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妖魔异界录》》 · 白蝶 · 2026-07-25
环的底色是银色地,内外两侧都镶嵌着用青色宝石雕刻成的螺旋形花纹。花纹的样式藤蔓和枝叶,但是没有花。栩栩如生的调课使得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散发出无尽的生气,简单的式样中蕴含着高贵。
赛提沙知道这个手环原本是皇兄一直戴在左手地,如此说来的话……他的目光移向剑麒的左手,却十分意外地发现青龙王手上的环并没有拿下。
“这两只手环是一对的。”回应赛提沙疑惑的目光,剑麒淡淡一笑。“你手上地那只是‘无回森林’里,魔女尤莉希尔给我的,它是你母亲的遗物。本来前些日子就该交给你,但因为事情多,所以一时耽搁了。”
“我母亲的……遗物……?”那个在他记忆中没有留下任何印象,却也知她背叛前任青龙王,跟宫廷艺人私通地母亲的……遗物?赛提沙望着手环发呆。不知道皇兄威慑么要给他这个,他……根本一点都不想要!
“就算是上一任青龙王给你母亲的定情之物……”想到赫尔蒂足后背叛崎晟和宫廷艺人私通,剑麒也无意多说,“但它同时是麒麟王和上任青龙王从小带到大的手环。不过在他们各自即位后。麒麟王陵尘便将手环拿下,以示领地之间的利益不会因他们兄弟关系而有所姑息。之后两只手环就都归了析璟,而你手上的那只便是青龙王地。”
会将和麒麟王一起戴大的手环交给母亲当定情信物,前任青龙王一定是非常宠爱自己母亲的吧?然而那个女人竟然背叛了他的信任和爱,那样的女人……赛提沙不由地握紧了双拳,有一种想要把手环拿下来扔出去的冲动,但是皇兄的手上套着另外一只--这对手环除了代表前任青龙王对母亲地爱,也代表了麒麟王和前任青龙王之间的兄弟关系。
赛提沙咬牙。狠狠地闭上了眼见。皇兄给他这个手环,是希望延续那种兄弟之情吧?即使明知道双方不是亲兄弟,却依旧给他如此厚爱。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和那个背叛前任青龙王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他绝不能辜负皇兄对他的好意。
“赛提沙?”借着月光,剑麒看得出少年地脸色很不好,却无从得知他的心绪。如果对方再三箴口,硬是要把所有的想法埋在心里的话,两人之间怎么可能沟通得了。“有心事的话。不妨说出来。”
“不……没什么……”赛提沙还是摇了摇头。固执地认为剑麒一向是如此抢眼和自信,那样洒脱的人是无法体会他自怨自艾时的自卑心情的。他说不出口,也不想看到皇兄因不能理解自己的情绪而感到困惑。
剑麒忍不住深深地叹气,对于这次交涉觉得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交给赛提沙手环,一来是魔女尤莉希尔的嘱托。二来也是想要借由相同的手环给予赛提沙身份上的肯定。
事实上,剑麒很清楚赛提沙一直在为自己的身世而自卑,但赫尔蒂那里,他不熟悉,并且对方最后毕竟是背叛了崎晟,他无法多说;而崎晟哪里,却因为自己的身份是青龙王的私生子,也不便多做解释,因此同样只好保持缄默。
月光静静透过窗户,洒在床上,两人手环上的青色宝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绿油油的荧光,格外漂亮诱人。
然而这个手环,对赛提沙来说就像一道枷锁。
在未来的很多年里,它既是少年内心的支持和希望,也是他摆脱不掉的痛苦根源。
……
米勒和安妮罗亚盛大的婚礼过后没多久,魔兽族的赎金就运抵了。
按照约定,剑麒释放了全部的俘虏,修达以及卡斯一群人也跟谁菲尔拉特去了魔兽族。
虽说两座边境城的战役中修达是背叛魔兽族的,但一来知情的人少,二来大部分知情的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之后被剑气和修达设计除掉,所以只要菲尔拉特可靠的话,修达在魔兽族的性命应当无忧。
为了确保这一点,在临走之前,剑麒曾私下找过菲尔拉特谈话,当时梅拉忒斯也在一旁。
“本王把修达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报仇。那个孩子的用处不仅仅在于帮你夺得魔兽族的王位,所以在你成为皇太子的那一刻,我要看到完好无缺的他。”剑麒有力的语气中有着不容反驳的霸气。
“作为交换条件?”菲尔拉特很清楚眼前的男人不会只是无缘无故来警告自己。
米勒将军曾说不会用安妮罗亚的性命来威胁他,菲尔拉特相信这句话在实现就应该得到过青龙王的认可。对方的高尚他心领,但如今失去安妮罗亚这颗好棋的青龙王,又将要以什么来抱住那个少年的命?
“魔兽族的土地一向贫瘠,出产的粮食数量很少。也没有贵重的金矿或者其他宝石矿。所以你们才不断要以征战的方式外侵来掠夺资源,无论是青龙的、北景的,还是其他魔兽族部落的。”
剑麒淡淡一笑,他的话让猜到他下一句可能会说什么的菲尔拉特和梅拉忒斯同时摒住了呼吸,高度紧张中两人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不断地加速。果然,在那之后,剑麒以一贯平静但正经的口吻说道。
“魔兽族虽然没有矿藏和粮食,但你们的外围有着数不胜数的妖兽,比妖魔界的内陆多得多。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待本王的政权稳定之后,我会适当开放魔兽族和青龙领地的边境贸易。这才是你们真正想要的吧?”
既然北景王是以此来引诱魔兽族侵略青龙,那么自己当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剑麒剑麒笑的十分笃定。
“此话当真?!”梅拉忒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第一个前提是修达活着,第二个前提是魔兽王要是菲尔拉特。听说他的那些兄弟不怎么样,本王可不想跟类似阿迪特王子的人做交易。”剑麒气定神闲地笑着,无论如何在很多方面,他还是比较欣赏菲尔拉特的。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菲尔拉特可不会仅仅因为剑麒区区的几句赞美就冲晕了头脑。
“本王的政权尚不稳固,所以无法给你们正式的协定。”剑麒实事求是地回答道,在看到两人眼中的失望一记感觉被耍的气愤后,他笑了出来,“但是你们应该相信我的,毕竟我是第一个正式接纳魔兽族为自己子民的王。”
数千年以来,魔兽族一直被排斥在妖魔界的外围。无论麒麟派还是冢越派的各位王都拒绝跟他们来往,这使得本就缺乏资源的魔兽族的生活更为困苦。
虽然听说那是妖魔王留下的遗命之一,而很多时候剑麒还都会按照那位素未谋面的王曾经定下的规则做事,但在这件事情上,他选择了违反,毕竟这其实对双方都有利。
“顺从你的感觉,遵守你想遵守的规则,颠覆你想颠覆的传统。这不仅对你好,对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尤莉希尔暧昧不明的话语,让他深深地惶恐,他对这个世界,竟有着自己完全不知的巨大影响力。虽然一度只想按部就班地等待承宇他们醒来,但事情发展到最后却往往游离了他的控制。
经过那一次跟菲尔拉特的谈话,剑麒确定地知道修达将来在魔兽族是不会有危险了。
因为修达在哪里扮演的始终是隐藏幕后的幕僚角色,只要不被派去冲锋陷阵,他身边那几位老练的护卫战士当能保得住他周全。
其实剑麒一直觉得,自己对修达的期待,大约和当年蓝西洛对拂德、亚兰等人的期待一样的。
而在修达等人离开不久以后,青龙大军也浩浩荡荡地回城向王都诶提塔城出发。
第七卷 青龙篇(下)尾声 Ⅰ
历时三个月的行军,青龙大军终于顺利的回到了王都诶提塔城。
因为这次攻打魔兽族大获全胜,被占领了三年的两座边境城,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全部收复,所以青龙各地势力较大,原本蠢蠢欲动的一些贵族们都不敢再轻易造次。
应该说一开始剑麒想要借由这次出征来威慑四方的目的是达到了。以妖族身份即位,这条路虽然坎坷难走,但无论历经多少千辛万苦,剑麒毕竟是熬过来了。
无限灿烂的阳光照着龙首殿花园里的人工湖上,波光粼粼的湖面让人禁不住心旷神怡。
蓝西洛、洛凯,剑麒三人各执了一杯酒,斜靠在亭子的栏杆上,闲适自得地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原本是怕青龙朝中会传出青龙王是朱雀王等人操纵的傀儡王一类的负面言论,所以三人约定从剑麒即位开始,直到他稳固朝政,他们都不会再在私下见面。但目前能提早聚到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
“当初我还以为在驻守军离开青龙以前的五年时间里是见不到你的,没想到才过两年,你就收复了奇加克约城和浮德拉城,稳稳地控制住整个朝政。”蓝西洛淡淡地笑着说道,他的口气和平常并没什么不同,但却让剑麒听得皱眉。
“蓝西洛,奉劝你收起你的较量之心,我会趟进这潭浑水中,你以为是谁害的?”
剑麒懒洋洋地瞟了蓝西洛一眼,明白自己这次耀眼的战绩,使蓝西洛本能地和他计较起来。
“虽说北景在青龙的奸细之所以多,是因为它离青龙的距离最近。可谁能保证南齐、西雁等领地没有青龙朝中安插人?这种时候你还要找我麻烦,我们几人之间万一如果有了间隙,让另一派地人乘虚而入,之前所有的一切还不是前功尽弃?”
“呃,说的也是。”蓝西洛闻言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自己这种本能的争强好胜没辙。
“你要较量,大可以等承宇醒来后找他较量去。我保证到时候一定隔山观虎斗,什么话都没有。”小小地啜了一口白瓷杯中无色的清酒。剑麒浅浅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这算什么?煽风点火,然后隔岸观火?”洛凯好笑的看着剑麒狡黠的样子,这男人分明是有意重新勾起蓝西洛潜意识中想要和凌尘相争的意识,让对方把注意力从身上移开,放他清静。
“这怎么关我的事呢…….”声音听上去是无辜到了极点,不过剑麒笑得到是一点不掩饰他的算计。
“你这家伙!”看着剑麒老神在在的样子,蓝西洛轻轻的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多加刁难,很快岔开话题道。“当时怎么会想到在奇加克约城建造大型地纪念神殿?不怕底下的人说你不懂得体恤百姓的苦难?”
蓝西洛有自己的情报线,他知道后来神殿建成时的哪个仪式成为了剑麒获得民心的重要途径,但在那种时候下令去建规模这么庞大的神殿其实是很冒风险的,因为民众的舆论也有可能向坏的一方发展。
“当时在敌人的暴虐下,短时间内皇太子府已经建的很宏伟了,就因为这样。我才下令会改建。将在敌人压迫下为其建造的府邸变成纪念死难者的神殿,恐怕没有比这更大的讽刺了吧?况且改建时出动的都是军队,并没有牵连到普通百姓。”
剑麒垂下眼睑,嘴角浮现出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冷笑。这种分明是怒极而笑的表情让蓝西洛和洛凯感到有些惊讶,他们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个男人显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剑麒?”洛凯正色,出声唤回他的神智。
看到两位王者朋友充满担心的神色,剑麒摇摇头。笑了出来。
“别紧张,只是说到纪念神殿,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罢了。”
“很久以前的事情?”蓝西洛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你在人类界时的事情?”
“嗯。”剑麒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口酒,“人类界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很频繁,频繁到连想要保持数百年的和平都是不可能的。我出生的国家,在被外族侵略的战争中,曾有过仅一座城市就被屠杀三十多万百姓的生命。然而我们的纪念馆只有一小部分死难者的名字,根本没有查清楚到底哪些人遇害了,到最后敌国甚至不承认有这次屠杀。
对于首先背信弃义,拒不承认曾经犯下的罪行的人,每一个活着的人的记忆就是最确切的罪证,并且所有人都有义务将这些罪证传下去!然而当曾经逝去的鲜血和生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概念,被一连串的数字所代替,让人想记住却也无从记起的时候,那又是怎样一种讽刺、苍凉和悲哀。”
“也许他们是查不清楚…….”
洛凯喃喃的说道,但在接到剑麒凄凉冰冷的微笑后住了口。随手拨了一下落到眼前的长发,剑麒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轻轻的吐出。
“无独有偶,侵略我们的那个国家在数十年以后遭到了一样的报应,但是对方的纪念馆有每一个遇害者的名字,精确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大概就是这种态度的差距,所以直到我离开,敌国还是比我国强盛。我曾对承宇说,如果有一天我为王者,决不让我的子民死后连一个名字都没有!或许有人会说逝者已矣,但我认为生者是决不能忘记这份伤痛和鲜血。”
记得,并不代表要牢记仇恨、坚定地抗拒,造成国与国之间更大的断层,因为的确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所以对于魔兽族,剑麒是带着宽容和原谅的。可剑麒并没有因此而放松索要对方赎金和赔款的数额——每一个人都得为他们犯下的罪付出相应的代价。
建造纪念神殿,不仅是为了让民众意识到自己的上位者并没有抛弃他们,也没有忘记他们受的苦难和伤害,同样也是希望民众不要忘记自己同胞手足曾付出过的血和生命。自强而不息,领地的繁荣并不靠一个王就能撑起来的。
“别担心,你做到了!”洛凯站起身,将手放在剑麒的肩上,拍了拍他。
事前无论是他还是蓝西洛,以为剑麒会下令建造纪念神殿,以及逼迫潘杰尔彻查所有遇害者的名单,都不过是处于笼络人心的需要和手段。现在他们才了解,剑麒所作的一切都是完全出自内心,因为这个男人并非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
“是的,我做到了。”剑麒微笑了一下,闭上眼睛就像是品味着酒的香醇之味般细细的啜饮着。
“对了,你要我去跟赛提沙说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看得出剑麒不想继续往下说,洛凯识趣的转换了话题,“不过那孩子只是看着我,静静地微笑,我想他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吧。”
剑麒闻言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赛提沙不肯明说,因此他只能慢慢的猜。但即使猜到症结所在也未必有解开的方法,洛凯是对当年的事情最有发言权的人,如果连他的话都无法让赛提沙信服,其他人自然就更没办法了。
“那孩子根本不明白也不愿意相信当年析璟为了留下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因为凌尘一直不希望看到析璟重蹈我们的覆辙,所以关于要不要承认他的身份,析璟和凌尘之间发生了很大的摩擦,这对他们两兄弟而言实在是很罕见。”
“是啊,的确很罕见…….”剑麒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既然如此,还是等崎醒来,让他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情好了。我总觉得那个做事不动脑子的家伙给赛提沙图腾就像是一个最恶劣的玩笑,害那孩子一生不得安宁。”
做事不动脑子的家伙?洛凯和蓝西洛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想,若是让心高气傲的析璟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反映来着?
“话说回来,真有你的,竟能让费南花了那么多心思驯养的猛犬半路倒戈,反咬他一口。”洛凯自是知道修达在这场战争中的所作所为,以及后来发生地改变。他对修达的聪明才智虽然予以肯定,却对他的歹毒心肠没有半份好感。
“费南不仅让他家破人亡,连赛提沙的悲剧也是对方一手造成的。那个孩子可是连自己弟弟的仇恨都一起背负了。不过脱离了不得不对着仇人强颜欢笑的环境,他的心应该不会再被扭曲了。”
“但愿如此。”嘴里是这么说,但洛凯的语气中有着很明显的不以为然。因为他的个性就是那种绝对不肯轻易饶恕对方伤害过自己朋友的人。而修达对于剑麒的伤害,大概洛凯就算想把他拿来千刀万剐都是不为过的。
第七卷 青龙篇(下)尾声 Ⅱ
“说到表兄弟,我倒是想起另外一对来。”眼看当前的气氛不这么轻松,蓝西洛笑着开口说道。
“你是指雷奥提斯和凌尘?”洛凯自然知道蓝西洛说的是谁,不过剑麒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承宇有表哥?”紫色的眼眸懒洋洋的眯了起来,剑麒知道在妖魔界的身份上,萧承宇是从头到尾将他瞒的很彻底。所以说就算没听萧承宇提起过自己有个表哥,也是很正常的。
“嗯,雷奥提斯是当年的十王候选人之一,可说是相当出色的人。”蓝西洛淡淡一笑,知道这个话题成功地引起了剑麒的兴趣,反正只要是关于那四个人的事情,眼前的男人往往就会表现得比较积极。
“说句公道话,当时的十王候选人哪一个不比凌尘出色?雷奥提斯和修亚斯的呼声原本是极高的,谁料到最后妖魔王竟然会指名从来体弱多病,根本未被提名的凌尘继位,要出人意料的是雷奥提斯和修亚斯竟然全都落选。”
从洛凯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对这件事至今仍感到困惑不已,不过大概也没人能弄清楚个中原因吧。
“看来那位妖魔王的品味还蛮特别的。”剑麒有些意外的笑道。他明白从外表上看,麒麟王是那种根本算不上亮眼出色的人,非要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才会逐渐被其为人处事所吸引。
所以说如果妖魔王是在无人料及的情况下,突然间指名凌尘的话,只能代表一点,那就是事实上那位王已经注意凌尘很久了。
“修亚斯会落选并不意外,当初凌尘被确定选中后他就说过要退出,因为他不想近乎由于领地之间的利益而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发生矛盾。”
蓝西洛说着看了一眼洛凯,他们两个也时常会为了各自领地的利益而起争执,过去即使亲密如析璟和凌尘也是如此。
所以修亚斯若想要完整的保住这份友情,就必须得做出牺牲和选择。于是乎那个男人很洒脱的扔掉了万众瞩目的王位。情愿以贴身护卫的身份陪在凌尘身边,让所有人惊讶到下巴脱臼。
“那的确是宇飞会做的事。”剑麒了然的笑了笑,“如果是我,我也会放弃王位。想想今后数千乃至万年,朋友之间还是夹杂着领地的利益和隔阂。真是会让人郁闷到极点。那雷奥提斯呢?”
“这你就难倒我了,没人知道雷奥提斯为什么会落选。”洛凯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眼。心想也只有剑麒这样不重权位的家伙才能理解修亚斯的想法。
为了友情而放弃掉王位,这在大部分人看来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不过隐隐之中。洛凯不得不承认,每次王之间聚会谈话的时候都要顾忌东、顾忌西,时间久了的确会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其实当年雷奥提斯地呼声比谁都高,也难怪凌尘在雷奥提斯落选的第二天,立刻就将他逼出妖魔界,永远不准他再回来。尤其是那时雷奥提斯也已经修炼到获得永恒生命的情况下,凌尘那道王命真是下得又快又绝。”
原本十拿九稳的王位突然之间没了不说。这种伤痛连恢复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自己弟弟的一纸命令,被迫立下永远不回妖魔界的誓言,离开熟悉的故土前去完全未知的异界。蓝西洛一直很佩服雷奥提斯当年接到王命后是如何熬过去,而没有精神崩溃的。
“离开也好,雷奥提斯那时就算继续留在妖魔界,面对的也应该只有无尽的尴尬和耻辱吧。”剑麒浅浅一笑,实事求是地说道。
剑麒并非刻意在为麒麟王绝情的做法开脱,因为根据他对萧承宇的了解,那家伙八成就没考虑过雷奥提斯的心情。只是很单纯地不希望在自己稳固朝政的道路上竖一个这么大地障碍罢了。
不过这个做法的结果,对雷奥提斯来说到也未必全部都是坏的。
“其实自从凌尘他们离开妖魔界,后又受重伤沉睡开始,我就一直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蓝西洛笑的有些勉强,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为此困扰了许久,“消失了四千多年地雷奥提斯,如果在这个时候回来,麒麟领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怎么可能?!先不说他曾立下誓言永不回妖魔界,而且到现在为止他是不是活着都还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正好挑中这个时候回来,你别自己吓自己!”洛凯联想到万一雷奥提斯现在出现在麒麟领地的后果,脸色也是禁不住一阵发白。
“雷奥提斯不是已经消失了四千年了吗?就算当年十王候选时他的呼声再高,到目前为止那些拥护他的人也都已经不在了吧?”看到连带洛凯都紧张起来,剑麒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剑麒,你以为四千年来,妖魔界的子民为何会顺从我们十王?只因为当年妖魔王的一道王令!”蓝西洛摇了摇头,跟从异界来的剑麒解释道,“妖魔界的人本能中永远存在着一种对违抗妖魔王命令的恐惧,因为他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
“创世神?”所谓的妖魔王是妖魔界的创世神?剑麒一愣,突然之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即使身为妖族,真正继位时受到的阻力会那么小。因为王印最初是妖魔王留给崎的,而妖魔界的子民对于妖魔王的服从,是一种融入血骨的本能。
“奥类提斯当年为十王人选之一,虽然最后未能获得王位。但在当时妖魔界没有人不知道他,即使连凌尘也没本事抹去自己子民对他的记忆。”
蓝西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金色的眸子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忧虑。
“而妖魔王还在的那个时期发生地事情,数千年流传下来,基本都已经被神化。雷奥提斯的存在几乎成了一个传奇,就像没有人不知道修亚斯一样。如果他现在回来,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吗?”剑麒的心理也有着隐约的不安。不过他毕竟不像蓝西洛等人经历过当年的事情,也不知道雷奥提斯在妖魔界,特别是在差点就由他继位的麒麟领地有着怎么样深远的影响,所以他试图缓解气氛地笑了一下。
“要说众望所归恐怕也不见得吧?不是还有王印吗?就算雷奥提斯真的回来,没有王印,一样可以煽动民众拒绝他继承麒麟领地。”剑麒斜睨了一眼蓝西洛,“反正煽动百姓,制造流言之类,不正是你们最为擅长的吗?”
知道剑麒这句调侃是故意说来安抚他们的紧张情绪的,洛凯伸手抹了抹脸,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剑麒说的没错,蓝西洛,你别没事想的太多。就算雷奥提斯真的回来妖魔界,如果他要来抢夺麒麟领地王座的话,有我们在,也没这么容易!”
蓝西洛点了点头,承认自己活血真的是想多了。这件事情会发生的概率其实很小,没必要为此弄得大家神经紧张。淡淡的瞥了一眼方才调侃他们的剑麒,蓝西洛邪邪的挑眉。
“要说制造流言,煽动百姓,你狠差吗?是谁放出风声说由于魔兽族皇女安妮罗亚知书达理、文雅贤淑、跟青龙的王军有将军情投意合,所以促成双方和谈的成功?又是谁让魔兽族的所有俘虏相信他们能活下来全是仰仗皇子菲尔拉特曾经善待青龙子民的结果?那些部队回去之后都是对菲尔拉特感恩戴德,安妮罗亚也是菲尔拉特极好的后盾。而王位争夺战中,若魔兽族真的去侵犯北景,顾忌数年之内,费南是没有精力再来算计你了。如此这般…….你觉不觉得过分的谦虚,其实就是骄傲?”
“蓝西洛…….”剑麒似笑非笑的抛了一个白眼过去,再次确定白虎王的心眼其实比针尖还小。他才说了一句,结果蓝西洛回了他一堆。“有没有人说过你实在很会记仇?”
“有啊!”没等蓝西洛开口,洛凯倒是先笑了出来,“凌尘说的,他用八个字来概括‘多疑善妒,性喜记仇’…….”
“洛凯!”蓝西洛瞪着笑容满面的洛凯,以及在一旁凉凉地来了一句“真贴切”,然后自顾自喝酒的剑麒。
“有什么关系?反正等凌尘醒来,凭他们两个的关系,你以为剑麒会不知道吗?”洛凯笑着为蓝西洛斟满酒,算是向他赔罪。
一时间,嬉笑的气氛取代了之前的凝重,没人再提起雷奥提斯的话题。然而剑麒心里清楚,他们三个是谁都不会忘记刚才的谈话的。
低头喝酒,剑麒在手中的酒杯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双眼中有着蓝西洛等人看不到的困惑。
雷奥提斯,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对你的名字,似曾相识…….
《妖魔异界录之青龙篇》完
第八卷 麒麟篇 楔子
漆黑的空间内布满了蓝色的光线,在光线错综复杂的交织下,躺着一名年轻男子。
男子的短发是深蓝色的,柔顺的发丝笔直的往下垂着,漂浮在半空中的他就这样安详处在沉眠中。
良久,男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接着又是片刻的静止,之后他才彷佛那虚无的空间里有个平台让他躺着一般,慢慢的用手肘撑着支起上半身。
伸手扶住额头,男子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从长久的沉眠中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居然是头痛欲裂,那种想要骂人的冲动差一点就要呼之欲出了。
男子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是希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接着他随手在虚空中一探,一把闪着银光出现在他的手中。
转瞬间用剑破开了用来养伤的“茧”,他轻巧的跃出虚空,前去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强烈的灯光让整个房间明亮得如同白昼。
房间装修地相当精致豪华,天鹅绒的柔软的地毯上放着几组坐起来相当舒服的沙发,沙发的中央放着用整块天然水晶雕成的茶几。茶几上有几只盛着醇酒的玻璃杯,还有半瓶剩下的美酒。
此时房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他们分别只是静静地啜饮着自己杯中的酒,彷佛在等待着什么时刻的到来。
下一秒,房内突然爆出了大量耀眼的蓝色光束,等光束消失之后,一个深蓝短发的男子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呦,醒啦?”完全无视眼前的男子是就这么从半空中“蹦”出来的,沙发上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不正经的嬉笑着,“啧啧,这脸色可真够难看的,我欠你什么了没有?”
“我睡了多久?”不去理会对方的调侃。男子直接抛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二十多年了。”刚刚回答完他的问题。那人似乎一天不使坏就浑身不对劲般调笑道,“才不过把穆峥云从人类转换成魔族就让你累成这样,由此可见你的力量真的有待加强。”
“你可以闭嘴了,希瑟,不开口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男子口气很差的回了他一句,双手抱胸问道,“这里和那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相同的吧?”
“嗯哼。”彷佛对方问的是废话一样。名唤希瑟的男人随意的点了点头当作回答。
“那就好,那么那里有没有……”男子刚开口说了几个字,随即就停了下来,“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你知道就好。”希瑟慵懒地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介于不同世界不可相互干涉的规则。我是不可能告诉你他们在妖魔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狗屁!”男子略显粗鲁的骂了一句,双眼冷冷的瞪向一派轻松自在的希瑟,“如果不同世界真的不可相互干涉,那么你告诉我,四千多年以前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
“注意你的形象啊,昊天。”希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望向他,“或者我该叫你雷奥提斯?”
“随你。”人类名雷昊天,妖魔名为雷奥提斯的男子随口应答,但他的目光丝毫没有从对方身上挪开。
“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我只会告诉你,违反规则的人始终是会自食恶果的。”希瑟的目光沉静而深远,他的口气就像是在说一件最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哼!”雷奥提斯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也该回妖魔界去见证他自食恶果的时刻了。”
“说到回去……”希瑟唇角微振。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你有没有注意自己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多了?……”雷奥提斯怎么会不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被希瑟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全身泛起魔法力。
只见瞬间刺眼的金光过后,一只麒麟兽破空而出。落在他的脚边。
“麒麟王印?!”雷奥提斯大吃一惊,他怎会不清楚这时代表麒麟领地掌控权的王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希瑟,他问道,“你的主意?”
“不是,是凌尘地主意。”希瑟一扬手,一封白底金边的信件飘向雷奥提斯,“这是凌尘离开以前,留给你的信。”
拆开信件,匆匆来浏览了一遍,雷奥提斯眼中瞬时燃起熊熊怒焰。
“这算什么?!当年是他逼我离开妖魔界,现在竟然留下这种信!还不经我的同意就把王印加在我身上!他当真是吃定我不敢把麒麟领地搅得天翻地覆?”
“此言差矣。”希瑟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凌尘,他才不管你会不会把麒麟领地搅得天翻地覆。在他的概念里,只要他没把麒麟领地搅得天翻地覆,就很对得住当年传位给他的人了。至于你要怎么做,根本跟他一地爱你关系都没有。”
雷奥提斯动了动嘴,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反正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因为凌尘那种漠不关心的个性正是让他最吐血的地方!而偏偏那还是他一手造成的。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得到希瑟点头作为肯定回答后,雷奥提斯就和来时一样,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当前妖魔界的现状?”坐在希瑟身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的埃特这时淡淡的发问。
“这场较量拖了四千多年,好不容易就要接近尾声了,你以为我会在半路插手,让时间顺延下去吗?”希瑟悠悠然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况且我越是不参与其中,那些家伙到终局时的胜率就越大。”
“我就怕你袖手旁观的结果,是未到终局他们都已经死光了。”埃特长叹了一口气,“对那个人来说,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不足为患的,对方随时随地可以选择终止这场较量。”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他们的命。”
希瑟淡淡的回答,冰冷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但冷酷过后,他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埃特,你该相信他们才是。别忘了当初你是如何被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物逼到绝境的。若自认为是神,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话,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
“的确,而显然那个人没有这种自觉。”说到这里,埃特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没错,我应该相信他们。”
无论是多么弱小的生物,当坚定目标的时候,总会爆发出出人意料的强大力量。
何况,这场较量中屈居弱势的那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称作为弱小的。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一章 Ⅰ
青龙王宫的靶场,被修建在十分旷阔的草坪上。
一望无际的草坪,碧绿的草在风的吹拂下发出微微的“沙沙”声。这种声音并没有破坏周围的宁静,反倒让环境更显静谧。
剑麒的双脚前后分开而立,左手拉弓,瞄准,放箭,整个动作优雅的一气呵成。
从他拿起弓到那支白金色的箭破开空气的声音传来,整段时间内彷佛是世界真空了一般,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一种意识瞬间的被剥离感。
将手里足有半人长的金白相间的华丽弓弩放到一边,剑麒坐回后方的椅子。
与此同时,原本在青龙王左侧的奥希斯上前,走到旁边的位置,搭建拉弓,连续射出三箭,箭箭命中靶心。
“黑衣将军的眼力果然了得。”米勒唇角一弯,开口称赞了一句,紧接着自信满满地走上前,同样射出三箭。
“个人觉得,陛下可能不会喜欢你们这种携枪带棍的相互赞美。”挨下去轮到的沙奇亚甩了甩自己耀眼的银色短发,开朗的笑道。
“我可没有赞美他。”看着沙奇亚的三支箭一样是稳稳的插入箭靶忠心,奥希斯俊朗的脸庞展开一抹浅笑。
“我说,你们几个到底是来斗嘴的还是来练箭的?”
正因为自己的命中率低而心情很差的娜蒂亚瞪了一眼三人,接着美目一转,开始朝着闲在一边看戏的剑麒喷火。
“还有你,眼看离精灵祭的开幕仪式已经不到半个月了,你居然还那么悠哉悠哉的,都不知道加紧练习一下!”
精灵祭是麒麟领地和青龙领地每十年举办一次的传统祭奠活动,而两大领地分别举办的时间正好错开五年。
上一次青龙领地举办的时候,离开剑麒正式即位没多久。也就是说,转眼间,剑麒担任青龙领地的王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里。剑麒的政权从最初如同一叶扁舟般。在政治的狂风暴雨中摇摆不定,到最后所有朝臣都渐渐顺服,整个朝政终于趋向稳定。
这当中,历经多少的坎坷,只有剑麒自己还有那些跟他一起努力过来的那些人才能明白。
“皇姐……我觉得其实皇兄不练习也没关系,他射的很准啊。”赛提沙笑着出声为剑麒解围,但是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颓然。
“就是因为这样才令人生气啊!”娜蒂亚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恨恨地道,“同样是大家以前都没有基础,凭什么他就学得就比较快!”
这次由青龙领地礼仪司安排的精灵祭开始初期有一个皇族的射礼仪式。不但剑麒和赛提沙要出席,连身为女性的娜蒂亚和拉卡也没能逃过,所以这段时间大家天天聚在靶场恶补。
沙奇亚等人有时有空也会被剑麒叫来陪练。
几人当中,那些武将的箭法好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赛提沙尚且年少。身为王子的她平时一直有在接受各种武技的指导,包括剑术,射箭和近身搏斗的技巧,所以命中率高也实属正常。
但是剑麒,除了魔法力强大、剑术高超以外,相识这么多年来。娜蒂亚可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练过射箭。谁知道一拿起弓来,他的箭法丝毫不比奥希斯等人逊色,气势上更有一种无人能及地深远。
所以之前赛提沙的脸色才会灰败得一塌糊涂,自己辛苦努力了那么多年达到的成绩,却被人轻易地追上甚至超越。这种事情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在很久以前,娜蒂亚就曾气呼呼的说过,剑麒那种人,生来就是打击别人自信心用的。
看着娜蒂亚怒焰翻腾的俏丽模样。剑麒轻轻的笑了出来。他发现很多时候别人都对他有一种误解,因为不够了解他,所以光从表面上看,他的确总是能很轻易地超越其他人,但其实那不过是一种幻觉罢了。
“谁跟你说我们是在同一个基础上开始学习的?”
此话一出。不但娜蒂亚立刻愣住,连还在不远处练习的拉卡,也放下弓好奇的走了过来。不过赛提沙的心情却是因为这句坦诚以告的话而稍有平复。
“我在很久以前练过射箭,而且还是跟了很多的射箭名家练得。只不过近二十年来都没有再碰过罢了。”淡淡一笑,剑麒也没打算吊他们的胃口,因此很随便的解释道。
“为什么不练?”娜蒂亚状似不经心的问道,她一直很希望能够多了解剑麒一点。然而即使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娜蒂亚依旧觉得剑麒有太多的事情成谜。无法直接了当的问,她只好趁这种时候顺便打听。
“因为没有练射箭的目的。”剑麒知道娜蒂亚在想什么,但一来他从不习惯对别人袒露些较为隐私的事情,二来很多事情娜蒂亚她们也确实不能知道。因此只有在合适的情况下,他才会满足她们的好奇,而今天这件事情是可以的。
“练射箭还需要目的吗?”娜蒂亚皱起眉头问道,觉得剑麒是在敷衍她。
“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吧?不过我练箭的目的和其他人不同。”剑麒笑着低头喝了一口茶,“对奥希斯等人来说,箭法是一个武将必须具备的武艺之一,也是战场上伤敌的武器,所以他们的箭支支都带着浓烈的杀气。”
“……难不成陛下练箭,一开始只是纯粹为了练心境?”奥希斯微一挑眉,发出疑问。他知道除了军队以外,民间也有这种射箭活动,但和军队要求的实用性不同,民间的更多数是用来锻炼一个人的心境。
在民间的射箭活动里,判断选手的胜负不单单只看命中率,还要评价他们的形体是不适合于规范,姿态是否优美。并且比赛时候能否在“争”的过程中处处礼让对手,正确对待胜败得失等等。总之,对精神的要求比对箭法本身更为注重。
因为剑麒在继承王位以前以前一直是在民间生活,所以奥希斯才会猜测他一开始练箭的目的和军队不同,并不是为了伤人。
“没错。”剑麒闻言点了点头,虽然明白对方一定会误会自己是在妖魔界的民间学的射箭,但这种事情此刻当然没必要作解释。抬头看了奥希斯一眼,他轻笑道:“我发觉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是吗?”和以往每次剑麒以这种调笑的口气说话时一样,奥希斯忍不住回敬道,“那可真是一种悲哀。”
“既然是为了练心境,那后来为什么不练了?”娜蒂亚可没空去管奥希斯和剑麒之间你来我往言词当中的交锋,她比较想知道的是剑麒数十年来不再练习的原因,害她起先还为自己的箭法比不上他而心情不好了很久。
“我说过因为没了目的啊。当年那阵子我由于一些事情而心情很差,所以承宇才让无痕教我练箭。但仅仅半年后,事情解决了,我就停止练习了。要锻炼心境未必一定要射箭,我是这么想的,那时候无痕还为这件事情生了好大的气,”剑麒耸了耸肩,“名师出高徒,我想我是他这辈子教过的最顽劣的学生。”
回想起安陵无痕当年那张七窍生烟的脸,剑麒还是觉得蛮好笑的。他学东西虽然认真,但一向随性,既不求第一,也不求精通。除非兴致所至,否则决不会寻根问底研究透彻,当年被这种个性惹毛的可不止安陵无痕一个。
但就射箭来说,一来他过去就有基础,二来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境上的磨练绝对不少。所以拿起弓来,虽然手势和感觉上确实生疏了不少,可几箭过后,他射出去的箭反而比以前的更准,更稳。
“嗯,把周围的人气到吐血的确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娜蒂亚斜睨了眼剑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直到看到青龙王露出苦笑的表情,她才稍稍解气。虽然不知道剑麒口中的无痕是谁,不过之前那句话,在场大概没有人会不认同就是了。
至于萧承宇,这些年来从建群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个人的名字,所以即使不知对方底细,大家也已很习惯他以这种形式存在了。
正当剑麒被娜蒂亚的伶牙俐齿损得哭笑不得的时候,靶场外站岗的士兵突然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礼仪司的埃尔弗洛亚小姐求见,她说想跟陛下再次确定精灵祭开始当晚的时刻安排。”
“又来了……”剑麒忍住想朝天翻白眼的不雅举动,他能明着拒绝一些重臣名媛们在舞会等公开场合的刻意接近,却没法不见自己委任的女性文官。掌握到这点,很多原本贤良淑德,根本无意为官的名门小姐都想着办法挤进了文官行列。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一章 Ⅱ
“她们还没放弃啊?”沙奇亚真佩服那些女子的,剑麒从继位到现在十年没有纳过一位妃子,她们居然能坚持不懈,至今还在想尽一切办法要出现在青龙王面前,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有什么事情朝堂上不能提,非要等到私下时间来见我?”剑麒蹙起眉,口气明显变得不太好,“当年我启用女性文官只是想提拔一部分出色的女性,现在可好,简直是把朝廷当后宫了。”
虽然说前任青龙王析璟也曾启用女性为文官,但在他离开青龙领地后,因为性别的歧视以及朝臣势力分布的不均匀,所以这些女性官员在短短数年内就都淡出了朝廷。
而剑麒继位后,任命过娜蒂亚和拉卡为文书官,这就意味着女性可以再一次以文官的身份出现在朝堂上。只可惜目前这些出身重臣家族的女性官员,基本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让剑麒为此伤透脑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的时刻安排似乎已经确认过不止一次了。”米勒也不禁皱起了眉,对这些世家小姐们死缠烂打的功夫简直是叹为观止,“而且若真的安排有变动,也该是礼仪司司长亲自来见陛下才是。”
眼见着青龙王面露连当年上战场时都未曾出现过的苦恼的表情,奥希斯不由得闷笑了声,不过在收到剑麒眯起紫眸的瞪视后,他立刻用轻咳掩饰过去。“呃,需要臣替陛下前去打发掉她吗?”
“很好,那就麻烦你了。”剑麒就等着奥希斯这句话呢,他一付有气无力的样子撑着头,努力忽视旁边那几个要笑不笑忍得很辛苦的人。连娜蒂亚都知道得给他留点面子而不敢笑的太夸张了。可想而知他先前的表情有多困窘。
摇了摇头,奥希斯边笑边转身往外场走去,领命去为青龙王应付那些麻烦的女性文官。
另一侧地靶场上,米勒上前一步开始修正娜蒂亚射箭的姿势,以期让这位公主更早掌握射箭的要领。
“清泽楼”是诶提塔城数一数二的豪华酒楼。能在此用餐的只有上阶魔族贵族。妖族就算是身为官员,也是没资格且来不起这种地方地。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奥希斯推开了他在“清泽楼”的包厢大门走了进来。看到沙奇亚和米勒两人一付酒足饭饱的样子,正悠闲地喝茶谈天,那双深蓝的眸子明显开始结冰。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要是等你来再用餐。我和米勒恐怕早就饿死了。”
沙奇亚笑着示意奥希斯坐下,并抢在他说出“到要试试看饿一顿能不能饿死你们两个”一类惹人厌的话之前开口道。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你也该到了,因此十分钟之前我们有重新为你点菜,拜托你的脸色可以恢复正常了。”
“算你们两个还有点良心!”奥希斯哼了一声,在沙奇亚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顺手为自己斟上一杯茶。在菜还没上来之前。他只能靠水来消减些饥饿感。
“怎么没有留在宫里用餐?还以为待会儿地那桌菜会白叫呢。”米勒明知故问的促狭笑容惹来奥希斯的白眼。
“很幸灾乐祸是不?没关系,下一次就轮到你了。”奥希斯面无表情的斜睨他,冷飕飕地扔过去一句,“到时候你最好祈祷自己要应付的人不像今天的埃尔弗洛亚纳闷难缠,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是半点不会同情你的。”
“好了好了,只不过开个玩笑就这么咒我。”见一旁地侍从开始上菜,米勒笑着为奥希斯斟了杯酒。他也知道假如奥希斯那时留在宫内用餐,怕是到现在还脱不了身。
近几年来,他们这几个人轮流都已经不知帮青龙王处理多少桩类似的事情。害的那群摆明了就是为接近青龙王而来的女性官员简直对他们咬牙切齿。恨入骨髓。逮到机会当然是能整则整,黑衣将军这次就是很好的范例。
“但是话说回来,你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埃尔弗洛亚小姐了吧?总觉得她是专门冲着你而来的。”想起前几次奥希斯和埃尔弗洛亚巧合得很异常的交锋,沙奇亚不禁产生出一种疑惑,“不会是……她每次来真正想见的人其实是你吧?”
“鬼知道那些世家小姐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奥希斯冷冷的哼了一声。“要见我可比要见陛下容易多了,犯得着每次都来这一招嘛?惹得陛下不高兴对她的家族也没什么好处。要真如你所想地,我对这件事的感受只能是她有多愚蠢。”
“谁让你平时都不肯正眼看那些世家的淑女名媛们,她们要想方设法引起你的注意也算正常。”米勒摇了摇头,他是有妻室的人,对感情地事可不像奥希斯那般迟钝和疏忽。
“我知道你这十年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工作上,说起来还真没见你中意过哪位女性。”见奥希斯漠不关心的样子,沙奇亚笑着建议道,“怎么样?要不要说说你喜欢的型,今后我们有时间帮你留意。”
“操好你自己的心吧,留恋花丛,到现在也不肯定下来。别看你目前风光得可以,那天要是情海生波,因为得罪那些背景实力雄厚的世家小姐,而使得青龙朝廷的势力分化敌对,给陛下添了麻烦,看我饶得了你。”奥希斯冷冰冰地警告他。
这些年来,他们二十人为守护青龙领地,恢复领地的经济等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是众所周知的。
身为王德剑麒对他们更是信任有加,私底下双方的关系与其说是君臣倒不如说是半友半臣更为妥当,当这样的信任自然惹来不少敌对势力的眼红和陷害。所以说一旦成为亲信,无论在哪方面都要更加谨慎、检点才是。
也因此奥希斯一直都看不惯沙奇亚拈花惹草,还特别喜欢拈上流社会那些世家小姐们的花的行径,哪天真要出了事情,大概是连后悔都来不及的。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沙奇亚淡淡一笑,“周旋于那些女人中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可以得到更多有关对方家族的内幕状况,为陛下多搜集一些资料,提早发觉那些潜藏着的隐患。怎么?你以为对陛下忠心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我可没这么说。”奥希斯唇角微扬,为自己澄清,“我最常说的是我们这二十人被那家伙吃定了,没药救了。但青龙朝廷近几年才刚刚开始稳定,一旦疏忽就可能导致前功尽弃,你在利用对方的时候要小心别给对方反利用了。毕竟我是最亲近陛下的臣子,我们观点和看法最容易影响到陛下的判断。”
“我看你也的确是没药救了,连出来吃个饭都三句不离陛下。”沙奇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嘲笑他,“难怪前几年那次白虎王要说你对比下忠心过了头,已经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听他?!他不就是缺少那种肯为他忠心到走火入魔的朝臣吗?”奥希斯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当初把我们扔给陛下的人是谁?斩钉截铁要我们忠于陛下,决不可有二心的人又是谁?身为一个领地的王,出尔反尔可称不上是好品质。”
米勒和沙奇亚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奥希斯会对蓝西洛有这么大意见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年攻打魔兽族之前的那一年,奥希斯身为左翼近卫军长官忙着训练手下即将出战的士兵,故而无暇顾及其他。而后在跟魔兽族的战争中,实际上青龙领地因为情报部门的不够高效而吃了很多亏。
所以战争结束以后,奥希斯回到青龙王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着手为青龙王打造一个高效、迅捷、严密的情报网络。由他亲自制定、修改青龙原情报部门的真个系统,挑选和训练新的、优秀的谍报人员。
由于当年奥希斯担任过白虎领地的情报部门紫藤殿其中一门的门主,深知紫藤殿的整个运作模式,所以他效仿紫藤殿的结构,建立了“暗流”。
并且黑衣将军所做的不单单是效仿,他还修改了许多紫藤殿在细节和实际运作过程中的不足之处,使得未来发展壮大以后的“暗流”将会成为比“紫藤”更完善的情报机构。
在最初的那几年里,因为“暗流”刚刚建立,发展比较缓慢,需要时间让它逐渐成熟起来,所以问题尚不大。但是等到了后期,“暗流”的规模迅速壮大,系统日益完整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一章 Ⅲ
奥希斯查出除了北景、西雁等另一派的领地以外,白虎王和朱雀王也都有在青龙王身边安插内线,定期将剑麒的近况向上汇报给自己的王。
领地与领地之间会相互插有谍报人员是很正常的,通常就看谁的本事高,不被对方发觉而已。但既然已经发现了白虎王和朱雀王的人,奥希斯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因顾虑到另外两位王跟剑麒那种似友非敌的关系,奥希斯原本是打算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剑麒,让青龙王亲自定夺的。
然而蓝西洛和洛凯安插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奥希斯采取行动以前,两位王便已得到消息,知道自己的暗线被黑衣将军发觉了。
有别于后来洛凯爽快的将人撤走,但不保证不会再次安插的反应,蓝西洛当时采取的行动是比较极端和蛮横的。
那一天白虎王带了紫藤殿继当年剑麒之后接任的殿主卡多明来到青龙王宫。名义上为普通的探访,只是让剑麒见见在他之后接位的人是谁,实则是为了制造机会让过去和黑衣将军公事的卡多明接近、警告奥希斯。
卡多明是了解奥希斯的,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人心最能磨练出一想本领就是如何掌握敌手的秘密加以要挟。更何况卡多明还是情报部门紫藤殿的殿主,所以说他比从小和奥希斯一起长大的卡托鲁更了解奥希斯的弱点所在。
“那一年冥幽森林的叛变,其实你在幕后是真正有知道和参与的吧?”
趁着白虎王和青龙王花园里聊天,卡多明引奥希斯来到远处的凉亭叙话。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卡多明的第一句话就单刀直入地发问。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奥希斯用冰冷的视线盯着卡多明。他向来不愿意多接触原先紫藤殿的那批人。尤其是跟他同一时期的几位门主,卡多明就是其中之一。
“奥希斯,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卡多明微笑了起来,“我承认当年你很聪明。谨慎地抹掉所有的证据。不留一点痕迹。也所以那时你是以连罪的身份被压入死牢,而不是以背叛罪立刻被处决的。”
“背叛罪?真是好笑!你有证据吗?有证据的话,可以直接上报给白虎王,让他正式申请跟我王要人,抓我回白虎领地进行审判。没证据的话,奉劝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奥希斯平淡而冷静的回复道,他就不信事情隔了那么多年。到现在卡多明还能拿到什么证据来指控他有罪。
“你这么聪明,难道没想过为什么我到现在才一口咬定你当年做过?当然是因为我得到了足以能定你罪的证据。”
卡多明的话成功地让奥希斯的呼吸紊乱了几秒钟,但黑衣将军的自制力毕竟过人,很快奥希斯便重新镇定下来。
“我是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如果真的有证据,你该告诉的人是白虎王,而不是我。抱歉,在下失陪了。”
说完,奥希斯调转脚跟就想离开,但卡多明地下一句话却硬生生地止住了他的脚步。
“奥希斯,我个人认为白虎王知不知道只是小事,你该担心的是青龙王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什么意思?!”奥希斯孟德回头,那种凶狠的眼神彷佛是即将要把猎物撕碎的猛兽,但卡多明可不吃他这一套。
“不怕老实告诉你,其实我王后来早已经知道你是真正背叛他的人,也知道你背叛他的原因。可他从没打算再次追究你的罪。既然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当然更不会。”
卡多明的脸上扬起一抹奇异的微笑,那种笑是所有温文但危险的人拥有的共通点,看似平和但内在却波涛汹涌。
“不过我旺不保证他不会跟青龙王提到你过去背叛他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们两个是朋友。身为朋友怎么能不提醒青龙王要堤防一下那些曾有背叛记录的臣下呢?毕竟前车之鉴乃后事之师,你说是不是?”
“卡多明!”奥希斯顿时有种透心凉的感觉,他全身地血液都彷佛凝结成了固体的冰,令人想动弹一下都难。
“你说如果青龙王知道了这件事,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信任你?你再问问自己,你承受的起这个假设成真的一刻吗?”
卡多明的笑容中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他知道奥希斯对青龙王忠心,除了青龙王的品格的确令这个男人深深折服之外,另外还是由于对方内心有一个补偿心理在作祟。
要知道奥希斯为了报他自己的仇,不惜跟随戈德罗背叛白虎王。仇虽然是报成功了,但这对一个从小接受忠诚教育的武将来说,心理上的负罪感和打击同样是十分巨大的。
所以当奥希斯够拥有新的身份毫无污点的跟随一个新的王,特别是这个王还得到了他的尊敬和认同的时候,内心那种想要弥补自己过去的背叛,想要极力挽回和补救自己曾经造成的遗憾和负罪的心理,促使黑衣将军毫无保留的向青龙王进献他的忠诚。
这样一个人,如果毁了青龙王对他的信任,会比直接杀死他更加令其感到恐惧和不安。卡多明聪明的知道这一点,也确实是踩中了奥斯系的软肋,让向来镇定自若的黑衣将军呈现出一种少见的灰白和铁青脸色。
“你的表情还真是可怕,我说这么多,其实不过是要你别去跟青龙王禀报白虎、朱雀分别在他身边设了暗线的事情。你应该明白,他们两位王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青龙王的事情,设下暗线只不过是惯常的政治行为罢了,你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卡多明笑的势在必得,他知道黑衣将军不可能会受得了青龙王不再信任他,这跟男人在青龙王的面前,连过去数十年养成的面具都可以完全拿下,可想而知他对青龙王有多敬重和信任。
奥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定自己的心情。转过头去不看卡多明的表情,他眼角却不经意的瞥见远处青龙王跟白虎王的身影。即使离得太远而看不清楚,但奥希斯相信青龙王脸上必定依旧有着跟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
想到也许不久以后,青龙王在看他的眼神中就将多一份隐匿的猜忌和怀疑,这让奥希斯感到一阵锥心的痛楚,但他仍然态度强硬地泛起冷笑。
“不必计较那么多是不是?那好啊,将来‘暗流’在白虎王身边的暗线,若是让卡多明大人知道了,也盼殿主大人别计较!”
“奥希斯你什么意思!”很显然,卡多明没有料到奥希斯会这么讽刺他。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你可以去回禀白虎王,他要说尽管说。哪怕将来王不再信任我,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奥希斯的声音带着些许微颤却十分坚定,“为人臣子,我绝对不会背叛陛下,一次也不会。”
“奥希斯你不要太冲动。”卡多明急切的劝道,“青龙领地近几年才刚开始稳定,你身为青龙的近卫军长官,也是‘暗流’的创建者。青龙王如果不再信任你,失去了你的助力,他今后的路将会走得更艰难……”
“如果白虎王真的那么关心他,就根本不该派你来威胁我!”奥希斯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你如果觉得我会因为青龙朝廷尚不稳定,陛下还需要我,所以选择屈服,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黑衣将军将湛蓝的眸子转向远处,静静地眺望。那里,青龙王正懒洋洋的俯身睡在湖边的亭子里的长凳上。然而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闲适慵懒的姿势,奥希斯却直觉地认为青龙王的情绪其实并不好。
“我不会接受你的威胁,其实我们彼此都知道,人只要由于一个理由屈服过一次,以后就会同样出现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无数次。我不会等到局面变得无可挽回了再去后悔,因为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奥希斯,事情没你想的这么严重。”卡多明的脑袋因为计划被奥希斯出乎意料的反应全部打乱而一阵混乱,“身为情报员,你该知道在很多时候,敌人的暗线会成为输出假情报的绝佳路线,那将会是一种致命伤……”
“卡多明,白虎和青龙是敌人吗?你这么说是要我将来通过你的人输送假情报陷害白虎王吗?”奥希斯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还挺有本事的,竟然把应该是最冷静理智的紫藤殿殿主气到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一章 Ⅳ
“够了奥希斯,你别再讽刺我了!”卡多明长长地叹气,他的不理智毕竟只有一瞬间,“你变了……真的变了……”
奥希斯微微一笑,并不接话。事实上目前他的内心可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猜不到青龙王知道以后会怎么看待他曾有的背叛行为。虽然刚才即使在最激动的时候,他依旧咬紧口风没有承认自己过去在白虎领地犯过背叛罪。
奥希斯不知道白虎王什么时候将会跟青龙王提到那件事,当然更不可能冒冒然跑去澄清。而青龙王的表面温文尔雅,黑衣将军永远看不透那个男人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也无从知晓他是不是已经获悉一切。
到了这个时候,奥希斯便开始怀疑起今后的生活将是一场灾难。因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无论是他对青龙王的话,还是青龙王对他的——的生活,会是一种要令人发狂的折磨和痛苦。
不过后来当奥希斯跟卡多明一起回到青龙王他们所在的亭子,向向青龙王告退时,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回来啦?”剑麒的紫眸半睁半眯,有气无力一付彷佛就快要睡着的慵懒模样,“叙旧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的,陛下。”看着青龙王任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四周的地上,奥希斯忍不住要皱眉。虽然说他们陛下在熟人面前散漫惯了,但今天好歹卡多明也一起来,多少要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既然这样,那我跟蓝西洛有话跟你们说。”剑麒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说道。而在他的旁边,白虎王蓝西洛则是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
原本以为是公事上出了问题。所以奥希斯暗暗调整心态,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立刻进入状态。因为能和紫藤殿殿主卡多明扯上关系的,最有可能地当然只有“暗流”的事。然而接下来剑麒开口说的话,却不是他预想的公事。
因为青龙王早在卡多明故意引奥希斯走开的时候,就盯上了他们。所以后来两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全进了剑麒的耳朵。连蓝西洛想半路阻止卡多明继续说下去。也都被剑麒冷着脸拦了下来。
“卡多明,下次如果你还要做类似的事情,拜托离我远一点。隔个两座宫殿,再放上几个魔法道具说不定能有点效果。这点距离不用施展魔法,光是凭借本身的耳力加上风之精灵的传送,我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青龙王的口气好像是在谈天气的好坏一般平静,甚至还带着些戏谑。但却立即让卡多明的脸色彷佛见了鬼般地煞白。事出突然。奥希斯自然也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而之后很久,剑麒都恪守着沉默是金的箴言,直到周围的空气凝结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来,他才站起身,慢慢踱到奥希斯面前。
“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去营救卡托鲁,在米勒用铁丝打开卡托鲁房间的门时。我说过什么?”
听到剑麒用那种懒散的口气说话,奥希斯知道,这是青龙王即将发怒的前兆。每当这个男人地态度过于冷漠或温和时,通常下一秒瞬间爆发出的怒气就会将他的敌人吞噬的尸骨无存。
“……”可此时此刻奥希斯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音节,于是只好低头不语。
“如果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可以再说一遍…….”剑麒的语气虽然轻柔,但其中包含的威慑力却不容忽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奥希斯深吸了一口气,露出苦笑开口回答。
“很好。你还记得。”剑麒满意而缓慢的点点头,“今天我会盯上你跟卡多明,并非是因为信不过你,你信不信?”
“信。”这个字是出于奥希斯的本能反应。
“当年冥幽森林里,我用这张脸面对戈德罗。可戈德罗竟然没有认出我像前任青龙王析璟。这就证明他根本没有见过析璟,既然前任的紫藤殿主跟随白虎王那么久没有见过青龙王,那今天蓝西洛会带卡多明来的动机就很值得探讨了。当然,他也可以解释说那是因为当年我和卡多明有过一面之缘,卡多明又接了我的位子,所以才特地让我见见对方。”剑麒淡淡一笑,他对蓝西洛地那套逻辑可清楚透彻的很,“你信哪方?”
“信陛下。”
奥希斯迅速的回答让一旁的蓝西洛立刻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这种逼问一点意义都没有。当着自己的王德面,谁会说真话?就是不信也会说信。
“不勉强?”剑麒倒是不以为意的继续追问。那双紫眸中逐渐解冻地温暖让奥希斯有种想要仰天而笑的冲动,觉得自己方才被卡多明威胁时的担心和挣扎根本就是多余的。
“不勉强。”奥希斯摇了摇头,忠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种冲出胸口的笑意原动力却是感动,“一点都不勉强!”
“这还差不多。”得到奥希斯斩钉截铁的回答,剑麒才优雅的打了个哈欠,转身重新坐回凳子上,“对了,另外那十九人是不是跟你一样的弱点?是的话你就去帮我澄清一下吧,免得下次有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剑麒!”蓝西洛震惊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没想到就爱你七会做出这种反其道而行的决定,“你疯了吗?!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奥希斯一样信任你,你去说了不怕那些人反而觉得你在猜忌他们而起贰心吗?!”
“就算真变成那样也是拜你所赐!”剑麒转向蓝西洛时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今天你会这么对奥希斯,我怎知将来你不会用同样的理由威胁其他人。就算他们跟奥希斯一样拒绝了,但有了黑箱心理,不信任我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如果我没有及时察觉的话,后果会变的不堪设想。”
看到白虎王青白交加的脸色,奥希斯突然意识到,就算今天青龙王没有听到他跟卡多明的对话,等白虎王将这个威胁付诸行动之际,他们的这位陛下还是会跟他挑明的。他怎么会忘了青龙王对他们的信任,从来就不是只放在嘴上的。
“奥希斯,也许真正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很显然我还做得不够,所以才害你仍旧要受别人的威胁。”剑麒的紫眸迸射出冷冷的寒光,“你可以跟他们说,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他们我走不到这一步。落月城外的荒野上,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前的事情,我不可能去计较。无法信任我的可以离开,因为我不想最后成为敌人的原因是被人离间!”
“离间”这个词的分量是很重的,蓝西洛就算涵养再好也经不起被剑麒这么说。但偏偏剑麒连吵架的时间也不给他,立刻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留下呗气的浑身发抖的蓝西洛,心惊胆战、忐忑不安的卡多明以及奥希斯在原地。
“这个歉道得……好像有点严重。”良久,奥希斯笑出了声来,面对蓝西洛铁青的彷佛想要吃人的脸色,黑衣将军一点都没放心上,“不过那就是典型他的作风,白虎王要不要跟下官打赌试一下,看另外十九人听到这件事,会选择信任还是猜忌?”
听到奥希斯似笑非笑的调侃,蓝西洛当场克制不住一掌打碎了亭里的石桌,转身就离开了青龙王宫。
自从那件事情以后,黑衣将军和白虎王就势如水火,两不相容,彼此不想提到对方。所以当沙奇亚在饭桌上提到蓝西洛的时候,奥希斯立刻甩了一个白眼给他。
“好,好,被给我脸色看,不谈他总行了吧。”沙奇亚立刻竖白旗,他也认为当年蓝西洛的做法是过分了,但因为不像奥希斯那样被人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过,所以沙奇亚对蓝西洛没什么实质的憎恶感,就算有也比不上奥希斯的深厚。
“没事当然少提那个人,不过最近倒是有点事情很奇怪。”奥希斯想起来这里之前听到的消息,不禁皱了皱眉。
“出了什么事?”米勒抬起头问道。一旁沙奇亚的注意力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过来。
“没有很确切的消息,但是‘暗流’在麒麟领地的人传回消息说最近麒麟朝廷的内部动向有些异常。”奥希斯托着下颚考虑了几分钟,“看来这次可能要麻烦陛下去联系白虎王,看看紫藤殿那里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奥希斯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才成立没多少年的“暗流”在情报方面的数量和准确率。所以有时仍需仰仗紫藤殿的资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一章 Ⅴ
“你让陛下去找白虎王,岂不是让陛下难做?”米勒不赞同的反对道。自从“威胁”事件发生以后,白虎王和青龙王的关系也闹得很僵,若非后来有朱雀王和玄武王从中周旋调停,怕是白虎王永远都不会再踏入青龙王宫一步。
“陛下不会在意在这方面被刁难几下的,要我说,他正愁没机会去跟白虎王套近乎呢。”看到沙奇亚和米勒面露不解,奥希斯挑眉解释道:“当年陛下就是不喜欢朋友之间出现暗箱心理,所以才会当场表现出自己的怒气。他若真想打个马虎眼一笔带过又不会做不到,但那样的话白虎王跟他之间的隔阂就只是被隐藏起来而非消失,结果其实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原来如此,因此陛下一开始决裂得很明确,然后让朱雀王和玄武王来重新拉拢他们两人。隔阂虽然仍旧会有,但总是明着在表面,而非沉在深不可见的心底,”米勒好笑的摇了摇头,调侃道,“我看你真有去做人肚子里蛔虫的天份。”
“去你的!”奥希斯随口笑骂了一句,“有空笑我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工作,再过没多久精灵祭就要开始了,这段时间王都的人流巨大,陛下还要在开幕仪式那晚举行射礼,小心可别让其他领地的奸细刺客混进来了。”
“没问题。”米勒跟沙奇亚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次精灵祭,王都诶提塔城可是出动了军队来维持秩序的,在安全方面绝对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接着三人又继续聊了些其他的话题,然后便走出包厢,各自忙本职的公事去了。
可是当经过“清泽楼”大堂的时候,奥希斯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道视线正在监视他们几个。
他猛地回过头去,然而大堂中用餐的贵族甚多,大部分都是前来参观这次精灵祭的其他领地的贵族,根本无法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怎么了?”沙奇亚方才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没什么。”奥希斯冷静的摇摇头。转身往大门走去,与此同时打定主意要加强精灵祭期间内的安全防范。
米勒和沙奇亚对视了一眼,迈开步伐跟上去。
在奥希斯他们来开后不久,大堂内有一桌八人色客人也结账离开了“清泽楼”。
回到他们在诶提塔城著名旅馆的豪华客房内,其中一人开了一瓶名酒的酒,为自己和朋友们各倒了一杯。
“刚才那三个人中,黑发的是近卫军长官奥希斯。金发的是王军右将军米勒,银发的则是王军左副将军沙奇亚,他们都属武将级别,是现任青龙王的宠臣亲信。”八人中留有黑色长发的青年将对方的资料详细道来。
“他们几个的反应都很敏锐,尤其是黑发的那个,我才刻意放出一点气息就被察觉了。不过凭他的实力就想找出我的位置。也太小看我安陵无痕了。”另一个青年轻佻的吹了声口哨,笑道。
“不是小看你,是小看你活了四千年。”一旁那个看上去还不满两百岁的少年嘲讽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像明炳那么强,如果他们也能活上个四千年,可未必会比你差劲。”
“无痕、镜月,别打断纵横的话,让他说下去。”欧阳明炳双眉微蹙。
收到欧阳明炳的警告,安陵无痕和夏侯镜月同时闭上了嘴。让诸葛纵横继续往下讲。
“他们中间黑衣将军奥希斯还是青龙情报部门‘暗流’的创建者,他文武双全,是一员猛将,也是目前青龙王信任的部属。”
“听起来倒有点像当年的修亚斯。”一旁的司马务观低头沉思着吗,“如此说来。事实上三人中权利最大的应该是近卫军长官奥希斯,那个王军的左副将军沙奇亚则是最弱势的,如果将来要离间他们,倒是可以从最弱者下手。”
“务观你也太狠了一点吧?”八人中唯一的女性西门流霜闻言,娇媚的一笑,“都还无法确定是不是敌人,就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离间别人地手下,还真是有你的作风。”
“务观,我想这次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诸葛纵横淡淡的一笑,扬了扬头,“在人类界的时候,你靠着这招的确不知搞垮了多少跟你有仇的组织,但你别忘了,你不是没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我说的只是‘如果’,听得懂?”司马务观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觉得我能靠着离间的手段搞垮一个国家,我是说领地,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假如这么做有用,你觉得钟游他们会不曾尝试吗?那你的资料上就不会显示青龙领地近十年来是在日趋繁荣和稳定。
“你猜对了,数年前有人这么尝试过,但结果是沙奇亚将军搜集了全部罪证,直接将那人揪到青龙王面前去了。”诸葛纵横本来就是以才智见长,回来妖魔界的这一年里,他更是大量吸收了各种有用的资料和讯息。
“真是的,没事这么忠心做什么啊。”安陵无痕不正经的笑道,“那会让我想起尧那家伙极度变态的特异功能呐。”
“凌尘他们五人明明是回到了妖魔界,却在妖魔界离奇失踪,撇开尧和峥云不谈,光是析璟、凌尘和修亚斯联手,普通人就跟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上官子敬不去理会安陵无痕的打岔,将话题引回到正路上。
他们七人,是当年雷奥提斯被凌尘逼着离开妖魔界时,被同意一同带走的部下。
四千多年下来,八人之间隶属下下级的主从关系早已被一成不变的平静生活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人和朋友的关怀。所以当雷奥提斯决定回妖魔界面对未知的未来时,上官子敬他们全部放弃已经习惯了人类界环境,毅然跟了回来。
“别忘了那个人可不是普通人。”西门流霜懒散的斜眸,“凌尘会把王印留给雷奥提斯,就代表他并不看好这次回去。偏偏希瑟情愿看着我们来送死,也不愿违反所谓的规则。给我们一些提点。”
“但是不同地世界之间不可以相互干涉的却是不能违背的规则。因此那个人最多也只能旁敲侧击。他是不可能亲自出面暗算凌尘他们的,这种情况下凌尘他们还会失踪,不觉得很奇怪吗?”司马务观提出他的看法。
“这只代表了一点,就是那个人对妖魔界的掌控力比我们想还要巨大,以至于尧跟凌尘同时回到妖魔界,竟然还斗不过他。”诸葛纵横的这个猜测没有人反对。
“根据凌尘留给我的信,他们如果受了致命伤。只要元灵和肉体都还算完整,就能回‘沉默森林’地池子里疗伤。修亚斯和峥云则会由凌尘破例带进去,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尧去了哪里。”雷奥提斯双眉深锁。
“的确,尧如果死了,那一切都玩完了。希瑟也应该会告诉我们不必跑这一趟。”上官子敬靠在沙发上,伸手托着下颚沉思。“尧就算已经转化成魔族,二十多年的修炼也成不了大器。如果他只混迹在普通人群里生活,要找他就困难了。”
“凌尘的信里说,在尧有自保能力以前,他决不让尧卷入危险之中,也就是说不会让尧知晓他们的王族身份,你们看那些家伙会不会是躲到哪里修炼去了?毕竟把尧转化成魔族伤了凌尘他们三人很多力量。”
“不可能。”安陵无痕提出的假设立刻就被诸葛纵横否决了,“别忘了当初就是因为怕妖魔界出事,所以凌尘才坚持要在尧成为魔族后立刻回来,而不是像昊天那样修养恢复。如果说目前他们还有意识。析璟怎么可能任青龙领地另立新王。”
“很好,那现在结论已经出来了。”雷奥提斯淡淡的做出总结,“第一,凌尘跟析璟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是死透可还是进入池子疗伤未可知。第二。修亚斯、峥云跟尧下落不明,其中修亚斯和峥云不知是否还活着,但尧肯定没死。”
“找到尧是关键,我不认为那个人会轻易放过尧。而在终局到来以前,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西门流霜转过头去看雷奥提斯,“昊天,我们真的要和钟游他们合作?我从四千年前就看那男人不顺眼得很。”
“没人会看那种变态顺眼的。”夏侯镜月冷冷的哼笑了一声,“但目前麒麟朝廷全是洛凯的人,麒麟王是麒麟一派的领头者,蓝西洛等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妥协。所以光靠昊天背后的王印,就想要登上麒麟王位简直是异想天开。”
“如果昊天继承的是青龙领地,我们倒是能直接找麒麟派的王谈判。”司马务观敲了敲沙发的扶手,“说到青龙领地,凌尘的信里提过析璟有唯一承认的一个子嗣,也就是当前的青龙王子赛提沙。但他并没有提到现任青龙王,说明就连凌尘也不知道有继承了青龙王印的人存在。”
“青龙王的私生子?析璟那个风流种,竟然玩出这么大事情来。”安陵无痕摇摇头,“连凌尘都一并隐瞒,我看他是活腻了。如果他在这里,我真想听听那混账对这件事有什么解释。”
“我觉得事有蹊跷,如果析璟真的宠爱那个私生子到把王印都传给他,按照析璟的个性会不给其正名吗?还要等蓝西洛他们来扶持他登上王座?!”诸葛纵横挑了挑眉,分析道,“我认为那个青龙王的身份,还有待商榷。”
“王印不可能作假,但纵横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在想,析璟没有给现任青龙王正名,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蓝西洛当年跟北景王做了相同的事情?”上官子敬一边思考一边猜测。
“这才正和了为什么青龙王亲近的那几名将军,过去都是白虎领地的武官。”西门流霜点点头,赞同这个观点,“如果真是这样,那蓝西洛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所以凌尘留下的信里才特别注明要小心白虎王,蓝西洛的心机深沉细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凌尘最不信任的就是他......”说到一半,诸葛纵横又摇了摇头,“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我们掌握的资料太少,我没法推算出可能的结论。”
连向来才智出众的诸葛纵横都理不出头绪......这件事还真不是普通的棘手。雷奥提斯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到窗前。
“先别管这么多了,过几天青龙王要在精灵祭的开幕仪式上举行射礼,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了。”眼见房内的气氛沉入低谷,安陵无痕故作轻松的说道。
“拜托用你的脑袋想想,在城墙之上,隔着成千上万的人瞥上一眼有鬼用处!”司马务观其实清楚安陵无痕的用意,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和对方抬杠。
“不是为这个我们做什么跑青龙领地来啊?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参加精灵祭的。”安陵无痕不爽的冷哼。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专程来参加精灵祭的。”司马务观得意说完,然后用眼睛示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沉思的雷奥提斯。
司马务观说的没错,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雷奥提斯更清楚精灵祭举行的初衷——无论是为了谁,又是为了什么事。
所谓纪念,只有在记得事情真相的人心中,才具备真正的意义和价值。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二章 Ⅰ
高高悬在当空的太阳,热烈地奉献着自己的光和热。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屋舍后面那条波光粼粼的溪水上,反射出的点点亮眼的光。
闲散地坐在屋后露台栏杆上的男子禁不住伸手挡在眼前,以免双目直接和这些反射出的光点接触,但他的唇角却因为那精致如画的风景而微微上扬。
“真服了你了,整天对着相同的风景都看不腻啊。”随着一个油滑不正经的声音,一道身影跃到男子的身边坐下。
“崎晟,我早就说过要你多念点书了,不但缺乏艺术细胞,连基本的人文素养都没有……”男子斜眼一挑,开口就是损人的话。
“得,得!我怕了你了,对承宇就言听计从,对着我就没一句好话,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萧崎晟翻了个白眼,随意挥了挥手,“今天休战,我没兴致跟你吵架。”
“真难得……”男子轻轻吹了声口哨,邪邪一笑,“你也要没兴致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拿吵架当饭吃,一天不吵就浑身不对劲。”
“尧——”萧崎晟瞪着对方,拖长了音节以示警告。男子闻言耸了耸肩,一把抓过放在墙旁的剑,翻身下地。
“你去哪?萧崎晟反射性地抓住对方离他较近的手臂。
“崎晟,欣赏风景呢,靠的是感觉。”男子回过头笑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你一来我什么雅兴都没了,还不如回去准备一下下午的实战练习。今天的对手可是宇飞,奇Qīsuu.сom书一不小心这个星期我就只能在床上过了。”
“哦,对了,下午的练习计划改了,实战改到晚上训练夜袭。”说到这个,萧崎晟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是通知尧安排有变。
“咦。为什么改了?”男子愣了一下,坐回原位发问。
“因为承宇说你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好,所以干脆放半天假让你散散心。”萧崎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答道。
“把下午地训练调整到晚上也算放假?真有他的……”男子无奈地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计划的改变。
“是哦!只要是承宇说的,你就连半句反驳都没了。”萧崎晟心理十分不平衡地踢了他一脚,但很快正色道,“你最近是怎么了?练习的时候总心不在焉。来妖魔界也有段时日了,还适应不了这里地生活吗?”
“……倒不是适应不了生活,而是适应不了这具身体。”男子伸出双手十指张开,盯着自己的掌心看,“变成魔族的时候,连带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虽然已有些日子,但还是常常会有一种附了别人的身,仿佛不是自己的感觉。”
“原理是这样……”萧崎晟 上扬,笑得很欠扁地瞄他,“很显然一样是从人类变成魔族,峥云就要比你适应良好得多……”
“哦?”没等萧崎晟把话说完,男子一双紫眸已经冷冰冰地扫了过来,“此话当真?”骗他没有跟峥云聊过彼此的困扰是不是?
“啊,我开玩笑的,其实峥云也差不多。”萧崎晟面不改色地接着前面地话往下说。“那既然身体发生了改变,不如连名字也换个?干脆彻头彻尾地改头换面好了。”
“换名字?”男子讪讪地抬起一双紫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萧崎晟,又从下到上打量回来,“你帮我取啊?”
“怎么?看不起人啊?”萧崎晟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这样吧,好歹兄弟一场,你跟我姓,既然最近一直在练剑,不如就在名字里加一个‘剑’字。另外你一向喜欢麒麟,承宇又……不如就叫‘萧剑麒’怎么样?”
“跟你姓?”男子转过头给了一抹讽刺的笑。“我要跟也跟承宇姓,跟你姓……哼!”
“喂!你别太过分了!”萧崎晟扬起眉狠狠瞪着对方,看了手中要是有武器他就打算直接过招了事了,“跟我姓和跟承宇姓有区别吗?歧视人哦?”
“不错嘛,再怎么不学无术,也知道我是在歧视你。”男子邪笑这一抬眉,趁萧崎晟还没被气到完全失去理智之前,先他一步跳下栏杆,“总算还没到对牛弹琴、鸡同鸭讲的地步,真是可喜可贺!”
“尧!”萧崎晟咬牙切齿地紧跟着跳下栏杆,却只来得看到对方抓紧时间闪的远远的背影,“给我站住!我看你心情不好,好心好意来开解你,你居然这么损我!”
“啊?我有损你吗?”从远处传来的,是气煞人的调侃声,“我怎么觉得我这是成全你,让你开解我啊,没发觉我现在心情很好吗?”
“好你个尧!死小子,有种别给我回来!”萧崎晟盯着远处的人影,不甘愿地吼着。
脑海里朦胧的画面和声音渐渐隐去,紧接着而来地是昏沉沉的黑暗。
等到令人觉得反胃的 过去以后,剑麒慢慢地睁开了双眸,印入他眼帘地是自己寝宫那用蔚蓝色锦缎做成的窗幔。
思及今天晚上就是祭典的开幕仪式,剑麒本能地想要起身,但不知为何却感到浑身有点无力,加上离开幕仪式还有一点时间,所以他轻轻翻了个身,索性再躺一会儿。
怎么会……梦到那一天的事呢?剑麒苦笑着闭上眼,将手臂压在眼睛上。当时他们一行人刚到妖魔界没多久,他还不似现在这般,感官和精神都能轻松适应各种不同的形体变化,那时仅仅因为体格上有所改变,就让他觉得难以习惯。
身体无法协调而产生的不真实感,使他的精神和心情一直处在低谷。就是因为这样承宇才会破例放他地假,崎晟也才会自作孽地过来惹他,任他调侃、发泄而不回击。否则的话,萧崎晟可并非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善良人。
记得那天以后的某次,大家聚在一起喝酒时开玩笑提那个名字,他还坚定异常地摇头。
“被这种没内在涵养的家伙用烂到极点的取名方法,随便随便拼凑出来的名字,打死我都不用!”
然而当突如其来的血光之灾使一切变得物是人非的时候,当往日近在咫尺的音容笑貌一曲再不复返的时候,任何曾经有关好友们的记忆,小到哪怕一句玩笑,一个名字都开始弥足珍贵起来。
所以,被妖狐附身重生后的他毅然将今后使用的名字改为“萧剑麒”。这个当日崎晟笑闹之下起出来的名字,因此一跟就跟了他二十多年,反倒是“尧”,那个在人类界众多朋友之中使用的本名,由于长久以来无人叫唤而变得日益陌生。
正当剑麒的思绪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赛提沙的声音传了过来。
“皇兄,到时间准备出席仪式了,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剑麒说完便从床上坐起身,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他禁不住扶住额头。
赛提沙打开门,径直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对青龙礼仪司派来的礼仪师们,他们是来为剑麒装扮待会儿开幕仪式时的服装行头的。
剑麒下了床,两位礼仪师手捧一件定制的银白色锦袍替他换上。他们一边逐步调整衣襟、袖口的位置,一边替青龙王系上腰带,再配上合适的饰品。简单却不失威仪一向是剑麒的风格,礼仪师们也尽量往这个方向做。
不过重大场合的着装不容随便,一路从贴身的衣物到里衬、外衬,再到外袍,光是一套简单的衣服也能足足花上四十分钟。看剑麒板着脸,衣服不胜其烦的样子,赛提沙忍不住微微笑出声来。
“摆脱你有点良心,不要偷笑行不行?”剑麒这时已经换装完毕,正认命坐到一边让专业的发型礼仪师打理他那头发质非常好的黑色长发,“虽然每次有什么重大场合都要被折腾一会回,但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习惯。”
“皇兄请稍安勿躁,你还没有看到皇姐和拉卡那里。他们女孩子的服装更要麻烦十几倍,又要华丽,要符合祭典的场合,还要兼顾行礼时候的行动方便,不但花样多,件数多,装饰更多。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皇姐仍在那里叫苦连天呢。”
这十年下来,赛提沙对娜蒂亚的称呼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转换成较为亲近的“皇姐”但对拉卡还是坚持和过去一样直呼其名。各种原因剑麒当然清楚,也打算静观其变,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能够推波助澜一把。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二章 Ⅱ
谁料赛提沙的话刚刚说出口,娜蒂亚和拉卡便推开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赛提沙,背后道人长短可不是好习惯,身为青龙王子不可以沾染这种坏习性。”
话虽然是很严肃,但娜蒂亚的语气表明那只是纯粹地开玩笑,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天生丽质加上宫廷礼仪师们的巧手打扮,还有她们身上华贵精美的礼服,使两个女孩娇艳欲滴的美丽被十足十地展现了出来。
娜蒂亚向来偏好火红色的衣服,今晚经过宫廷裁缝特别设计的那套深红色晚礼服,将她身为公主的高贵、傲气以及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有机地融合到了一起。
而拉卡则是借由一套浅蓝色小礼服配上小颗的白色珍珠点缀,立时把她精雕细琢的精致容貌和清纯无垢的干净气质,原原本本地衬托出来。
一时之间,房内所有的男性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失神地望着两位漂亮的公主。
“怎么?很难看吗?”娜蒂亚看到连剑麒都愣在那里,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可不会自我膨胀到因为剑麒平时不重外貌,就把他的发呆当成赞美来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说出来,别让我到祭典上闹笑话。”
“两位公主一个妩媚动人,一个清丽可人,怎么可能会奇怪呢。”
沙奇亚身为左翼王军副将理所当然要出席精灵祭的开幕仪式,于是布置好外面地工作,他便和黑衣将军、米勒、沙帝一起来接青龙王,顺便做一个简短的小节汇报。
“虽然平时也都有天天见面,但属下想一定是因为今晚公主们盛装打扮的模样格外迷人,所以王才会看到走神。”
“沙奇亚,收起你的甜言蜜语吧,我又不是你要追地女性,你这个花心的家伙。”娜蒂亚白了他一眼。不过任何女孩子听到恭维,心里都不会不高兴就是了。转头望向剑麒,她又嘟了嘟红唇:“如果真的不奇怪,就当是礼节也好,麻烦赞美一下行不行?”
“呃,很漂亮。”剑麒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突然之间意识恍惚。他一边抛给沙奇亚一个感谢地眼神,一边顺着娜蒂亚的意思回答。只可惜那个毫无诚意的赞美词除了让对方有种想要磨牙的冲动外,实在是没有什么正面的效果。
“多谢赞美!”娜蒂亚挑挑眉。面无表情地回道。反正打从认识剑麒的第一天开始,这个男人就将她的女性魅力忽视得非常彻底。这么多年下来,娜蒂亚的挫折感已经重到不能再重,也不在乎多加一点。
“剑麒,你的精神……好像不大好?”站在旁边地小公主拉卡比较细心,她觉得剑麒会走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除非他的精神状态不佳。
“嗯,刚刚醒来之后一直有点头晕,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没睡好的关系吧。”剑麒按了按眉心,不怎么在意地回答。
前段日子青龙领地南方发生大旱,他衣不解带地忙了足足一个月,基本上是把书房当寝宫来住。睡眠不足是正常地,不然灾情哪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控制。要不是王的身份不容他乱来,他可能会干脆倾尽魔法力来一场大面积的降雨。
虽然剑麒的话轻描淡写得很,但是在他回答的时候,为他打理头发的那几个礼仪师却都微微皱了皱眉。正将注意力放在青龙王身上的拉卡等人,全没有看到这个细小的动作,然而站在几位皇族身后地奥希斯他们可不会忽略。
所以当礼仪师要求剑麒坐到另一张位子上,最后为他配上合适的头饰,而青龙王在起身的时候,身形竟然晃了一下后,亲卫队长官沙帝当机立断地走上前行了一礼。
“抱歉,陛下,失礼了。”说完,他将手覆上剑麒的额头,只一探就立刻放了下来。
“发烧了?”看到沙帝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奥希斯露出一个“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
推门进来时看到青龙王反常地样子,奥希斯已经觉得有异,加上剑麒说自己头晕的时候,跟他直接接触的几名礼仪师全都皱起了眉。所以奥希斯猜测青龙王很有可能是发烧了,只有最靠近他的人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高温。
沙帝也是因为同一个理由才会上前查看,如果青龙王是为了参加祭典的开幕仪式而特意逞强,要掩饰自己的病情,就压根不会让人看出他不适。所以沙帝猜他们的王是又犯了对私事后知后觉的毛病,发了高烧都不自知。
如果在其它的王宫碰到现在的情况,理应是会立刻有条不紊地混乱起来,叫治疗师的叫治疗师,上前慰问的慰问,不紧张也要弄出来紧张的气氛来,以显示自己对王的重视和焦急。所以沙奇亚对当前的一片静默,突然有点想笑的冲动。
“啊?发烧了吗……”整个房间,只有剑麒一人没有被这种气氛影响到,他有点迷糊地自己伸手探了探,却感觉得不太分明,“难怪觉得头晕,还以为只是没睡好……”
娜蒂亚紧握的双拳发出轻轻“咯”的一声,火焰美人的忍耐力终于被剑麒那种没自觉性的性子挑战到了极限。
奥希斯挑挑眉,对那些个礼仪师会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到门外候命。
他这么做,是为了避免待会儿娜蒂亚公主发起火来还要顾及青龙王在人前的面子,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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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热闹繁华的王都,因为即将开始的精灵祭而愈加沸腾起来。
入夜之后,彩灯将各家店铺装扮的分外漂亮,街上人山人海。
预订祭典开幕仪式的高潮部分,是在以青龙王为首的青龙王族当众表演的射礼上。
由王子赛提沙、公主娜蒂亚、拉卡射出的箭将分别打开特别制造的烟花,爆开的烟花会呈现出“精”、“灵”、“祭”三个五彩缤纷的大字。
最后青龙王的那一箭射程最远,长箭将直接射开正对驰越宫南面宫门广场上的彩球。
这一箭不仅仅是宣布精灵祭的开始,也是一个重要的祈福仪式。
因为精灵界作为最古老的创世种族之一,很多后创的世界都要依赖他们神圣的生命力量作为创世之源,妖魔界也不是例外。
所以早在仪式举行前的好几个小时,就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涌到驰越宫外地城墙下,等着射礼的到来。
当青龙王松开绷到极限的弓弦,银白色的长箭宛如滑过天际的流星,破开空气宣布祭典开始的那一刻。
整个仪式的气氛和百姓的情绪就如同青龙礼仪司的策划者们所料,瞬间达至了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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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射礼一结束,剑麒立刻就从开幕仪式上退了下来,反正后续行程只是王宫内部的宴会,他可以全权交由礼仪司的去人负责应对。
“烧成这样自己还不知道!叫你不要老是把书房当卧室,偏又从来讲不听!”看着躺在床上病泱泱的剑麒,娜蒂亚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
“我那是为了政务……”开幕仪式的时候,陪着众官员坐在城楼上吹来一整晚的夜风,剑麒的嗓子明显沙哑起来。
“我知道你是为了政务,不是为政务你才不会这么拼命呢。”这回连拉卡也难得板起脸来训人,“大家都是担心你嘛,就算前段日子的旱灾的确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也不能拆了自己的身体啊。”
“拉卡……”拜下午奥希斯帮忙清场所赐,剑麒已经被娜蒂亚狠狠轰炸过一轮,现在连拉卡也一起上阵,他实在有点吃不消,“拜托等我病愈,再来洗耳恭听行不行?”
“病愈?病愈了你就又故伎重演了,哪轮得到我们唠叨?”口气虽然是很凶,但娜蒂亚毕竟因体谅剑麒而安静了下来。
“原来……咳……你也知道你唠叨啊……咳……”剑麒不忘笑中带咳地调侃她,然后接过拉卡递来的草药汁一口气灌下去,之后他皱了皱眉,“好苦。”
魔法并非万能的,剑麒的病明显是积劳成疾,而治愈魔法对这种因体质本身引起的病,起的作用还不如药草来得大,所以此刻剑麒房内连一个治疗师都没有。
“建议你多病几次,喝习惯了就不苦了。”看剑麒都病成这样还有心思开玩笑,娜蒂亚忍不住瞪他一眼,刻薄地说道。
“皇姐!”赛提沙对娜蒂亚这种类似诅咒剑麒的话感到有些反感,他略微蹙了蹙眉,开口道,“皇兄,那我们就先退下了,你好好休息。”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二章 Ⅲ
“嗯,好。”剑麒点点头,赛提沙能把娜蒂亚带走,他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随即他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呃……反正因为我的关系,今晚你们也都不出席宴会,那干脆去参加精灵祭吧?第一天晚上一定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给我闭上眼睛睡觉!”
终于,娜蒂亚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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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那些够档次的豪华酒楼,十个客人九个外出,因而显得有点冷清。
但这个时候,街上那些小酒肆、小饭馆的生意却正好,人们逛得累了自然会去找个简单的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
“这次的精灵祭还真挺热闹的。”
基于酒馆的生意好到侍从忙不过来,所以安陵无痕干脆自己到柜台上拿了两瓶酒回到位子上。
“除了各路颇富威名的吟游艺人团,吟游诗人外,就只有大量瞄准商机的商贩而已,没见有什么特殊的。”
上官子敬淡淡地回道。他不是故意要跟安陵无痕唱反调,而是看出雷奥提斯此时的心情很坏,所以不想在其面前多说祭典的事。
今夜射礼,当青龙王射出最后一支箭之后,在城下的雷奥提斯掉转头就走,那脸色要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子敬,你不用顾忌我。”雷奥提斯岂会不知道上官子敬的用意,“今晚一行,总算不虚此行,没什么不好。”
“昊天,今晚那人地那支箭,我们谁都看得出是使用了魔法才能射中的。”诸葛纵横取过桌上酒瓶往杯里注满,然后把杯子放到雷奥提斯的面前。“相信我,崎晟的继承者竟然只有这种水准,我们这里没一个人笑得出来。”
因为酒馆里人蛇混杂,所以诸葛纵横刻意避免直接提到新旧两任青龙王,一律用代词或者别人不知道地名字代替。
“为什么笑不出来?我觉得要笑得更欢才对。”司马务观潇洒地举了举酒杯,“至少我们知道,这种无能的人不值得我们心存将来跟他合作的念头,可以肯定他的确是别人的傀儡,才方便我们之后采取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赶尽杀绝吗?”西门流霜抛了一个媚眼过去。笑道,“我反对只凭一眼就给那个人判刑,这样是不是过于武断了点?当然,如果真能确定他是别人的傀儡人偶。你到时要赶尽杀绝我绝对没意见。”
“流霜,你的那个媚眼大概搁倒了我身后一群人,但却令我浑身发冷,麻烦今后改变一下习惯。”司马务观调笑着,接着压低嗓音道,“我当然不会仅凭一支箭来判断,但一个能连续收复两座边境城的人,没道理连这点射程都要靠魔法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提到射箭,安陵无痕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当年尧只跟我学了半年,但这点距离在他最后熟练的那段时间也能达到。然而堂堂崎晟的继承者却要靠魔法,水准未免是太差劲了些。”
“收复两座边境城未必一定要靠武力,也能靠智谋。退一步说就算非武力不可,也不一定要具备高超地箭术。”西门流霜仍然坚持己见。“因外界传言他骁勇善战,而他不善箭术,就此判断他没能力,只是靠别人塑造形象的傀儡,简直是太荒唐了。”
“流霜,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今天尽为那个人开脱?”夏侯镜月因为西门流霜反应激烈的反驳,而皱起了眉。
“不会是那远远地一瞥,让你对他一见钟情吧?”司马务观笑得暧昧,但随即便遭到西门流霜狠狠一脚修理了。
“你给我正经点,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男人太重兄弟义气,崎晟的位子一被夺走,你们潜意识里就对继位的他产生了敌意。”西门流霜的眼睛盯着刚刚进来那一桌的客人,嘴里继续说道,“这样对他的评价会不会不太客观?”
“我赞同流霜的观点。”欧阳明炳在司马务观想要开口之前,对他摆了摆手,“我也觉得现在下定论,还言之过早。”
欧阳明炳是他们当中除了雷奥提斯以外最具威望的人,所以他一开口,司马务观便不再出声。
“你们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近距离见他一面?否则的话,没有更多地资料,我们再怎么推算,也只是不切实际的猜测。”
“但我们目前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地抛头露面,况且听说那个人就算别人进献什么奇珍异宝也都见不到他,这种事情向来都由他的部下代为处理。”
诸葛纵横叹了口气,欧阳明炳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实行起来却很困难。
“嗟,就连进献奇珍异宝也不出现,这不是被软禁地傀儡是什么?”司马务观很不以为然地小声哼了一下。
这时,跟西门流霜坐在同一个方向的雷奥提斯,突然缓缓地开口:“传闻似乎说……那个人相当疼爱他的弟弟?”
“好像是这样没错。”
感觉到雷奥提斯的目光有异,诸葛纵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而西门流霜早已盯着那里看了很久。
“那你说……如此重兄弟之情的他,会不会接见一下自己弟弟的救命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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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久没有在这种小酒馆用餐了。”
娜蒂亚用叉子戳了一段浇有酱汁的牯牛肉,放进嘴里咀嚼,然后满足地吐了口气。
“看小姐的模样,好像家里大厨做的菜还没有这种小餐馆的菜好吃。那回去以后,我可要交待他们好好自我检讨、反省一下了。”
今晚出来的人一共有十二人,包括米勒、沙奇亚在内加上三位皇族娜蒂亚、拉卡和赛提沙,还有从小在青龙王身边长大的半兽少女斐莉斯;另外六名则是皇家亲卫队的顶尖高手,负责皇族们出行的安全,这六人目前都在旁边的那桌用餐。
看到在宫中生活了十年之久的娜蒂亚似乎喜爱平民的生活要多过皇族的生活,跟皇族们同桌的沙奇亚忍不住打趣道。只不过出门在外,他把称谓等等敏感的词汇都换了一种说法。
“沙奇亚,我记得你的职务好像不是管厨房啊,怎么,预计着准备改行当厨子不成?”娜蒂亚美眸一转,立刻伶牙俐齿地回敬他。
“啧,小姐的提议真不错。等将来我老了,体力活做不动了,到的确是条好出路。”沙奇亚笑着接下娜蒂亚的话,不过还是魔族青年的他,离老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体力活……”拉卡被沙奇亚的话逗笑了,她伸手拨了拨散在额前的青发,“祭典跟想象中的一样好玩,兄长不能来真是可惜了。”
“别提那家伙,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不知道该向谁发!”娜蒂亚说完,用力嚼了两下口中的食物出气。“他是忙公事忙到病倒,又不是不务正业,连骂都缺乏好名目。但为了公事竟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到那副德行,不狠狠骂一顿,真觉得对不起那家伙这么努力讨骂!”
“噗哧。”这句话估计是蛮好笑的,所以除了斐莉斯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以外,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笑出了声来。
笑归笑,不过笑过之后,拉卡还是露出了担心的表情:“现在我最怕的是,今晚他的那支箭是用来魔法才正中目标的,普通的民众是看不出来,但那些武将们……”
“你不用担心,奥希斯会坚持留在宫里参加宴会,就是为了给那家伙辟谣的。”娜蒂亚闻言也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明明那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烧,白白落人话柄。”
“嗯,那样就好了。”见气氛被自己的话题带得有点低沉,拉卡笑了笑一语带过,转头看到斐莉斯的盘子内没几样菜,她关心地问,“斐莉斯怎么不吃呢?菜不合胃口吗?”
半兽的寿命短,也就意味着成长起来相当快,所以曾被她抱在怀里过的孩子,短短十年内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
“不,小姐不用担心……”斐莉斯淡淡一笑,回答道,“我只是吃得不多。”
“吃得不多会没体力。”娜蒂亚转手叉了一大块牯牛肉到斐莉斯盘中,浑然不见女孩受到惊吓的苦笑表情,“亏你整天在那家伙身边跟进跟出,只吃这点东西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十年前与魔兽族的战争结束以后,斐莉斯和卡潔儿便跟随青龙大军一起回到了王都。但她们的半兽身份,使得她们无论如何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宫内,毕竟妖族已经是众朝臣所能容忍的极限。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二章 Ⅳ
恰好当时米勒娶了魔兽族公主安妮罗亚后,并没有要子嗣的打算。毕竟半兽的惨剧他看得太多,也无论如何忍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会比自己更早地衰老和死亡。
所以后来米勒和安妮罗亚便收养了那两个半兽女孩做义女,米勒的府邸就在王都内,这样也方便跟她们比较亲近的赛提沙、拉卡等人常来探视。
两个女孩中卡潔儿温柔娴淑,乖巧听话,从小就可以看出将来会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但斐莉斯却浑身是刺,冷漠得令人难以接近。就连当年在危急时刻对她伸出援手的赛提沙,还有曾悉心照顾过她的拉卡,她都只是稍作退让,更何况是其他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却偏偏很亲近青龙王,其实要说亲近也不尽然,但每次剑麒得空过府探视,斐莉斯只要有可能都会安静地呆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即使小女孩时常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抱着自己的玩具,偶尔才抬头看一眼青龙王,却从来是剑麒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双方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剑麒的身影绝对不会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这种反常的情况米勒自然看得出来,而后在某天他和奥希斯聊天的时候无意之间提及,却没想到黑衣将军会对此感到十分有兴趣。
要知道半兽的魔法力十分微弱,相较于魔族而言,他们体内的魔法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力量微软虽不是件好事,但如果弱到了一定极限却也并非完全是坏事,即一旦藏匿起来,他们极不容易因魔法波动被人发现。
所以当有紧急事件发生时,假使需要人暗地里逃离现场向外求援,则再没有比半兽更适合地了。因为在妖魔界,无论是魔族、妖族或是魔兽族的魔法力都不至于弱到如斯地步,想找个这样的人还真不容易。
青龙领地作为第一个正式接纳半兽为子民的领地,奥希斯很早就在策划要如何利用这支种族天生的独特优势。故而当他听到斐莉斯对青龙王表现出的独特依恋后,当即便决定亲自将女孩训练成剑麒的影子护卫。
打从斐莉斯十岁以后,这个半兽孩子就开始暗中跟在剑麒身边,到现在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宫里除了最亲近青龙王的几个人外,没有人知道剑麒的身边还安插了这么一个护卫。斐莉斯地存在会让剑麒更为安全,当然用不用得到是另外一回事。
“斐莉斯,偶尔出来玩就放轻松一点吧,今晚有你的老师留在那里,剑麒不会出事地啦。”拉卡一语正中斐莉斯有点心不再焉得原因。小公主口中的老师,指的当然是黑衣将军奥希斯。“如果你一直闷闷不乐,会辜负那个人要你出来玩的好意哦。”
“那个家伙可真是好命,你最早接触的可是赛提沙和拉卡耶,到头来却对他死心塌地的。”娜蒂亚对剑麒能够吸引别人对他忠心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也许正因如此,所以青龙领地才能在短短十年内,从动荡不定走向平稳繁荣的发展吧。
“与其说是命好,不如说那就是兄长地魅力所在?”赛提沙开玩笑般接口道,可他的笑容里面却包含着隐约的失落和挫败。
这十多年来,赛提沙努力地想要缩短自己跟剑麒之间的差距,但结果往往是他越希望追上剑麒的脚步,就越觉得自己跟皇兄遥不可及。
“魅力?他有什么魅力?”娜蒂亚不以为然地哼了声,“那家伙最大的魅力就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弄得身边的人都一个个提心吊胆,除去正常的工作还要额外付出精力来照顾他……你们有没有打算跟他提出要加薪饷?”
娜蒂亚的最后一句话是针对米勒和沙奇亚的,被问到的两位将军同时笑着摇头。
“虽然薪饷永远不会嫌高,不过我们几个之间,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加薪饷的话,到最后奥希斯的薪饷肯定会比我的高得多得多,那多没意思啊。”沙奇亚不怀好意地笑着,拐弯抹角地调侃没到场地黑衣将军。
“沙奇亚,我看你是皮痒了,如果让奥希斯知道你又嘲笑他。没准改天就特地过府找你锻炼一下身手。”娜蒂亚听后,笑着轻啜了一口酒道。不过思及黑衣将军今晚执意留在宫里参加宴会的原因,她其实到还蛮赞同沙奇亚的调侃的。
“又不是第一次来,怕他啊?”沙奇亚潇洒用手拨了下散在额前的银发,挑了挑眉。
这些年来,他们几个跟青龙皇族之间地关系一直很微妙,所以沙奇亚在私底下开玩笑的时候,也比较没有顾忌。
眼看着自己一句话惹来娜蒂亚和沙奇亚的抬杠,赛提沙不禁苦笑了一下,一种熟悉得令人害怕的落寞感油然而生。
面前的女性是他的皇姐,然而他和这些所谓亲人的亲近程度,恐怕及不上沙奇亚、米勒等人吧?
这时候拉卡看到其他几人的盘子都已清空,而斐莉斯也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得原则,动作敏捷而有条理地把娜蒂亚硬是夹到她盘子里的牯牛肉处理得干干净净,于是小公主提议大家结帐,继续逛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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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伤口到是感觉不到很大的疼痛,可能是由于并不深,也可能是因为神经的紧张麻痹了感官上的触觉。
赛提沙咬紧牙关,依旧将那位衣衫半褪的柔弱女性护在身后。只身面对那两个体型比他壮实,剑术也较他高出甚多地恶徒。
原以为经过十年的苦练,纵使比不上皇兄和黑衣将军等人,面对普通的贼人至少不会出现毫无招架之力的状况。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竟会在王都的精灵祭上让他陷入一场苦战。
是怎么会在人群中和沙奇亚将军等人走散的,赛提沙已经记不清楚了,也无法忆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条比较偏僻的巷子的。只记得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有人正在非礼一位女性。
天生的正义感以及对女性地惜弱和爱护,让他无法坐视这种罪恶在自己眼前的发生。但等到冲上去动手之后,赛提沙才认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地对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躲在少年背后的西门流霜嘴角勾一抹妩媚的邪笑,但却用颤抖的声音说着道歉的话语。
背对着她的赛提沙当然是看不到的。“不,你不用道歉!在王都地精灵祭上竟然出现这种事情,身为青龙的……”
说到这里,赛提沙顿了下,他是想到现在暴露身份大概并不是好时机。在或许会把贼人吓跑的同时,亦或许反而会将那些贼人逼到极限,因而起了杀念。所以少年将已到喉咙口的话,重新咽回肚里。
“总之,要道歉的人不是你!请再坚持一下,我地护卫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
赛提沙说这话的用意不仅在于安慰那名女性。也在于警示那两个恶徒,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他相信自己失踪,沙奇亚等人急起来绝对会挨家挨户地派人搜寻,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就只盼自己能撑到那个时候才好。
此时此刻,雷奥提斯一行的其他几人,正在巷子外面等待着进去实行援助的最佳时机。
“嗯哼,没有护卫一个人都敢冲上去英雄救美,这小子还真是有种,看来要比他的兄长有出息多了。”
夏侯镜月斜靠拐角另一面的墙上,冷笑着说道。虽然他对析璟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向来没太大的好感,但也不见得青龙王座就这么被蓝西洛操纵地傀儡夺走。
“镜月,你的想法还是太主观。就像流霜所说的,假如我们早已心存偏见,那么就算见到了青龙王,之后对他作出的评价也都不可能是公正的。”欧阳明炳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明炳,你少教训我!”夏侯镜月地外表一直停留在少年时期,这使得他尤其听不得别人把自己当孩子一样来说教。若非一直敬重欧阳明炳在武学上的造诣,单凭对方之前说话的语气,他就绝对会翻脸。
“镜月、明炳,你们两个安静一下。”诸葛纵横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巷子里的打斗上,“差不多是时候了,那孩子已经连续挨了两剑,再下去无痕和务观怕是很难不给他一记致命伤。”
“在无痕和务观手下能撑上那么长时间,他算不错了。”上官子敬望向站在一旁的雷奥提斯,征求他的意见。
“嗯。”雷奥提斯淡淡地点了点头,“动手。”
之后,五人立刻急速转入巷子。
由欧阳明炳动手,安陵无痕和司马务观自然是装腔作势地跟他对了两剑后,转身就跑。
上官子敬和夏侯镜月作势要追,但随即便被诸葛纵横唤住了脚步。
“夫人没事就行了,如果为此而引起青龙领地精灵祭的混乱,我们可担当不起。”诸葛纵横斯文识大体的有礼回答,使得赛提沙心底不由地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
“这位公子看起来也是贵族吧?”以雷奥提斯带着的医官身份出场的上官子敬,一边赶紧用魔法为赛提沙治疗伤口,一边看似有意无意地跟他攀谈着。
“呃……算是吧……”赛提沙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含糊带过,反正皇族也算是贵族没错。紧接着,他抬起头问道:“那请问各位是?”
“我们是麒麟领地的贵族。前来参加本次地精灵祭,没想到内人跟我们在祭典上被人群冲散了,还不幸遇上歹人。若非公子出手相助,怕是在劫难逃,在下在这里替她谢过公子。”雷奥提斯温柔地看着这个像极了年少时期析璟的少年,对赛提沙行了一礼。
“你太客气了,要不是你的人及时赶到,我也是自身难保,何谈救人了。”赛提沙以皇族特有的高贵举止,优雅地回礼道,“所以,我们算是彼此帮里对方的忙吧。”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公子您的挺身而出。内人恐怕早就……”说道这里,雷奥提斯停顿了一下,然后顺理成章地笑着提出建议道,“假如公子不嫌弃,我们找家酒馆坐下来喝两杯,以表在下谢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赛提沙看看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于是道,“但实在是很抱歉,我怕我的护卫们若再找不到我,会惊动官府弄出大乱来。”
目前危机已经解除,赛提沙最怕的就是沙奇亚他们急得把王都翻过来找他,这么做不引起整个精灵祭秩序上地混乱和市民的恐慌才怪。
十年才举行一次地盛大祭典,要是毁在自己手上,因此而让其它领地的贵族看了笑话。赛提沙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去见青龙王。
这时众人已在边说边往巷子外面走。一出巷子口,赛提沙立刻看到有一队士兵正在沿路查找的样子。恰好为首的卫队长认得这位青龙王子,于是一见赛提沙便立刻带了人往这里跑过来。
但还未靠近,就听那名卫队长一声令下,士兵们顿时刀剑出鞘,把雷奥提斯等人团团围住,他自己则对着赛提沙单膝跪下。
“属下见过赛提沙殿下!”说完,对方的眼睛笔直地盯着赛提沙手臂上的血迹,浑身散发出备战的杀气。
“起来吧。”见到自己人,赛提沙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这么大阵势,少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阿尔斯,叫你的人退下,他们是救我的人,不是伤了我地恶徒。”
“遵命。殿下!”名叫阿尔斯的卫队长这才命令部下把手里的武器收起来。
“抱歉,失礼了。”赛提沙转过身对雷奥提斯微微点头,以表歉意。
“不,没想到您竟是王子殿下,该说失礼的人是我们才对。”
雷奥提斯连同他身后的上官子敬等人都同时欠了欠身,虽然早已知道少年地身份,但他们的戏仍是演得有模有样。
“赛提沙殿下,还请您尽快跟属下回去,沙奇亚将军和米勒将军就快要下令调动这次维持秩序的王军,大街小巷的找您了。”
阿尔斯的语气里透着焦急,虽然他已派人前去通知两位将军找到了王子殿下,但还不知赶不赶得及。
另一方面,这里发生的骚动也已经引起了一些参加祭典的百姓们的注意。
只是碍于此处的士兵都是手持利刃的正规军,因此就连平时较为好事、喜欢凑热闹地人,都不敢随便靠近。
“我知道了。”赛提沙点头应允。但当他转过头正想和雷奥提斯道别时,却不料阿尔斯抢先一步道:“既然是那几位救了殿下,殿下何不让他们跟着一同回去,也免得到时候陛下想表示谢意却找不到人。”
“嗯,也好。”虽然知道阿尔斯的话肯定不止表面的含义,但赛提沙还是别无心机地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雷奥提斯,“如果诸位不嫌麻烦的话,还请随我回宫,让在下能够聊表谢意。”
“王子殿下客气了。”雷奥提斯淡淡一笑,可在他的眼底却是深不见底地寒潭。
虽然他们起初设计这场戏的目的就是要随赛提沙回宫,以便能见到那位传言十分疼爱自己弟弟的青龙王。但和原先预计有出入的是,目前青龙的人绝对没有将他们当贵客来看,反而是疑犯的味道比较浓重,即使事实的确如此。
连青龙一个小小的卫队长都有如此眼力和警觉,雷奥提斯的唇边出现了颇具玩味的深沉笑容。现在就要看这纯粹是对方生性多疑,还是己方的人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了什么破绽。如果是后者的话,此行的安全恐怕是无法保证的。
不过仗着自己这里的人都是高手,加上跟钟游的等人合作以后,南齐王就为他们安排了便于隐匿身份的麒麟领地贵族文件,所以就算青龙王的人真的要查,雷奥提斯也是有恃无恐。
跟周围的上官子敬等人对视了一眼,雷奥提斯展开温和的笑颜,对着赛提沙伸出右手。只是那抹看似平常的笑中,含着外人无法知晓的冷酷。
青龙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恭敬不如从命,王子殿下,请。”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三章 Ⅰ
微风吹拂着驰越宫后花园内大片碧绿的草坪,引起一层叠一层的青色波浪。
草坪上,东侧趴着一只凶猛的预豹,妖兽双眼紧闭,庞大的身躯状似懒散而毫不设防,实则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警觉性。
这一点,那些曾奉命刺杀青龙王的刺客该是深有体会的。只不过他们中十有八九都死在了妖兽突然暴起迅猛进攻下,来不及留下只字片语的感想。
而两只护卫妖兽中的另一只,同样让众多心怀不轨者肝脑涂地的白色锦硝,此刻正安分守己地侧躺在草地上,任剑麒枕着它柔软的皮毛午睡。
“我说得没错吧?你们王的行踪向来固定,不是在书房,就是在花园,还怕找不到他人?”
从不远处传来的蓝西洛的声音,平和带笑,而笑中又含着些许挑衅。每当白虎王用那种口气说话的时候,多半就是又和青龙王身边的那些近身侍卫起了冲突。
紫眸懒洋洋地眯起,剑麒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到现在为止仍旧无法理解,十多年前当那二十人还是白虎王的手下时,双方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在下说了王身体不适,还在休息。“沙帝通常一成不变的公事化语调中,此刻却听得出明显的愤怒,“两位王连事先通报都没有,当我青龙王宫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说来就能来的吗?!”
“沙帝,我们并非没有事先派人通报。”洛凯笑容可掬的看着眼前怒气冲冲地青年,“只不过据我推测,那个通报应该是连你这里都没到达,就被人截断了。至于是谁截断的,我想不用多此一举地提那个人名字了吧?”
“没错,是我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扰王休息的!”奥希斯冷冰冰的声音从后方突兀地响起,大有一种“我看你准备拿我怎么样”的傲慢在其中。“在下身为近卫军长官,沙帝身为亲卫队长官,我想我们两个应该有资格替陛下筛选来访的客人!”
“哼!对普通的访客你或许还能说一句有资格筛选,但我们跟剑麒王之间地交往什么时候需要经过你近卫军长官的允许了?!”
自数年前的威胁事件过后,蓝西洛跟奥希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被剑麒的近身侍卫拦住也不是第一次了,往常碰到这种情况,蓝西洛都会选择随便敷衍一下应付过去。但偏今天遇到的是黑衣将军,所以语气不免差了起来。
“原来白虎领地的王宫一直会有普通访客随便到访啊,那倒是在下少见多怪了。因为我们青龙的规矩可没这么松散。来见我王地人通常需要具备相当的身份,所以为人部下的,该有责任为王过滤一下不必要接见地到访人员。以免浪费陛下宝贵的时间。”
奥希斯似笑非笑地盯着蓝西洛,要论唇枪舌战?他可也不是好惹的主。更况且他跟蓝西洛之间地恩怨,青龙王通常是睁一眼闭一眼,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也所以奥希斯才敢那么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我说剑麒,青龙王宫既不配乐官,也不配舞姬。你这样在宫里,整天除了处理政务就是睡觉。从来不闷吗?一懒得丢理会远处那正热火朝天地毒舌战,洛凯慢悠悠地晃近剑麒身边,状似闲聊地开始交谈。
“谁跟你说青龙王宫没有乐官和舞姬?”剑麒闭着眼睛,继续懒洋洋地靠在白色锦硝身上,头也不抬地回答他,“我确信青龙的礼仪司里不会缺少这方面的人员,否则本次精灵祭的开幕仪式没道理能举办得成功。”
“我说的不是正规的工作官员。”洛凯忍不住瞪了一眼剑麒。这家伙总是如此,喜欢顾左右而言它,明知道他真正问的是什么,却从不主动给予正面地回答。“我指的是那些负责宫廷娱乐的艺人。”
“宫廷艺人?我要来干嘛?又不像你朱雀王。每天夜里侍寝的女子都不一样。”剑麒的语气带有些调侃,进宫的女子谁不希望得到王哪怕是一夜的临幸。他压根无意于此,所以青龙王宫连侍女都少,更遑论舞姬。
不过提及娱乐,剑麒到是睁开了紫眸,视线瞟向远处仍是互不相让的两人,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十分恶劣的微笑。“要说娱乐,放眼整个妖魔界,你觉得有谁地娱乐能比得上我这边的精妙与?”
“说实话剑麒,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那些家伙太过纵容了?”洛凯淡漠地扫了一眼黑衣将军充满霸气的侧影,“今天他敢拦我们,明天就敢拦截送到你手里的情报、消息,这样的,信任,对你、对领地都不会有好处。”
近年来,剑麒对奥希斯等人几近放纵的信任让洛凯和蓝西洛颇为担心,这是之前两人为其选拔部下时根本始料未及的。而对于专宠某些特定的臣下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两位王都不是没亲身经历和领教过,所以才分外重视这个现状。
“唔……”剑麒轻轻应了一声,终于坐了起来,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一个让洛凯产生不祥预感的笑容,“那个……你确定那些个家伙是敢阻拦你们,还是只阻拦你们?”
“什么意思?”开口询问的不是洛凯,而是刚刚走过来听到最后一句话的蓝西洛。至于黑衣将军,他原本来的目的是要找沙帝,所以吵完架飞省然是巴经和亲卫队长官一起离开。
“意思就是说,如果今天任何其他大臣求见,限制他们的人就不是奥希斯,而是娜蒂亚、拉卡和赛提沙。真若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他们一定会来请示我。”
看到蓝西洛和洛凯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剑麒笑得愈加温和无辜。
“所以你们的担忧不会成为现实,因为加入有大事要瞒我,首先得过娜蒂亚他们那关。但要是我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那仅仅限制奥希斯他们的权力,恐怕也无济于事吧。”
“好!你可真有一批好部下!”蓝西洛的这句话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看来方才的舌战中,他恐怕没占到奥希斯什么便宜?如今知道事实真相,更是气得一口血能就这么吐出来。
“托你的福。”剑麒伸手撩开披到额前的长发,懒散地一笑,回答道。
“听说你是在被强制休息?”
眼见剑麒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无疑是在给蓝西洛的怀心情火上浇油,洛凯自动自发地转了话题。
当年那件事发生以后,剑麒和蓝西洛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不很融洽,因此青龙王才会默许奥希斯跟蓝西洛之间时常发生冲突而不加制止。不然的话,仅需剑麒一句话,按奥希斯的个性铁定从此不会再找蓝西洛麻烦。
虽然说黑衣将军的命令只专门针对他们两个,这的确让洛凯有点不是滋味,可他不得不承认,每次自己和蓝西洛来找剑麒都不会有好事,所以也难怪奥希斯极度不希望还在病中的剑麒见他们。
“真是好命的家伙,我连在后宫就寝时,都会让人挖起来请示事情。”
“嗯,等你有那样子的一群强悍部属时,就会知道是不是好命了。”这一回,剑麒的话是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感觉,“才不过发个烧而已,竟然连拉卡都站在他们那边,我看我也是离众叛亲离不远了。”
“噗!”
洛凯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一直扳着脸的蓝西洛,嘴角也略微上扬了一下,恐怕连剑麒自己都没意识到他那语气有多怨怼,而蓝西洛的那抹浅笑实际上则代表了警报的解除。
随后,两位王便同剑麒一样,在花园的草坪上坐了下来,可是一坐下,蓝西洛立时就感到了些许的异样。
“剑麒,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情?”
不正式上朝的时候,青龙王向来不喜欢把头发紧紧束起,所以此刻那一头漆黑的长发就这样散在碧绿的嫩草上,其接近两米的长度更是令人咋舌不已。
站着的时候不仔细看还不觉得,可一旦坐下,对比同样是留着长发的洛凯,剑麒乌黑的头发就长得有点夸张了。
“难得今天不需要去处理政务,所以也就没有把头发剪掉。”剑麒晶莹的紫眸淡淡地扫了一眼白虎王,“用不着表现得这么惊讶吧,蓝西洛?在奥希斯揪出你的内线之前,我的事情你不都知道吗?”
“也就是说那个传言是真的?”既然剑麒已经把事情挑明了说,蓝西洛便不再继续跟他客套,“你的头发的确是无论剪多短,都会在一夜之间长到这个长度?”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三章 Ⅱ
虽然是有听过传言,不过要不是今天刚巧撞见剑麒没有剪掉头发,蓝西洛也早就忘了有这么回事。
“嗯。”剑麒点了点头,却无意多作解释。
十年前在“无回森林”死过一次之后,他便发觉自己身上有很多地方发生了改变。而那头无论怎么剪,都会在第二天恢复原本长度的诡异头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剑麒,我可以肯定你的头发是十年之前才开始疯长的。”跟剑麒认识远不止十年的蓝西洛,可没这么容易让他敷衍过去,“我想知道那一年在卡尔多城,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十年前青龙王御驾亲征,在卡尔多城时有抱病十天未曾露面的记录。这种说辞尚可取信外人,但如何骗得过精明的白虎王和朱雀王。
然而“无回森林”那次的事情实在过于重大,所以奥希斯从一开始就用尽手段,瞒得滴水不漏。无论己方、敌方,包括情报能力属第一流的紫藤殿在内,没人能知晓更多的消息。
“蓝西洛,从很久以前我就说过,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不能说的,如果你自己打探不出来,也别指望能从我这里知道。”剑麒一脸平静地拒绝回答对方的问题。
“有什么是你必须瞒着我们,不能让我们知道的?”蓝西洛金色的眸子里闪着冷酷的光泽,他毫不放松地进一步逼问,“难道你不觉得,这些年来在你身上或周围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吗?”
“如果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是讨论我的头发,那恕不奉陪,我要休息了。”剑麒语气冷淡地回道。
事实上,他当然是要比蓝西洛更清楚那些怪事的发生,包括头发、“沉默森林”的池水,娜蒂亚她们十年来毫无成长的痕迹以及魔女尤莉希尔那些暧昧不明的话语等等,然而这一切都是他无从追究也不敢深究的。
虽然很多人都想要凌驾于他人之上。希望自己是众生灵的主宰者,但假如有一天幻想能成真的话,恐怕更多地人都只会感到无所适从。因为无形之中地权力和责任永远是对等的,这个道理早在剑麒还是人类的时候。就已铭记在心。
握有无法完全掌控的强大力量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现在地剑麒已能深深体会。潜意识中,他很明白自己身上有着何种力量,而他更怕这种力量假如为别有用心的人所用,则会造成连“生灵涂炭”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的恐怖后果。
因此这个秘密。不单单蓝西洛和洛凯不能知道,而且他身边没任何人可以知道。最好是能就这样瞒下去,直至永远,即便做不到那样,至少也是越晚被发现越好。
“这不光是头发的问题吧?!”
蓝西洛冷冷地盯着剑麒,正当他还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洛凯出声打断了他。
“算了蓝西洛,不要再问了,剑麒固执起来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况且就目前来说,那也并非最紧要的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听洛凯一说。剑麒立即意识到肯定是出了大事。
“正确来说。现在还没有具体发生什么事。但据你上次托蓝西洛调查之后,我们发现麒麟王宫各大臣的动向,的确都很奇怪。”洛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接着该对剑麒怎么措辞。
“说下去!”青龙王的脸色变得十分冷峻。
事关麒麟领地,剑麒从来都比其他三位王更为重视。萧承宇的一切,于他是不可碰触地禁地,容不得任何人凯觎。
“……这种感觉。恐怕和当年我们将要立你为新王,而在暗中布置时地气氛是一样的。”
洛凯的话音落下之后,双方在时间上出现了一段相当长的空白流逝。
“好!真好!”剑麒俊美脸上,缓慢地展露出一抹绝艳的冷笑,“都出了这种事了,你们之前居然还有兴致跟我那么多废话!”
“那是废话吗?所谓知己知彼,我只是在了解己方的事罢了。”蓝西洛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只可惜有些人喜欢故弄玄虚,假如将来因为实力估计不准而败给对方,你可别说是我的错!”
“够了!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一句行不行?!”
洛凯忍无可忍的出声喝止,早从十多年前他就觉得,蓝西洛跟剑麒当敌人比当朋友更合适。
“目前我们也只知道这些,他们似乎是很有把握地在筹备这件事,可对方想拥立的人究竟是谁我们还没有一点眉目。所以如果‘暗流’那方面有其它的消息,剑麒,你要记得跟我们交换情报。”
“我知道。”剑麒平淡但肯定地给予承诺,比起蓝西洛来,无疑洛凯说的话他还算能听得进去。
静默了片刻,眼看在当前的这种气氛下,继续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洛凯便拖着蓝西洛一起离开了清龙王宫。
反正朱雀王心里可以很确定地知道,等哪天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蓝西洛和剑麒一定会联起手来同仇敌忾,但偏偏平时这两人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典型。
然而恰恰是因为洛凯他们的到访,那一天,剑麒的情绪一直处在十分恶劣的状态中,所以当下午奥希斯对他汇报雷奥提斯等人的事情时,青龙王才没有兴起去看一眼的念头。
“阿尔斯将那些人带回来,是因为他觉得事情过于巧合。从赛提沙殿下失踪开始,我们就有派人在找,巷子应该是由于被设了结界,所以阿尔斯才没能及时发现殿下。那凭什么他们能比我们更早地救下殿下,结界又为何会突然撤去?”
“这些天那几人被你软禁在王宫里,你应该有查过他们的底吧?”剑麒抬头询问。奥希斯做事向来有条有理,这件事如果不是发生在赛提沙身上,则依黑衣将军的职位足以仁言,根本了厄豕跟自亡汇敲
“查过,不过表面上他们只是麒麟领地的低阶贵族,领地证和贵族证都很齐全,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即使那些所谓的家仆强的有些离谱,但带着家眷出门在外,那也还算在正常的范围内。”
奥希斯看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剑麒,长话短说地总结道。
“最后就是没弄清楚他们究竟是如何先一步见到殿下的,只好假设那的确是巧合,或许是赛提沙殿下的剑气在那一刻毁坏了结界而不自知。总之,如果再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就只能放他们走了。”
“嗯,我知道了。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吧。“剑麒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只淡淡地叮嘱了一句,“假使证实是误会的话,别忘了致歉还有送上谢礼,免得落人口舌说我们青龙的王族傲慢无礼。”
“了解!那属下告退了。”
在获得剑麒的准许后,奥希斯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虽然黑衣将军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青龙王上午还很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透顶,但同时他也明白现在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所以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
而直到很久以后,雷奥提斯和剑麒才知道这次错失的会面,迫使他们在将来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深夜里,空中漂浮的数盏明亮魔法灯,将富丽堂皇的豪华房间内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光泽非常好的皮质沙发上坐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南齐王钟游。
另一个男人虽然长相端正俊美,但双眼之中却有着令人胆战心惊的胁迫感。
那是一种深藏在内心最底层的嗜血和狠毒,一种倾刻之间就能让猎物失去反抗力的强势和残酷。
“雷奥提斯他们回来了?”男子的唇边扬起一丝轻柔地笑,意态悠然地问道。
“回来了,原本是特意去见青龙王,结果被软禁了数天却没见着。啧,那些人的脸色可真够难看的。”
钟游状似随意地笑了下,然后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虽然这次不需要我动手脚,不过德威卡,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愿意让雷奥提斯与萧剑麒见面?难道他们之间……?”
“钟游,你这是在盘问我吗?”冢越王德威卡淡淡地挑起左眉,和煦一笑,却是俨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里头。
“我只是询问而非盘问,何必说得那么难听?”一见德威卡不想告知,钟游立刻识相地一笑带过。
冢越王是冢越一派的领头者,但不知为什么,即位之后的几千年里,德威卡在处事上却总刻意低调。因而在妖魔界,他还不如事事随兴而为的陵尘来得出名。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三章 Ⅲ
也所以德威卡的阴险、狠毒,从来只有跟随于他的另外四位王晓。连钟游这样的人对冢越王都要小心翼翼,不敢稍有得罪,由此可见其可怕的程度。
“呵,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德威卡以毫不在意的样子耸了耸肩,但其中真假各有几分,就需要他人自行判断了,“你知道萧剑麒那个人时常能轻易获得别人的认同,我只不过是不想这个节骨眼上再节外生枝罢了。”
“仅仅是如此简单而已?”钟游的语气中存着明显的质疑,“就因为这个,你要我冒着己方的人被‘暗流’察觉的高度危险,调动在青龙王宫的所有暗线来预防他们两个可能碰面?未免太兴师动众了吧!”
“怎么,从盘问开始上升到审问了?”德威卡闻言平淡地一笑,到也不见生气,“我以为对这一点你该是最有体会的,毕竟他身边的忠犬,有相当一部分过去都算是你的走狗。”
“不过是一群见利忘义的狗,我哪记得住这么多?”钟游冷笑了一声,道:“我手下可不缺那种扔块骨头,便会乖乖听话摇尾巴的狗。多他们几只不多,少他们几只不少。”
“见利忘义?这个词还真是有待商榷啊……”德威卡含笑看了钟游一眼,“我可从来都不知道,你有给过他们除利益以外,所谓‘道义’的东西。反而是萧剑麒给予的信任,足以令他们为其舍生忘死。”
“德威卡,你今天是要讽刺我到底了是不是?”冢越王嘲笑的语气让钟游不由地怒从中来,“信任?那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辅佐青龙新王能够给他们更大的利益,你以为那些狗会对着萧剑麒摇尾讨好吗?”
“算了,再怎么说,总是用利益来衡量一切的你,也不会明白那些人的感受的。”德威卡静静地一笑,接着便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我让你办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好?”
“既然你已经按照约定,帮我阻挡了那些叛军。根据协议的内容,我当然也会帮你办好。”由于德威卡已经明确表示不想继续那个话题,钟游也只有放弃一途。不过他的脸色却还是难看得很。
这十年来,南齐领地的动乱一直在继续。
活跃在各地的叛军不仅没有因正规军的镇压而消声灭迹,反到是有越战越勇的趋势。虽说军力尚无法和王室地正规军相较。但叛军有白虎王蓝西洛在幕后做支持,使得南齐的军队根本占不到应有的优势。
然其实一直以来,钟游都不想让另外几位王插手自己领地地内乱。这一次本也不例外,可家越王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南齐叛军的战略计划和行军路线,于是他私下找到钟游。提出一个双方合作的要求。
“雷奥提斯寝宫地侍者一直是我的人,想要在他沐浴更衣的时候,偷得他的贴身饰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我不明白的是,你卖我这么大一个人情,为何只是要那件小东西。”
能够不为外界所知,暗中获得冢越王的支援,轻易消灭所有参加那场战役的叛军。钟游自是不会笨到把唾手可得的胜利往外推。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是,为何德威卡的交换条件仅是指定要雷奥提斯的一个腰饰。
“我要,自然有我的道理。”德威卡淡淡一笑,但那笑中的血腥和残酷却让钟游不由自主地一震。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冢越王便毫不客气地下起逐客令:“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过些日子东西到手了,我会找时间拿给你。”钟游站起身,几千年的相处,他多少了解一些德威卡的脾性。每当冢越王露出那种笑容的时候,就代表有人快遭殃了。不过只要倒霉的人不是自己,钟游才懒得多管闲事。以免反惹来一身腥。
待钟游离开房间,德威卡转头望向窗外。
静谧地夜色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缕光明,就和那个人的未来一样……
德威卡嘴角的笑意更深,他伸出右手轻轻抚上左臂,那里丝质的衣服底下有着无人知晓的伤口。
“希瑟,你真以为创世古神定下的‘规则’,能限制得了我?四千来,我代替你主导着妖魔界的一切!就连已继承你一半力量陆尘也是我设计杀的,但所谓的‘规则’又给了我多少惩罚?”
虽然此时因“神谴”而造成的伤口上,正传来被硬生生撕裂般的剧痛,让德威卡英俊的脸庞变得扭曲不已。然而在他的脸上,却还是可以明显看出喜悦至极的表情。
“你说,当那个最重情义的人误会雷奥提斯背叛他,逼不得已要和自己曾经的挚交相互厮杀时,会是怎生情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了啊……”
与此同时,雷奥提斯的房内也正上演着一场讨论。
“流霜,这次你总没话说了吧?说是最疼爱自己的弟弟,却连赛提沙的救命恩人都不来看一下。加上之前的事情,可见外界对青龙王的印象,全是被人刻意塑造出来的。“安陵无痕盯着西门流霜漂亮的脸,哼笑道。
“笑话,就凭这个?你是什么人?很重要吗?谁规定青龙王非得见你不可?出巷子近在咫尺就有青龙的士兵,可之前却因结界而找不到王子,这种情况下对方不把我们当疑犯扣留已经很客气了。”西门流霜眼波流转,娇媚的声音却是很冷静的分析。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注意,但过后等众人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便不难明白当时的卫队长阿尔斯为何会对他们怀有重重的疑虑和敌意。没有加强注意周围环境就消除结界,绝对是这个匆匆制定的计划的一大败笔。
可话说回来,若非如此,恐怕他们连青龙王宫都进不了。因为任谁都能看出,当时那位赛提沙王
他们进王宫的意愿并不如己方预期中的高。所以得失相抵,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是啊,真客气……”安陵无痕语带讽意地嗤笑了一声,“但最后青龙王没有见我们就让我们离开的时候,你有没有发觉连赛提沙王子也显得很惊讶?而正好那天上午白虎王才来过,你不觉得事情很凑巧?”
“你的说法不恰恰证明了依照青龙王平时对他的疼爱,正常情况下碰到这种事,是一定会来见我们的?”西门流霜不紧不慢弛反驳道,“想清楚我们当时是什么身份,能劳烦白虎王亲自来阻止青龙王见我们?”
“这……”安陵无痕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愣了片刻,他叹与道,“也对,怎么看都是临时有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诸葛纵横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司马务观等人。
众人之中,脑筋最好的诸葛纵横的工作,一向是收集大家从不同视角出发的观点和想法,再综合严谨周密的思索,排除可能性低的假设,进而延伸出最接近真相的推论,甚至是直接得出结论。
但由于这次最终还是没能见到青龙王,所以余下的人中,欧阳明炳、上官子敬和司马务观也都无法得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供他参考。不过当轮到夏侯镜月的时候,外貌酷似少年的他以单手托着下顾,冷笑道。
“我到觉得如果我们真要与青龙王见面,与其说白虎王那方的人会出面阻止,不如说我们自己这一派绝对会有人捣鬼。你们有没有留意,在青龙王宫时,我们身边的侍从都不太对劲?”
“少卖关子,有什么发现直接说,吞吞吐吐的没半点男人样!“司马务观此时的心情正差,因此也没多考虑对方是谁便十分直接地回了一句。等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对象是最忌讳这种话的夏侯镜月,于是赶紧赔不是。
“是钟游他们的人吧?不奇怪,现在我们周围哪个不是他们的人。”眼见夏侯镜月的脸色还是铁青着,上官子敬不动声色地将话题绕回到原题上,当前时候转移掉对方的注意力才是最有效的做法。“镜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司马务观你给我记着!”知道上官子敬是有意要为对方解围,夏侯镜月冷冷地一哼,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也意在表明自己的公私分明,“其实这一路来,我们都有被钟游他们的人跟踪,还记不记得在驰越宫外,昊天曾抓过他们一次?”
雷奥提斯闻言略微点头,那种程度的人想跟活了四千多年的他较量,还差得远。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三章 Ⅳ
之所以只抓对方一次,一来悬因为那些小角色成不了气候,没有刻意甩开的必要;二来则是为了麻痹钟游猜忌多疑的个性,让他自以为后期的跟踪是真的没被发现。这样等己方今后万一有需要反利用那些人传回假消息的时候,才更易于使钟游掉入陷进。
不过进了驰越宫以后,就没这么容易发现了。原因很简单,能伏于青龙王身边给钟游当暗线的人,在实力上自是跟城外那些区区的跟踪者们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都绝非泛泛之辈。
“昊天警告他们不许再跟的时候,我暗暗在对方身上撒了‘冥灵’。”看到所有人茫然的眼神,夏侯镜月估计大概是没人记得“冥灵”这东西了,“当我们被迫离开妖魔界后,所到的第一个世界是‘冥都界’,‘冥灵’是那一界独有的药。”
“你用别的世界的东西干涉妖魔界的事情?!”
此言一出,不光是雷奥提斯的眼中充满震惊,司马务观更是禁不住低吼了出来。而以治愈魔法见长的上官子敬,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大步冲到夏侯镜月身旁,用力扳过他的双肩。
“给我看你的伤口!”
夏侯镜月默默地撩起左臂的衣袖,他白皙的手臂上有着清晰的血痕。不大,只有寸许,但却是一个切口平滑整齐,血肉外翻,并泛着浅浅金光的奇特伤口。
“很讽刺是吧?我仅仅使用一点‘冥都界’的药,就受到了‘规则’的处罚。而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把妖魔界当作他掌中的游戏在随意操控,却仍能在我们未知的地方舒坦的活着。”
“他是神祗,自然知道如何巧妙的钻‘规则’的漏洞,把自身的伤害降到最低。”见夏侯镜月的伤口不大也不深。大家这才松了口气,雷奥提斯抬头看向跟了自己数千年的部下,“但我们不是,所以镜月,下一次别再尝试这种事情了。”
“我会小心。”夏侯镜月并没有正面回答雷奥提斯的话,他紧接着说道“‘冥灵’能够自行选择和宿主同道的人进行附身,并散发出只有事先喝过‘冥水’的人才能闻到的味道。药效持续的时间为七天。而我曾在青龙王宫地侍从身上闻到不该闻到的气味。。”
“竟然发明出这么诡异的药,看来,冥都界,那群人也不太正常。”安陵无痕听了不禁暗暗咋舌。若非“冥灵”地药效持续时间较短,岂不是所有的暗线卧底都能逐一曝光出来?真是比这更好的探子也没有了。
“‘冥都界’从一开始始就是以争权夺利为首要规则而创造地世界。这或许便是他们仅存在了数千年,即开始走向毁灭的原因吧。”
诸葛纵横地记忆力绝佳,因此经夏侯镜月一提醒。他立刻便记起了那个没有温情、信任,只有寒冷和血光的世界。在那里。勉强可以称之为“人”的生物,从出生第一天便必须开始面对杀戮与被杀的抉择。
“那些神祗,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物相互残杀,当真能让他们如此快意?”西门流霜的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她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虽然一直不满意我们那位王地作风,不过说实在话。我现在真的很庆幸自己的创世神是他。”
“先别谈这个了。”诸葛纵横将话导回到正题上,“青龙领地自从‘暗流’建立了之后,其他王的奸细存在就变得岌岌可危,好不容易安插的暗线,却甘冒被黑衣将军发觉的危险,也要阻止我们见到青龙王,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其实未必一定是阻止,也或许只是例行把我们的消息告知钟游等人。”雷奥提斯淡淡地说道,“总之,钟游他们那里不用多操心。同样活了四千年,论魔法、论才智他们不见得会比我们高,重点在于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司马务观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手抹了把脸,苦笑道,“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是通过什么方式在操纵妖魔界。就连尧和陵尘一起回来,结果都是陵尘死了,尧失踪了。我真怕我们根本活不到和他面对面的那天。”
“所以陵尘才要把王印传给我。“雷奥提斯看着一时心绪不宁的众人道“‘规则’中,处罚的轻重跟影响其他世界地程度成正比。如果我是麒麟王,你们是麒麟的官员,则杀死我们的代价,就将比杀死之前仅是普通平民的我们高得多。”
“而那个人最终的目标只有尧,故而他不会轻易拿我们开刀?因为如果超出了‘规则’处罚的极限,就算是神,也一样会魂飞魄散的。”诸葛纵横恢复得最快,他回过神后便顺着雷奥提斯的话,帮忙平定众人的情绪。
“从决定重回妖魔界的那一刻起,自然是做好了死的准备。”欧阳明炳平静的声音并不显得消极,反而有一种极具安抚效果的沉稳,“只可惜我们虽然明确‘规则’的内容,却无法把握好其巾的分寸。不然的话,便容不得那个人如此嚣张。”
“我们虽然把握不好,但尧可以,只要找到尧,我们便能放手跟对方斗。”不过话说道最后,安陵无痕便忍不住想要叹气,“尧那个死小子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啊,等找到他,非得问他赔偿精神损失费不可。”
“问他要精神损失费?”西门流霜听了不禁失笑,“我看你还是先考虑清楚怎么跟他解释四千年前的事吧。被人瞒在鼓里的味道可不好,更背况是所有人里只瞒了他一个,按照尧的个性知道以后不闹得翻天才怪。”
“喂,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到时候让他找陵尘算帐去。”安陵无痕挑了挑眉,笑道。
“找陵尘?那最后倒霉的人八成是析璟。”司马务观一点也不怀疑随着时间的迁移,析璟充当替罪羊的熟练度会越来越高。
看到大家的情绪终于有所好转,雷奥提斯淡淡的笑了下,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露台上,吹着夜间的凉风。
“昊天,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跟着出来的诸葛纵横走到雷奥提斯身边,低声开口询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雷奥提斯转头看了一眼对方,“叫你们别跟回来的,对手是那个人,现在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何苦?”
“其实我们会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诸葛纵横淡淡地笑着,看了雷奥提斯一眼后说道。
“怎么说?”虽然是相处了四千年的朋友,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因此雷奥提斯没能完全知晓他们的想法也不奇怪。
“四千年前,我们七人无缘无故被迫放弃至亲,背井离乡。直到现在,外表的稚嫩、武技上的局限仍是镜月永远的痛。表面上看来,造成这个结果是因为陵尘的冷漠绝情,但事实上,我们都很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怪我当年不该一意孤行非要带走你们。“虽然明知诸葛纵横口中的罪魁祸首指的不是自己,但说到这个,雷奥提斯内心的愧疚早非一朝一夕。即使跟随他离开的七人都被赐予了永恒的生命,可那同样会持续到永远的孤寂,又有谁能体会。
“不能单怪你,要怪只怪四千年前的我们都太年轻。你视带走为我们为皇族应有的权力,我们则视服从命令为第一生命。即便胆大如欧菲力,因不愿和相爱的妻子分开而反抗,最终却是主动推出了自己尚未成年的长子来作为补偿。”
“所以你们这次回来……”雷奥提斯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此刻他已隐隐开始明白纵横他们会坚决回来的原因。
“来做一个了结,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若真死在这里,就当命该如此。”
出人意料的,响起的不是诸葛纵横的声音,而是西门流霜的。雷奥提斯转头看去,只见其余六人也都走了过来。
如果说四千年前的那次离开,是源于当时身为皇族的雷奥提斯强横的命令,那么这一次的回来,就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至于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是走还是留,尚无法确保自己能活到终局的众人,暂时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
“所以说我们是各有所得,不过昊天你若真觉得愧疚,我不介意你登上王座以后,多封赏些奇玫异宝给我。”司马务观悠闲地靠在门边,开玩笑地说道。
“务观,你还真是死性不改,敛财成癖。“西门流霜白了他一眼,接着又习惯性地抛了个媚眼给雷奥提斯,“昊天,我要求很低,只要给我麒麟领地一半的兵权就行。”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三章 Ⅴ
“咳,一……一半兵权?”安陵无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要求果然很‘低’我还以为你会‘高’要求地请昊天纳你为妃,从此后宫独大呢。”
“你们这些家伙……”上官子敬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拿他们几个没辙,“让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还要跟钟游具体商议即位事宜。无论青龙王是怎么样的人,昊天的即位总不能耽搁。”
由于还没有正式见过青龙王,所以上官子敬仍然对青龙王这个人持着保留意见,并未下定论。但就如他所说的,目前当务之急是要让雷奥提斯登位,其余的都可以慢慢再谈。
听从了上官子敬的话,众人便收起玩闹的心情,一一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诸葛纵横突然回过头,神秘地笑了一下。
“对了,昊天,就如我刚才所说的,现在服从命令已经不是我们的第一生命了。”
“那现在什么才是你们的第一生命?”雷奥提斯微一挑眉,顺了诸葛纵横的意往下问。
“兄弟义气!“诸葛纵横大笑着回答。
望着诸葛纵横转身离开的提拔背影,雷奥提斯的唇边逐渐扬起一抹深刻的淡笑。
伸手握住腰间只有掌心大小的青色玉笛,他以指尖轻轻摩娑腰饰。
感受着玉质的冰冷,雷奥提斯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这支笛子,是当年在尧的默许下,他跟穆峥云之间交换的信物。
费尽千辛万苦将穆峥云转化为魔族,却因陵尘的任性妄为,坚决不肯等他苏醒就前来妖魔界,而使得穆峥云现在也是下落不明。
想到这里,雷奥提斯禁不住眯了眯眼睛。
“陵尘。如果峥云有个三长两短,等解决完那个人,我绝对会跟你算这笔帐!”
两个月后,麒麟领地正式对外宣布另立新王。
即使在那以前,剑麒和蓝西洛他们就都已经得到消息,然而对于这件事,他们却是无能为力。
就如同当年北景王等人无论再怎么强势,也无法阻止剑麒的即位一样。
何况这一次。拥有麒麟王印的人,是当年十王候选人中呼声最高地雷奥提斯,也是前任麒麟王的表兄。
于情于理。于身份于地位,那个男人登上麒麟王座都要比当年以妖族身份继承青龙领地的剑麒更加名正言顺。
甚至是应了十年前蓝西洛的那个形容词:众望所归。
“剑麒,你肯定陵尘转生到人类界的那些年里。没听他提起过有把麒麟王印传给其他人?”
驰越宫内,蓝西洛神色严峻地问。
麒麟领地划归到冢越那一派中。蓝西洛是最受威胁的一个。因为如此一来,白虎领地便和玄武领地一样,处在了四面环敌的不利形势中,而白虎领地的军事实力是远远比不上玄武领地强大地。
“承宇连他自己是麒麟王的事都要瞒着我,你觉得他可能跟我提及王印吗?”萧承宇的王位被人夺走,剑麒地心情也不好,因此回起话来难免有点冲。
“那你有没有见过他身边出现。可能会是雷奥提斯的人?”洛凯能够理解剑麒和蓝西洛两人的焦躁心情,但事情迫在眉睫,避而不谈也不是办法。
“承宇向来交友广泛,我只能确保我们共同地朋友里没人叫这个名字。可如果是化名的话,就不一定了,所以当前最重要地是要见雷奥提斯一面。”
对于“雷奥提斯”四个字,剑麒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稔感。然而这段时间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记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如此说来的话,结论只可能有两个,要么是潜意识里产生的错误感觉。要么就是那个人跟他并不熟。而假如是后者,那就需要面对面来确认对方的身份了。
“目前阶段钟游等人必定戒备森严,他们绝不会让我们在雷奥提斯即位以前见到他的。”洛凯叹了口气,“又没接到邀请,就连光明正大前去拜访的理由都找不到。”
“麒麟领地怎么说也是我们这一派地吧?庆贺新王登位这个理由不行吗?”剑麒咬咬牙,抬起头问道。
“不是不行,而是现在的雷奥提斯不可能有自主权,钟游等人又不会放我们见他,冒然前去只会让自己难堪。”这个理由洛凯也不是没想过,但却是完全行不通的。
“还有就是,当年陵尘逼雷奥提斯立下永不回来的誓言后,把他逐出妖魔界。我们甚至还不清楚雷奥提斯此次是抱着什么心思回来的。”蓝西洛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他是回来复仇的,就绝对不会见我们麒麟一派的人。”
“丢自己的脸事小,丢领地的脸事大。剑麒,你冷静一点,我想陵尘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他的王位这么冲动。”洛凯平时很少见到剑麒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然而每一次只要事关另外四人,这个男人就很容易变得失去理智。
“……”承认洛凯说得没错,剑麒深呼吸了两口气,方才开口说道:“我想这一点应该不用太担心,如果不是朋友,承宇怎么会把王位传给他?”
“麒麟王印未必是陵尘传给他的。”洛凯微微苦笑了一下,“你忘了一个人。”
“谁?”剑麒闻言,不由地愣了一下。
“妖魔王。”蓝西洛代替洛凯回答道,他明白来自人类界的剑麒对妖魔王并不熟悉,所以才会忽略这个变因,“虽然王已经有四千多年没有出现,但那不代表他已经不存在。而基于陵尘和雷奥提斯之间的恩怨,我更倾向于麒麟王印是王找到雷奥提斯交给他的。”
蓝西洛带着些微苦涩的话语落下良久以后,剑麒才无力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那样。则真的是比这个假设成立更加糟糕的事情也没有了。
就在新一任麒麟王即将举行登位仪式前没多少日子,麒麟王宫出了一起偷盗案。
宫里的一个侍女早年丧父,母亲又卧病在床,妹妹出嫁后因家境贫寒而遭到夫家嫌弃虐待,故而身为姐姐的她偷拿了宫里的饰品出去变卖,希望能帮上妹妹的忙。
怎料那侍女出宫以后不幸遇上了强盗,被残忍地杀害了。尸体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明忒宫外的街道上,可说是震惊了治安一向良好的麒麟王都。
冢越一派的喉舌。自然是借此机会大肆演染,诋毁朱雀王对麒麟领地的正面影响,夸大这一次事件恐怖的程度。煽动百姓要求新王更早地即位等等。
甚至,他们提出原谅这位侍女地偷盗罪行,向外界公布她盗窃的动机、可怜的身世。并以宫廷地名义给其妹妹及年迈的母亲抚恤金,希冀借此来塑造还未即位的麒麟新王地任君形象。
可以说。这所有的一切都进行得非常成功,虽然真相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但愚弄没法知道更多消息地平民,对高位者而言实在太轻而易举了。
深夜的房内,钟游拿出一支掌心大小的青色玉笛,交给德威卡。
“这是你要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冢越王接过笛子,轻轻地抚摸着细滑冰凉的玉、质,“非常好……”
“你满意就行了。”钟游看了一眼德威卡出神的模样。虽然好奇这小小的腰饰为何能让对方如此着迷,但为了自己地安全着想,他决定还是不要多问的比较好。
“雷奥提斯有什么反应?”从刚得到笛子时的喜悦情绪中回过神来,德威卡淡淡地发问。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他还能有什么反应?”钟游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然而事实上,雷奥提斯震怒的反应,却大得有些让人出乎意料。不过是一个腰饰罢了,即使玉质确属上乘,但也不见得真有多贵重。钟游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雷奥提斯跟冢越王全对它如此看重。
“他相信你让那个宫女偷他的腰饰。只是为了制造舆论,让民众更支持他继位,重新整顿麒麟领地?”
德威卡用的虽是问句,可很明显他相信钟游此次一箭双雕的计策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与其完全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还不如引导对方往错误的方向想,这就是钟游聪明的地方。
“雷奥提斯不可能相信此事与我毫无瓜葛,万一他心存疑虑,执意追究下去,没准就被查出真相来了。”
钟游志得意满地笑出声来,不过他还是剩了几分理智,小心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在德威卡面前流露出太多的优越感。
“干脆让他知道事情是我策划的,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派的人不巧偷了他重要的腰饰。现在那个宫女一死,我说东西不小心在路上弄丢了,撇个一干二净,他能拿我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有机会怀疑到你头上。”
“说得对,因为你没有必需要这个东西的理由,所以也就没有撒谎骗他的必要。”德威卡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玉笛,良久,他面露微笑,“不过钟游……”
“你放心,走出这个房间,我就会忘掉一切,什么都不知道。”深知德威卡脾性的钟游,抢在对方开口说话之前,便给予了最直接的承诺。
“很好。”收到钟游的答复,德威卡的笑容显得愈发温柔起来。
即便冢越王的目标不是自己,可那种野兽只有在撕碎猎物以前才会出现的温柔,还是逼迫钟游忍不住从骨子里升起了一股寒意。
第八卷 麒麟篇 第四章 Ⅰ
猛烈的风,在这一刻通过敞开的窗户劲力地往房内送入寒冷的空气。
明忒宫过去属于陵尘的宫殿内,雷奥提斯披着一身金色的软甲,迎风站立在雕镂着精致花纹的古铜色窗前。
窗外是宫殿的后花园,在深秋这个没有太多草木的季节里,那座孤零零矗立在远处树林中的小型城堡显得格外醒目。
从雷奥提斯的角度望去,城堡的外墙布满了青苔和藤蔓植物,想必内部也一定灰尘满积。也是,那里应该属于陵尘的禁地,未得他的允许,普通侍者又怎敢冒然靠近,二十多年下来不曾修葺,能保持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凝视着远处陈旧的城堡,雷奥提斯的心中渐渐升起一缕无可名状的感慨。几千年过去了,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麒麟王宫曾是当年妖魔界之王的宫殿,麒麟领地最初是妖魔王统治下的中心地域?若非陵尘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这座城堡,恐怕是连他也记不得了吧。这里,埋葬着太多的秘密。雷奥提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即使理智上很清楚四千多年前的那件事,错不在他,然而这些年来,雷奥提斯还是常常会自问,假如当时尚且年少的自己没有在城堡之前跟陵尘发生争执、冲突,是不是现在一切就可能会有所不同?
正出神间,突然有人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来。雷奥提斯收回思绪转头望去,脸色在下一秒即转成了寒冰。
“即位典礼马上就要举行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欣赏风景?”钟游嘴角噙着微笑,慢慢踱近,“我们的麒麟王陛下可真是好兴致啊,急什么?麒麟领地本在四千年前就该属于你,戴上王冠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方才夺回手的东西。情绪上自然是有些急切。“雷奥提斯伸手扯掉窗旁捆绑窗帘用的带子,深红不透光的厚幔瞬间落下,挡住窗外城堡的同时,也使得室内昏暗了不少,“谁准许你擅自进来这里地?”
“哟,还没即位呢,就跟我摆麒麟王的架子?”钟游嗤笑着看了他一眼,“雷奥提斯,过河拆桥是卑鄙小人的行径。”
“我若高尚,就不会有负陵尘所托,跟你们同流合污了。”雷奥提斯冷冷一笑。“总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们任何人随意出入明忒宫。若要违反。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冢越一派的人,雷奥提斯解释自己是在人类界碰见陵尘。机缘巧合下释了前嫌。
故而,陵尘才会亲自把麒麟王印传给他,希望如果自己在妖魔界出了事,雷奥提斯可以凭借王印登上王座,帮上麒麟一派的忙。
至于投靠冢越一派的原因,雷奥提斯向对方宣称说由于自己心中还记恨着陵尘当年夺位、放逐的仇,与之地和解不过是面上的虚情假意。
但事实上。雷奥提斯也知道,钟游他们对此并不尽信。只是双方有着可以合作的余地在,利益当前,所以谁都不会去深究。
“雷奥提斯。”钟游故作苦恼地长叹了一声,“我不就是派人偷了个你的腰饰吗?制造舆论那也是为了你的即位着想。又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你若喜爱那样式,改天大可命人重新雕刻一支,何必记恨至此。”
从冢越王那里探不出那支笛子的秘密来,钟游便朝着雷奥提斯这方努力。总而言之,他绝不是会随意放弃的人。
“哼。”雷奥提斯英俊地脸庞露出讥讽的冷笑。“你听清楚了,不是‘你’,而是‘你们’,所以你要负责把话带给另外那几个。还有,待会儿的即位典礼上,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冢越派的任何一位王出现。”
“雷奥提斯,你这是什么意思?!”钟游的脸色此时彻底冷了下来,“难不成你想违反我们之间的协约?!”
“我并没有违反协约的意思,只不过不想让众人认为我雷奥提斯是你们几个操控地傀儡王!”
雷奥提斯浅笑,湛蓝的眸子中尽是嘲讽。
“钟游,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做人不要太贪心,我答应即位后为你们除去洛凯在本朝中的势力,打击朱雀领地的经济,你们该知足了。”
“雷奥提斯,你现在还没有登上王位呢,会不会笑得太早了一点?,一钟游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
早在决定跟雷奥提斯合作的时候,他就明确知道这是一颗不好掌控的棋子。
撇开四千年前同属于十王候选人的强劲实力不说,光是对方能欺瞒、取信陵尘,从而获得麒麟王印便可知其城府之深。
可钟游却怎么也没料到,身为一颗还需事事仰仗他们做靠山的棋子,雷奥提斯居然敢在即位之前就要跟他们划清界线。
“离开即位典礼还不到短短两个小时,难不成南齐王陛下想在这个,时候,对外宣布取消另立新王的典礼?”雷奥提斯仰头大笑,“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身负着整个麒麟领地子民的期待,而这,全有赖南齐王您地奔走辛劳。我还真应该说一声‘多谢’啊!”
“你!”钟游被雷奥提斯的嚣张、倡狂的态度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欧内斯特、柯尔德,送南齐王出去!”突然之间,雷奥提斯便止住了笑声,紧接着朝站在门口的欧阳明炳和诸葛纵横冷硬地下令,只不过他叫的是两人在妖魔界时的名字。
“你们什么时候……!”钟游大吃一惊地迅速转头,直到雷奥提斯出声,他才发觉房内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竟然能使身为王的自己毫无所觉,可见对方的修为强到何种程度。
“同样活了四千年,没人有理由一定要比你差的,钟游。”诸葛纵横斯文有礼地浅笑着回答,但那话的内容怕是让人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说完之后,他优雅对钟游做了个合乎礼仪的手势,“南齐王,请!”
钟游闻言脸色变了两变,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愤然离去。但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听雷奥提斯冷冰冰地道。
“欧内斯特,把门口的守卫给我就地斩了!随随便便让无关紧要的人出入麒麟王的寝宫。如此守卫,还有存活的价值吗?!我是嫌今后的刺客本领太低,故意给自己找麻烦是不是!”
雷奥提斯的话音刚落,连给钟游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听尖利的惨叫响过,两名守卫的脑袋已经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下。
头颅那惊恐、圆睁的双目呆滞地盯着钟游的眼睛,使得一股寒气笔直地冲上他的大脑。
钟游当然不会因为死了两个人而害怕,而是此时此地,他终于见识到了雷奥提斯做事不留余地的狠辣手段。
“啧,不是我说什么,欧内斯特,你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好歹要等南齐王走出去了再动手。这样让尊贵的陛下踩着一地的鲜血走出去,多不吉利呀。”
诸葛纵横假心假意地责怪道,说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如果他脸上的笑容不要如此刺眼的话。
钟游因为诸葛纵横的话而醒悟过来,他倏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盯着即将继位的下任麒麟王。
“雷奥提斯!你竟然在即位典礼前夕染血!”
“那又如何?不祥吗?”雷奥提斯毫不在意地冷笑着,他缓缓步向钟游,“还有更不祥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将会穿着这身战甲参加即位典礼?”
“穿战甲即位?!”钟游听完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吼出声来,“雷奥提斯,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才有今天这场典礼,你非要搞砸它不可吗?!”
“正相反,雷奥提斯陛下就是因为不想搞砸它,所以才更要以跟前麒麟王截然不同的形象出现。”在旁的诸葛纵横轻笑出声,“南齐王,我王将麒麟领从陵尘手里夺回来的,可不是为了糟蹋它。为王之道,百姓为上。我想这个道理你总该还明白吧。”
“柯尔德,你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钟游陛下当了四千年南齐领地的王,难道这点都还需要你来教吗?”雷奥提斯面似责备,实则嘲讽地淡淡一笑,“钟游,我跟陵尘之间的恩怨,不会牵扯到麒麟的百姓。所以待会儿要怎么做,你该懂吧?”
“……如你所愿!”钟游深吸一口与,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回答,然后踩过地上的血泊,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你们都布置得怎么样了?”望着钟游怒气冲冲的背影,雷奥提斯向走近自己的欧阳明炳询问。
第八卷 麒麟篇 第四章 Ⅱ
“一切安排就绪,你不用担心冢越那派的人会在典礼中出现。”欧阳明炳一脸平静地答道。这一年多来,他们七煞的努力可谓是成效卓著,闲坐着挨打从来不是自己这些人的作风。
“如果即位是安排在当初大家刚回妖魔界的时候,我们的确斗会不过他们,只可惜那时对方正忙着要和朱雀王斗……”诸葛纵横自信地淡笑了一下,“而时至今日,钟游那些人想赢我们虽不难,但怕也不容易!”
“那就好。“雷奥提斯语气中颇有疲惫和感慨,“即便一直说着不希望你们几个回妖魔界卷入这件事情里,可实际上,如果缺了你们,这场较量我必定是落在下风,说不定还会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凭我们四千年的交情,感谢之类的见外话就不用多说了。”欧阳明炳端正的脸上难得出现带着戏谑的表情,“只盼将来见到尧的时候,别求我们为你掉了那个腰饰而向他说情就行,我可不想直面那小子生气时的尖酸刻薄。”
“呃……”诸葛纵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斜眸睨了雷奥提斯一眼,“记得是谁当年曾夸下口说,笛在人在,笛失人亡,?我约莫尧知道这件事情后,开口第一句话应该是,现在笛子没了,怎么你还有脸活着啊?”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雷奥提斯绷着脸,微有怒意地瞪诸葛纵横,“用得着你来提醒我尧那小子的嘴有多毒吗?”
“谁让你当年好死不死去惹穆峥云,尧从来是那种‘对不起他没关系,对不起他朋友你就完了’的人,诸葛纵横的语气中不乏辛灾乐祸的嘲笑,“事后他肯饶过你就已经不错了,对你没什么好话是必然的。”
那一次,穆峥云重伤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因此所有人首次见识到了平日里温和含蓄,向来缺乏主动攻击性的尧一旦认定某个人为敌人,可以阴狠、无情到什么样的地步。
虽然最终由亍穆峥云地从中调解,尧再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和身为从犯的雷奥提斯和解了没错。但从此以后,那个男人最看不顺眼的黑名单里除了萧崎昆外,就又多了一个人。
以往相安无事的情形下,尧和雷奥提斯碰到一起都能拿“火”力四射的言辞交锋当一日三餐的固定模式来上演。这次丢了穆峥云的笛子,恐怕在尧的眼里,雷奥提斯已然够得上应该“以死谢罪”地级别了。
“该死的钟游!他还真是会挑东西偷,我身上的饰物又不止那一个。偏偏……”雷奥提斯有点头痛地用力摁了摁眉心。
“要不是妖魔界应该没人知道你腰饰地含义,我会以为这其中定有什么阴谋在。”诸葛纵横看似随意地笑着说了一句。但事实上,这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曾有的顾虑。不过后来因为没有更多的理据支持而终止了思考。
“算了,目前来说即位典礼最重要。至于尧知道后有什么反应,还是等找到他再说吧。”雷奥提斯振作了一下精神,苦笑着摇头说道。
“或许你可以幻想,如果你为陵尘保住了麒麟领地地完整和独立,没准尧会看在陵尘的份上放过你。”诸葛纵横促狭地笑道,而那种笑容实在是让人蛮想动手扁他的。
“你也知道是幻想了!”雷奥提斯没好声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事关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尧立刻就会变得异常难缠。指望他善罢甘休?那不如指望四千年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来得快些。”
“昊天,时候差不多了。”欧阳明炳出声打断了两人的闲谈。
闻言,雷奥提斯和诸葛纵横同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房内的气氛也在瞬间发生了改变。
与自己的好友兼部下两两对视了一眼,雷奥提斯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淡淡地肃杀之气。
“走吧!”
每一个王都都是它所在的领地最繁荣的城市。
麒麟领地的王都迦楼城当然不会例外。
这段时间内,由于麒麟新王即将即位,迦楼城内的气氛明显地紧张起来,入城的盘查和把守也比过去严格上了许多。
但由于从各地蜂拥而至的贵族骆绎不绝,通常一个贵族身边至少需要三个仆役伺候,因此所谓的仔细盘查被如此众多的入城人员搅的一片混乱。
这些贵族中有的是受邀前来参加新王地即位典礼。有的是试探新王即位后朝廷的权势走向。
要知道官场上风水轮流转是常事,今日阶下囚没准就是明日殿上人,更何况这些都是有官位、有封地的贵族,所以自然是没有一个普通士兵敢得罪飞扬跋扈的他们。
“这也叫守卫森严?真是笑死人了。不过他们对普通百姓的搜查到真是很严格啊!”迦楼城最出名的花楼“沉香楼”的二楼包厢内,一个有着酒红色眼珠的男子淡淡地嘲讽着。
“不要拿你的领地和这里比,但话说回来,麒麟不久以前都还在你的管辖内,怎么培养出来的部下如此地不济事?”坐在其身边的银兰色长发男子一点不客气地笑着吐他糟。
“你们两淤所到之处,那些普通卫兵若想要济事,恐怕是有点困难的。”懒洋洋的调笑出自对面的紫眸男子,一头黑亮的长发被他用银绳简单地扎起,散漫中带有稍许不羁,感觉恰到好处。
“哼,要是连迦楼城的城门都进不了,紫藤殿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可以给我一起自杀谢罪了!”蓝西洛扬着优雅的笑容,吐出的话却是冷心冷情到了极点。
“嗯,这么一来,从此往后就再也没人敢为你白虎王效命了。”幻化成从前休伊模样的剑麒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现在紫藤殿那些人的命算是保住了,但……请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我们用个餐一定要来花楼?”
世上的花楼全一个样,不但饭菜很多都被下过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勾魂摄魄的异常香气,剑麒从进来到现在已经不止呛到一次。当年进入“森之亭”可以说是事出无奈,可目前要他花钱找罪受就太没有道理了。
“花楼这种地方人多嘴杂,谁都能来,所以是隐藏身份也是获得情报的最佳场所。”蓝西洛瞄了一眼剑麒面前压根没被夹动过的菜肴,“吃吧,就这么一点药,只能放倒一些杂碎而已,不会让你着道的。”
“再说,外来的贵族十有八九都来了‘沉香楼’,因此无论是于公于私,我们都没有免俗的必要。”洛凯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全身有点僵硬的剑麒,长长地叹气,“不过现在想不免俗也不行了,没见过有人进了花楼不叫女子陪酒的……”
“凯,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剑麒紫眸微微眯起,“怎么,你后宫那不下五百的各色美女都还满足不了你,要你跑外面花楼来打野食?千万别告诉我,这鬼地方还有你的红粉知己。”
“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你会把麒麟都城的第一名楼,沉香楼,称为鬼地方。”洛凯深感无力地瞟了剑麒一眼,“这里的确有我比较喜欢的女子,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的。”
知道洛凯至少还没有被美色冲昏头到主次不分的地步,剑麒轻轻地哼了声,脸色缓和了些。但是对摆放在面前的“美味佳肴”,他还是敬谢不敏。
事实上,洛凯会选择来“沉香楼”是因为此地有他在麒麟王都设的众多据点之一。雷奥提斯的即位典礼在不久之后就将举行,此刻与其等在住处发呆,不如上“沉香楼”来监视其他贵族的动静。
“我说……虽然不纳妃子是你的原则,但有必要连上花楼都这么正人君子吗?又不是不会演戏……”洛凯望着眉头紧皱,坚决抵制花楼中食物的剑麒,嘴角浮现出一抹邪邪的笑,“不会是……你什么地方有问题吧?”
“就算是我有那种方面的问题,一不用你关心,二轮不到你来验证。”剑麒紫眸微眯,露骨的话让洛凯把刚流到喉咙口的酒猛地呛了出来。
蓝西洛露出一个“你活该”的笑容,从很早以前他就察觉,情爱方面一直是剑麒潜意识中的禁忌。一个连剑麒自己都无法明白,却不由自主牢牢遵守着的禁忌,一如前任的麒麟王陵尘。
即使在妖魔界,王并非一定要留下子嗣,但朝中大臣却无不想借着自家被选入宫的女子往上爬。因此外戚的势力争夺向来是宫廷的一大风景,然而在陵尘统治麒麟的四千年里,无论民间舆论如何谣传,朝中大臣如何急迫,他全部置若罔闻。
第八卷 麒麟篇 第四章 Ⅲ
陵尘身为麒麟王,向来是他说一没人敢说二,所以久而久之麒麟王闲置后宫也就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私下的揣测从来没有间断过,可放到台面上却无人敢光明正大地涉及。
但如今青龙王莫名其妙地排斥纳妃,外界的舆论恐怕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的。为此,十多年来蓝西洛曾不止一次地设计硬逼过剑麒,然而从来懂得灵活变通的剑麒,在这方面却是顽固得叫人莫可奈何。
其间也有很多次双方闹得十分不愉快,如果是公事,剑麒绝对不容他人干涉青龙领地的内政,但因此处牵扯到私事,他已是一让再让。终于到最后娜蒂亚和拉卡再也看不下去,两位公主联合黑衣将军等人将蓝西洛拦在了他去见剑麒的半途。
“剑麒对谁都温雅如水,他并不懂得情爱的特殊性,无论娶谁在他而言都是对对方的一种亏欠。或许白虎王对于这种亏欠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剑麒无法习惯,所以还您请高抬贵手。”拉卡用娇柔的声音确切地表明着己方的立场。
“若是外界传出什么不利于青龙王的流言,我们青龙王室的人自己会应对。”娜蒂亚的态度十分冷硬,“当然,假如白虎王觉得我们这些人不足为惧,全得罪完了也无妨,那大可以继续。只是将来您若还想私下见剑麒,怕是有点困难的。”
蓝西洛当然明白,驰越宫中黑衣将军对自己已经不是颇有微辞这么简单了,如果当下真把两位公主给惹火了,从今往后他就不用想在非正式拜访的情况下见到剑麒了,因而到此白虎王的逼迫才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咳,咳……你不吃就不吃……用得着挑我喝酒的时候这么说吗,呛死我对你没好处吧?”
洛凯一边咳嗽,一边抱怨的声音将蓝西洛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嗯。如果少一只整天在我耳朵旁边叽叽喳喳的烦人麻雀算好处的话,那就是有了。”剑麒慵懒地以单手撑着额角,邪邪一笑,“凯,你确定自己没有被虐狂地毛病?饭馆里好好的食物不吃,跑这里来吃被下了药的酒菜。”
“这种程度的药,吃下去就会被体内的魔法力分解掉;”洛凯抬头白了一眼剑麒,酒红色的眼眸半眯。“你才奇怪,明明不至亍惧怕这些药,却抗拒如此。”
“小心一点总没错的。”剑麒淡淡地回答道。这一次。他们三位王一同秘密来到迦楼城,虽无法光明正大参加麒麟麟王的即位典礼,但至少可以从远处观望。而假使雷奥提斯真是自己过去认识的人。那一望便知。“我不想节外生枝。”
此时,外面大厅的动静渐渐响了起来。有很多贵族都陆续地结帐离开,看来是典礼开始的时间快到了。
剑麒于是平静地起身,在他的周身没有激烈、迫切的情绪波动,有的却是一种紧迫逼人,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地气息。
“剑麒?”洛凯和蓝西洛同时被剑麒全身撒发出的低沉感吓了一跳,朱雀王试探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走吧!”回应洛凯的,是剑麒和煦得令人心惊胆战的微笑。
碧蓝的晴空。风和日丽。
迦楼城的大街上人头攒动,成千上万的民众群涌到明忒宫门外,只为等待新任麒麟王出现在城楼上的那一刻。
在麒麟百姓地心目中,自从陵尘失踪以后,麒麟领地便处在朱雀王蛮横、险恶的操控之下,因而使得麒麟近几年来,无论经济、治安还是整体力量都在趋向于衰败。
纵使洛凯曾多次为麒麟领地突发的事务忙得分身乏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办公、思索对策,却也得不到丝毫理应有的感激和敬重,他所做的一切都被抹杀在他是朱雀王的身份之中。
故而此次雷奥提斯的回归即位。的的确确是成了众望所归。民众们不知有多希望这位曾拥有过十王候选人身份的新王,能带他们回到从前麒麟繁华和超然地地位。
既然朱雀王已非麒麟当前的掌权者,又正值雷奥提斯即将登位之时,所以民众对新王的揣测和对朱雀王的诽谤言论,自然是以同样的比例和速度开始在大街小巷蔓延起来
“原来我一直在以权谋私,摆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很不要脸地打压麒麟,造福朱雀啊……”
洛凯走在街上,听着人群中平民百姓们的闲言碎语,脸上始终挂着仿若事不关己般的笑容。对于十数年来自己的努力和辛劳,完全被歪曲和抹黑,他到是看得很开。
因为事实上来说,当一个人身边有另一个人比当事人更处在震怒的情绪中的时候,当事人想不看开都不行,除非那人有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个性。
此时的洛凯当然没兴致成为后者,而走在他旁边的青龙王已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了高涨的怒气,所以朱雀王除了低声开口自嘲以外,一时还真想不到其它办法来安抚剑麒。
要知道虽然此时路上的贵族不少,可剑麒一旦认真起来,全身十分自,然驰流泻出的不是贵族的贵气,而是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以这种明亮、惹眼的气质,想让三人继续在人群里隐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听见说洛凯话的语气,剑麒知其用意,于是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他的脸色却还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看到剑麒紧紧抿着薄唇,双眉微皱,有一种深埋表面之下的平静的不悦,洛凯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除了本性的乐观、洒脱以外,眼见鲜少动怒的青龙王为自己感到不平,是足以抵消外人流言蜚语所造成的郁结心情的。
“其实剑麒你不用生气。身为王,我们下的决策往往是要以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去交换大部分其他人的利益,有的时候,就连自己领地的百姓都无法完全体谅,又怎能奢望别的领地的民众来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
“有人替你生气还不好?若换作被诽谤诬蔑的人是我,某些人怕是不幸灾乐祸已经不错了。“蓝西洛半开玩笑地开口。虽然朱雀王也会三不五时地设计一下剑麒,但蓝西洛知道剑麒跟自己之间的嫌隙要远比跟洛凯的来得大。
原本白虎王之所以说这句话,不过想调节当前的气氛而已。可惜的是剑麒闻言,紫色的眸子中反倒微微流露出了恼意。他侧过头瞪着蓝西洛:“除非你不拿我当朋友,否则我可不会厚此薄彼!”
“是,是!算我不对,行了吧?”蓝西洛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和剑麒这家伙天生犯冲。不然为何无论他做了什么,结果都只会适得其反。
剑麒此刻的复杂心情,蓝西洛和洛凯是不可能明白的。
这两位王在距今数千年之前登上王座,现在除了印象中笼统的豪华和壮丽以外,他们对自己的即位典礼已不复任何记忆。
可是剑麒不一样。
明忒宫外人山人海,身穿金色甲胄的麒麟王军在宫门口排成两排,维护着民众们的秩序。
城楼上,由几百名乐师组成的皇家乐队齐声奏响喜农的杀章,乐声似乎能够响彻迦楼城的每一个角落。
宫门外的百姓被这种大肆渲染的撩动人心的气氛所影响,随着宫内巨钟钟声的层层激荡,人群中开始有人欢呼,然后仅在短短数秒之内,欢呼声已是响彻云霄。
这一切,跟十年前青龙新王即位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年剑麒即位,青龙的民众里没有人祝福,没有人欢呼,更没有人信服,有的只是猜忌和抗拒。甚至还被北景王那派的人煽动,在城楼下聚众闹事,质疑新王的种族和身份对承袭王位的合理性。
即便是在已经登位之后,朝中大臣依然步步紧逼,稍有差池都有可能会引发内战。
于是,丝毫不懂如何打仗的年轻王者被迫率十五万大军亲临前线,为夺回被魔兽族占领了数年之久的两座边境城浴血而战。
这其中包含了多大的风险只有剑麒自己知道,那时只需走错一步,结局就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而在“无回森林”,他也确实差一点再也回不来!
十年!他付出了十年呕心沥血的努力,才换来音龙领地目前稍稍平稳的局面。这十年来,除了能够直接辅佐他的黑衣将军等人外,也就只有蓝西洛和洛凯这两位偶尔会出些状况,但绝对是友非敌的王在帮他。
第八卷 麒麟篇 第四章 Ⅳ
因而,当剑麒亲眼目睹了麒麟民众面对雷奥提斯的即位,作出高度雀跃和信服的反应时,他内心涌现出的感慨,以及对蓝西洛和洛凯给予自己支持的谢意使得他对白虎王的那句玩笑尤其反感。
这时,宫廷内部的加冕仪式似乎已经完成了,因为明忒宫的城墙上渐渐出现了一队由众多护卫簇拥而出的人。
为首的男子头戴灿烂的王冠,身穿一套耀眼至极的金色铠甲,深蓝的短发迎风翻飞,显得那么桀骜不驯。
在他的后面,紧随着一行七人,其中一名是即使从远处分辨,也能因对方的曲线而判断出性别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