因也不知道如何去控制!”剑麒的表情虽然看起来依旧平和无波,却隐约带着悲哀,“就因为我不懂得如何控制,才会无意中将奥希斯他们弄成现在那个样子……”

“听你的口气好像还觉得很对不起他们?”蓝西洛嘴角微扬,金眸中含着一抹尖锐的嘲讽,“永生有什么不好?取之不尽的力量,用之不竭的生命,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多少人梦寐以求?”

“是很好,同时还能拥有永远的孤单和寂寞,我原以为活了四千年的你们会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剑麒抬起头,咬字清晰地说道,他紫色的眼睛寒冰一片,同时伴随着寒冰出现的,还有从心底反射到眼底的深深伤痛。

“蓝西洛,洛凯!承宇还在沉默森林沉眠,雷奥提斯和‘七煞’已经背叛了。身为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好友之一,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不要绵里藏针!除非从此以后,你们希望我们双方间只剩下‘不同领地的王’这一层关系!”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洛凯闻言,语气总算放平和了些。这些年来,眼看剑麒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令他和蓝西洛都感到十分不安。因而无法继续装聋作哑、保持沉默的两人,一开始态度才会那么差。“喂……别再跟我说不知道啊!”

“还能有什么打算?”听到洛凯恢复到平时嘻笑不正经的口气,剑麒抛过去一个白眼,深感疲惫地轻叹了口气,“当然是继续等承宇他们醒来,而假如一直到时雷奥提斯都还能发神经的话,就再好不过……基本上这百分之九十九是奢望。”

“剑麒。”洛凯十分无力唤了他一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现在你手底下那批人是整个妖魔界唯一可以与雷奥提斯的‘七煞’相抗衡的。即从单个将领的实力角度而言,只有青龙和麒麟能够相互制约,别的领地则不行。”

第九卷 第二章 Ⅴ

“那又如何?”剑麒眉头微皱,不明所以地抬头,“雷奥提斯若要攻打朱雀,我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突然间,青龙王的紫眸微了起来,“你们刚才的咄咄逼人,该不会是因为我拥有统合麒麟一派的力量,所以担心我产生为首的野心吧?”

“呃!”洛凯哭笑不得地低首,迟疑着是选择坦白从宽,还是打死不承认比较好--有人对王权迟钝到如斯境地的吗?

“嗯哼……”剑麒先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洛凯和蓝西洛看了一会儿,接着嘴角泛起柔和的笑,“好,非常好!当我忧心自己的朋友会不会因感到被恶意欺瞒而觉得不悦,为了一个解释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却只担心在权力上会不会遭到打压!”

“剑麒……”洛凯咳了一声,即使早就清楚青龙王不好权位的个性,但一牵涉到王权,他跟蓝西洛依然得不得不慎重行事。然而想起之前把剑麒逼到说出那句类似要绝交的话来,朱雀王也确实觉得他们的试探稍稍过分了些。

“够了!只要你们将来没有站到冢越那边,我就保证不会打压你们的权力,也不会有为首的可能。”剑麒深深呼吸了两口气,脸上露出一自嘲的浅笑,“二十二年!我们认识了整整二十二年,你们对我的了解就只有这点……”

“任何人都是会变的,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蓝西洛紧紧抿着嘴唇,回答得无情而凉薄。虽然就眼前的男人而言,变得权力欲高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他们却依旧需要防着他--防着自己最亲近的人,这就是为王的悲哀。“见谅。”

“不用说了。”剑麒缓慢地摇了摇头,接着移目看向别处,眼眶几不可见地微微发红。“我会站在你们的立场上做考量,也会尽量忘记今晚的不快,更会记得自己地承诺……现在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剑麒,你没事吧?”洛凯伸出手,直觉地想按上青龙王的肩膀,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了,他颓然地收回手,“抱歉。”

接下来的几分钟。三人伫立无语。剑麒倚靠着柱子,看向远处的湖面;蓝西洛将视线钉在桌面上,就着手里的杯子细细啜饮;洛凯笔直地凝望青龙王静默的侧面,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只能任由时间进入仿佛停止流逝的状态。

朱雀王内心清楚明白地知道,假如在几年以前,类似的试探只会让剑麒冷笑以对;若是更早的时候。恐怕连剑麒自己会认为理所应当而付之一笑;然在相交二十二年地现在,他们的不信任对剑麒造成的是最为沉重的伤害--出离了愤怒后的哀伤。

“剑麒……”蓝西洛放下轻薄的白色瓷杯,走到洛凯的身旁,“我们跟你一样期盼着陵尘地醒来。忘了今夜的事吧……”

微带有歉疚的话音落下,紧随着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扬起,之后便再无声息--白虎王和朱雀王都已离开。

青龙王没有回头看。维持着原来地倚靠姿势没有动。良久,他略显湿润的紫眸缓慢闭上,口中轻轻地吐出一句--

对不起……

“我一直觉得他那句‘对不起’是对我们说的。”沙奇亚靠在几案前,握紧手里毫不起眼地朴素耳饰,“凭陛下的耳力,应该就知道我们在附近吧?只不过他当时被白虎王和朱雀王搅得晕头转向,没空理我们。”

“帝王家。无父子。当年朱雀王和白虎王的子嗣中,有多少是他们亲下杀手?何况朋友!”奥希斯嗤笑了声,蓝眸里闪着凛冽的光泽,“或者说,这世上基本上没什么人能逃开权力、欲望的诱惑和驱使。跟蓝西洛讲感情……哼!”

“知足吧!你跟我又不是不了解那个男人的阴损个性,几个月的白虎死牢呆得还不够吗?”沙奇亚禁不住仰头往营帐顶看了看,微带嘲讽地陈述事实道,“他肯来亲自到青龙来试口风,就表示对陛下还很是信任,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怎样?攘外安内地先去找冢越一派联手除掉陛下这个异类再说?”黑衣将军说完之后自个儿沉默了几秒。然后以极慢地速度抬起头来,跟银发青年相视冷笑,“似乎的确蛮有可能的?”

别的不说,只需把娜蒂亚和拉卡这两位萧剑麒最疼的妹妹推到风口浪尖上,将她们永远年轻的事实公之于众,青龙的百姓和朝臣自然就会把她们视为异端提议处死,光此举足以将青龙王逼至绝境,结果到底如何很难预料,但必然不会以喜剧收场。

“嗯哼!”沙奇亚耸耸肩,点头点得很顺,“而且我一直认为他能撑那夜才找上门来向简直奇迹,想来你功不可没啊。”

近几年来,随着青龙王的力量逐渐增强,身处“护佑”中心的黑衣将军已经很有预见地一反之前总是故意挑衅白虎王作风,很多事情能不触其锋芒就尽量避开,怕地就是蓝西洛在发火时迁怒。这么做虽然解决不了本质问题,可成效也算颇好。

“去你的!”即便对方是实话实说,可那充满戏谑的语气仍让奥希斯笑骂出声,不过很快又正经了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目前这个情况,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飞、陪着陛下一同走下去!”

“这个自然!”沙奇亚以同样坚定地态度,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绿色的眸子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情愫,“明明被赐予力量和永生,受恩惠的人是我们,结果道歉的人却是他……”

“因为对王而言,君臣是相辅相成存在的,所以他给予我们的一切从来都不是‘恩’赐。陛下既不会忽略力量的好处。却也同样不会忘记那至死不灭地寂寞和孤单,麻烦--如果不是因为其过于强大的力量,就不会惹来那两位王者‘好友’的猜忌。”

黑衣将军咬字清晰地念出“好友”两字,充满肃杀霸气的俊朗脸庞扬起一抹刺骨的冷笑。

“总而言之,我没有‘王权’的束缚,也没有‘道德’的限制,不会像很多所谓‘忠臣’那样考虑问题。无论陛下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我都会于效忠他,且只效忠于他。他若想稳住青龙。我会尽力而为,哪天倘若他想颠覆妖魔界,我也照做。”

“你还真是没节操啊……”沙奇亚用仿佛很感慨的语气说道,但很快笑吟吟地补上一句,“不过陛下曾经说过--只有当上梁不正地时候,下梁才会歪。所以,我们有没有节操都无妨。出了任何问题责任全在他!”

深知银发青年和自己根本就是同一种人,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句话中把主语改成“我们”,只是嘴皮子耍惯了,口中不肯轻饶。奥希斯淡笑着哼了声。

就目前形势而言,娜蒂亚能说因为其是拥有魔族血统的半魔族,所以年轻的时间较长;拉卡的种族为九尾妖狐。对外可以宣称她的外貌是幻化的,正所谓爱美乃女人的天性,应该不会有人过多地怀疑。

至于安妮罗亚、斐莉斯和卡潔儿,米勒早在十年前发现异样时就已不再带前者出门,外界只当他见异思迁,厌倦了年老地魔兽族妻子;而后两人本就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所以只要米勒将在他府邸工作的人的口风管得够紧。就不会有问题。

永生的秘密,暂且便这么瞒下了。如今只能过一天算一天,瞒一天是一天。假如不久地将来真的被人发现,还不知事态会怎么发展,也不知有多少人会仍站在青龙王那边……比起跟麒麟领地的战斗,这才是真正令黑衣将军觉得棘手和忧心地事。

“别考虑那么多了,现在想的都一点没用。”看出黑衣将军心中所想,沙奇亚一边开解他,一边将手里的耳饰还回到左耳上,“就像你说的。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哪怕他想颠覆整个世界,弑戮神祗,我们也奉陪到底!”

奥希斯凝视着银发青年耳朵上的饰物,没有答话。假若不是这一役中,见识过它在关键时刻能挡下“箭煞”亚米塔尔一箭的力量,自己也一直仅把青龙王送地护身符当成传统意义上的“护身符”而已,却不知他们的王上花了多少心血在其中。

因为麒麟王雷提斯的背叛,青龙王需要强大到足以与“七煞”相抗衡的部下,所以他们几人的力量在之后的八年间迅速增强;因为对青龙王而言,青龙的战士才是其最为关心的人,所以玛莎佴特平原的战役青龙全军都未受媚惑之力地侵扰……

心念所致吗?奥希斯在心中暗付,似乎每当青龙王产生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执念时,就会出现类似“神迹”的结果。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会使其在无意识是将身边的人全变永生者?寂寞和孤单?再一次回到被熟悉的人独自抛下的恐惧?

黑衣将军与玄武领地四大使令之一的梅索斯交情很深,这让他比别的人更了解青龙王在登上王位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尤其是剑麒在额德府那段为人仆役的日子,因而自然也清楚当时对方有着四位好友为人当面杀死,只剩下他一个的特殊背景。

“做什么光盯着我的看?我不信陛下在出征前没给过你类似的东西。”沙奇亚知道的内幕没有奥希斯多,所以见黑衣将军失神地望着自己,正确来说是盯着他的耳饰,只好笑地出声唤回对方的思绪,“你的是什么样子的?”

“陛下给你护身符是让你护身,不是叫你玩命的。”奥希斯笿非所问地回道,蓝眸淡淡地看向好友,“如果每场战斗都这么打,用不了几次王军的最高指挥官恐怕又得换人了--沙奇亚,你若死、伤、残了,害得陛下伤心,看我饶不饶你!”

“啧啧,你比我好得了多少?张口去接‘箭煞’的箭……”沙奇亚已经很习惯奥希斯会某些时候出现威胁的语气--只要事关他们的陛下。“我知道你是主帅--主‘帅’!但耍帅也不是这么耍的吧?牙没震断真算你好命!”

刚回来的一段时间内,黑衣将军疼得满口牙齿虚浮,连话都说不大出来。本来想找治疗师疗伤的他,却恰巧被在那一刻抵达的青龙王逮了个正着。剑麒边为他治疗,边浮现在眼中的戏谑,曾使半小时内没人敢靠近奥希斯的周身,以防被冻成冰棍。

“至少效果令人满意,士气高下一分,胜负立见!只不过,其实张口接箭最危险的不是牙被震断,而是这里……”奥希斯没有理会沙奇亚的调侃,唇角轻扬伸手在喉咙处比划了下,道出两人皆知的事实,“对穿个窟窿!”

“哦!原来你知道啊!”银发青年挑挑眉,双手抱胸冷笑了声“是不是见我被护身符救下,所以很笃定自己死不了?普通弓兵射的也就罢了,居然敢用那种方式接下‘箭煞’亚米塔尔的箭,不过话说回来……陛下到底送了你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奥希斯懒洋洋地一笑,斜眼睨着沙奇亚的同时,扬声吩咐帐外的士兵将被俘的敌军主将带过来会侍寝,“你不也从没主动告诉我,那对耳饰是陛下送给你的护身符?”

“唔,堂堂黑衣将军的气度可真‘大’,连这都要计较!”沙奇亚翻了翻绿眸随口抱怨着,但立即注意力就被奥希斯下的那道命令吸引了过去,“要‘媚煞’施黛儿侍寝?怎么,你欲求不满很缺女人吗?”

第九卷 第二章 Ⅵ

沙奇亚拨了下额前的散发笑问,心知肚明从不重欲的友人定然不会是这个理由。过去在王都时,黑衣将军府内虽也养有家妓,偶尔奥希斯亦会在外面和自己中意的女子一起过夜,但其私生活就一般高官而言,已经称得上无比干净了。

“当然不是。”奥希斯危险地眯了眯蓝眸,送给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少胡说八道,“记不记得我之前曾说过,女人进战场真的不利与凝聚军心……”

“所以你就善加利用,让她更难立足一点?”沙奇亚闻言大笑起来,算是完全理解了眼前这个男人不良用心,“此事一旦宣扬出去,必定会成为军中的笑柄!受到影响的不仅会有‘金麟骑士团’,恐怕整个麒麟军的颜面将扫地!”

“嗯哼,那很好啊。”黑衣将军语气淡缓地笑道,“我可是万分期待着到时的结果!”

青龙军的俘虏营中,金麟将军跟她的几名亲卫队战士同被关在一个营帐中。

帐内一张卧榻,极为普通的卧榻在军营里是十分奢侈的东西,除了高阶的将官们,再无其他人有资格使用。

所以,当西门流霜从冗长的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的时候,差点以为麒麟军的战败只不过是她的一场恶梦。

竟然拿卧榻来招待敌军的主将?紫红色的眼眸中是无尽的冰冷。自醒来以后,女将军便跟自己的亲卫队战士们一起坐在湿冷坚硬的地面上。“同甘共苦”四个字,她并不只是知道如何书写而已。

跟其他被俘的麒麟战士带着沉重的手镣、脚镣不同,金麟将军全身上下,除了腰间多出一根银色地链子外,别无束缚。

西门流霜以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的打造得十分精致链子,柳眉紧锁。这条链子只有一指粗,上面还雕刻了漂亮的花纹。乍看之下反倒比较像装饰品。可就是这根东西准确地封住了其腰腹的“命门”,使她失了魔法力。

活了四千年多年,自认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大半,但还真鲜少有人会将囚禁用的锁链打造得这么漂亮的。

整条链子连起来看,上面刻的是一条颇具生命气息的植物藤蔓,西门流霜略微用力地扯了下,看起来细巧地链子却是纹丝不动。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目光扫过帐中地睡榻,金麟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自觉受到的待遇实在特殊得过分。明明没有外伤,却派来治疗师,还有能利于休息的卧榻,且听关在一起的部下叙述,当时那名白衣黑发的男子,是由青龙军地银发将军亲自陪同的……

因为自己的主将身份,反以敌人才给予额外的照料?想来该不至于如此。可除这以外,西门流霜又实在想不出更合理地解释。

回想起对方治疗师熟练的诊疗技巧,以及青龙军此刻同样熟练的禁锢方法,令她产生一种很深地疑惑感。这些人对她示免太过了解。虽然不排除妖魔界在这四千年里出现过很多跟其修炼方法相同的人,但……

正当西门流霜在沉思的时候,一名青龙士兵走了进来。大声地对她下达了前去侍寝的命令。

几乎同时,帐内所有的麒麟军战俘都爆发出了愤怒的叫声。若非被粗重的长链条锁在一起,他们必会起身扑向敌人。

而即便如此,也确有部分战士仍在尝试想要站起来。但很快就被金麟将军出手制止了,因为敌军地士兵已经拔出了武器。

侍寝?这分明是一种侮辱!西门流霜紫红色的眸子在乍听的瞬间翻腾起炙热的怒焰,而后紧接着即让寒冰所取代。

“我跟你走。”

“将军!”

不少麒麟战俘都呲牙瞠目地向着手持利刃的青龙守卫,脸上除了被侮辱的愤怒外。也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毕竟他们对金麟将军的敬重是实实在在的。

“够了。”

西门流霜的红唇微微开启,淡淡地声音不大但很有气势,立刻令她的部下们全都安静下来。

“既然被俘虏了就要认清现实,轻易激怒敌人的赴死行为是愚蠢,而不是勇气的一种!留着这条命,静待报效领地的那一刻,才是现在你们该做的!”

说完麒麟领地唯一的女性将军甩了下自己满头耀眼的金色长发,昂起头轻蔑地看着前来押送她的士兵。“走吧!”

本该被欺凌、奚落的敌军战俘却表现得比自己更加强势,主动权让金麟将军夺走。使得前来执行任务的士兵恼羞成怒。

对方粗鲁地抬起手,想要架住西门流霜的肩膀,将她带走。

然而由于此时女将军全身上下的武器早已让人搜走,以及她有张过分漂亮的脸庞,所以那名士兵在一时之间掉以了轻心。

见敌人大意地欺近身来,西门流霜扬起一抹冷酷的微笑,她是失了魔法,可没失了身手。

胜负几乎在一瞬间决出,原本插在对方腰间的匕首被轻易抽出,架到其颈部动脉上。士兵大如擂鼓的心跳震动,沿着紧贴自己皮肤的锋利刀刃传遍他的全身,令其立时屏住呼吸,连透气重一点也不敢。

“啧啧!你也算一名合格的士兵?原来这就是青龙的战士所拥有的武技素质啊!”

西门流霜说着,明艳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讽刺的笑容,她将匕首倒转,毫不在意地扔还给那个士兵。

“难道黑衣将军没教导过你,带俘虏的时候要认真一点?因为所有的武将都学过如何在武器被剥夺的情况下进行战斗!”

语毕,她转身走向营帐的出口。

成为俘虏后就被脱去了最外面地魔法铠甲,原本衬在盔甲里的银灰色紧身内衫勾画出女子曼妙的身材。

那件衣服是领口是开衩的,顺着女将军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隐约能看其丰满的胸部挤出的乳 沟。

脚下登着短靴的修长双腿结实而没有丝毫多余地赘肉,长期练武并没有让对方变得像男人般粗壮,反倒是添了一种介乎于力量与柔媚间平衡之美。

单从男性的角度来讲,打量了一番面前艳光四射的女性,奥希斯不得不承认,就好像对方在武技和气势上配得起“金麟将军”四字一样,其美艳无比的外貌也的确担得起“媚煞”的称号。

“真是不错地气度,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黑衣将军的语调显得十分轻松,但那种低沉的嗓音可以轻易穿透敌人的心。

“在本人地信条里,战胜方有资格向战败方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不怕当将来时机倒转的时候,会被成倍报复回来的话!”

西门流霜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冷然地抬眼看着面前地男人,一头金色长发成微波浪散在身后,随着她呼吸自然起伏。

“嗯哼,如此有趣的信条是打哪来的?看来为了以防万一可能有的将来,我必须要对你手下留情一点了。”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绝非示弱,那样的回答实则更带深意味的嘲讽,不过黑衣将军也确有将对方地话听进去就是了。

“随你的便。”西门流霜无动于衷地回答,紫红色的眸子里显露出不屑一顾。“但你要是认为这样做就能抹杀我‘金麟将军’在麒麟军中的威信,未免太天真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愤怒和耻辱有时候会带来十分意想不到的结果。”

“天真的人恐怕是你。我真正想要的可非士气或者威信这么简单。”

奥希斯悠闲地踱步走近西门流霜,俯下身体,将嘴凑近她的耳边轻语。

“假如你们‘七煞’的感情真如传闻中的那么好,你说听到这种不堪地传闻,‘箭煞’亚米塔尔会有什么反应?我是不会指望他无能到心浮气躁,自乱阵脚。不过,在战场上主帅的任何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动。都有可能影响整支军队的胜负!”

“你真卑鄙!”开人的习惯是让人轻易近身,所以不知道是由于愤怒还是对方的靠拢,令西门流霜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好说,兵不厌诈!”奥希斯冷笑一声,湛蓝的眼眸中出现少见的波澜,“况且,比起你们给予陛下的伤害,这不过是小小的回敬而已。”

西门流霜怔了下,刚刚她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什么?之前面对自己一再的挑衅、不屑,黑衣将军都未曾显了过丝毫的焦躁。那让她清楚地意识到敌人的难缠。一个不容易被挑动情的人会是十分可怕的对手。

然而在她伪装出被激怒的此刻,虽然瞬间即逝,但金麟将军仍是捕捉到了其那抹凌厉的憎恨--不是得意,是恨意!

可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三年前精灵祭邀约,青龙王最后负伤回宫的那件事?不过身为青龙王的心腹部下,黑衣将军没理由不清楚当年所谓的刺杀根本就是他们王自导自演的戏码,怎么可以完全怪罪到麒麟领地的头上?

“已经很晚了。”知道想起这八年来,青龙王的内心日夜受的煎熬令自己有些失控,奥希斯迅速地收敛起情绪,走回到榻边坐下,抬头对西门流霜淡道,“过来。”

西门流霜挑了挑细长的柳眉,认命地迈开步伐走向他,任凭自己被对方使力一拉拥入怀中。

黑衣将军侧躺下,武人充满力量的手臂环过那女性才会有的柔软腰肢,然后拉高被子盖上和衣的两人,接着灭了帐内的魔法灯。

“你可以放心,我要的是舆论而不是女人。”奥希斯闭上眼睛,感觉着紧贴自己的女子的身躯,平淡地说道,“睡吧。”

“舆论吗?那被俘之后对我的特殊待遇,也是为了分化我方的凝聚力?”西门流霜着从营帐贴近地面的缝隙中溜进来的月光问道,一直以来发生的种种都让她觉得有股很强烈的异样感,但又说不出具体奇怪在哪里。

真要讲的话,就是对方做出的许多安排里,都包含了一份仅仅计策所需绝不可能产生的体贴,那需要有纯粹的感情在里面才行。

“有这个意思,但并百全部。”

虽然麒麟王雷奥提斯背叛,可身为其部下,跟随了他四千年的“七煞”尚能以忠君来算,所以事实上,剑麒并不会特别怨恨他们。而考虑到青龙王对这些旧友仍存有的感情,黑衣将军抓到“媚煞”之后采取的拼施自然便温和了些。

“那是……唔!”感觉自己的腰被加大呼气收紧,西门流霜抬起脚,一记侧踢狠狠踹向身后男人的小腿骨。不过由于女性在力量方面本就稍显不足,更何况其被封住了魔法力,所以奥希斯仅仅凭借绷紧的腿部肌肉便挡住了这下冲击。

“睡了。”黑衣将军平静的声音中含着一丝笑意,即使被踹的地主此刻有点隐隐发麻,但并不会因而影响他愉快的心情,“顺便说一句,半夜里安分点,如果你有胆故意散发出杀气把我惊醒,别怪我到时敲晕你!”

既然敢在敌人近在咫尺的情况下入眠,奥希斯即是有自信能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醒来,不过睡梦中可无从分辨出杀气的真实意图。而被自己搂在怀里的这名绝色女子,足够有资格印证沙奇亚的话--从军的美人儿一贯泼辣得紧!

“该死的男人!”西门流霜叹了口气,合上紫红色的眼眸试着让自己入睡,尽可能保存体力也是战俘应该要遵守的一项原则。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秒,她并非狂妄地淡道了句,“总有一天我会扳回这一城的!”

“哼。”黑衣将军回笿她的是一声微带讽刺的鼻音,紧接着他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九卷 第三章 Ⅰ

窗户外,府邸的庭院里种了几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后院中假山屹立,流水细淌,一派平和秀丽的景象。

风景虽然是很美,但也要他并非以战俘的身份站在这里,才会有心情欣赏啊,赛提沙叹息着撩开披散在额前及肩的长发,跟青龙王十分相似的年轻脸庞上透着无奈。

随着他的动作,双腕间沉重的链子发出相互撞击铿锵声,不响亮却每一下都都仿佛直接锤打在少年心坎上一般,令其青色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不安和焦躁。

左手抚上胸前的项坠,隔着衣服紧紧抓牢,赛提沙努力让呼吸变得平缓,再三提醒自己不能慌乱。倘若此时被俘的人是皇兄,想必那个男人定能镇定自若一如往常,恐怕连嘴边的笑意都不会减少一点半分。

然而即便如此,恐惧彷徨尚能勉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却肆无忌惮地弥漫开。在玛莎佴平原传来“媚煞”被生擒,金麟骑士团死伤近半,“箭煞”所率那一路麒麟军败退三十里扎营的同时,自己也成了这方麒麟军的俘虏,多么巧合的讽刺!

赛提沙忍不住右拳紧握,狠狠地捶打上窗框。那天,他在山道口击退了麒麟领地的突袭部队,平安抵达麦嘉宝城,正准备与朱雀将领交接部队,可任凭谁都料猜不到麦嘉宝城当时候其实已被攻破,成了麒麟军的天下!

“武煞”没有换掉城墙上高竖的朱雀军旗,就是专门等着青龙王子自投罗网。他换上朱雀军将领的铠甲,幻化了容貌,亲自帅军出城迎接青龙的援军部队。

欧阳明炳做事已算谨慎,他恐怕八年前跟赛提沙的那一面会让其认出自己,故而才采取了幻化。相信凭借“武煞”高强的魔法力。幻化后应是没有人能识破。

事实上,赛提沙地确无法从容貌上辨认出来。然只因当年前精灵祭的时候,他对那个曾救过自己的伟岸男子有着太过深刻的印象,所以至今记得欧阳明炳用的那把隐隐散发神圣气息的魔法大剑长什么样子。

而直到这次战争,少年在战场见到了那天的柔弱女性--“媚煞”施黛儿,才知道其实一切都是对方设的一个局,虽然动机不明。因此近身地瞬间,赛提沙便认出“武煞”的真实身份。他立即巧妙地同其周旋,假借种种理由延迟入城的时间。

不过,就算赛提沙已经打出暗中打出信号让部下知道真相提高警惕,那种情况下。所率一万骑兵最终逃回去的仍只有三分之一不到。跟“武煞”过于接近地青龙王子则是被一招成擒,面对欧阳明炳。年少的他被俘基本是不成疑问地事情。

但是救援者反成俘虏,这种心理落差足以让赛提沙自责、愧疚不已。即使他也曾考虑过,假如率援军的将领是沙奇亚,则其必定无法辨别出“武煞”,青龙军被全军覆灭的可能性更大,可他能拿这个安慰自己,推托掉责任吗?他能这么想吗!

赛提沙再一次敲打着窗框,毫不理会手上传来的剧痛。“武煞”将自己单独关在城内的府邸里,派重兵把守,名义上是给他符合其身份的待遇。其实无非想看紧他罢了。身为皇族,被抓的严重后果自不言而喻,但愿皇兄不会因此陷入被动状态。

想到剑麒,赛提沙青色的眸子里浮现出苦涩,回忆起出征前夜的书房里,青龙王淡笑着说“你这样,很难让我放心地把数万大军交到你手上啊”,那其中隐含了担忧……还真的是,应验了。为什么,每次他都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呢?!

明知那个男人在众好友地背叛下,早已身心俱疲;明知高坐在王位上的皇兄,有多么孤单和寂寞;那知那一夜白虎王和朱雀王的不信任,让其痛苦得喘不气来……但自己呢?身为皇兄最疼庞的弟弟,别说替他分忧,不为其添麻烦就不错了!

赛提沙会清楚那天的事,是因为那时早已习惯对青龙王跟进跟出的拉卡也在附近。少年下意识地知道。沙奇亚和奥希斯口中地“护佑”,应该和自己、拉卡她们理解的是同一件事--力量和永生。

虽然近几年来,赛提沙还是有在不断长高,但等到完全长成青年以后,他外表的年龄应该就会停止不前了。至于力量,更是不用多说,其还未无知到那种地步,只不过不劳而获得来的强大力量,非但没让他自傲,反而因难以掌控而更加地彷徨。

“哟,我们的尊贵的俘虏在发什么脾气?”夏侯镜月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链条随着赛提沙那愤恨的一拳哐啷作响,于是出口讥讽,“哪里觉得不称心了尽管说出来,阁下是青龙的王子,怎么说也得好生伺候着!”

门口传来冷冰冰的声音,其中带着丝丝阴狠。赛提沙吃了一惊放下坠子,回头望,他认出是当年八人之中地那名少年。按照传言来推断,对方应该就是四千年前跟随新任麒麟王雷奥提斯离开,获得永生却再也无法长大的“毒煞”。

看到来者是夏侯镜月,赛提沙反倒平静了下来,魔法力被封住的他感觉不到“毒煞”的靠近也属正常,也许他还该庆幸一下自己此刻尚能继续成长。不过被关了那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见“毒煞”,且之前并没有听说对方也在麦嘉宝城内。

“怎么?连回句话都觉得纡尊降贵?”夏侯镜眼中是被怒火灼烧的赤红,虽然他一向对过分妖媚的西门流霜没好感,但勉强也相处了四千年,从青龙军传出的流言足以将他气到发疯,“那不如我帮帮你,让你永远都不必再开尊口吧?”

“你若真想毒哑我,尽管动手便是。何必惺惺作态。”赛提沙漠不关心地别开眼,冷声道,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自己领地,关系到领地的尊严。已经帮不上忙了,但至少可以让青龙不至被人看轻。若是皇兄在此,想必也会如此回答吧?

“好狂傲的口气啊要是别人说来,我大概会很是欣赏地!”夏侯镜月的笑很浅,浅得令人心惊胆战。“不过可惜我自来就讨厌析璟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现在还加上你们整个青龙领地,所以……既然你这么识时务,那再好不过!”

话音落下后,夏侯镜月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缓缓踱近赛提沙。看着青龙王子的脸色隐隐发青,他嘴角玩味的微扬,伸出左手有力地扣住少年的喉咙。魔法力被封住,手脚又都栓着铁链,赛提沙压根不是其对手,让逼得不得不张嘴呼气。

夏侯镜月阴毒的笑越发温和,他用指甲将左手瓶子地木塞挑开,转手将瓶口对住赛提沙的嘴,就要倾倒下去。所幸在最后一刻,一只强有力的手扣住了其手腕。只一招间,夏侯镜月拿着的瓶子已经到了欧阳明炳手里,却是连毒汁都没洒出来一滴。

“镜月!”欧阳明炳淡淡地回视夏侯镜月怨恨地目光,与此同时,对方掐住赛提沙脖子的那只手也被拉开了,“住手。”

“放开!”夏侯镜月奋力挣扎了下。但在“武煞”是手下,有谁能顺利挣脱?他抬头狠狠地盯着那又浅茶色清明的眸子,“明炳!流霜被那样对待,你还要护着这不知打哪来的野种吗?你心里明了他根本不是析璟的孩子!”

“镜月,记得口下留德。”看着眼前那故作坚强的少年青眸中的痛楚,欧阳明炳平静地开口,“跟他是不是析璟的孩子无关,我只是按照身份给予对应的对待罢了。青龙王很疼这孩子,开战已是不得已别让事情演变到没法收场的结果。”

“明炳!如果我是你。就把他扔到军营里去让士兵发泄,反正军队中向来缺少慰藉品!”夏侯镜恶狠狠地瞪着赛提沙俊美的脸庞,心有未甘地低吼,“现在仅仅给他下点毒,你居然也要管!”

听到夏侯镜月地话,欧阳明炳禁不住苦笑。仅仅下点毒?被这家伙的毒毒到只会现一种下场--生不如死!不然其称号又怎么会是“毒煞”?也所以自己一被属下告知夏侯镜月抵达,立刻便赶来青龙王子的房间,才能及时避免悲剧的发生。

“慢着……”前一句话说完之后,夏侯镜月才突然意识到,少年对他不小心脱口而身世的事实显得过于镇定了。他打量了几眼赛提沙,冷笑起来:“看来你也了解真相,知道自己是野种啊?!”

“我是不是野种不用你管!”赛提沙姑且可以当作由于现任麒麟王是他名义上父王的表兄,所以他们因此才能有机会知道事实地真相。少年强自忍下浮上心头的酸楚,凛然道,“你只要清楚我是现任青龙王的弟弟,青龙领地的王子就行了!”

“嗯哼!你皇兄是不是野种都还不知道呢!少给我耍摆出皇族的架子!”夏侯镜月骂完,抬头望向欧阳明炳,低声叫道,“放手!”

“你!”赛提沙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掌向夏侯镜月脸上挥去。对方骂他,他可以忍,但辱骂自己领地的王,于情于理都不能忍。那一声“野种”让少年心里的酸涩、凄楚刹那间蒸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怒焰。“你有什么资格对皇兄出言不逊!”

“都给我住手!”

欧阳明炳眼明手快地以手臂将赛提沙的攻击挡住,这一掌真下去了,以夏侯镜月受不得半点欺侮的个性,说什么都会毒死少年!“武煞”低沉的声音生具有天生地威慑感,加上习惯发号施令,让面前的两人立时安静下来。

“赛提沙殿下,我为他先前所有的言辞感到抱歉,但相关‘媚煞’的事,这几天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王子殿下心里应该清楚,那事情是你们青龙军不对在先。至于你……”

前一句欧阳明炳说话得对象是赛提沙,而最后三个字则是转到了夏侯镜月身上。

“我知道流霜的事情,令你痛心疾首。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青龙王子出事,传出去后流霜在对方军营的处境又待怎样?很多事情是不能等价代换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情愿让青龙欠我们这一笔!今后总有讨回的一天,可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好!我暂且放过他!”夏侯镜月深呼吸了两口气。得到他的承诺,欧阳明炳方才松开钳制。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夏侯镜月冷笑着撂下狠话:“流霜发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希罕他陪葬,但一定让他后悔到这世上走过一遭!”

说完,夏侯镜月转身走了出去,欧阳明炳自然跟上,他清楚“毒煞”不会无缘无故从麒麟王都跑来这里,应该是有事情找他才对。

后悔到这世上走一遭?等关门的声音传来,赛提沙缓缓靠到墙边,笑着抬手遮住眼,任凭温温的液体湿润了手背。

第九卷 第三章 Ⅱ

不用“毒煞”下手,身为“野种”的他,早已后悔到了极点。

“找我有什么事情?”

回到自己临时府邸的大厅里,欧阳明炳看着夏侯镜月把所有值钱的、不值钱的摆设统统砸个精光。“七煞”之中,个性最别扭、阴狠的就属夏侯镜月,所以只要其不伤及无辜,欧阳明炳也任他去发泄。

直到半小时候过去,“毒煞”把所有能砸的都砸了,连椅子都没剩下半张,整个大厅全毁,而他也终于没什么力气继续发疯以后,欧阳明炳才召来侍卫命令他们收拾残局,再将其带往书房问话。

“昊天让我带话给你,暂时不要继续出兵攻打。”夏侯镜月倒了杯茶给自己,基本上也能料到欧阳明炳听完以后的反应。

“将能而君不驭者胜!”欧阳明炳少见地皱起了眉头,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悦,“什么时候出征在外,军中事务由得他过问了?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听的,有本事让他把我这个主帅撤了亲征!”

“该死的!你少对着我发脾气!”夏侯镜月抬起碧绿的眸子,狠瞪他一眼,“我暂时不回支了,你当我这么远从王都跑来很有趣是不是?就算能幻影移形,沿途各大城市的结界还是需要停下来,跑一次就够累了!”

“嗯哼,你到是很能对着别人发脾气!”欧阳明炳还记得其方才的冲动行事,要不是他及时赶到,真不知道那个年少的青龙王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够累?那刚才是谁砸了整个大厅?你若体力好点,岂非整座府邸都被你拆成碎片了?”

“欧阳明炳!你什么意思?”夏侯镜月“砰”地一声将茶杯摔在桌子上,脸色立时变了。“流霜出这种事,你还如此护着青龙的那个野种,别人可不讲你好!”

“镜月,四千年来你几时见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人下狠手?”

欧阳明炳平静地看着他,夏侯镜月离开妖魔界的时候年纪最小,又被永生局限而无法长大,因此他们几个对他自来纵容。久而久之,不知不觉中就养成了其气焰嚣张。飞扬跋扈,一个字说得不中便立即狠下杀手的乖戾个性。

“青龙军如此对流霜,你会抓狂。难道我方这么对赛提沙王子,青龙军便不会发怒?别等到战争结束后。双方交换的不是战俘地人,而是尸首!”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流霜不再在青龙军手里了,赛提沙便可以任我处置?”夏侯镜月瞥了他一眼道。

“什么意思?”知道夏侯镜月不会没有根据地乱假设,欧阳明炳隐隐嗅一丝阴谋的味道,“除了你还有谁来战场了?”

“传出这种不堪的流言,你是了解无痕的为人的,该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夏侯镜月闲地呷了口茶,“务观已经过去那里了。对你来说,也许每一场战斗的胜负最为重要,但是对于我们几个而言,没什么比好友平安地活着更重要。”

“无痕打算劫营?”欧阳明炳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沉默半晌后他问道,“昊天呢?他又为了什么事叫我暂停攻击?”

“武煞”地个性最为沉稳持重,他当然不会把此时夏侯镜月的暗讽放在心上,亦知道安陵无痕就算冒险劫营,在行动前也必会计划周详,决不可能只凭一时意气去送死。何况司马务观也已来了,但劫营一事毕竟异常凶险,且雷昊天那里又……

“前几天冢越王德威卡来找昊天,说他有办法让昊天进入沉默森林。你也知道,陵尘在信上说得到麒麟王印以后,昊天应该有资格进去,但是这八年来,他想尽办法,每次却都会只会绕回到入口处,简直就好像是把他划到了冢越一方般。”

“既然冢越王德威卡有办法让昊天进入。为什么到现在才帮忙?”欧阳明炳低首沉思了半晌,抬头问,“纵横怎么说?”

“纵横看过德威卡拿来的法器,的确充满了力量--不是我们有地那种纯粹的魔法力量,而是神力。”

看到欧阳明炳质疑地眼神,夏侯镜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神力,德威卡说是妖魔王给他的,你也知道希瑟那个恶劣的家伙,当年尧没回到妖魔界之前,陵尘说是只执掌麒麟领地,但毕竟手中握有天脉和一半的人脉。如果说希瑟担心他过分欺压王其他的王,而给予他们一些法器也不是不可能。”

“的确,在尧没有回到妖魔界以前,这个世界必须保持各方力量间的平衡。而尧回来以后,只要力量一觉醒,那些人就算有法器也敌不过他们两个联手,但德威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他要我们拿什么做代价来交换?”

无事献殷勤绝对不会有好动机,这道理谁都清楚。欧阳明炳的问题问得很现实。因为对于他们八人而言,冢越那派从来不是可靠同盟方,相信对方也必定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种情况下还会主动提供好处就太不正常了。

“德威卡要昊天进入之后告诉他,陵尘是不是在里面。他自问身为冢一派地领头者肯定进不去,而昊天有麒麟王印,配合法器使用,说不定还有可能。德威卡想知道陵尘失踪那么多年,是不是出了事于沉默森林沉眠,或者别在它处。”

“仅仅这样而已吗?”

欧阳明炳微微挑了挑眉,心中依旧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妥当。

“知道了又如何?从陵尘留的那封信来看,池子的水应该只有他与尧才能通过。如果陵尘真的那里,冢越王注定也只能等陵尘醒来,难不成德威卡还有在陵尘醒来之前毁了他?”

“即使无能为力,总还是想知道的。”

夏侯镜月不甚在意地说道,他向来不喜欢费脑子的事情。

“也算人之常情。前几天昊天和纵横彻夜把各种可能性都想了一遍,觉得这件事对我们应是没有害处,充其量各取所需而已。所以过两天子敬和纵横会陪昊天跟随德威卡一起去沉默森林。”

“昊天叫我暂停攻击,是不是想等他进了沉默森林,出来后再做定夺?”

近三十年前,尧跟随陵尘一起回妖魔界,他们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失踪?天帝究竟布了什么局?陵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尧又在哪里?唯一知晓真相地希瑟又不肯透露一点口风,任凭他们回来在一团迷雾里摸索。

欧阳明炳知道八年来。己方地人无时无刻不在焦虑提心吊胆中。这一次,幕后黑手是比他们四千年来所有遇到过的对手都更强大的神祗。进入沉默森林或可发现些许当年的蛛丝马迹,帮助他们找到尧的所在,雷昊天同意跟德威卡合作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关于法器。陵尘在信里并未提及,所以也不清楚德威卡说的是真是假。欧阳明炳叹了口气,又猜测可能由于法器西峰就是用来抵制陵尘的,因而他不知道也正常……想来想去还是一团疑雾,看来事到如今亦只有冒险相信一下冢越王的话了。

“没错。”夏侯镜月挥挥手,打了个哈欠,“我地房间在哪里?”

欧阳明炳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夏侯镜月疲惫地神色,淡笑了下。他知道对方先前持续赶路,一到达又因流言而冲去找青龙王子算帐,被他阻止后更是以毁了整个大厅来发泄。夏侯镜月的体质不像他们几个那么好,此刻体力应该是快透支了。

“我带你去。”

青龙的军营里,“媚煞”还是每天晚上一到时间就被带到黑衣将军地帅帐内“侍寝”。

西门流霜双说抱胸,优雅地靠在奥希斯的案前,看着那个男人逐步除下一身地铠甲。这个已经是每晚都会例行发生的场景,不过就如同第一夜一样。黑衣将军始终没有动她,照其原话来说是他从不勉强女人。

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西门流霜在内心感慨着。若黑衣将军真碰了她,自己定会恨他入骨,做梦也想着把其挫骨扬灰;但当奥希斯完全只把她当计策中的一个道具摆设来使用,她竟然开始想去检讨本身的女性魅力跑哪去了。

“做什么那样看着我?”不知何时,黑前将军走到他娇美的俘虏身边,挑眉问道,这女人的目光利得像是要把他解剖了。

“我在想,青龙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令你忠心耿耿的为他效命。”

西门流霜甩了下金发,她当然不会白痴到把刚才无聊至极地瞎想如实告知,而现在的这个疑问同样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

黑衣将军的外表正经起来很具威严,可有时开朗又风趣,能和手下的将士们打成一片。不过,“媚煞”看得出他内心有着非常阴寒的一面,下手狠毒而毫不留情,随时随地可为他想得到的利益而伸出利爪,撕碎阻挡在其面前地一切障碍。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将效忠青龙王视为他最想要的“利益”,半点都不容轻忽。那天她只是随口嘲讽了句,那个在封住自己魔法力的银链上雕刻花纹的人绝对是变态,有谁会在为俘虏准备的锁链上费尽雕花,就见奥希斯的脸色陡变,然后……

“喂,你跟青龙王之间有暧昧的流言该不会是真的吧?”没等奥希斯回答,西门流霜眯了眯紫红色的眼眸,脱口而出。

“咦?”奥希斯先是怔了下,继而大笑起来,“老天……我知道有这种流言存在,但没想居然都散播到其它领地去。我说,你们麒麟的情报部门就光会搜集类似地东西吗?难怪会打败仗。”

“没关系,继续讽刺!总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来!”

西门流霜拨了拨长发,很有度量地微笑道。光凭黑衣将军此时的反应她也知道流言是错误的,不过如此的忠心度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来,“媚煞”的脸庞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

“咳,我以前曾遇到过跟青龙王很相似的人。”

“哦?”奥希斯在她面前站定,顺着其意思接口。虽然明知眼前的女子有张能毒死人不偿命的利嘴,但他还是很好奇那个所谓跟他们陛下十分相似的人。

“以前我有个朋友,身边常常会吸纳一些性格极其乖戾,却对他莫名忠心的人。而我们称他为--训犬师。”西门流霜微一挑眉,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既然青龙王跟他有些相像,你的忠心也就不难明白了……唔!”

又来了!西门流霜翻了个白眼,意料之中霸道的吻准确无误地落到她的唇上。自从那夜,她无意间侮辱了打造这条链子的青龙王,结果跟被惹恼的黑衣将军有了第一次接吻后,这人男人便仿佛养成了习惯,时不时地会夺走她的吻。

第九卷 第三章 Ⅲ

良久,奥希斯松开口,脸上的神情是一派不怒反笑的自得,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女子红润的双唇,挑眉邪笑。

“训犬师是吧?的确,他把你训得不错。”

事实上,听完西门流霜的话,奥希斯是感到有些疑惑的。跟他们陛下相似的人?难道过去剑麒的身边有个性跟其十分类似的人?可是却未听他提及过。还是说金麟将军说的就是他们的陛下?可是那句跟青龙王相像,却又是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而且,一直要等到三年前剑麒从麒麟领地回宫后,梅索斯深更半夜窜进房间找自己喝闷酒,跑来抱怨说从来不晓得剑麒有爪子,奥希斯才知道他们陛下的原型大概是妖狐身。所以就算青龙王从没提及过以前朋友中有人跟他像,那也是相当正常的。

在心底叹了口气,黑衣将军不由地露出苦笑,反正青龙王萧剑麒的秘密比谁都多。奥希斯在很早以前就猜测对方的真实身份其实压根非青龙王之子。不然要如何解释,为何剑麒会认识四千年多年前便被驱逐离开妖魔界的雷奥提斯,并与其结为好友?

然黑衣将军自不会因其身世问题而改变效忠的初衷,相反就因为对方的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十分危险,促使他更加多地为剑麒考虑。青龙王这些年来的沉痛是不争的事实,况且当年的笛子也上由“暗流”的人亲手递交,所以奥希斯亦未多加思考。

加上就在这个时候,营帐的门帘突然间被撩开了。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在营帐入口愣了两秒,见奥西斯跟西门流霜两人靠在几案边贴得十分靠近,样子 很是暧昧。不由地脸上一红,轻咳了声。“打扰了……”说完,对方便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望向青龙王那略微显得僵直的背影,奥希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们地陛下啊,还当真是没拿自己当臣子来看。有哪个高高在上的王撞见部下这种场景,会尴尬到自己抛下一句“打扰了”,头也不回地离开的?

“青龙王?!”西门流霜不敢置信地瞪着那抹参了些狼狈地白色还有疗伤时最后一瞥,令其印象深刻的银白色发带。那天在营帐之中照顾自己的人竟会是青龙王!难怪她会觉得对方的背影十分熟悉,毕竟三年前的那次会面。是有过多次接触的。

“是啊。”奥希斯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森冷。隐隐还带着一些愠怒,“陛下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时时刻刻把你们‘七煞’的安危放在心上!”

青龙王出现地那一瞬,黑衣将军便明白自己地陛下前来的理由里,必定是有探望金麟将军这一条。沙奇亚在得知奥希斯要西门流霜侍寝的当天,就警告过他剑麒在一定的尺度内,还是很重视以前的朋友,别假戏真做反而惹得他们陛下不开心。

说完,黑衣将军便转身往外面走去,留下西门流霜在原地不解地皱眉……

“陛下。”

出了营帐。奥希斯看看四周,见剑麒就站在不远处。仰首望着明朗的夜空。

“嗯。”

剑麒应了一声转过头,刚刚撞见的场景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说好。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对奥希斯的了解。对方跟西门流霜的流言。至多应该只是黑衣将军故意放出的风声罢了,但现在却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陛下。这里是您地军队,臣的军营……”奥希斯微微挑眉,笑着故意调侃了句,“要走也该她走,您走什么?”

“我……”剑麒被他说得语塞,不太自在在咳了声,“真后悔让你跟梅索斯走得那么近,好地没学到,坏的全学会了。”

轻松地语调背后,是难掩地沉重。剑麒在心底叹息,是啊,他走什么?现在堂堂的金麟将军西门流霜是青龙地俘虏,黑衣将军的手下败将……但是,往昔一同出生入死,携手抗敌的挚友变成近日刀剑相向的死敌,那要让他情何以堪?

“啧,我有什么是需要向你解释的吗?”奥希斯看得出剑麒是在刻意地缓和气氛,于是干脆直接了当的澄清,“陛下,其实施黛儿将军跟臣没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是没什么,即使说今后事态会演变成什么样臣不敢擅加保证,但她是陛下重视的人,无论出什么事臣都定会慎重处理。”

“嗯,就算战胜方的确是有资格向战败方提出任何要求……”剑麒闻言松了一口气,浅笑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客气。”这么多年来青龙王对他道谢的事情也不止这一桩了,所以黑衣将军笑笑,很坦然地接受了。可下一秒他却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原来施黛儿她那套有趣的战败理论,是跟您学的啊。”

“呃……”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还来奥希斯所指为何,剑麒紫色的眼眸淡了一下,继而淡笑着答道,“猜错了,虽然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它化作语言来陈述的,却是流霜。”

这么多年来,例如无痕教他射箭;明炳教他近身格斗,大家一起打闹、玩笑等等的往事时常在青龙王的脑海盘旋。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午夜梦回,剑麒却始终分不清这究竟算是好梦还是恶梦,但现实当中,的的确确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原来如此。”见勾起青龙王的愁绪,黑衣将军皱了皱眉,一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错开了些距离在营中逛着。

直到离主帅营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青龙王才又一次开口道:“赛提沙的事情,你心里有底了吗?”剑麒原本就是专为赛提沙被抓的事情而来,顺带才是探望西门流霜的康复情况,虽然他承认自己的确有忧心过对方。

“关于殿下的事情,臣自有分寸。”奥希斯湛蓝如冰的眼眸眯起,微顿了下,“臣不得不说王子的被抓,让我们陷入了一个很被动的局面,即使目前麒麟军还没有开出条件来。但好在双方人质的重要性等同,我想下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事。”

奥希斯也知道其实此次被抓,完全不关赛提沙有事情。假如换做沙奇亚去,没有事先认出“武煞”,则全军覆没的可能性更大,然摆在眼前的不利形势也确实让人莫可奈何。

如果这场仗完全是青龙领地自己的战斗,青龙王又不要如此在乎赛提沙这个弟弟的话,黑衣将军会很乐意把那名少年放弃掉的,但是现在,却是投鼠忌器。为了朱雀的战争,牺牲青龙的王子,朝中大臣肯定会再一次把矛头指向王位争夺一说。

妖族!妖族!奥希斯的周身情不自禁地泛起杀气。就因为青龙王是妖族,所以他做的决策和命令都必须是正确的--对了是应该,错了就是无能,否定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且不负责任!对青龙王子不好是恶意排斥,对青龙王子好了又是刻意拉拢。

总之十八年来,剑麒的赛提沙的关系就位于那个十分进退两难的尴尬点上。两人的相处之所发僵化,各有各的无奈,而其中有一大半,却是让那些大臣们给毁掉的,这令青龙王身边的亲信们全都看得刺目,只是帮不上忙。

“近几天来麒麟军那方有没有特殊的情况?”感受到黑衣将军溢出的杀气,青龙王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唤回其神智,剑麒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边放出流霜侍寝的消息,很快就会引来无痕的劫营。”

“劫营?”奥希斯至多只是期许那能在战场上,令亚米塔尔做出不智的判断,但听到剑麒这么一说,显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青龙对“七煞”的了解深刻入骨,所预计的事十有八九都会应验。“‘箭煞’有这么冲动吗?他们的兵力已是不足。”

“不是冲动,而是无可奈何之下,必须要采取的行动……”剑麒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就跟当年‘无回森林’那夜,明明知道极为可能有去无回,你还是一样不得不带兵进入森林,甚至冒险地拿自己铸饵,是一样的道理。”

第九卷 第三章 Ⅳ

“‘无回森林’……您还真敢提那一夜啊!”黑衣将军抛了一个白眼过去。每次只要一回想起那次的事故,奥希斯就会感觉自己血管里仿佛瞬间凝结成冰一般,冷得刺骨,“当王当成您那样的也算少见!”

少见?根本就是没见过吧!这算对方口下留情吗?剑麒禁不住失笑。这些年来,黑衣将军气他不懂得保重自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三年前,自己自伤回宫,更是足足看了奥希斯半年的冷脸色。十天?那是梅索想得太宽容了!

虽然说那半年里,黑衣将军的办事效率高得实在很离谱,直令青龙王深刻觉得自己受伤所带的副作用十分良好--能激励部下们奋发向上--只不过这实话万万说不得,不然他就得面对一群人暴跳如雷的样子。

“很好笑,哦?”奥希斯无奈地抬头,瞥了一眼漆黑的天空。青龙王也不看看每次他出事,都把身边的人吓得半死。

剑麒总是心不在焉地听部下们的抱怨,那种不在意中夹杂着无辜的表情,其实很能让人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结果往往把周围的人气得哭笑不得的同时,又产生一种有冤没出申的无力,只好加把劲把气全出在公事的处理上--成效颇好。

“嗯,的确是很好笑……”剑麒闷笑了几声,不怕死地实话实说,紧接着将话题扯了回来,“对‘七煞’而言,相处了四千年的同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如果是明炳和子敬。未必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劫营,但另外几个……绝对会!”

“臣明白了,这几天我会提高警觉……”

然而,黑衣将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军中哨声四起,外营火光冲天,把深夜漆黑的天际染成了一片黄昏般地艳红。

“该死!”

剑麒和奥希斯对视了一眼,同时往主帅营的方向掠去。

当两人赶到的时候,略加了解后才知道麒麟军的袭营是俘虏营、外营、辎重三处三管齐下!

很清楚敌军此番目的究竟为何的奥希斯转身控向帅营,果见四处的守卫死得死。伤的伤。还有不少穿着朱雀军铠甲的士兵的尸体,而金麟将军如意料之中地不见了!

“无痕是为了救流霜才会袭营,不用去管俘虏营和粮草,相信那里地将士们应该应付的来!”

青龙王翻身上了黑衣将军命人拉过来的两只凶猛妖兽的其中一只,与其一起奔往最前方的外营。自来到妖魔界,学会驾驭骑兽之后,剑麒从未试过用这么快速度驰骋,无数的烈焰和黑烟晃了他的眼,更晃了他的心,险些让他看不清方向。

青龙王太清楚“七煞”的个性了。如果之前传出过那种流言的西门流霜被带回,己方手中没了筹码。怕是赛提沙在麒麟营会生不如死。即使剑麒极为相信欧阳明炳地冷静和沉稳,可他却没有把握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传动产压制其他几人的报复。

乱军之中。幻影移形地准确性实在太低,青龙王只能凭借骑兽的速度和高度来观察形势。骑兽地吼叫声。士兵地脚步声,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烧灼声,救火地呐喊声,各种各样的响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彷徨慌乱,即使实际上的损害并不大……

快一点!再快一点!剑麒的面上虽无表情,额头却渗出了一层薄汗。直到远远地,他看到接近外营的地方,一小队身穿朱雀领在铠甲的骑兵,正和青龙军厮杀在一起。他们护卫在中间的那头妖兽上,赫然是安陵无痕和西门流霜并骑!

再面前几百米,就是麒麟那方袭营的骑兵队伍,如果让“箭煞”他们逃回自己的阵营中,就再也没有机会抓回对方了!

剑麒一咬牙,勒住骑兽,伸出左手往空中一探,一弯银白色长弓出现在他的掌中,紧跟着起右手幻化出银色的长箭。

起弓,搭箭,拉弦,放手!

刚劲有力的一箭,闪亮的银色弧线破开空气,疾速向前飞去!

这一次,不是靶场上的练习……

这一次,没有祭典的喜庆……

这一次,是真正为夺人性命而射的利箭!

接着……一箭未到,一箭又发!

两箭射出,剑麒无力地垂下弓,直到这时他的手才开始发抖。青龙王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虚无的微笑--空洞而绝望。

结束了……

有些时候,有些场景,越不想看,却看得越清晰--紫色的眸中映出视线的彼端--安陵无痕及时回过身,第一支箭被拨开,可是却没法挡住第二箭……正中心脏!

脸上湿漉漉的,有什么东西滑出了眼眶……

是泪吗?剑麒眼睁睁地看着安陵无痕落下妖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流霜似乎在喊叫着,但是他什么也听不到,时间似乎瞬间被凝固住了……

连环箭,这是你教我的。

无痕,还记得吗?

“无痕!!”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凄厉惨叫从金麟将军的口中冲出,明亮的紫红色眼中充满了泪水。安陵无痕中箭落下妖兽的瞬间,西门流霜有回身伸手去拉,但却没有拉住。

乱军之中堕下妖兽意味着什么,身为武将的她再清楚不过了,但是此时魔法力被封住的西门流霜却不能停下来去救安陵无痕--现在一停,她跟无痕都会被抓,这样只会令“箭煞”今晚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作没有意义的泡影,变得冲到而可笑!

然而要下定决心抛弃前来搭救自己的同伴,充满恨意地

破空声至,安陵无痕自然是清楚背后有人放冷箭,且听声音可以判别箭上拥有着魔法力,使得射程更远,劲力更足。

第九卷 第四章 Ⅰ

干净明亮的道场,角落里点着檀香,散发着淡淡的味道,使人身心舒畅……

体型修长的少年穿着白色的弓道服,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侧过头将弓扔在一边,看也不看前面的靶道。

这种行为在修炼弓道的人看来是相当不敬的,所以站在其面前的男人双眉紧皱冷冷地盯着他,若非很清楚强硬的架势对这少年完全行不通,对方可能会考虑先揍他一顿再讲道理。

“尧,你今天究竟还想不想练习?”安陵无痕双手交叉抱胸,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令先前还状态很好的少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想练习的话就回去,别霸占了道场的资源和空间。”

“原本想的,现在不想了!”少年倔强地抬头回答,漂亮的眸子中透着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焦躁,“回去就回去,我懒得理你!”

“等一下!为什么突然就不想练了?”安陵无痕被少年的反应挑起了火气,一招之下,将他制住,“录初让你学弓道,就是为了叫你练心境,现在你想练就练,想不练就不练,这样当作儿戏,怎么可能有长进?”

“你管我!”少年“啪”地一声重重拍开安陵无痕的手,狠狠瞪他一眼后,转身快步走往更衣室。

“死小子!”安陵无痕被气得七窍生烟,往顶上翻了个白眼,跑回一旁的休息室里往沙发上一坐。

“你跟尧说什么了?我看到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上官子敬倒了一杯水给对方。接着很有预见性地猜测道,“是不是拿了我们举例子,在教他对敌地心态?”

“是。”听到好友话,安陵无痕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只不过说真正面对敌人的进修决不能心慈手软,哪怕对面的人是我们,该动手的时候他也必须一箭射出。谁料这小子反应会这么大。我又没说错!”

“嗯,理论上是没有错。”上官子敬轻哼了声,面无表情地道,“所以下次你不妨尝试一下对他说,如果对面与其为敌的那人是承宇。他也非要一箭射下去不可,看看尧会不会直接把弓砸到你脸上。”

“喂!子敬,别讽刺我行不行?”安陵无痕心里清楚,自己要真敢那么讲,则绝对会出现对方所说的结果,“我知道你向来不赞同我们总是给要灌输不安定感,但他将来的敌人是天帝啊!心肠不够硬地话……”

……

从冗长的昏睡中苏醒过来,安陵无痕感觉头痛欲裂。意识是回复了,但眼睛还是睁不开,他试着动了身体,可仿佛灌了铅般沉重,无力动弹,胸口的伤很痛,虚弱的身体却令他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回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破空声至,安陵无痕自然是清楚背后有人放箭,且听声音可以判别箭上施加了魔法力,使得射程更远,劲力更足,如被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转身,第一支箭被拨向一边,箭上暗蕴地力量已是让他心惊。然而真正可怕的还在后面。第二支箭无论速度或劲力。都远胜于第一支--人都有着本能的适应习惯,所以当用拨第一支箭的力道去拨第二支时。势必失败--他的绝技,连环箭!

常人不知“箭煞”的箭可怕在不仅仅是其力量和准头,更是参杂了一种微妙的心理战术。高手对阵或许凭的是真本事,但交战之中兵不厌诈,能取得胜利就行。这种秘诀,说穿了是没什么,不过为骗术地一种,但实战中确实很有用。

只有安陵无痕从没想过连自己都会一时不察,差点死在这一招下,离开了妖魔界四千年,真是人才辈出啊……不过,若真类似他的连环箭,则应该会三支连发才对--拨得开第一箭,躲不过第二箭;躲得过第二箭,避不开第三箭。

而这一次,对方只射了两箭,是算准了他挑不开第二箭也不能躲,否则就会让失去魔法力的西门流霜暴露在箭下,还是太大意的结果呢?

话说回来,虽然自己有竭尽全力避开心脏的要害位置,然而受这种伤能活下来的概率应该仍非常小。安陵无痕心中微微诧异,看来他地命还真是硬啊。

又闭眸休息了一会儿,“箭煞”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清周围的状况,应该是被俘了吧……缓缓启眸,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跟析璟十分相似的俊美脸庞,侧面朝着自己,那人正安静地趴在榻边沉睡着,长长的乌发垂了满地。

青龙王!安陵无痕顿时睡意全无,死瞪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就算不是因为析璟,至少三年前的那次会面,也能令他对其印象十分深刻。不过这并非让“箭煞”浑身僵硬的原因,继续往下看,他地右手跟对方地左手居然……十指交握!

跟一个男人十指交握?安陵无痕突然有点反胃,自己这辈子感觉没如此糟过。

可青龙王的确是救了他,虽然动机不明,但现在将手抽出来一定会惊动其甚至惹恼对方。而当前地情况下,还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安陵无痕想着,咬咬牙忍住甩开那只手的冲动。

就在此刻,营外传来了通报声和脚步声,他立刻将眼睛闭上。

紧接着,在黑衣将军和银发将军走入营帐的同时,青龙王便惊醒了过来。剑麒松开安陵无痕的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感觉跳得还算平稳,于是起身揉揉酸疼的眼睛,殊不知自己的这一举动让对方暗中松了很大一口气。

“陛下,天要亮了。”奥希斯看着剑麒布满血丝的眼睛,面容上分明显示其疲惫已极,“您该回去早朝了。”

“我知道。”剑麒用力按住太阳穴,他昨晚为了救重伤的安陵无痕施用了太多的魔法力,值得庆幸的是还留有能幻影移形回宫早朝的力气,“你们盯紧他,别忘了放出风声告诉麒麟军‘箭煞’还活着,必要时候我们需要靠他将赛提沙换回来。”

“是!”黑衣将军简短地回答道,然后看着青龙王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慢慢化淡,直到消失。

“逃走了‘媚煞’,擒到了‘箭煞’……”沙奇亚耸耸肩,侧脸看向奥希斯,“挺有趣的人质替换不是?”

“一点也不有趣。”黑衣将军寒着脸,转身往外走去,他还在为昨晚被袭营的事耿耿于怀,“假如亚尔不是陛下重视的人,我定会让其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既然他那么想要逞英雄,就让他逞个够!”

仅仅凭借朱雀军的铠甲伪装,“箭煞”竟然能够混入中救人,这是何等的机警和战力。如果不是青龙在,差一点就让对方成功了,奥希斯觉得包括自己在内的一班将士全该集体自杀谢罪去!

“你这叫嫉妒,也叫迁怒。”

嫉妒“箭煞”昨夜的行动之成功,迁怒手下的人不够出类拔萃。银发将军跟了上去,一边轻轻吹了声口哨,一边笑着调侃道。

“沙奇亚,你要很闲的话就去调两个治疗师来看着他!让那家伙快点好起来,我不想陛下再为了他的伤势浪费魔法力。”

“随着声音渐远,安陵无痕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营帐顶。良久,复又闭上,头无力倒向一边。”

青龙王即位十八年来,未曾纳妃,外界早已经众说纷纭,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满天飞。其中传得最广的,息是那男人跟钟游一样,性喜男色。只是对方碍于自己的妖族身份,王座坐得并不稳,故而未敢效仿南齐王那样明着来。

然而总的来说,青龙王身旁那群得宠的臣下,从黑衣将军开始无一不是年轻、优秀、出色的男子。更何况,方才那两位将军间的对话,实在颇惹人遐思--陛下重视的人?妒忌?迁怒?这些词都令之前青龙王正统的援救理由,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开什么玩笑?!安陵无痕双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忍不住要长长地叹气,在内心苦笑。他可从没觉得自己的魅力十分巨大,而假如此次的猜测是真的……这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第九卷 第四章 Ⅱ

然而,担心归担心,“箭煞”的伤势毕竟很重,即使箭侥幸避过了心脏,就算先前得到了剑麒妥善的治疗,虚弱的身体依旧令他很快再一次昏昏睡去。

麒麟军营。

望眼欲穿的司马务观在好不容易等到逃回的西门流霜的同时,却也不得不面对安陵无痕中箭落下妖兽,生死未卜的噩耗。其实说生死未卜,已经是安慰自己的讲法。乱军之中受到足以致命的箭伤,且堕下骑兽,能活下来才是奇事。

无论是司马务观还是西门流霜,都很清楚这一点。不过身临现场的金麟将军悲愤之余,却有另一层疑惑--青龙王射完那一箭,为何会流下泪来?回想起那个男人自己的关心,为她疗伤,西门流霜的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很奇怪念头。

“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司马务观的脸像是罩了一层寒霜,双眼赤红。四千年的风风雨雨,相辅村持,他们八人经历过多少生死危机,深厚的情谊如今却被生与死一刀两断,叫他怎么可能 坦然接受。“就算是遗体,我也要逼青龙军交出来!”

“无痕未必真的死了,他自己是射箭高手,那一支箭看似正中心脏,但如果及时躲闪,是可以避开要害的。”西门流霜沉吸了一口气,决定将内心的猜测说出来,“只要他没有当场死亡,青龙王必然会救他。也一定救得活他!”

“流霜,那种伤我们都知道有多凶险,就算没有当场死亡能救回的概率也太小了!”司马务观听西门流霜提起过对方之前被擒时,青龙王为她疗伤的事,“你美艳无双,谁知道那男人救你安地是什么心!一定能救活?你以为他是陵尘还是尧?”

“如果那人是尧呢?”西门流霜平静地问道,但那种平静里隐含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感。“如果青龙王就是尧呢?!”

“开什么玩笑!”司马务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冷冷地问道,“尧当年转化成的是魔族而不是妖族,析璟更不可能给尧青龙王印,除非其活腻了!况且。假如对方是尧,他根本没有理由跟我们交战不是吗?三年前的聚会,又为何会不欢而散?”

“务观,既定思维是会害死人的!”西门流霜正襟危,笔直地盯着他,“如果说事情完全超出了我们,甚至是陵尘的预料呢?我不管妖族和魔族之间要如何转化,但除此以外呢?你不觉得青龙王太了解我们了吗?三年前他是怎么回宫的?自残!”

“那又怎么样?”司马务观冷哼了一声。坚定不移地反问,“充其量只能证明他是一个等速极端狠辣地人吧?”

“光行事狠辣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还是说他根本很清楚,不那么做纵横必无论如何都将他留下?这般了解又是打哪来的?且青龙王太清楚我的命门所在及疗伤的方式;他亲手将无痕射下妖兽,却泪流满面……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假设青龙王是尧……”在很多事情上,真像只是被一层薄薄地纱蒙着,令人看不清。一旦捅破,要辩明是非却是很容易的。因而些时司马务观的态度也发生了些微转变,语气已经是疑问而非反驳。“那为何三年前那次会面,他不认我们?”

“既然假设青龙王是尧,你该问的就不是为什么三年前他没有认我们,而是为什么八年前他没有认我们。”西门流霜深吸一口气,此刻的她是字字沉重,“尧是绝对不可能放任陵尘的王座被夺的。他真的没在一开始昊天即位时就见过我们?”

“乱了。那岂不是反而证明青龙王不是尧?”司马务观皱了皱眉,猛然间却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除非我们被离间了,尧因为什么理由而误会了我们!按照他地个性,一旦认定了就再也不会改变,且三年前我们也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

“仔细想想为什么会没有机会?当年青龙王说自己被黑影诱至成堡,导致昊天跟其发生激烈冲突--不觉得很巧合吗?”将事情换个角度看,便会有完全不同的发现,西门流霜一层又一层地抽丝剥茧,“如果那个黑影的确存在,那……”

“那青龙王跟我们的冲突,根本就是人有刻意陷害的……”司马务观一怔,继而苦笑,“为什么陷害?恐怕不仅是因为要让我们跟麒麟一派疏远,更因为青龙王就是尧--而假如青龙王是尧,则安排这场戏码的人不可能是别人,就是天帝!”

“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插手,又不被我们发觉,一定是我们身边地人,且身份不会太低,不然也无法在麒麟王宫那么来去自如。”西门流霜挑眉冷笑,脑袋迅速过滤了下几个人,“当年王都精灵祭,有谁是不请自来的?冢越王和南齐王……”

“糟了!”司马务观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恨恨地捶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昊天答应跟冢越王联手,近几天里他会借助对方的神器帮助,进入沉默森林!目前冢越王的身份虽不明了,但这恐怕又是一个阴谋,我必须尽快赶回去制止他们。”

“好,你回去警告昊天!”西门流霜深吸了一口气,紫红的眸子透出坚定,“我则带剩下的军队去跟明炳会合,这场仗不能再继续莫明其妙地往下打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取得一个跟青龙王面对面,好好谈一下的机会!”

司马务观点了点头,然后他地身影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直到对方离开,西门流霜才扶额,慢慢地在营帐中地塌边坐下,温热的水珠滑出了眼眶……当着司马务观地面,她强忍着不敢落泪,不敢显露悲伤,因为怕更加刺激对方。现在有比沉浸在哀痛中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阻止更多悲剧的发生!

然而此时此刻,在营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的时候,腰上残留着的无痕搂紧她,带她走时的触感却越发明晰起来……

“箭煞”落下的瞬间,她明明伸出手的,却为何没能扯住……

泪水一滴一滴地从女将军的指缝中滑落,掉在地上,渗入到泥土中。脑中的场景一幕一幕地交错闪过,青龙王温柔地替她疗伤;无痕为了她深夜袭营;青龙王弯弓放箭;无痕中箭倒下;青龙王流泪满面……

回忆起今晚那个男人尴尬转身离开之时,对方腰上那根一晃而过的青玉笛,西门流霜的脸上不自禁地浮现出凄凉的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原来不是的……

是啊,要说世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尧一见就死心,死心到不想冲入宫里来求证一下的,则非那支代表着雷奥提斯上一次背叛的青玉笛莫属……被足足算计了八年啊!枉众人聪明一世,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得太多,反到让天帝狠狠地耍了一把!

尧,这八年,你是如何熬过来的?自相残杀,最重情重义的你怎么受得了……西门流霜苦笑着,难怪黑衣将军的言语态度之中,对己方恨之入骨,因为那人是亲眼目睹了青龙王长久以来都被巨大的悲伤折磨着,却无可奈何吧。

无痕,你千万不能死……

你死了,要让尧将来怎么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安陵无痕百无聊赖地盯着营帐顶,斜靠在榻上休息。

连续三天,不仅有军营里的随军治疗师为他治疗,青龙王更是每到入夜便会亲自来给他疗伤,天亮的时候再赶回去早朝。安陵无痕打心底里觉得那男人根本就是乱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折腾自己身体的。而其居然到现在都没全下,更是奇迹一桩。

当然安陵无痕也有意识到,自己的伤势因此而恢复得相当良好,青龙王展开魔法力治疗时,力量的运行跟别人稍有不同,恰巧完全与其修练方式相契砌合,对症下药的效果自是要明显得多。现在他每天清醒的时间,已是比昏睡的时间来得长。

白天的时候,黑衣将军等人来探视过一两次,只是各个都眼神凌厉得仿佛艳情将他千刀万剐。安陵无痕通常会漫不经心地笑着,提醒对方他身上的伤正是青龙王造成的,顺便建议如果想施用什么酷刑的话不必客气,但不过他们的陛下会更忙一点。

第九卷 第四章 Ⅲ

“不是八年前,昊天送还回来的吗”剑麒疑惑地看着安陵无痕,有些明了之前对方,见到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奇怪,“怎么?你们‘七煞’全都不清楚这件事情吗?包括之前流霜也不知道?”

“尧,你听我说……”安陵无痕明白这件事情误会大了,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八年,足足误会了八年!按照尧的个性绝对不会听他解释,但不解释又不行!“我不管你是怎么拿到峥云的玉笛的,但不是昊天……不是昊天送还给你的!”

“哦?不是他是谁?”剑麒细长的紫眸眯起,俊美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通过我‘暗流’层层递送上来的玉笛,夹杂着被撕成碎片的我写去的信。难道你要告诉我那笛子是不当心弄丢了,被偷了!他是被人嫁祸了,栽赃了?!”

说到最后,剑麒几乎用吼的,虽然青龙王尽力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但是八年来,他苦苦压抑着的每每想起就会感到钻心腕骨般的痛楚和恨意,还是令其情绪出现了些许的崩溃。

“尧,笛子真的是被人偷了!昊天没有背叛你!”安陵无痕的心一阵悸痛。尧是最重情谊的人,八年,对方竟然在这种误会中活了八年!

“哦?那混蛋就是这么告诉你们的?!”剑麒恨恨地盯着安陵无痕,眼睛中泛起一抹异样的血红,“他知道要夺走承宇的王座。就非要跟我为敌不可,因为怕你们不肯帮他,所以连你们都瞒!害我差一点就杀死你了,好个雷昊天!算他狠!”

“尧,不是地,你误会昊天了……”安陵无痕激动地想要起身抓住剑麒,让对方静下来听自己解释。但奈何身受重伤。气急攻心之下,他打喉咙深处冒出一股腥甜,一张口“哇”的一声,令青龙王的一身白衣染上点点血斑。

“无痕,你不用为他开脱罪名!在人类界的时候。他做出那种事情,我本就不该原谅他!”

一见安陵无痕吐血,剑麒稍稍冷静了些,他伸出手抵在“箭煞”的胸口,白色的光晕一阵一阵向内渗入进去。“七煞”之于雷奥提斯的忠心剑麒是很清楚地,盲信的程度大约比黑衣将军之于自己好不了多少,所以他一点没把安陵无痕的话听进去。

“八年前,他把我的信撕成一堆碎片。附上峥云的信物以及一句‘今时今日,夺位已成,此物何用!雷昊天上’--那十六个字我毕生难忘!三年前,我抱着最后地希望来参加麒麟的精灵祭,结果呢?他指我叫我滚!”

“不是……尧……不是的……”安陵无痕想解释,但是每次开口都只会令他吐出更多的鲜血。“你不明白……那里……那里是昊天的禁地……”

怪谁?怪八年来,种族的不同蒙蔽了众人的眼睛,让他们视而不见青龙王有多像当年的尧,不是外貌而是气质……优雅时地、暴怒时的、甚至是……强词夺理时的!三年前在城堡前,只需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叫他的名字,就不至落得今日如此境地。

就在这时,剑麒的动作突然猛地顿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刹那间消失在空气中!

安陵无痕以为对方是不想听他解释。所以幻影移形离开了。过大的刺激令“箭煞”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陷入了透支。带着无可奈何地不甘和沉重的焦虑,他再一次晕了过去。因为方才青龙王嘴里吐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充满恨意的--

“雷昊天,我跟你没完!”

由沉默森林外围眺望其西北方向的话,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大山。

远远看去,山的顶端直没入云霄,相交之处似有彩霞袅绕,美丽不可方物。

在外围看起来,沉默森林跟普通的森林没什么两样地,然而古时候希瑟创造妖魔界之后,却将天脉封印在了这里。

雷奥提斯地视线穿过最外层的几棵古树,看着眼前一目了然地森林内部。然而每次只要他一脚踏进森林,很快便会迷失方向,七折八绕之后便又回到入口的地方。八年来,尝试了不下数百次,但无一例外。

“昊天。”看到雷奥提斯沉默着一声不吭,诸葛纵横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别太紧张了,真正进入森林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跟子敬只能在外面等你,你要把精力都留到里面的时候再用,一切多加小心。”

“哼,真的是把我判到冢越一派了吗?简直可笑!”雷奥提斯知道沉默森林中的精灵是有自主意识的,它们会按照之前定下的盟约让麒麟派系的王通过,而让敌方闯入的王迷路,“那五个家伙一起回来,居然集体失踪,希瑟又不知在搞什么鬼!”

“照理说‘沉默森林’的盟约是陵尘定下的,既然他把麒麟王印传给了你,自然不该限制你通过。”上官子敬皱起眉头,他一直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难道说有谁改过了盟约的内容?”

“这个世上能改动盟约的只有三个人,陵尘尧以及希瑟。”诸葛纵横无奈地摇头,当前的情况可以用扑朔迷离四个字来形容,“前两个失踪,最后一个……天知道那变态在搞什么鬼,没准他已经跟着我们回到妖魔界,这会儿正看戏看得乐呢!”

“被那种人创造出来真是一种悲哀。”众人现在就在等冢越王带着法器来了,所以上官子敬为了调节一下沉重的气氛,淡淡笑道,“当然,被天帝创造出来是更大的悲哀,不过好在我们熬了那么多年,苦尽甘来,快要易主了。”

“那也得先找到尧和陵尘才行啊,不然的话……”诸葛纵横耸耸肩,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苦尽甘来?你得先想想希瑟要等多少年才能找到下一个替死鬼……有人来了!”

事实上,不用诸葛纵横提醒,在场的其余两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空间里瞬间注入了强大的魔法力。

等到魔法的张力高涨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在他们的面前显现除了冢越王德威卡的身影。

“东西带来了吗?”雷奥提斯开口问道,声音不卑不亢,很是平稳。即使此番承了冢越王的情,他也不至因此失去气势。

“急什么?”“天帝”微笑着,望向眼前的男人。四千多年以前,对方也帮过他一个小小的忙,于是造成了那个无可挽回的悲剧。今天,对方会再一次帮他。斯塔西卡,当陵尘的头颅滚到你的脚下,你的表情该是怎样的动人?

这就是神啊,人再怎么努力、痛苦、挣扎,终是敌不过神的。。。

“我是不急,就不知道你急不急?”雷奥提斯负手而立。当年希瑟立十王,他、德威卡和修亚斯是其中呼声极高的三个,只可惜最后成为王的只有德威卡。“你跟陵尘争了那么多年,若非急着想知道他是否仍活着,又何必花这么大力气帮我。”

“呵,其实四千年前的王族选位,妖魔王不该立陵尘为王,你比他合适一百倍!”

这句话虽是刻意掩饰自己身份没错,但“天帝”也非纯粹恭维他从来就觉得雷奥提斯这个人有成为上位者的资质--睿智、冷酷、无情,如果能再少一些公正的话,会更好。毕竟王权,就是倚靠着阴谋、杀戮和陷害等等得来的。

“抬举了。”雷奥提斯唇角微扬,淡淡地应了一声,“被你这样的人称赞,可不见得让人愉悦到哪里去。我再问一遍,东西呢?”

冢越王“为王之道,权力为上”的理念,一直是和雷奥提斯“为王之道,百姓为上”的理念有着冲突的,所以麒麟回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

“给你。”“天帝”冷笑了下,将一颗直径在十厘米左右的金色小球抛了过去,可以说雷奥提斯是他在所有人中最为欣赏的一个,其为人虽狠辣、极端,却不若钟游那般趋炎附势得毫无立场,只可惜对方……是怎么都不可能跟自己一个阵营的了。

雷奥提斯接住,扫了一眼手中的充满神力的圆形物件,然后回过头,跟上官子敬及诸葛纵横两人相互望了下,点了点头。

“等我的消息。”

这么对冢越王说完,雷奥提斯便不在浪费时间,转身迈开脚步,向沉默森林中走去。

然而才走入森林约百来米,只听一声清亮的冷笑声响起--

“麒麟王雷奥提斯陛下……”

修长的白色人影从沉默森林深处缓缓踱出,那优雅的步伐闲适轻松的就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般,只是男子全身翻涌而出的凌厉杀气,泄漏了对方此刻内心真正的感情。

第九卷 第四章 Ⅳ

“不是八年前,昊天送还回来的吗?”剑麟疑惑地看着安陵无痕,有些明了之前对方见到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奇怪,“怎么?你们‘七煞’全都不清楚这件事情吗?包括之前流霜也不知道?”

“尧,你听我说……”安陵无痕明白这件事情误会大了,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八年,足足误会了八年!按照尧的个性绝对不会听他解释,但不解释又不行!“我不管你是怎么拿到峥云的玉笛的,但不是昊天……不是昊天送还给你的!”

“哦?不是他是谁?”剑麟细长的紫眸眯起,俊美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通过我‘暗流’层层递送上来的玉笛,夹杂着被撕成碎片的我写去的信,难道你要告诉我那笛子是不当心弄丢了,被偷了!他是被人嫁祸了,栽赃了?!”

说到最后,剑麟几乎是用吼的,虽然青龙王尽力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但是八年来,他苦苦压抑的每每想起就会感到钻心腕骨般的痛楚和恨意,还是令其情绪出现了些许的崩溃。

“尧,笛子真的是被人偷了!昊天没有背叛你!”安陵无痕的心一阵悸痛。尧是最重情谊的人,八年,对方竟然在这种误会中活了八年!

“哦?那混蛋就是这么告诉你们的?!”剑麟狠狠地盯着安陵无痕,眼睛中泛起一抹异样的血红,“他知道要夺走承宇的王座。就非要跟我为敌不可,因为怕你们不肯帮他,所以连你们都瞒!害我差一点就杀死你了,好个雷昊天!算他狠!”

“尧,不是地,你误会昊天了……”安陵无痕激动地想要起身抓住剑麟,让对方安静下来听自己解释。但奈何身受重伤。气急攻心之下,他打喉咙深处冒出一股腥甜,一张口“哇”的一声,令青龙王的一身白衣染上点点血斑。

“无痕,你不用为他开脱罪名!在人类界的时候。他做出那种事情,我本不该原谅他!”

一见安陵无痕吐血,剑麟稍稍冷静了些,他伸出手抵在“箭煞”的胸口,白色的光晕一阵一阵向内渗入进去。“七煞”之于雷奥提斯的忠心剑麟是很清楚地,盲信的程度大约比黑衣将军之于自己好不了多少,所以他一点没把安陵无痕的话听进去。

“八年前,他把我的信撕成一堆碎片。附上峥云的信物以及一句‘今时今日,夺位已成,此物何用!雷昊天上’——那十六个字我毕生难忘!三年前,我抱着最后地希望来参加麒麟的精灵祭,结果呢?他指着我叫我滚。”

“不是……尧……不是的……”安陵无痕想解释,但是每次开口都只会令他吐出更多的鲜血。“你不明白……那里……那里是昊天的禁地……”

怪谁?怪八年来,种族的不同蒙蔽了众人的眼睛,让他们视而不见青龙王有多像当年的尧,不是外貌而是气质……优雅时地、暴怒时的、甚至是……强词夺理时的!三年前在城堡前,只需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叫他的名字,就不至落得今日如此境地。

就在此时,剑麟的动作突然猛地顿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刹那间消失在空气中!

安陵无痕以为对方是不想听他解释,所以幻影移形离开了。过大的刺激令“箭煞”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陷入了透支。带着无可奈何地不甘和沉重的焦虑,他再一次晕了过去。因为方才青龙王嘴里吐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充满恨意的————

“雷昊天,我跟你没完。”

§☆§☆§☆§☆§☆§☆

由沉默森林外围眺望其西北方向的话,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大山。

远远看去,山的顶端直没入云霄,相交之处似有彩霞袅绕,美丽不可方物。

在外围看来,沉默森林跟普通的森林是没什么两样地,然而古时候希瑟创造妖魔界以后,却将天脉封印在了这里。

雷奥提斯的视线穿过最外层的几棵古树,看着眼前一目了然地森林内部。然而每次只要他一脚踏进森林,很快就会迷失方向,七折八绕之后便又回到入口的地方。八年了,尝试了不下数百次,但无一例外。

“昊天。”看到雷奥提斯沉默着一声不吭,诸葛纵横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别太紧张了,真正进入森林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跟子敬只能在外面等你,你把精力都留到那时候用,一切多加小心。”

“哼,真的是把我判到冢越一派了吗?简直可笑!”雷奥提斯知道沉默森林的精灵是有自主意识的,它们会按照之前定下的盟约让麒麟派系的王通过,而让敌方闯入的王迷路,“那五个家伙一起回来,居然集体失踪,希瑟又不知在搞什么鬼!”

“照理说”沉默森林“的盟约是陵尘定下的,既然他把麒麟王印传给了你,自然不该限制你通过。”上官子敬皱起眉头,他一直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难道说有谁改过了盟约的内容?”

“这个世上能改动盟约的只有三个人,陵尘,尧以及希瑟。”诸葛纵横无奈地摇头,当前的情况可以用扑朔迷离四个字来形容,“前两个失踪,最有一个……天知道那变态在搞什么鬼,没准他已经跟着我们回到妖魔界,这会儿正看戏看的乐呢!”

“被那种人创造出来真是一种悲哀。”众人现在就在等冢越王带着法器来了,所以上官子敬为了调节一下沉重的气氛,淡淡笑道,“当然,被天帝创造出来是更大的悲哀,不过好在我们熬了那么多年,苦尽甘来,快要易主了。”

“那也得先找到尧和陵尘才行啊,不然的话……”诸葛纵横耸耸肩,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苦尽甘来?你得先想想希瑟要等多少年才能找到下一个替死鬼……有人来了!”

事实上,不用诸葛纵横提醒,在场的其余两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空间里瞬间注入了强大的魔法力。

等到魔法的张力高涨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在他们的面前显现除了冢越王德威卡的身影。

“东西带来了吗?”雷奥提斯开口问道,声音不卑不亢,很是平稳。即使此番承了冢越王的情,他也不至因此失去气势。

“急什么?”“天帝”微笑着,望向眼前的男人。四千多年以前,对方也帮过他一个小小的忙,于是造成了那个无可挽回的悲剧。今天,对方会再一次帮他。斯塔西卡,当陵尘的头颅滚到你得脚下,你的表情该是怎么样的动人?

这就是神啊,人再怎么努力,痛苦,挣扎,终是敌不过神的……

“我是不急,就不知道你急不急?”雷奥提斯负手而立。当年希瑟立十王,他、德威卡和修亚斯是其中呼声极高的三个,只可惜最后成为王的只有德威卡。“你跟陵尘争了那么多年,若非急着想知道他是否仍活着,又何必花这么大力气帮我。”

“呵,其实四千年前的王族选位,妖魔王不该立陵尘为王,你比他合适一百倍!”

这句话虽是刻意掩饰自己身份没错,但“天帝”也非纯粹恭维。他从来就觉得雷奥提斯这个人又成为上位者的资质——睿智、冷酷、无情,如果能在少一些公正的话,会更好。毕竟王权,就是依靠着阴谋、杀戮和陷害等等得来的。

“抬举了。”雷奥提斯唇角微扬,淡淡地应了一声,“被你这样的人称赞,可不见得让人愉悦到哪里去。我再问一遍,东西呢?”

冢越王“为王之道,权力为上”的理念,一直是和雷奥提斯“为王之道,百姓为上”的理念有着冲突的,所以麒麟王回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

“给你。”“天帝”冷笑了下,将一颗直径在十厘米左右的金色小球抛了过去。可以说雷奥提斯是他在所有人中最为欣赏的一个,其为人虽狠辣、极端,却不跟钟游那般趋炎附势得毫无立场,只可惜对方……是怎么都不可能跟自己一个阵营的了。

雷奥提斯接住,扫了一眼手中的充满神力的圆形物件,然后回过头,跟上官子敬及诸葛纵横两人相互望了下,点了点头。

“等我的消息。”

这么对冢越王说完,雷奥提斯不再浪费时间,转身迈开脚步,向沉默森林中走去。

然而才走入森林约百来米,只听一声清亮的冷笑声响起——

“麒麟王雷奥提斯陛下……”

修长的白色人影从沉默森林深处缓缓渡出,那优雅的步伐闲适轻松的就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般,只是男子全身翻涌而出的凌厉杀气,泄露了对方此刻内心真正的感情。

第九卷 第五章 Ⅰ

命运通常来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有的时候,当人们以为事情除下了转机,殊不知它却仍旧以一定的速度稳稳地,义无反顾地,按照原定的路线和方向前进着。

那天夜里,在西门流霜提出青龙王就是尧的设想,司马务观急着赶回迦楼城去后,驻扎在玛莎佴特平原上剩下的麒麟军队便开始撤退,朝着麦嘉宝城移动。以至第二天黑衣将军派来的传讯兵没能找到麒麟军的踪迹,无法告知敌方“箭煞”还活着。

行军的速度必定是比单枪匹马的独行来得慢,因此“媚煞”将士兵交由“金麟骑士团”的副将肯库尔率领,自己则在亲卫队中挑选了几个骁勇的战士一起加快速度赶往,硬把本该半个多月才能到达的行程,挤在三天内完成。

虽然说“青龙王是尧”这只是一个猜测,但西门流霜仔细思量之下,却找不出除了种族之外可以否定的理由。

王印的事情可以使陵尘留下的信件误导了,他不同意不代表析璟就一定不会给。违抗陵尘的后果的确狠严重没错,但在析璟来说本就不是第一次了。身为一个王,为了自己的领地,自己的王座可以做出多大的牺牲,是谁都料不到的。

假如说,析璟位于生死存亡的关头,认为青龙领地在未来没有一个正统的王会岌岌可危,则未必没有可能冒险将尧推上王位——即使等事情过后,他将受到多方责难。

至于现任青龙王是析璟的儿子这一条就更好否定了,那不过是伪造一个身世而已,对朱雀王和白虎王而言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此说来,那两位王跟青龙王多数情况下只是同盟军,因而才会由他们扶持登上王位,并不是己方一开始所想的傀儡王。

有时换一个角度思考的话,人往往便会觉得豁然开朗,西门流霜只觉得从前在脑中盘旋的各种谜团顿时解了大半。当然,种族的问题目前的确难以解释,但只要有机会跟青龙王坐下来面对面谈一次,都自然可以得到结论——无论对方是不是尧。

当前,西门流霜已经无暇去顾虑中箭的安陵无痕到底是生是死。反而更忧心司马务观那方。金鳞将军很清楚,“七煞”之中就属安陵无痕向来最为重情,自己传出那种不堪的流言来,对方必定早已准备好要劫营,就等司马务观一到,免了其万一出什么事,军中群龙无首的后顾之忧,立时便会有所行动。所以那天夜里,司马务观应该是当天到,当天回。

要知道,人的魔法力强度,跟其体力及精神力的强弱直接相关,司马务观那夜无论是体力还是魔法力都损耗的相当大——包括为了解下封住自己命门的链子而浪费的魔法力,最后却是徒劳无功——对方能否及时赶回明忒宫,警告雷昊天不要跟冢越王联手还很难说。

魔法力被封印以后,体力的消耗会比以往都更大,加之“媚煞”还要连续不断的赶路。巨大的疲惫和困顿纠缠着她。令其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来。西门流霜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她的队伍离开麦嘉宝城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

“媚煞”由其亲卫队战士。抱着进入麦嘉宝城。看到气息奄奄的西门流霜,就连一向情绪波动不大的欧阳明炳都痛心的差点失控,更遑论向来激进的夏侯镜月?金鳞将军的近卫队战士可以告知对方“箭煞”的噩耗,却无法告诉他们有关青龙王的推测……

“镜月!”

欧阳明炳一个失神间,就见夏侯镜月掏出什么,将那东西倒在了西门流霜腰间的链子上。接着,那根连他用力都扯不断的银色细链,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腐蚀断了,可“媚煞”的衣服却毫无损伤。

“这是什么东西?”

“谁炼的这根链子……”

夏侯镜月挥开欧阳明炳的手,无意解释这种融合了它界咒术的药是专为魔法器具制造的。所有的魔法器具都跟其锻造者之间,或深或浅有一定的联系,而药中的“诅咒”能够蛮横顺着这种联系进行侵入,那时便会引起对方体内魔法力的汹涌反扑。

“我要他偿命!”

“镜月!”

欧阳明炳一听到这话,心都凉了。虽然尚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毒煞”下手一向完全不留后路。他可以不为锻造这根链子的外人担心,却极为忧虑情绪不稳定之下,夏侯镜月回归到过去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失常状态中,甚至有可能伤了他自己。

“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很冷静啊……”

夏侯镜月坐在西门流霜的床沿,伸出手去抚摸同伴昏迷中苍白,冰凉的脸庞,安静地绽放着笑容,眼中却流下泪来。

“流霜回来了,无痕死了……”

夏侯镜月闭上眼睛,使用融入它界咒术的药,引起了“规则”的惩罚,“神谴”造成的伤该是痛彻心扉的,但现在那种疼竟然变得缥缈起来,反倒是顺着脸庞蜿蜒而下的泪水的温度,令他感触更加分明……

一滴,又一滴,每一滴都承载了过去的回忆,整整四千年的交情啊。就算有争执、有吵闹,不愉快起来甚至还动过手,但那也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对外彼此都一直是无可替代的同伴……一夕之间,竟然天人永隔……竟然天人永隔了。

“很好,真是太好了!青龙王最疼爱的弟弟是吗?我要你死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

说完,夏侯镜月蓦地失去了身影,快到欧阳明炳来不及拦住他。

正在这时,有卫兵来通报,说是南齐王钟游到访。而紧接着,就听府邸后院关押赛提沙的方位,传出了一个巨大的声响!

长长的青丝垂在地上,一身白衣随风翻飞。

从“沉默森林”深处走出来的人影,不是青龙王还有谁?

先前,剑麒之所以没有听完安陵无痕的话就急着离开,是因为那一刻他的胸口升腾起一种异样的火热感——不是烧灼的疼痛,而是纯粹的发烫——那意味着有人正在强行突破他设在“沉默森林”外围,保护陵尘等人的结界。

剑麒身为“地脉”和一半“人脉”的主人,理所当然有资格与森林中那些称呼自己为“王”的精灵们交流,并且修改“盟约”的内容,阻拦那个背叛者入内。

但由于最早的“盟约”为陵尘所制定,所以雷奥提斯的麒麟王印在一定的程度上仍拥有开启通往山洞之路的“钥匙”的功能。因而只要对方能够破坏青龙王设在森林边缘的结界,不被其迷惑失去方向感,就可以顺利进入到内部。

“青龙王,说话做事,最好还是留有余地——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雷奥提斯因为剑麒初始的话而深感不悦,不明白为何今天对方一来便气势汹汹,且对其乍然之下出现感到有些诧异。进入“沉默森林”便无法使用魔法,对方应该不会是刚幻影移形来的,莫非其正好在森林中?但又为何挑这个时候露面?

“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句话本来是没有错的,可惜不合适用在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身上!”

青龙王扬起一抹冰冷的笑,由于认为“七煞”是被雷奥提斯可以瞒着,不知真相才与自己为敌,安陵无痕被他所伤,方才还吐血不止。所以剑麒将所有的责任都算在了雷奥提斯的账上,口气可说是差到极点!

“青龙王!你说话客气点!”

雷奥提斯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受得了如此折辱。看到剑麒一身白衣血迹斑斑,他冷笑一声开口讽刺。

“堂堂青龙王,怎的如此不注重仪表,驰越宫中的人,居然也任你这么出来丢人现眼!”

“雷昊天!”

剑麒乍闻之下,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自己身上的血……那是无痕的血啊!眼眶瞬间变得酸涩难忍,他禁不住仰天而笑。

第九卷 第五章 Ⅱ

“一直以来,我都佩服你的敢作敢为,所以当年的事情有了什么内情,我便不作计较!没想到这次你为了王座,竟然使出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瞒着‘七煞’,以至无痕差点让我一箭穿心,你此时此刻是不是觉得很得意?你知道我身上的血是谁的吗?”

“尧?”

雷奥提斯看着青龙王温雅冷笑的样子,不禁沉下心来。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听不出来的人是白痴。但这怎么可能?青龙王竟然会是尧?那为什么三年前精灵祭他不跟自己相认,为什么对方如此恨他?刚刚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住口!‘筦靖尧’这三个字你不配叫。”剑麒一字一顿,字字咬牙,充满恨意,激动令其浑身不住的颤抖,“我这一身的血,是无痕的血!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没命了!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账!”

“尧?”雷奥提斯一贯冷静自持,他明白越是混乱的时候,就越需要静下心来分析,切不可焦躁。眼前的男人无论是种族还是外貌,都跟当年转化为魔族后的筦靖尧相差太多,但其发怒之下,眉梢之间的确能看出尧当年的影子。“无痕怎么了?”

“你还真敢问啊,我是瞎了眼,才会没看出其实你一直恨着承宇!你恨他夺走你的王位,恨他不留情面的赶你出妖魔界!”

剑麒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走上前去,接着狠狠揪住对方的衣襟,将其按在就近的树干上。本不该流泪的……不该在这个差点让自己成为杀死好友的凶手的人面前流泪的!但是止不住……

西门流霜在战场上受伤,双眉紧锁的痛苦模样;安陵无痕被射下骑兽,血染遍地的悲凉场景……那一幕幕从眼前迅速晃过,每一幕都令他刺心般痛!

“雷昊天!你如果只是要王位,要复仇,那是你跟承宇之间的恩怨,我全可以不管!但你为什么要把‘七煞’拖下水?又凭什么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们拉下水!你说啊!当年你把无辜的峥云拖进你的恩怨之中。害得他差点死掉,还不够是不是?”

雷奥提斯没有答话,距离那么近。他终是看清了青龙王腰上的玉笛——那根被南齐王偷了的峥云给他的笛子!

原来,彼此都让隐藏在幕后的天帝给耍了……

时间似乎被放慢了速度版,雷奥提斯伸手去拿那根笛子,剑麒似乎早就料到对方的举动,先他一步锁住其手腕。一来一往之间,雷奥提斯一把反抓住剑麒的手腕,终究是信了青龙王的身份。因为,这些招式,都太熟悉了……

雷奥提斯盯着那双愤怒、含泪的紫眸……难怪尧不认他,穆峥云的事,是其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比四千年前的那次更为严重。此刻,作为信物的笛子竟然悬挂在尧的腰上,天帝设的是什么局,已经是很清楚了。

“尧,当年的事情早该一笔勾销,现在有人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你不要在此刻翻旧账,反而混乱了自己的判断!”

话是这么说,但是雷奥提斯内心清楚的知道,遗失的笛子到了对方的手里,被人用这种方式造成的误会,尧是不会信的。

“哦,挑拨离间?”

果然,剑麒俊美的脸庞泛起温和的笑,下一秒却是狠狠甩开对方的手。

“你告诉我‘七煞’笛子被偷了是吧?请问有谁能够从你麒麟王的眼皮底下得手?无痕他们是你相处了四千年的同伴啊,你怎么狠得下心,将他们往死里推?……不,或者说你这个人本来就是狼心狗肺,为了王权有什么是舍不得的?一点都不意外!”

剑麒恨极雷奥提斯今次竟然胆敢光明正大的跟冢越王合谋,借助他手中那股来路不明的强大力量。想要突破沉默森林外围的限制。谁知道对方进入山洞是不是欲图谋不轨,危及陵尘等人的安危,所以青龙王出言咄咄逼人,没有留半点余地。

说完以后,剑麒的目光遂转移到了对方手中充满力量的小球上。算是雷奥提斯反应敏捷,一看不对之时,立刻将它使劲甩了出去,否则就连他都有生命危险。而下一个瞬间,那颗尚飞在半空的金色小球便“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尧!”

雷奥提斯用力吸了一口气,对当前的情况简直是无语问苍天,如果方才他还有任何一点怀疑的话,这会儿也被冲没了。要知道,“沉默森林”作为守护“天脉”的圣地,惟有陵尘、尧和妖魔王希瑟才能够在这片森林中使用魔法——就连天帝也不行!

“总而言之,这一次我没有背叛你!信不信随你!”

如果此刻“七煞”中的任何一个在场,都定会软言相求,先抚平了青龙王当前的怒火再说。可惜雷奥提斯是王——骄傲的王者,宁死不愿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低头。

只是话才出口,麒麟王的脸上便浮现出苦笑的表情。记得当年穆峥云的那件事情,自己就是这么面不改色的告诉还是少年的尧他不知道,随其信不信——尧信了,但却导致穆峥云差点重伤不治……

“很好,当年我问你峥云被关在哪里,你就是以这种凛然的表情,坚决的口气告诉我你不知道,说信不信随我,可结果呢?结果你就是帮凶!十天,我们的营救行动延误了十天!害他差一点送了命!现在,你居然仍有脸这么说?你说我会信吗?”

青龙王闻言后,仰天冷笑了数声,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他心里还在燃烧的怒火,顿时都凝结成了寒冰。

“信不信由我?雷昊天,告诉你,我谁都信,就是不信你!”

话毕,剑麒蓦地抬起右手,刹那间五根手指的尖端寒光闪烁。

“‘笛在人在,笛亡人亡’——既然当年你敢那么说,今天笛子落在我的手里,你就去死吧!”

五根蕴含着魔法的利爪,一举穿透了雷奥提斯的胸膛……

胸口忽地一凉,痛楚随即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雷奥提斯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认命的笑着,他伸出手,轻触对方的脸庞……躲不开的,尧身为“地脉”掌控者,能够在“沉默森林”之中自由使用魔法,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其对手……

只是尧……当你知道,自己杀错了人的时候……你要怎么面对峥云……又要怎么面对……你自己……

“当年在麒麟王宫,你苦找不到的凶器……”剑麒淡淡地说道,猛地拔出爪子,“就是这个!”

刹那间,鲜艳的血液喷溅出来,拉出一道道红色的血光。雷奥提斯捂住胸口,身体靠住树干慢慢地滑下去。

尧,原来那夜,你就是怎么毫不留情的穿透了自己胸口的吗?为了不被强制留下……

“尧,告诉我……峥云……是不是还活着……我只想……只想知道而已……”

雷奥提斯的喘息声变得急促,吃力的低语。如此严重的伤,就算平时都不易救活,更何况是在无法使用治愈魔法的“沉默森林”之中,所以这一次,他死定了。

尧,很久以前你就想要我的命了吧……如果没有峥云拦着……

雷奥提斯无力的闭上眼睛,每个人都必须对其做过的错事负责……当年的原谅来的太过轻易,所以时隔数十年,他终是要为那个一时兴起下的荒唐决定付出了代价……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拜托……告诉我……”

“他……活着。”

青龙王不忍的别开头,紫色的眼睛里全是泪,一串串不断地滑落他的脸庞。命运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王座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背信弃义,抛弃过去的一切。

“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剑麒硬起心肠,冷眼以对。他已经心软了太多次,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饱受由希望转变为失望的痛苦。“沉默森林”中只有自己才可以使用魔法,雷奥提斯未必不是故意挑起这个关头才假意示弱,过去见识了太多次对方的狡猾和奸诈,他已经不敢信了……

“是啊,这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雷奥提斯浅笑着,想起上一次筦靖尧也是如此威胁,但事隔三年,终是让他等到了被原谅的那一天,但这次,不会再有机会了……

就在此刻,突然之间剑麒的脸色变的苍白,他仿佛受了什么重大的创伤般,痛苦的扶住身边的树跪倒在地,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捂着嘴,接着便有大量的鲜血从其指缝中流出……

雷奥提斯睁着眼睛,忧心忡忡的看着青龙王不断吐血,到最后实在支持不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他多想爬过去,看看尧究竟怎么了……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冷,失血过多体温在不断的降低,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尧,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你千万不能有事……

这是陷入黑暗之前,现任麒麟王最后的意识。

第九卷 第五章 Ⅲ

“是啊,这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雷奥提斯浅笑着,想起上一次筦靖尧也是如此威胁,但三年后,仍是让他等到了被原谅的那一天……可这次,不会再有机会了……

就在此刻,突然之间剑麒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仿佛受了什么重大的创伤般,痛苦地扶助一边的树跪倒在地,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捂住嘴,接着便有大量的鲜血从其指缝中流出……

雷奥提斯睁着眼睛,忧心仲仲地看着青龙王不断吐血,到最后实在支持不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他有多想爬过去,看看尧究竟发生什么事……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冷,失血过多,体温在不断地降低,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尧,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你千万不能有事……

这是陷入黑暗之前,现任麒麟王最后的意识。

赛提沙从未料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钟游。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算太意外,现在的麒麟领地之所以被排斥在原先的麒麟一派之外,归根结底是因为它与冢越一派交好。既然彼此是同盟军,则南齐王来关心战况也属正常,只不过对方身为王,就这么跑到其它领地,实在是件挺奇怪的事。

更何况,对方要找也应该是找“武煞”才对,怎么可能过来自己这边,难道是纯粹是作为战胜方炫耀来的?赛提沙内心不解归不解,但表面上仍是尽到礼数,即不卑微也不骄傲地淡淡称呼了声:‘南齐王。“

“赛提沙,别来无恙啊……”钟游走上前去,打量着被俘的青龙王子。“一晃我都二十多年没见你了,长高了不少呢。”

赛提沙没有出声,在摸不清楚对方来意善恶的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应对之策。过去他还是北景王子的时候,曾跟南齐王有过几面之缘。而每一次,钟游看其的眼光都令他打心底感到发毛。

当年修达很早知道南齐王好男色,更清楚自己主子地容貌清秀,无论那位心机深重的少年那时存了什么样动机和目的。但他的确是将赛提沙保护得很周全——以至于多年后的今天,年少的王子是首次一个人面对恶魔般的钟游。

“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不爱说话?”钟游地笑中透着丝丝邪气,他向前跨出一步,“听说生活幸福的人会变得开朗。看来你在青龙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嘛,那不如让我来好好疼你吧!”

说完,南齐王伸手一把拉过对方,迅速将其压倒在一旁的大床上。饶是赛提沙已有心理准备。反映得不算慢,但魔法力被全部封住,又有镣铐加身的少年怎么可能是钟游的对手,轻而易举地便让其制住了手脚。

“南齐王。请你自重!”

赛提沙的心刹那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但奋力挣扎地同时,却仍不忘其是青龙王子的身份,努力维护着自己和领地的尊严,之可惜那略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漏了他内心的恐惧,反惹得钟游一阵得意、狂妄地笑。

“自重?好有趣的话……”南齐王单手用力扯开赛提沙的衣襟,将手探入衣内,顺着锁骨抚摸而下,“虽然你跟析璟没有血缘关系,不过你们两个到底确像父子,就连这种情形下说的话都一样。”

“你……你对父王……”虽然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前青龙王亲生的,但是赛提沙这么多年也叫习惯了,是以听钟游这么说,他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脸色猛然间惨白,“你对父亲做了什么!”

“这张脸,真是相似啊……”钟游略带迷恋地低喃,如果形容一个男人可以用美丽的话,则众王之中非前青龙王莫属。虽然析璟非常厌恶那种说法,每次稍有不慎,就可能令其翻脸不认人,有时哪怕开玩笑的人是修亚斯,对方也不买这个帐。

当年钟游的确对析璟心怀不轨了很久,所以在前青龙王为了亚兰德卡耶——那个被他挑选中,欲着重培养留作己用,却被对方故意收做妃子的孩子——只身来到南齐领地跟其谈判时,让钟游趁机下药毒倒了。

析璟爱才、惜才,他最没办法忍受的,就是钟游明知道自己为何挑中亚兰,却仍旧毫不在意地毁去一个人才。也是前青龙王太骄傲、自负于自己能力,因而没有听其兄长陵尘的劝告,最终才闯出了大祸。

不过,那个男人后来却是情愿自毁元灵,已具灭之力强行发动魔法逃离,抵死都不从他——这一直是钟游的一大遗憾。

“放开我……放开!”看到南齐王严重赤裸裸的欲望,赛提沙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反胃,他拼尽全力地挣扎起来,“你这个不要脸的混帐东西!放开我!”

“要比骂人的功夫,你还需要好好跟你皇兄修习一下。”钟游冷冷哼笑了声,杀气外泛。对于现任的青龙王,相同的脸,他见后倒是没有一点生理欲望,有的只是杀之而后快的杀念。“你这样,会更让我有征服的成就感……”

南齐王的话,正好狠狠砸在赛提沙的心上。比不上……无论如何努力,他都比不上皇兄……是啊,如果此时跟青龙王易地而处,对方一定不会这么狼狈。

赛提沙是善良不是愚蠢,剑麒的异常他早有意识到,也猜测对方可能不是青龙王的孩子。然而,假如说青龙王子曾经以为,只要皇兄不再是皇兄,自己就不会再那么自卑的话,则的确是他太幼稚了。

做不到的……萧剑麒的光芒是如此地明亮而柔和……无处不在……不论何时自己都在那极富存在却不刺眼的光芒造成的阴影下……

“走神了?”钟游颇感有趣地轻笑,低下头欲亲吻赛提沙的唇,不过被少年勉强挣扎着躲开了,“你比析璟要可爱多了……当年费南杀死赫尔蒂之后抱你去养,早知道就该跟他争的,我只道你是野种,却没料到那个宫廷艺人跟析璟如此相像。”

“谁要……谁要在你这种变态身边长大!”卑微的身世被人挂在口中,随意当笑柄来讽刺,赛提沙不由羞惭得全身不住发抖,但继而感觉到钟游的手有往下移的趋势,他用力地反抗起来,“不要……放开我……放手!”

“现场表演?挺精彩的嘛……不过钟游,谁准你随便在我麒麟军营活动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南齐王吃了一惊地回首望去,只见夏侯镜月倚门而立,脸色是仿佛山雨欲来的低沉。

“莱斯勒。”南齐王翻过身坐到一边,但还是禁锢着赛提沙的手脚,任少年敞开领口的模样,毫无遮掩地为人所见,直令其羞愤欲死。

“擅闯我麒麟军营者,论军法,该杖三十!”

夏侯镜月的确是个性恶劣,脾气乖戾,但是有一点——他极度护内,绝不许别人动到其余“六煞”的一丝一毫,哪怕小到违背其定下的一个规矩。“武煞”为人正直,治军严明,是断然不会乐意见到当前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有命人递交正式的拜访贴。”钟游表面上是慵懒而闲适地抓了抓头发,但内心却忍不住微微急躁。

南齐王之前到达的时候,听闻“媚煞”也才刚到没多久,正在昏迷中,因为料想“武煞”等人应该没那么块接见自己。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玩了赛提沙,再完成冢越王交给的任务——拿走青龙王子脖子上的紫水晶项链,却未料到……

“哦?等答复的空档,先偷偷摸摸进来快活一下?”夏侯镜月冷笑,一时间忘记了他自己之前的打算,实在比钟游高尚不到哪里去,“毒杀”暗中摸出一把毒粉,捏在掌心,“哼,让你敢在欧内斯特的军营做出这么卑鄙下流龌龊的勾当!”

话音落下,夏侯镜月甩手便将粉末往钟游身上撒去——至于对方身侧的赛提沙会怎么样,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夏侯镜月很笃定这点毒毒钟游不死,他只是教训一下对方罢了,而南齐王是擅自闯营,应该也不会将事情闹到领地相交的层面上。

第九卷 第五章 Ⅳ

“毒煞”的毒向来厉害无比,是以钟游猝不及防之下,略微吸进一口,没到两秒便立刻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迅速冒出额头,滑下脸颊,使其无法继续钳制身边的少年。连强大如南齐王都这样了,更何况是魔法力被封住,丝毫无法抵抗的赛提沙。

少年全身上下顿时冒出一股剧痛,不是说痛在哪里,而是哪里都痛。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关节,都仿佛针扎似的,药性还偏偏令其神智清楚,所以每一下感觉都格外分明。他伸手抓紧胸前的项链,蜷缩成一团,痛过了头,是连哀号都发不出来的。

由于刚才赛提沙平躺在床上,先前又经过剧烈的挣扎,项链自然而然滑落到了其颈侧,之后又被他用力捏在掌心,因此“毒煞”自始至终都没能跟那个属于青龙王的紫水晶挂件打个照面。

“呵,求生不得,求死……倒是可以,感觉怎么样?”夏侯镜月看着中毒中的两人,他撤的这把不是要人命的毒,但却是会让人主动放弃性命的毒,“毒煞”微笑着,轻描淡写地道,“熬着吧,过个七小时就没事了。”

这种情况下,南齐王尚且无妨,但青龙王子没有魔法力帮着缓解痛楚,不要说七个小时,连七分钟都难以熬下去。

赛提沙因为自己尴尬的身份,从来求生意志就不强烈,加上被俘后巨大的精神压力,及方才遭到钟游那样对待,都给了他过多的刺激。所以少年痛楚难忍之下,张开嘴狠狠咬向自己的舌根,只求一死解脱,也可令青龙王不必再受麒麟领地的牵制。

然刹那间,舌根的疼痛尚未感知到,少年便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抓着项链的掌心。汹涌地奔腾进自己体内,登时缓解了那折磨人的剧痛,使得四肢一片暖意,舒畅不已。放松之后,赛提沙地神智反而渐渐模糊了起来……

与此同时,以青龙王子为中心的房间出现了大片白色的光华,房中迅速盈满魔法力。强大的推力将“毒煞”和南齐王同时向外侧撞出去。欧阳明炳听到的那声巨响。就是夏侯镜月情急之下,施展出用来对抗那道白色光华的攻击魔法。

如果“毒煞”任自己被那股力量打到的话,只怕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可即便如此,两劲相交之下,他依旧被狠狠地推出,撞到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欧阳明炳听到声响,由于担心夏侯镜月出事。故他果断地撇下了前来通知南齐王到达地士兵。但当其赶到地时候。却只来得及扶起对方。而面前呈现出的景象。却月时令两人感到震惊不已——

赛提沙昏迷地躺在床上,在其身侧。有两道半透明的人影——幻影留形——“护身符”的最高境界,依附于有形的物体之上。当主人遇到生命危险时,它不但会爆发本身加载的魔法,还能自动自发地传送制造者在那一刻所能提供的最大力量。

当然,令“武煞”和“毒煞”目瞪口呆的并非这些,而是那两道人影。

第一道人影有着长长地垂地黑发,紫眸中寒冰凛冽,俊美地脸庞神色冷峻至极,似乎是对伤害赛提沙地人深恶痛绝——现任青龙领地之王。

第二道人影一头纯白的长发同样垂到地上,金色地眼中毫无感情可言,可其嘴角却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一一温和得牲畜无害,但自来见过这种笑地人,全没有好下场——那幻影的主人,赫然便是原麒麟王陵尘!

“天脉”的守护者和“地脉”的守护者同时出现,在视觉上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幻影中的两位王者,一新一故,一黑一白,一紫一金,一冷一温,对比十分明显,但给人的感觉却又融洽异常。

仿佛天经地义,他们就该如此比肩而立,傲视外界一切风云……

※※※※

“天帝”、上官子敬和诸葛纵横一同站在“沉默森林”之外,但两个派系之间,保持有一定的距离。

森林内部发生的一切,三人自是看得清清楚楚,可由于魔法力无法探入其中,因而无人知晓突然出现的剑麒究竟在跟雷奥提斯玩些什么。当然,“天帝”很明白此时此刻,青龙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放眼妖魔界,也只有守护天脉的“沉默森林”、守护地脉的“无回森林”以及守护人脉的“冥幽森林”是他无法侵入的地方——“沉默森林”他能借助冢越王进冢越那派的一半——在妖魔王创造的世界跟其布下的结界硬拼,是找死的愚蠢行为。

特别是封印着整个世界主干命脉的“无回森林”和“沉默森林”, “无回森林”根本无人可入,“沉默森林”又按派系分开。而即便如此,陵尘仍不放心地与水池精灵定下“只出不进”的“盟约”——多疑如斯,根本是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所以“天帝”先前才想利用雷奥提斯背上的麒麟图腾进入,但当剑麒抵达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计创破灭了——百米开外,不算太远的距离,凭借目力仍是隐约可见那里发生的事情。

“天帝”知道青龙王修改了森林边缘的“盟约”内容,却未料那人竟然还另设了一道结界,一旦结界破损,对方立刻就会感应到。不过看青龙王此番来势汹汹的样子,即可料想其还未知晓事情的真相。

“天帝”的内心不禁暗暗欣喜,虽然无法利用自己锻造的那颗金球制造“道路”,进入到山洞里杀死陵尘。但如果这两人可以自相残杀的话,也是不错。因为在“沉默森林”内,雷奥提斯不可能是现任青龙王的对手。

另一方面,诸葛纵横与上官子敬正焦急万分,却亦只能无可奈何地任凭事态发展。他们两人不是王,没有王印的人只要踏入“沉默森林”,守护结界立刻便会使其迷失方向,最后死在那里,压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靠近雷奥提斯所在的地方。

“昊天!”

当剑麒提起右臂,毫不留情地一爪插入雷奥提斯的胸口,上官子敬不由地大叫出声。

与此同时,“天帝”却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那声冷笑突兀而阴狠,即便诸葛纵横当时情绪十分激动,可耳中也听得分明,“智煞”心中猛地一颤……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青龙王不知怎么,亦昏厥在地——哪怕天帝本领再大,也不可能知道,那是由于系在西门流霜腰上的链子被夏侯镜月用含有“咒”的药强行腐蚀断,所以令剑麒体内的魔法力起了大规模反噬。

但天帝十分清楚,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身边那两人送下地狱的好机会。如此一来,雷奥提斯获救的可能性将变为零,而“七煞”中死去任何一人,对青龙王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深重的打击……这是天助他啊!“天帝”的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

雷奥提斯于林中重伤,诸葛纵横跟上官子敬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弃对方而去的。不过“智煞”在听闻那声冷笑的时候已经感到不对劲,遂暗暗警惕在心。所以当“天帝”突然暴起出手的时候,诸葛纵横转身稳稳地接下他的第一掌偷袭。

“你是天帝!”诸葛纵横的视线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沉声肯定地说道。过去接触之下对青龙王性格的认识,以及此刻那个男人竟然能在“沉默森林”使用的魔法,都让他刹那间意识到,现任青龙王就是尧。

而冢越王的那声异常的冷笑,也足以令“智煞”对对方真正的身份做出判断。试问除了天帝,还有谁会因尧跟他们的自相残杀而如此喜悦?

“本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天帝”微笑着,来个打死不承认。

“是吗?”诸葛纵横冷笑两声,此时此刻是无需多争辩什么的,更没必要层层分析璟因后果,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

“呵,其实我真的很欣赏‘智煞’你的聪明。若你肯转而为我效力,我会放你一条生路。”话说到如此份上,“天帝”自然也不再多瞒,这句话算是隐性承认了,“至于‘医煞’……于我无用,你可以杀了他,以示你的诚意。”

第九卷 第五章 Ⅴ

“哼,没想到堂堂天界的创世神,竟然患有妄想怔。”就连温文尔雅的上官子敬都被气得双目赤红,出言讥讽,“我们,七煞,相处了四千年,若这么容易被人一句话离间,彼此之间的信任度未免太低了些,要真如此,也早活不到现在了!”

“天帝陛下过奖了,本人才智愚钝,从做不来摇尾乞怜的走狗。”

诸葛纵横内心浮起一种很说不清的怪异感,应该是夹带着受到侮辱的愤怒吧。他明白刚刚的偷袭,“天帝”并未用全力,面对神祗,自己和上官子敬只有死路一条,但要他们“七煞”内部相残,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至于我个人而言,并不觉得为您所赏识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反倒要面壁反省下,看最近是否犯了什么恶行劣迹。”

“真是有趣……”其实面前两人的答复,对“天帝”来说并不算太意外。他仰天长笑了一阵,继而重重地叹了口气:“假如我身边的人都像你们一样忠心耿耿该有多好’,”“那群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背叛者!”

“看来斯塔西卡、伊萨西亚、休拉特那三位天使长还真是天帝陛下永恒的心病啊……”

诸葛纵横的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天帝”手中刹那间幻化出的长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艳的液体顺着剑刃流淌下来,血流如注……

“纵横……”

上官子敬彻底呆愣地眼睁睁看着“天帝”将剑没入诸葛纵横的身体,转眼间地上的泥土已经被浸红了。身体的反应跟不上视线,他压根无法阻止,这便是神的力量吗?就算“七煞,的力量可比十王,但在神地面前。竟仍旧脆弱如蝼蚁”

“我最恨有人在我面前提到那些背叛者……尤其是斯塔西卡……”

“天帝”阴狠地低语,因为斯塔西卡,是唯一一个逃离了他掌控的天使——休拉特叛乱失败后选择自灭,伊萨西亚被其撕碎了象征天使力量的羽翼,放逐到另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悲惨的结局已经注定,但斯塔西卡身为主谋……居然逃掉了!

带着残忍的笑意,“天帝”将长剑缓缓地抽离诸葛纵横的身体。 “智煞”倒下的同时,上官子敬连忙上前扶住对方。他根本不理会可怕的敌人就在身边。

“多么伟大地友情,真是勇气可嘉。我很感动……不如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不拦你。”“天帝”见其忧心如焚的样子,不禁冷笑着拿“生”来诱惑“医煞”。“但如果你用自己擅长地治愈魔法救他,则你们全都会死!”

“我不会走!”上官子敬头也不回,一味施展开治愈魔法,尽自己最大努力为已然失去知觉的诸葛纵横疗伤,即使那很快将毫无用处,“天帝,你真可悲……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阴险卑鄙吗。 ‘七煞,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弃挚友于不顾……”

“那就去死吧!”对方的话令“天帝”暴怒地高喝。然后上官子敬便觉背心一凉,剧痛跟着席卷而上。“愚蠢的东西!”

愚蠢吗?或许是吧。伴随血液地流失。“医煞”的意识渐渐薄弱,他的嘴角显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无法违背的原则。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识时务”更为重要,重要到可以拿命去维护……

而事实上,杀了诸葛纵横和上官子敬,“天帝”本身也不好受。这两人是麒麟领地上层的高官,跟麒麟王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便是当年陵尘要将王印传给雷奥提斯地真正原因——“天帝”所害之人对这个世界地影响力越大,“天谴”就越严厉。

本来想要在这里等着看青龙王醒来后,看到满地尸体时的表情,但现在恐怕不行了,不回去静养地话,恐怕他连也会昏在这里……

“天帝”咬紧牙关,强忍自己体内肆虐的剧痛。“天谴”造成地伤口非比寻常,最后得不偿失地赔上一条命就无趣了。

没关系的,斯塔西卡,我已派钟游去拿青龙王子脖子上的紫水晶项链。如果得手的话,没准还能继续从中挑拨,让你亲自下手杀死剩余的“五煞”。你大可以慢慢地、尽情地享受那种心碎感,到时我会再找机会告诉你,你杀错了自己的好友……

仿佛预见到了青龙王在那一刻可能出现的表情,“天帝”露出一抹十分扭曲的微笑,随后便使用幻影移形离开了。而当其身影彻底消失以后,“沉默森林”的深处,才慢慢地走出了四道人影。

为首的男子身形修长,柔顺的白发垂到地面,金色的眸子冷硬如坚冰,嘴角却挂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浅笑……

※※※※

麦嘉宝城内的府邸中,此刻的气氛是一片死寂。

南齐王之前趁着“武煞”和“毒煞”因为那两道幻影而失神的时候,勉强使用魔法,跑了个没影没踪。但是他一来中了夏侯镜月的毒,二来又被具有强大攻击力的白光正面打到,应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将养,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青龙王子脖子上的那颗紫水晶施加的是双重封印——陵尘的以及青龙王的——所以才会显现出两道人影。双重封印,只有当两位施印者实力相当时才能完成,而在妖魔界,唯一可能跟陵尘实力相当的人就只有尧,因此十分明显,青龙王就是尧。

夏侯镜月脸色很差地坐在沙发上,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西门流霜醒了过来,双方将事情一做交流,无疑令其更加确信了青龙王即是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人的猜测。当听到自己腰上的链子被“毒煞”以那种方法解开,“媚煞”几乎面无人色。

“镜月,尧是‘地脉’的守护者,他不会有事的。”

欧阳明炳看着夏侯镜月紧紧咬着下唇,淡淡地出言安慰道。“毒煞”做事对人对己都一向狠绝至极,这种时候若还深责对方,只会让他以自残谢罪。

“‘天帝’形迹尚且不明,我们已是中计,今后会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你要保重自己,免得万一将来有人中了奇毒,连个解毒的人都找不到。“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给尧做个交代。”夏侯镜月深吸了口气,明白他们是不希望自己在多事之秋更加添乱,“你们不用担心……青龙王把项链交给你时,有没有说什么?”最后一句,他转向了赛提沙问道。

虽然那两道幻影只持续了没多长时间,但白色的保护光华一直是等到青龙王子苏醒过来才彻底消失。此刻少年正坐在欧阳明炳的身边,毕竟比起个性阴晴不定的“毒煞”,怎么看成熟稳重的“武煞”都较为安全一些。

“皇兄什么都没说。”

赛提沙摇了摇头,从昏迷中醒来,他才知道青龙王给的护身符救了自己。而自从见过那条紫水晶项链后,敌方的人对待他的态度便完全地改变了。先前的他是毫无尊严的俘虏,现在则成了麒麟军的客人,手镣和脚镣也都已经被摘除。

“伤心到提都不提我们吗?还是说,他给你这根项链,只是希望万一出事,我们不至于折磨你,能给你一个痛快……”

欧阳明炳轻轻摩挲着掌中的紫水晶,叹了口气。在人类界时,传说的各种神兽之中,筦靖尧莫名地最喜欢麒麟。所以他成年的那天,身为其义兄的萧承宇特地定做了一个项坠送给他——正面阳刻着一只麒麟,反面则是阴刻着一个草书的“尧”字。

原先这只是一件普通的生日礼物,但当萧承宇恢复了“陵尘”的记忆以后,便在上面施加力量使其成为了“护身符”。这个世界上,能够拿到陵尘“护身符”的,只有筦靖尧一个人,不然的话,当年析璟就不会被钟游逼得鱼死网破。

“混帐尧!居然不相信我们,三年前都在城堡前面对面了,叫一声名字会死啊!”夏侯镜月紧绷着脸,无力地摁住额头,眼眶禁不住酸涩,却是死命咬牙不让泪水流下来,“那家伙竟然亲手射杀无痕,将来知道了真相,他会痛苦到发疯的……”

第九卷 第五章 Ⅵ

“天帝将尧跟我们的个性都拿捏得十分精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欧阳明炳知道此刻夏侯镜月的内心受到了多大的折磨,而他心里也一样不好受,“对方既然能够知道我们在人类界发生的种种,必然有窥视‘众神之所’的事……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谓“众神之所”是从神的角度对人类界的一种别称,人类界总体来说是一个被其创世神放逐的世界。但基于一些十分特殊的原因,那里出现了许多别的世界的神祗,放弃自己作为神的特权,仅以普通人的身份,隐匿着生活。

那些神之间以古神定下的“规则”作为基础,建立起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禁止别的世界的神祗任意窥视“众神之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人类界被划分为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神祗看守着,而他们所在的区域归希瑟管。

所以天帝会知道,那必然是希瑟故意放水的——希瑟故意渎职,天帝获取消息,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应该都会有些损伤。不过,那两个家伙各自心怀鬼胎,应该是没有人会把那点程度轻微的“天谴”放在眼里。

“尧……你真的误会了,昊天可能背叛任何人,但绝不会背叛你,因为你是斯塔西卡!”西门流霜右手握拳,狠狠捶了下沙发扶手,“死小子!就算因为当年的事情不信昊天,你也该信我们!难道以为‘七煞’都跟你手下那群狼犬一样盲目吗?“

正在此时,门口的士兵进来通报,说是青龙军派了使者过来。

“让那个使者进来这里。”欧阳明炳望了赛提沙一眼,沉思片刻下令道。

“哼。尧的那只穿盔甲的黑毛犬派人来有什么事情?!”西门流霜地心情正差着,出口自然是毫不留德。况且,她跟奥希斯之间的恩怨,还不仅仅止于玛莎饵特平原上第二场战役战败的耻辱。“最好是来通知无痕没事的!”

“看来那只黑毛犬跟你过节挺大的……”夏侯镜月看向双手交叉抱胸的“媚煞”,淡淡地问道,“传闻不是真地吧?”

“当然不是真的!”西门流霜撇了撇嘴角。知道夏侯镜月这么问纯粹是关心自己,“但我瞧那只黑毛犬不顺眼是真的!”

“黑……”赛提沙乍听那种奇怪的称呼,不禁迟疑了下,少年在内心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如自己所想,“黑毛犬?”

“你家皇兄的忠犬,此番出征的青龙主帅,黑衣将军奥希斯。”西门流霜朝天翻了个白眼,冷笑两声,“简称黑毛犬!”

果然,说的是黑衣将军啊……赛提沙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这算不算称得上对领地的一种侮辱,身为王子的自己又该作何反应才算妥当,不过潜意识里他倒还觉得这个称呼挺形象的。好在这个时候,青龙军地使者已经来了,化解了其尴尬。

进门之后,使者深深看了赛提沙一眼,大约是没料到前来传讯的同时,竟然能够如此轻易见到自己领地被俘的王子。对方单膝跪下向着少年行了一个礼,然后双手将黑衣将军的信函呈上。交递给麒麟军的主帅欧阳明炳。

“亚米塔尔还活着!”

欧阳明炳读完信后。立即大声地把内容重复出来。不过由于有外人在场,他叫的是安陵无痕在妖魔界的名字。

“武煞”的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连此刻明白了麒麟军跟自己皇兄间只是由于他人地离间。产生误会才会交战,因而没把对方当成敌人来看待地赛提沙。脸上都浮现出了淡淡的笑。

接着,欧阳明炳将信件合拢。以公事化地口气答复道。

“本帅很高兴听到亚米塔尔将军还在人世的消息,请回去告诉奥希斯主帅,赛提沙王子我们定会妥善照料。不过有关交换战俘地事情,本帅无法做主。战争尚未结束,按照规定所有俘虏都必须上交,由领地的王来定夺。”

“在下明白了。

青龙使者说完,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其实此行,他能见到安然无恙地王子殿下,已经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明炳,消息可靠吗?对方不会是为了要保住赛提沙而谎报的吧?”

夏侯镜月生性多疑,是以最初的喜悦过后,其内心升起了一股更强烈的不安——从云端掉到深渊的痛苦,他承受不起。当然,这一次就算是青龙军耍诈,“毒煞”也已经无法再对赛提沙作出任何报复的举动了。

“里面有一张是尧的亲笔信,纸包不住火的……”欧阳明炳淡淡一笑,关于这一点他倒是十分放心,“既然重视到连陵尘送他的项链都舍得给,假如无痕已死,按照尧的个性,定会另外找个万无一失的方法,来保住他弟弟。”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不过看来尧当兄长当得很乐啊!”夏侯镜月听完后笑了出来,自觉多疑得是有点过头了,“也对,他总算摆脱了所有人之中属他最年轻的局面了——虽然只是从外表上看——不过……那小子合适当兄长吗?”

“那个……”赛提沙急急忙忙地想要开口解释——他通常都很难接受有人对青龙王提出质疑——但随即因为被西门流霜用力搂到怀里而不得不中断。少年挣扎了两下,发觉“媚煞”看似一娇柔的弱质女流,却的确具备武将的实力:“皇兄他……”

“啧,光看你平时的个性那么沉闷阴郁,就知道他不是个好兄长了!”得知安陵无痕没事,西门流霜心情大好。“媚煞”恶作剧趴到赛提沙肩上,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当真是他弟弟吗?我怎么觉得你也是他身边的一条小狼犬?”

“流霜,别欺负小孩子。”夏侯镜月撑着头,说是这么说,但脸上反是看好戏的成份居多,“当心尧知道后找你算帐。”

“去,很久没看到如此可爱的孩子了,尧自从长大以后就不让我欺负了,看到我逃得比谁都快,我多无聊啊……”西门流霜打了个哈欠,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赛提沙身上,“再说要比欺负,我哪有你欺负得厉害?尧要找人算帐也是先找你。”

“少刺激我,反正这次我是得罪他得罪深了……”夏侯镜月往上翻了个白眼,破罐子破摔,话语里很有一种壮烈成仁的味道,“到时候那家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光是伤害赛提沙到发动“护身符”这一条,恐怕就够他受的了。

“呃,皇兄从来不记仇的……”赛提沙本能地为剑麒辩护。青龙王的宽厚、仁慈,当年修达和菲尔拉特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西门流霜懒洋洋地转过头,盯着赛提沙线条优美的侧面看了几秒。突然间爆出一阵大笑,让少年觉得莫明其妙至极,不过“媚煞”明朗,清爽的笑声,虽然令他的脸微微发热,却不会使其产生丝毫遭蔑视的羞惭感。

“你皇兄不记仇?”夏侯镜月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他嘴角抽搐了两下,“那样的情况只会有两种,一种是对方能够提供其足以抵消伤害的利益回报,另一种即是没达到他想报复的程度,也没踩在那小子的死穴上,所以他懒得动手。”

“你皇兄的个性温和,死穴其实不多,可当中最大的一个就是他重视的人被人伤害。”欧阳明炳笑着说道,也所以当年穆峥云出事之后,筦靖尧怒发冲冠,差一点把雷奥提斯拆成碎片。“换句话说,青龙王可以不去计较镜月害其魔法力反噬,却必然不会轻易饶他伤害了你。”

“别以为个性温和的人没脾气,这种人偶尔来一次爆发才叫可怕……”西门流霜拍了拍少年的头顶,“可爱的孩子,看来你对你皇兄的认识存在很大的误区。没关系,姐姐会让你正确认识并且教会你怎么当一个称职的弟弟的,弟弟是用来被哥哥们宝贝和疼爱的,无需成为一个仰望者。”

“姐姐?”夏侯镜月眯了眯眼睛,看着被西门流霜抱在怀里,浑身僵硬的赛提沙,冷笑着问,“你几岁的人了,敢自称这孩子够的姐姐!”

第九卷 第五章 Ⅶ

“就外表而言!”西门流霜瞪了他一眼,然后斜睨着道:“有胆子你去当着尧的面说啊,说他从年龄上来说还是所有人里最年轻的,应该称呼赛提沙为……看那家伙会不会在所有事情都完结,料理了天帝之后,认真替你数数身上的骨头!”

任旁边那一对拌嘴拌得不亦乐乎,欧阳明炳微笑着摇了摇头。赛提沙虽然跟析璟毫无血缘关系,可却是被前后两任青龙王都承认为皇族的孩子,于情于理都是合法的“内部成员”。而这群家伙,一旦被他们认为是“自己人”,整个态度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时候,“武煞”忽然感觉随身携带的麒麟令发出了阵阵魔法波动,于是他将王令召唤出体外。

隔着淡淡的金光,出现的是司马务观疲惫不堪、焦急万分的脸——从显现的画面来看,对方已回到了明忒宫内,除麒麟王以外,他人可以借助宫里特制的巨大魔法水晶球跟持有王令的人联系。

“明炳、流霜,镜月,宫里找不到昊天!我想他们已经去‘沉默森林’小……”

王令炼制不易,且雷奥提斯即位时日尚短,所以“七煞”中目前只有三位武将配备。而安陵无痕劫营失陷的那天晚止,西门流霜的魔法力被剑麒锻造的链子封住,无法召唤麒麟令,故司马务观才必须连夜赶回迦楼城去通知现任麒麟王。

先前,欧阳明炳在知道真相后,曾马上试图使用王令联系雷奥提斯,却发现已经联系不上。那时仍存有一丝饶幸的想法,但此刻听到司马务观的话。众人才因为得到“箭煞”平安无事的消息而稍好的心情,一下子便又沉到了深谷之中。

“不多说了,我这就赶去‘沉默森林’。看事情到底发展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有挽回地余地!”

司马务观把话一说完,立刻就中断了联系——多拖一秒他的魔法力损耗越大,到时过去了都不一定帮得上忙。

待影像消失后,欧阳明炳这边静默得鸦雀无声,夏侯镜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西门流霜也没什么兴致继续开玩笑地放开了赛提沙。

房内的气氛,再一次变回到原先地沉闷无比……

※※※※

从“沉默森林”深处走出的四人,安静看着倒在己方面前的雷奥提斯和剑麒。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两人受伤后流出的血液,早已凝固住了。暗红的颜色浸染了全身地同时,跟对方身下的泥土颗粒混合成一片,渗入进去。散发出丝丝异样的腥味。这模样是要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为首地白发男子凝视了半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干什么忙着叹气?先救人再说吧!”身旁的黑发男子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一眼他,目光中蕴藏着很深的不满,“尧死不了。不代表雷奥提斯也是不死之身。万一一个不小心死翘了,岂不是让峥云伤心?”

“析璟。你这张乌鸦嘴少咒人。”走在四人中间,留着一头墨蓝色长发地男人皱起眉,他虽然清楚析璟是因为被陵尘霸权镇压着,令其只能见死不救而不悦,但依旧不赞同地瞟了对方一眼,“假如雷奥提斯真的不幸亡故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去你的!修亚斯,要是光这样就能咒死人……”析璟一甩头发,扬起头冷然地双手抱胸,似乎是把怨气全发泄在了话语中一般,恶狠狠说道,“我就天天早晚上三柱香,咒天帝那个变态早点死、快点死,死,惨点!”

“崎晟,这上香呢,是求神用的……”

原本走在最后的青年上前,他那一头水蓝色的发十分奇怪,不同于别人身上无论什么颜色都很沉实,对方地发蓝得通透,金眸地色泽亦很淡,缥缈而虚幻,令所有见到的人都一定会对其是否真实存在产生质疑感

“而妖魔界地创世神是希瑟那个比天帝还变态的疯子,你觉得那么做有用吗?”

“上香?拭剑吧!至少后者来得实际多了。”修亚斯走过去,蹲下后小心翼翼地将剑麒翻了个身,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从小就这样,对敌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尤其当这个敌人是朋友的时候……尧,我该怎么说你?”

“若非是这样的个性,则他无法担当起‘地脉,守护者一职,也便不是我们认识的尧了。”穆峥云无奈地苦笑了下,转身走向雷奥提斯的方位,“跟昊天厮杀成这样,可谓让亲者痛,仇者快,等知道了真相……尧非得面壁思过去不可。”

“啧,这能怪尧吗?谁让雷奥提斯因为你的事情,在尧那里的信誉度几乎降为零了呢?”析璟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为剑麒开脱,继而笑着调侃道,“陵尘,我记得这家伙是你表兄啊,怎得愚钝至此?你确定自己跟他是同宗的吗?”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陵尘走到剑麒面前单膝跪下,用魔法力探测了一下,发觉对方的力量虽动荡得十分厉害,却并无生命危险。

于是,他转往雷奥提斯,边走边道:“亲生兄弟都愚笨如你了,表兄弟如何,我哪顾及得到?”

“崎晟,承宇的表兄也是你的表兄……”穆峥云回头,淡金色的眸子带着戏谑的笑意,顺着原麒麟王的话往下说。反正在“沉默森林”内,他的魔法也帮不上忙,不如任陵尘去为雷奥提斯疗伤:“如果要怀疑是同宗问题,则你也逃不了干系。”

“喂,我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较真吗?”析璟撇了撇嘴,有些不开心地道,“一群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会把自己牵涉在内,你的幽默感水准也没高到哪里去。”修亚斯温柔地浅笑,一点不留情面地吐他槽,“如果尧现在是醒着的,一定会说你们三个的确是同宗同源没错,但你和昊天才是一脉相承,承宇那是变异了的睿智。”

“喂,陵尘、峥云、修亚斯,大家什么时候都开始修习尧的毒舌功了?”析璟连翻了几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说话一个个刻薄成这样……你们干什么全部针对我?!”

“因为是你把王印给了尧,让他受了那么多苦。”陵尘以万分柔和的声音说道,却是让析璟听了忍不住打个寒颤,“如果要更刻薄一点,我会说……析璟,为何相同的脸庞,尧拥有之后,便没显得如你这般面目可憎呢?”

“我面目可憎?!”析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俊美的脸庞被气得表情怪异,哇哇大叫着,“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叫做面目可憎?太过分了吧!”说到这里,他抬脚踢了踢昏迷中的剑麒。

“你干什么?”扶着剑麒的修亚斯,眼明手快地在对方想踢第二脚的时候,当场伸手半途截住。他头痛地摁了摁眉心,析璟跟尧这两个人,感情是比谁都要好,却也闹腾地比谁都厉害:“乘人之危是小人的行径!”

“不趁这时候踹几下,等他醒过来惨的就是我了……看到吧,就连尧都要盗用我的脸!”析璟怏怏不快地收回脚,俯身改用手揉乱了剑麒的一头长发,“居然会被变态天帝用‘离间计’害得这么凄惨,笨蛋尧,你是笨得天上有,地下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