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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妖魔异界录》》 · 白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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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变了一个生硬的理由搪塞过去,少年苦涩不安地低下了头。

他是不是又做错了呢?自己并不是故意想让青龙王难看地,但是在场众人都已经知道他不是青龙王的王子。

就连欺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心底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青龙王只是他名义上的兄长。没有血缘关系的他已经失去接受那种温柔对待地资格了。

赛提沙的僵硬,剑麒怎么会感觉不出来?虽然不知道确切的原因,不过他也看得出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

“是吗?那下次可要小心点。身为上位者应该时刻注意自己地安全,虽然我很没立场说这些。”随意地消遣了自己一句。剑麒从赛提沙身边走了过去。

可当他的视线转向另一边时,却以外地发现方才跪下行礼的沙帝并没有起身。剑麒不解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陛下,臣有话要说!”沙帝抬起头,坚决地回答。

在看清楚沙帝脸上的表情后,剑麒那张俊美的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他已经大概可以猜到沙帝想要说什么了。

那天晚上私自出城,他连自己地亲卫队长官都没告知,所以如今浮现在沙帝脸上的表情除了恼怒以外,还带着一些受辱的气愤,实在不是不能用“好看”两字形容。

“旦说无妨。”

知道这一劫自己是躲不掉、逃不了,剑麒也只好维持着一贯的优雅风度,硬着头皮让他说下去。

得到准许,沙帝几乎是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得见王平安无恙,臣欣喜万分。只是臣以为。身为陛下的亲卫队长官,如果连陛下身处险境的时候,都无法随陛下左右,实在是有愧于亲卫队长官一职。所以加入还有下次的话,情陛下无比在事前通知臣。让臣可以早做准备。”

早做准备?做什么准备?剑麒头痛地按了按眉心,换句话说。如果真的还有下次,沙帝轻则引咎辞官,重则以死谢罪。

剑麒了解自己的部下,这些人地性子一个比一个烈,绝对是说的出,做得到。

收敛了笑容,剑麒走上前去,亲自将沙帝扶起来,并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答复道。

“我知道了,很抱歉这次我任性的举动给大家带来的麻烦。”

即使只有十天,可这种紧要关头王不在城中,如果没有这些忠心能干的臣下,青龙军内部怕是早已经分裂了。

眼见身为王地剑麒如此诚恳地向自己道歉,沙帝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这位亲卫队长官带着尴尬的表情退到了一边,不再出声了。

米勒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沙帝的个性不像奥希斯那么难缠,所以青龙王的道歉还起得了作用,不过,等明天一早阅兵的时候碰上了黑衣将军,,他们的王绝对别奢望能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听到米勒有些虚弱的笑声,剑麒这才注意到这位王军右将的脸色不太好,十天前他离开的时候,米勒的伤口虽然没有痊愈,但看上去绝对要比现在来得健康。

知是这么多天的劳累加重了对方的伤势,剑麒紫色的眼中露出些许愧疚。把熬了大半夜没睡的众人都捻回房去休息,他自己也带着白色锦硝回去寝室。

顷刻间,整个大厅变得空荡荡的。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修达一行是何时离开的。

……

基本上来说,剑麒可以断定,他们的黑衣将军绝对没有让他在今晚好好睡觉的打算。

舒服地沐浴更衣之后,一身清爽的剑麒拖着还在滴水的长发,望着书桌上那堆叠成小山状的文书苦笑。

虽然他原本回来就没想要休息。不过当上王之后被人逼着工作这还是第一次。

随手拿起一份文书阅读,半分钟后,剑麒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真是好辉煌的成绩啊……”

他手里的这一份是十天里被查处来的叛徒名单以及证据,还有对军中一些人员的官位升迁建议书,落款处盖得正是奥希斯的印章。

文书中对各个官位的调动都做出了具体详尽的分析,可见奥希斯对于文书的撰写,处理能力比起一般的文官来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西洛那家伙还真会浪费人才……”

随口这么感慨着,剑麒放下文书,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杯浓茶提神,并打量着房间。

靠床的圆桌上被铺了大幅的卡尔多城和奇加克约成之间的地形图,并且征集叠放在上面的军事构想书少说也有半打。

而内侧的书桌上更是被堆砌起一座文书墙,要不是奥希斯十分专业地将所有文书按照紧急程度的先后编写了序号,并在旁边粘上便条加以说明,剑麒还真不知道要先处理哪一份比较妥当。

只是这样一来就完全没有偷懒的理由,有这种能干过头的属下,剑麒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轻轻啜乐口茶后,归来的青龙王终于认命地拉开椅子,坐到圆桌前,打算先研究一下下一次的作战计划。

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军事构想书才看了没两页,剑麒的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

由包括奥希斯、米勒在内的数位将领制定出来的紧接着的作战方案是攻城战术。

强攻……剑麒感觉自己太阳穴的神经在隐隐抽痛。

目前青龙军全体出动也只有十万大军,因为至少要留下两万左右的军队守住卡尔多城,以防敌人闯空城。

而根据传回来的消息,魔兽族在奇加克约成补充的军队总数已经补充到三万五千人。

这样一座城防坚固的城市,以此种比例,若是强攻,只怕是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在前几场战役中,青龙军的牺牲已经够大了。如果可以,剑麒并不想采用这种作战方案。但是奥希斯在报告中说得没错,现在的青龙军是宛如在弦上的弓箭,不得不发。

“……青龙总共派出十五万大军远征,然而经过这么长时间,却连一座城都没有拿下,如此下去军心和民心都会逐渐远离……”

奥希斯这句话,刺中了问题的关键。但到底该怎么办?如何做才能让青龙军的伤亡见到最低?

攻城,绝对不是最佳的夺回奇加克约成的方案。可除此以外的方法呢?究竟有没有?

思考良久,却依然得不出一个有用的结论,剑麒烦恼地起身走到窗前,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看看对整理思绪有没有帮助。

但就在经过书桌的瞬间,那份之前已经被批阅过的叛徒名单引起了他的注意。

灵光一闪,一个不同寻常的作战计划性迅速在剑麒的脑子里成型,

叛徒……有没有归顺的可能?

有!当然有!而且能够得到这么详细的名单,就代表有一个人,绝对几经归顺了!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四章 Ⅲ

想到这里,剑麒一转身,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

房间里的空气是沉寂而冰冷的。

一如此刻在房中的这些人的心情。

修达案件地坐在椅子上,那双没有对准焦距的眼睛笔直地望着前面。在他右手边的茶几上放着傍晚时分黑衣将军命人送来的毒酒。

“少主人……”

卡斯在修达的面前蹲下,握住并打开少年紧握的拳头。果然不出他所料,修达的掌心全是冷汗。

到了真正需要直面死亡的那一刻,谁能完全没有恐惧?

虽然长久以来。修达一直嚷着自己的灵魂早已在阿尔卡特家族被灭的当天,就跟着一起毁灭了。但卡斯明白,那只不过是少主人悲伤过度的衍生物罢了,这种年纪的孩子想要参悟生死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卡斯的声音,修达回过神来。望向桌面的酒壶,他好看的脸庞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竟然送毒酒要我自尽,黑衣将军还真是小看我!”

虽然十天前所有的行李都没检查过,也被搜过身,可这不代表他手中就没了能毒死人的药。

“少主人……”

卡斯心痛地将修达抱紧,如此平静的语气,少年是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说出口?

“刚才在大厅中……为什么不想办法引起青龙王的注意?您到那里地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是啊,他去那里的目的是明确的,可是自身却没有按照先前定下的剧本走完这一出。

“我……厌倦了……”

修达动了一下身体。却没有能够挣开卡斯的怀抱。原本还待挣扎地他,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紧接着便安静下来。

“我厌倦了向人求饶,厌倦了低声下气的屈服,厌倦了卑躬屈膝地自贱……”

修达闭上眼睛,缓缓说道。罢了,死都要死了,最后一次。允许自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在这些侵入手足的护卫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性情吧。

“少主人……”哈尔德用力眨了眨泛红地眼睛,咬牙道,“如果青龙王真的同意以流放为最终判决。就算之后您不想在复仇,也没有人会怪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厌倦了?!”

是的,没有人会怪他。

但是修达清楚自己的个性,如果无法复仇成功。他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都会责怪自己,一辈子都会被那三百余条亡魂紧紧缠绕,直至死亡。

这时他逃不开地宿命。

对手是北景王,缺了赛提沙,他的复仇再无可能实现的一天,突然发现。那么痛苦的人生,他没有继续的必要,所以死亡是最好的结局。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别地顾虑使他在大厅里不敢轻举妄动。

修达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解释清楚。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他伸出手,将卡斯推开,那双藏蓝色眸子里有着义无反顾的决断。

“我只是累了,没有其他的原因。你们都会放去吧。”

“不!”几乎所有的护卫战士异口同声地叫道。这种情况下,谁会离开?

修达的气息窒,继而冷若寒霜地瞪向自己的部属。“你们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最后一刻,我们说什么也不走!”卡斯强硬地回答,其他人动作一致地点头。表示这件事完全没有商量地余地。

“你们!”修达握紧双拳,瞪着带头违抗命令的卡斯,“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让你们看着我断气!不想在你们面前那么没有尊严!”

“我们……”卡斯咬牙,“就是不想让您一个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所以才要留下!”

修达张了张口,仍想命令他们回去,但最终却只能颓然地低下了头。而对近在眼前的死亡,就算已经认定那时自己最好的归宿,心却无可避免地依然在恐惧着。

修达并不希望在生命之焰燃尽最后一秒只剩自己一个人,但也不想死在卡斯他们地面前。亲眼看着和自己亲如手足的人死掉,这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让我们陪着您……”卡斯语气种包含的希望和恳求,让修达无法出言拒绝。

少年抬起头,刚想开口,却不意被门边的那一道白影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感受到修达全身骤然紧绷,卡斯立时察觉有异。跟着转头的他们,捡到了那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嗯,我敲过门了,不过你们太专注,所以都没听见。”

见众人注意到自己,剑麒走了过去,他已经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时间。但这些人径自闹作一团,连他进入房间都没有发现。

“请问青龙王前来有何贵干?”

修达正面转向剑麒,表情一扫之前的伤感,取而代之的波澜不兴的平静。

除了自己青梅竹马的护卫战士,他不会让任何其他人看到他脆弱的那一面,尤其是这个脚萧剑麒的男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修达就明白,虽然青龙王表面上一直在淡淡地微笑着,但这个男人的内心并不容易靠近。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很难进一步及其他更强烈的情绪波动。

就是由于这样,之前在大厅时,修达才不愿随便示弱。长期以来在北景宫廷中的察言观色、拜高踩低教会了他如何审视别人的内心。

修达很清楚,想要打动一个人,就一定要投其所好。如果辩错了方向,那么即使抛开最后的尊严,也还是会一无所获。

假如对方偏好被阿谀奉承,那么他会用美言密语使之迷惑,假如对方激赏坦率正直的人,那么他可以伪装出凛然无畏的表象来使之麻痹。

但是,面对永远温和平静的萧剑麒,他无论如何看不出这个男人的情绪走向和性格偏好。

唯一可以得知的只有,外温内冷青龙王觉不会随便同情一个人,所以在他面前装可怜、将失落,都不会出现认命通常想要的结果。

可以说,像萧剑麒这种个性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就只有他自己,除了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的想法。

那么,为何今晚这个男人会出现在这里?就算萧剑麒有放过他的打算,应该也没有那么快知道自己和黑衣将军的约定,所以青龙王不会是专程过来阻止他自戕的。

看着剑麒一脸平和地走到桌边,微笑着坐下,修达眯了眯眼睛,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坐,不用那么紧张,我来只是要和你谈一笔交易。”换了一个比较随意的坐姿,剑麒抬起头的同时,开口说了那句话。

什么意思?!修达感觉自己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王的对面岂有他的座位?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自己所有能给的情报都已经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知无不言地告诉近卫军长官奥希斯了。这一点,青龙王就算没有从黑衣将军哪里亲口得知,至少也不会完全不知情。

那么现在的他身上还有什么,是能够拿来和萧剑麒做交易的吗?

面对修达的迟疑,剑麒也不催促,只是径自微笑着。他有把握只要跟修达合作,青龙王这方就能以比采取攻城战略少得多的兵力拿下那两座被占领了四年之久的边境城。

而修达肯不肯合作,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个问题。

望着青龙王的深邃的紫眸,修达发现到他一点也看不透这个男人心里盘算的东西。或者说,的确,他从来就没能看透过萧剑麒,从在科兰卡镇初次碰面时起就是这样。

不过修达知道,同样是王,在萧剑麒的眼里,他是找不到和北景王一样的凶狠、狡诈和虚伪的。

青龙王的性格清冷公平,除非策略需要,否则他不会恶意设计陷害人,也不回折磨他人为乐。

自己……应该没有被他迫害的理由吧?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修达变无奈地笑了起来。如果青龙王真的设了陷阱等他往里跳,凭现在的他又能从何防范?

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修达走到剑麒的对面做了下来。

“说吧,还有什么是我能够效劳的。”

……

青龙王病愈,并将在近期内对魔兽族发动总攻击。

第二天一早,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使青龙军全军上下的士气高扬到了极点。

整个上午,剑麒在奥希斯和米勒的陪同下,巡视了整支青龙军。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四章 Ⅳ

当众宣布反叛罪名,处决了以哈鲁.斯奇瓦为首的一干青龙叛军后,剑麒将原先的近卫军左右两翼再次合并,并正式任命黑衣将军奥希斯出任下一任近卫军长官,即刻上任。

下午,奥希斯加上昨晚大厅中的成员一起聚集在府邸的会议室。

“我不赞同强行攻城,这样对青龙军的消耗过大,胜率也不高,弄不好会两败俱伤。”剑麒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反对。

“那么,王是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吗?”奥希斯神色淡然地开口问道。

原本以为黑衣将军会坚持己见的米勒不禁一愣,他没想到奥希斯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攻城计划。

虽说强攻是下下策,却也是这十天来他们绞尽脑汁后,觉得唯一能采用的方案了。

米勒并不觉得刚刚回来的青龙王对这场战役会有什么更好的策略,但看要牺牲的表情又不像是有意讽刺找茬的样子。

“的确,我又笔攻城更好的作战方案。”面对奥希斯那张冷若冰霜的俊容,剑麒忍不住苦笑起来。

加入说奥希斯和沙帝一样把不满直接写在脸上活着说出来,剑麒都还会觉得比较好处理。

但偏偏从早上碰面开始,奥希斯的一言一行都毕恭毕敬,回答常规的问话更是言简意赅,能用一个字解释的绝对不说两个字,这个样子,让剑麒深感无力。

摇了摇头,剑麒决定把奥希斯的问题挪后解决,先处理正事。

但在这时。原本一直没有出声的赛提沙,突然走上前,单膝跪下。

“无论这一次陛下打算如何进攻,请务必允许我以千骑长的身份率军出战。”

昨夜地称呼是为了拉卡,今天的赛提沙已经彻底地舍弃了自己王子的身份。觉得只有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才能回报青龙王长久以来对他的错爱,因此少年决定主动请缨出战。

听到赛提沙的称呼如此遥远、生疏,剑麒的紫眸优雅而危险地眯了一下。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

又赛提沙昨晚的反常表现,已经使剑麒联想到了“无回森林”地那段日子,魔女告诉他的一些事情。加上稍后他在文书种看到了奥希斯呈上的,那份冠以赛提沙身世的机密文件。

剑麒能理解赛提沙会发生这些改变的原因,但和之前的理由一样,他不觉的该在这个时候处理此事。

“我知道了”剑麒一遍打了个手势示意赛提沙起身,一边扬着淡淡的微笑,“说起来,这一次的作战行动你想不参加都不行。因为将要领军打仗的人不是我。而是身为青龙第一王子地你。”

“领……领军?”一瞬间,赛提沙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怎么能够但当得起如此重任?

“是的,领军,攻打奇加克约成时,竖的主帅旗将不是我地青龙军旗,而是同样属于王族旗的你的军旗。”剑麒伸手轻轻撩了一下自己地长发,“我知道你还没有自己军旗的图腾。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命人连夜赶工为你涉及出来的。”

“皇兄,你开……开玩笑……”赛提沙惊骇得无意识中改回了过去的称呼,吓得脸都白了。

“听人说我的幽默感不强。”剑麒轻松自若地耸耸肩,接着给了赛提沙一个颇具有安抚性的笑容,“不过皇弟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派王军右将米勒将军辅佐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的。”

听到剑麒那咬音较重的“皇弟”两字。米勒突然意识到青龙王是在生气。

仅仅因为不是血缘意义上地皇兄,所以从态度、语气到称谓都在第一时间放生了改变。

那位不了解自己皇兄的王子殿下他低估了青龙王对于已经被承认的家人的重视,就这样单方面地把他自己和青龙王之间的联系全部切断,以为转换到臣下地为止对双方都好,却不知正是这种疏远和冷漠惹火了向来不太动怒的青龙王。

米勒抬头和奥希斯对视了一眼。后者跟他的看法是一样的。

米勒不禁有点同情起赛提沙来,可怜的王子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委任,已经错讹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陛下,还是先说说您的计划吧,属下到现在都那仍一无所知。”

比起这两兄弟之间的私人恩怨,奥希斯更关心此次出征的具体几乎,而他的话也恰好为赛提沙解了围。

顺着奥希斯的话,剑麒调回了注意力。

“我的计划是诈死。”

……

“无回森林”那天晚上,青龙王的重伤是对方主将菲尔拉特亲手造成的。

至于后续的发展,如果没有魔女的帮助,此刻剑麒也的确该和陵尘他们一样,在“沉默森林”神奇的池水种等待重生。

这十天来,奥希斯对外的关卡防守万无一失,所以即使目前青龙军中仍存着少了北景潜伏在青龙的奸细,也不足为患。

因为那些人根本无法和魔兽族互通消息,有个风吹草动的,立刻就会被逮捕。即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北景在青龙军中势力已经被瓦解了。

剑麒的几乎是通过和魔兽族向来有交往的修达等人,对奇加克约成的魔兽军放出假消息。称青龙王已在“无回森林”一战中阵亡,之后十天的沉寂是因为青龙王子赛提沙需要时间来肃清原青龙王留下的“余孽”。

“当初北景和魔兽族有过协议,当赛提沙殿下继承青龙王位后,立刻就会出兵北伐。而魔兽族则假意迎战,然后退兵,为殿下赢得表面的功绩。作为交换,北景和青龙都将打开边境城的通商口,给予魔兽族贸易上一定的自由度。”

这些伏笔全是跳过赛提沙,直接由修达仰仗着北景王的支持在暗中布置的。因此在陈述的时候,修达不自觉地避开了赛提沙充满自嘲的目光。

“所以说,正面战场又赛提沙带军出征,对魔兽族而言这场仗只是宛如儿戏的骗局,但在青龙军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殊死较量。如此,双方谁输谁赢根本没有悬念。”

剑麒淡定地将自己的几乎补充完整,赛提沙和修达之间的心结,他有看在眼里,不过一来目前以大局为重,二来他也很难说自己有什么好主意。

昨天深夜去找修达谈话的时候,剑麒只希望他们能够放出假消息,使魔兽军以为青龙王已死,继而麻痹大意。但没有想到北景和魔兽族之间居然存在这那样一个协约,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能轻易暗通魔兽族袭营,因为你们之间早已到达一层同盟的关系了。”想到那次袭营死了两万多青龙王,米勒的口气不禁变得有些差。

“会还给你们的。”修达静静地抬起眼睛,说了一句在场没什么人能听懂的话,“由我的人去统治魔兽族这个消息,对方一定会相信。但我担心他们的主将菲尔拉特心思细密,并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魔兽族的阿迪特王子是什么样的人?”奥希斯在这时突然出声打断了修达的话,问道。

虽然不知道黑衣将军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人,但修达依旧努力在记忆力搜索着对方的相关信息。片刻后,他回答道。

“阿迪特是魔兽族的皇太子,力大无穷,武技出众,在族中向来有着'第一勇士'的称号。不过委任好大喜功,刚愎自用,是个野心极大但没有相应实力的人。总的来说~~,对他而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最好的概括。”

“那我想你可以放心了。”奥希斯伸出拿着文件的右手晃了一晃,“进会议室前刚来到的消息,魔兽族在奇加克约成的最高前线指挥被换下来了。由皇太子阿迪特代替了菲尔拉特称谓最高司令官,而菲尔拉特甚至没有被认命为副司令。”

“不奇怪,菲尔拉特和阿迪特向来何不拢。”

看到青龙王露出困惑不解的眼神,原本没有打算进一步解释的修达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其实菲尔拉特也是王子,但由于母亲出身卑贱,所以魔兽族迫于言论压力降他为臣籍。而事实上,民众中对菲尔拉特的呼声要远远高于其他几位王子,所以啊特点早已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为眼中钉、肉中刺。要不是菲尔拉特聪明,远离王都来镇守边关,怕是早就被除掉了。”

听到修达这么说,奥希斯就能理解在“无回森林”里的那一战,为什么菲尔拉特的武器装备会那么精良,又为什么几次战役,他的亲卫队都要降他留在后方,不让他轻易涉险--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比一般的将军要尊贵的多。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四章 Ⅴ

“换了无能的指挥官,会让军队的实力衰退到一半以下。”米勒的脸上隐隐浮现出终于能报一箭之仇的兴奋感,“尤其是在己方并不比敌方更占优势的情况下,可不是仅仅不出错就能够牢牢守住奇加克约成的。”

“他们要是不出错,我们打起来可就麻烦了。”剑麒神情轻松地说笑了一句。

“到时上战场,我会陪在赛提沙殿下的身边,而青龙军骑军的每一位骑兵也都会佩戴丧章作战。”修达平静地向大家说明他和青龙王合计出来的计策,“这样以来,远看是无论如何发现不了破绽的,等到真正交手,才会知道我们用了几分实力战斗。”

“看来背叛每一个同盟者是你的拿手好戏?”奥希斯听完,抬起头冷冰冰的讽刺了一句。

“全军佩戴丧章?”虽然此刻修达是在为己方出谋计划,不过米勒向来都对背叛者缺乏好感,“这么恶毒的欺敌之策真亏你想的出来。”

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位将军一眼,身为半个阶下囚,修达对受到当前样的奚落可说是早有预见。本来不慎介意,也并不打算辩解的他,却在瞄到那个神定气闲坐在一旁喝酒的男子后,临时改变了主意。

“米勒将军说得对,如此恶毒的欺敌之策普通人还真想不出来。在下自认材质平庸。远不及青龙王,所以这个主意确不是我出地。”

剑麒听了忍不住失笑,为了不让米勒过于尴尬。他主动招认:“兵不厌诈,那是我说的。”

“请问陛下要以什么名义命令青龙军全军带丧章?”

奥希斯说这句话一来是为米勒解围,二来也是关心实际问题。

要知道,这一次不是青龙王亲自领军,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万一军中因为不明真相而引起意外地恐慌,动摇了军心到时会很麻烦。

剑麒也明白奥希斯在顾虑什么。

“上一次被袭营的时候。尤树伟将军力尽战死。所以我打算宣布,这场战斗是为了悼念他们而战的。”

奥希斯点了点头,这个理由算是合情合理。思考了一下后,他淡淡的开口:“这么说来,此次奇加克约成的战役应该没我的事。”

奥希斯明白,如果要欺敌,他就一定不能竖旗率军。身为王军右将军的米勒帮着王子赛提沙出战还有理由,比较在上一次地战斗中赛提沙救过他地命,但自己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背叛青龙王,倒戈向赛提沙的。

“说起来。奇加克约成的战斗确实没你什么事。不过侧攻下浮德拉城的战役正需要一个能干的指挥官。”

剑麒漫不经心说出这话,让房内的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

“什么意思?”奥希斯霎那间扬起眉毛,不明所以地问。

“意思就是说,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率领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九名青龙军,从‘无回森林’直接绕去浮德拉城,打一场出其不意的攻城战。”

看着下属的众人一脸错愕的表情,剑麒颇感好笑地取过旁边的酒壶,一人斟了一杯酒让他们压压惊。

“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九名?”奥希斯是第一个回过神地人。毕竟他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

“被魔兽族袭营的当夜,青龙军牺牲的人数就是这么多。”想到那一夜的死伤无数,仿佛地狱般的惨景,剑麒的语气沉重起来,“这是我和尤莉希尔达成的协议。她答应放行的就只有这么多。”

“尤莉希尔?那个魔女的名字?”虽然是凭空冒出地名字,但综合了一下所有知道的咨询,奥希斯也不难猜到。

“嗯。”剑麒淡淡的颔首。奥希斯突然发现,他们的王好像不很乐意提到那十天里的事情。

“原本在森之魔女的看守下,‘无回森林’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不应该被突破的死地。但从几年前开始,森林的结界因为一些原因而变得日渐薄弱。魔兽族就是从那时开始可以潜入森林,而魔族和妖族的体制,却会让森林自动产生吞噬的现象。”

“可是,那天晚上奥希斯进入‘无回森林’,却很容易就找打了你,并没有迷路。而且回城的时候,他们也很顺利就出来了。”拉卡侧了侧头,不解地问道。

“进入森林的时候,是因为他们要找的人是我,所以结界自动打开了。出来的时候,又有尤莉希尔网开一面,因此才能平安无事。”

“可为什么找你就会没事呢?”拉卡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这点应该是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困惑的地方。

“尤莉希尔是这么说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剑麒摸了摸拉卡的头顶,示意女孩不要再继续追问。

又很多事情他自己也不清楚,根本无从解释。这十天来,他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自己和妖魔界的关系恐怕没有原先想的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剑麒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离开的前一天夜里,尤莉希尔竟然询问他是要加固“无回森林”的结界,还是要解开禁制,让所有生物都可以自由出入森林。

“为什么问我?”当时的剑麒惊讶到了极点,“这里不是妖魔蛇蝎结界封锁的吗?是你告诉我这座森林守护着妖魔界的‘地脉’,不是吗?”

“没错。”尤莉希尔淡淡地一笑,“就因为这样,所以才更要询问你的意见。‘天脉’不是你的,‘人脉’你只占了一半,但‘地脉’是完完整整归你掌控的。即使现在的你还没有那种力量,但本质上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尤莉希尔没有详细解释她那番话的意思,事实上剑麒后来也曾多次追问,但都被笑而不谈地敷衍过去。

虽然问不出任何结果,但剑麒认为妖魔王当年设下封印,总有对方正当的理由。他来到妖魔界不过十几年的时间,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如果只因为自己有资格,而随意解除封印,怎么看都是一件极不负责任的事情。

因此,最后“无回森林”还是被完全地封闭了起来。

“严格说起来,我们被袭营,看守森林的尤莉希尔也是负一定的责任,所以我才能得到带领军队同行的许可。现在森林被重新封印,几千年内倒是真的不用在担心魔兽族会从那里进攻了。”

“也就是说,假如我们的军队要通过森林,就非得陛下领军不可。”

奥希斯浓眉深锁,他一点不想重伤刚愈的青龙王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但如果因此而放弃一个绝好的进攻机会,他同样会觉得可惜。

“是这样没错。”剑麒点了点头,即使心里清楚奥希斯的担忧,可那句会火上浇油的话还是不得不说。“这次虽然得到了通行的许可,但森林的路只会打开一次。所以假如攻城失败,被困在浮德拉城和奇加克约成中间的话,会很危险。”

“……”奥希斯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怎么,不敢做这场危险战斗的指挥官?”剑麒见状,开玩笑地问了奥希斯一句。

不过显然这个玩笑不是很好笑,在接受到黑衣将军冷冰冰的瞪视后,剑麒立刻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然后转头闷声不响喝酒。

把整个几乎在脑子里粗略地过了一遍,片刻后,奥希斯才缓缓地开口:“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九名战士,人数上不算少。浮德拉城可说完全没有防备,如果地方守城军人数不多的话……”

“守城军的数量不会超过两万,处在青龙领地北伐的魔兽族部落没那么多的兵力。”

半途插入的人是修达,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提高这个消息,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修达也就不再有所顾忌。

“魔兽族只是外围蛮族的统称,他们也分各自的部落,而且各个部落基本不合,所以光是一个部落成不了什么气候。”

“你好象对敌人的实力太过了解了。”奥希斯双手抱胸,微一挑眉,“记得几年前我收到紫藤殿传来的,有关青龙边境城失陷的消息里。又一条提到,如果不是一个足智多谋的魔族做了地方的随军参谋,这两座城本不会沦陷得那么快。”

“那个人不会刚好是你吧?”米勒的眼神像盯住了猎物的鹰般锐利。如果真的是,那这小鬼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没错。”修达的手心微微渗出冷汗,他真是低估了这位过去的紫藤殿门主。如果今天因为一时多嘴而妄送性命,可是得不偿失,但在这时他还是神色不变的承认了。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四章 Ⅵ

抬头看向这个比当年的亚兰还要稚弱的少年,剑麒的紫眸闪过一丝讶异,但紧接着便轻轻的笑了出来。

“连这种情报你都敢给?是不是嫌身上背的青龙战士的命还不够多?不怕我利用完你之后,立刻给你判个死刑?”

“你答应过放我走。堂堂青龙王,岂会失信于人?”

听到剑麒用这种随性的语气说话,修达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那个男人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初衷。而他说这句话时,则淡淡地瞥了青龙的两位将军一眼,现在最想要他命的人可不是青龙王。

接收到修达略带警告的眼神,奥希斯只是冷冷一笑,也不辩解。一来,他想修达死的心思是人尽皆知,逞一时口舌之快并没有什么意思;二来,他不想在青龙王面前和对方起争执,因为他压根不想给他们的王以调解纠纷的借口来跟他套近乎。

正是由于猜到了奥希斯真正的想法,剑麒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认命地接受事实。那就是这个生性记仇的近卫军长官,绝对没那么容易原谅害他心脏停了好几跳的自己。

看到剑麒一张苦恼的样子,米勒、拉卡他们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在场唯一无法挤出笑容的只有赛提沙,他正在为日后的出征担忧烦恼。要年轻毫无经验的他,率领数万青龙军上沙场征战实在是不止一点勉强,然而赛提沙却无论如何不愿因为自己的无能影响到剑麒的整个计划。

听到几声已经刻意压低的笑声,剑麒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拿那几个窃笑不已的亲密部下没辙,只好用正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初步地计划就这么定下了,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奥希斯、米勒。把你们的副官们叫进来,分两组商讨细节。”

“遵命,陛下!”

……

等到制定完详细的作战计划,已是傍晚时分。

走出会议室。赛提沙、拉卡和剑麒都回了东侧地房间,而修达的房间则和米勒等人一路,在西侧。

还没到五步,奥希斯突然拔剑挥向修达。只听“锵”的一声。护卫在修达身旁的卡斯本能地抽出剑来跟奥希斯对了一剑,两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什么!”

卡斯又惊又怒,黑衣将军地这一剑摆明了针对修达的。如果不是自己动作快,少主人只怕已经没命了。

“刚才你也亲耳听到!是青龙王答应要放过少主人的,难道你想违抗王命不成!”

“我就是想他死,也不会选在现在动手。”

奥希斯的眉毛微微一挑,蒋剑收回到鞘中,没有在进攻。

“当前他如果死了,对青龙有害无益,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那你……”虽然黑衣将军这么说了,但卡斯依旧半信半疑,手里的剑也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奥希斯面无表情地看了卡斯一眼。

“看来你们手腕地伤都已经痊愈了,我想这次出使魔兽族。我不必派人从旁边护卫你们,免得敌人哪里看到生面孔起疑心。”

至于这些人的手是谁治愈的,不用问也知道了,奥希斯在心底轻哼。

“原来你是在试探这个。”卡斯回剑入鞘,安下心来,“确实,多个胜任就多份危险,除非你信不过我们。”

“信得过如何,信不过又如何?”奥希斯冷冷地反问着。“哪里都是你们的人,如果你们打算背叛,我派再多的人去,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奥希斯将军。”修达伸手阻止了想要代他回话的卡斯,“你可以信不过我。但是总该信得过青龙王看人的眼光。”

奥希斯地目光在瞬间变得深不可测,的确,他认为青龙王不会随便信任修达。

昨天夜里,奥希斯其实拍了手下去盯着修达有没有如约自戕。如果修达违约,那名下属便会负责暗杀。

但没想到后来下属回报说,青龙王整夜都在修达的房中和那些人商量事情。

也因此,当今天一早修达安然无恙地站在剑麒身边,以及后来青龙王要改变作战计划时,奥希斯都没有感到一点惊讶。

“那么我给你一个忠告,这次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就算奇加克约成的战斗我不参加,可如果出了以外,我留下的人绝对能够送你下地狱。”

奥希斯眯细了双眸,湛蓝的瞳孔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像刀刃一般锋利的视线之之地落在修达的右手。

“相信我,青龙王能恢复你们已经残废地手,但无论是谁都救不活一个死人,而且,事情若真变成那样,他也没理由去救。”

“我也相信,自己绝不会让你留下的人又用武之地。”修达深吸了口气,正面迎向奥希斯逼人的实现后,傲声回答,“现在我跟青龙王实在同一条船上,船沉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知道最好。”

奥希斯说完,和米勒两人径自向前快步离开了。

……

这天晚上,已经没有必要日夜守在军中的奥希斯也决定住在卡尔多城里。

而因为过度劳累,米勒胸口的伤再一次发生恶化,治疗师说现在必须静养。

用过晚餐,奥希斯拿着一瓶酒来到米勒地房间,同时和他两个适量地对饮着。

“信不信那小鬼只是感念王放他一条生路,所以提供了那么多有价值的情报给我们?”米勒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酒,虽然嘴里这么问,但从他的语气种可以听出他已有了判断。

“别以为拔掉了毒牙,就能将毒蛇的毒除尽,内在和外表,始终是两个层面。”奥希斯知道米勒为什么会这么说。

“现在他狠,有王给他撑腰。看那小鬼刚刚是什么态度,真拽得想让人抓来好好修理一下。”

“你也说了,现在王肯给他撑腰,我们能做什么?”奥希斯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冰冷的酒划过喉咙后,留下的是冬季难以感受的灼热。

“喂,不要连我也敷衍。”米勒不高兴地瞪了奥希斯一眼,“别告诉我你不觉得王和那小鬼之间的默契过了头。今天的会议到了后半部分,他几乎成了陛下的代言人。”

“觉得又怎么样?”奥希斯慢条斯理地饮着酒,“我是可以肯定王的脑袋里一定还在盘算着别的鬼主意。但他是王,我们是臣子,他不说我们也不能拿剑架到他脖子上去逼问。”

“其实我看他倒是想让你拿剑加到她脖子去逼问的。”回想起今天会议室里,青龙王几次引奥希斯开口谈论关于公事以外的话题,但均告失败时的无力表情,米勒不禁失笑,“你也知道他是王,那你还要气他多久?”

“不知道。”奥希斯的这句话回答的真是干脆利落,“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会在随便玩命的那天我会考虑。”

米勒好笑地摇了摇头,暗中有点同情他们的王。这次奥希斯跟着同去浮德拉城,一路上要对着这座冰山,青龙王恐怕需要多带几件衣服来御寒。“要不要猜猜王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不用猜了,肯定是对青龙有着巨大的好处。”奥希斯喝了口酒,轻描淡写地道,“王可以不计较那小鬼三番五次设计要他的命,但没那么轻易饶恕修达害死了那么多青龙军。”

“说起来那小鬼今天好像也说过什么‘会还给你们’……”米勒百思不解地看向奥希斯,“他到底打算怎么还?”

“别问我。”奥希斯不负责任地把问题丢一边,“这八成也是那个男人出的主意,我懒得去猜他到底在想什么。诈死,还戴丧章!这么想咒自己死吗?真够了他!”

看来目前提到青龙王,只会让奥希斯火冒好几丈,米勒耸耸肩,决定换个话题。

“你不错了,这次还是跟去浮德拉城,但我居然被派参加奇加克约成的战役,你绝对不会背叛他,难道我就会吗?还是说我的样子很象那种见利倒戈的人?”

听到米勒不甘愿的抱怨,奥希斯一下子笑了出来:“那时因为之前袭营时赛提沙殿下救过你,而奇加克约成的战斗又不能没人领军,比起我来,你更有理由帮他。”

其实谁都知道,奇加克约成的战斗,赛提沙领军只是挂名的幌子,真正统帅全军的人将是米勒。

想到这里,奥希斯忍不住皱起了眉:“战场上刀剑无眼,你的伤还没好,自己保重。”

“你也是。”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四章 Ⅶ

四天前,魔兽族的皇太子阿迪特接手了加克约城的统治。

自那天起,菲尔拉特在奇加克约成的全力被消减到了最低,而对奇加克约成的城民来说,那绝对是恐怖和噩梦的开始。

和菲尔拉特严格但不苛刻的管理不同,以对待牲畜的态度来对待奇加克约成的市民,是阿迪特统治这座城的做法。

放任士兵毫无节制地搜刮钱财和粮食的结果,就是短短几天内,整个城市的秩序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支撑城市运作的生产和贸易也在顷刻间进入瘫痪状态。

年轻的男性被拉去做远远超出他们身体所能负荷的劳力,为敌人打造残害自己同胞的兵器,还有建造宏伟的宫殿。

但凡稍有姿色的女性都被掳去服侍高层的军官,是做普通的侍女或是其他,这要取决上天给予她们的命运。

只剩下孤苦无助的老者和孩子,在日复一日随时会被杀死的惶恐和缺少食物所带来的饥饿中苟延残喘。

一座有生命迹象的死城,也许是对当前的奇加克约成最好的评价。因为那里的人,只是活着而已。

恐怖和血腥被寒冷的风吹进城市每一块墙砖的缝隙里。因为疾病、饥饿和过劳而死的人的尸体qi書網-奇书,不是被抛到城外的荒野上任由猛禽野兽吞噬。就是看笑他们脑袋悬挂到临时太子府的大门外,用来阻吓及警告一些在心底仍存着反抗意识的人。

有人甚至猜测这位皇太子殿下喜欢血淋淋的人头,要多过有体温地美女和璀璨耀眼的宝石。

进入城中看到这种惨状,前来欺敌的卡斯背脊上不由自主地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由于前几年菲尔拉特管理的时候。并没有在奇加克约成修建大型的宫殿,因此这里暂住的府邸既不富丽也不奢华宽阔。

对此,阿迪特是十分不满的。不过他还不至于因此就治菲尔拉特地有罪,况且,正式地皇太子宫也已经在建造中了。

此时,那位身材魁梧、满身肌肉的皇太子殿下挣翘高了腿坐在位子上,欣赏底下那些轻歌曼舞、着装暴露的舞姬。在他的身边。还有好几个近乎全裸的美丽侍女。

被倒空的酒瓶随意地抛出一道弧线甩到地上。碎片和残留的酒渍使得青龙精细绣工的地毯脏乱不堪,这一切都让人难以忍受。

卡斯缓慢的啜饮着自己杯中的烈酒,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阿迪特。

显然对方并没有把前来报信,可说是给魔兽族带来好消息的自己放在眼里。虽然事实上,这一次他带来地是足以让魔兽族全军覆灭的情报。

打定主意当这杯酒喝完时,若对方还不予以大幅,就准备发难,卡斯安静地耐心坐在一边。

这个时候,阿迪特开口说话了,不过对象并不是卡斯。王子带着醉意的眼中。流露着是人厌恶的贪婪。

“没想到青龙连一座小小的边境城都这么富有,说起来前几年这里统治的人也一定捞了不少的好处吧?”

阿迪特对同处一室的菲尔拉特露出了别有用心地笑容。

如果不是又青龙的使者在场,菲尔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站在这里听他废话。因此对于这位未来主君的问话,他以沉默应对。

见状阿迪特还想要再说什么,不过此时卡通杯中最后一滴酒,刚刚号沿着杯缘流入他的薄唇。

“如果阿迪特殿下对我王地要求置之不理,或者是想要违反当年的协定的话,那在下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以魔族一贯的清高和傲慢对着阿迪特。卡斯冷冷地说道。在他看了这个高大愚笨的肌肉怪物要比菲尔拉特不顺眼多了。

即使说王不一定要长得好看,不过又这种一看长相就知道是笨蛋的储君,魔兽族的子民的未来还真实蛮可怜的。不知怎么的,卡斯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虽说脑袋里实在想着无聊的闲事,但卡斯本身并没有忽略掉自己的职责。他起身头也不回就往大厅的门走去。边走边道。

“既然魔兽族想要违反约定的话,那大家就各凭实力吧。届时笨将军会在战场上,等着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能这个能耐守住奇加克约成。”

“喂,喂!”直到这时,阿迪特发声才叫住了卡斯,打个酒嗝后,他道,“年轻人着什么急嘛,本太子又没有说要违反当年的约定。”

就凭你们这种和妖族一样短命的野蛮种族也敢称呼我为年轻人?回过身来,卡斯在心底不屑地啐了一口,但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那么,阿迪特殿下的答复是?”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十天以后的战斗,让你们的王赢得胜利嘛,不过可别忘了到时候开放边境的贸易啊。”

阿迪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粗俗地笑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着另一种算计。

“这个自然。”卡斯当作没看见他的眼神,风度良好地欠了欠身,道,“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回去禀报。”

阿迪特点点头作为回答。

卡斯走出去以后,菲尔拉特也找机会退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年和对方打交道地人都是他。阿迪特甚至不会让他参与这件事情,所以菲尔拉特的离开没有遭到任何挽留。

通过走廊的时候,有几个人从后面追上来,很明显他们是紧跟着菲尔拉特退出来的。

“菲尔拉特将军。请等一下!”

听到这样地叫声,菲尔拉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的人都是他过去的一些部下,其中包括曾经在他的亲卫队呆过的几名骑士,谈这些人目前都身不由己地被调了去保护阿迪特。

“有什么事情?”

“菲尔拉特将军……”

其中一人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菲尔拉特冷冷地扬起眉毛。

“有话就说!怎么?才跟了阿迪特几天,就把所有的军纪规则都抛到了脑后了吗!”

“是!报告将军,我们认为青龙使者地话不可信。奇加克约成地人民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新任的青龙王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听到那个人的话。菲尔拉特沉默了下来,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为了王位可以设计背叛自己皇兄的人,并不具备让人相信他会遵守约定的条件。

就拿青龙子民惨遭如此虐待的事情来说,菲尔拉特认为这时新王即位的一个获得民心的号机会。如果是他,一定会借此机会出兵。

过去的那几年里菲尔拉特就是担心到时会发生这种情况,所以始终努力善待奇加克约成地城民,即使在无可避免发生纠纷和骚乱的时候,他也经最低掉公正地处理。但是阿迪特一来,就让这几年来的辛苦努力全都白费了。

“将军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您觉得青龙王真的已经死了吗?新任青龙王会按照约定开放边境贸易吗?”

眼见菲尔拉特没有说话,另外一个人用略带焦虑的口气急切地问着。

“的确。可能性大概只有一半。”菲尔拉特无异隐瞒他们自己的看法。

“果然是这样!这么说大人也觉得这可能是敌人安排来引我们上当的寂寞喽?如果真实这样的话,十天后的战斗我们岂不是输定了!”

一个战士狠狠地跺了跺脚,感觉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了这十天。死亡是如此地接近,十天后的战斗,简直是白白送死去地。

“那倒未必,关于这件事情,阿迪特皇太子殿下心中自由计较。”菲尔拉特什么而~定地笑了一声,阿迪特就那么点小聪明。想要他不知道还真困难,“如果稍过大意的话,输的那方或许回事青龙军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思考了一下菲尔拉特的话,另一位年长的副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紧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就怕,不单单是将军您看透了殿下的想法,连青龙军的使者也看透了。”

“不无可能,不是吗?”菲尔拉特嘲讽地一笑。青龙领地多得是能人将才,连他都翻过不少跟头,阿迪特如是栽在那些人手里,实在不冤。

“菲尔拉特将军!为什么您还能这么冷静?难道您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又一名战士带着气愤大声说道。

“对这我大吼大叫是没用的,有胆子的话就去跟殿下进言啊!”菲尔拉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没准这是一个你加官进爵的好机会!”

“……将军,对不起。”

那人咬咬牙,惭愧地低下了头。其实他也知道,不是菲尔拉特不想管,而是现在将军已经失去了能够改变这场战役命运的权力。

“我去!”另一名战士突然站了出来,“我去跟殿下说!”

“你疯了吗!殿下不会听的,他会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杀了你!”

之前那名战士不可思议地大叫了出来,他不会进言不是怕死,而是明知必然会有的结果,还去送死就太没有意义了。

“总要有人去的!为了正视自己军人的身份,也为了魔兽族或许并无法改变的将来。”

那名战士镇定自若地笑了,那是慷慨赴死前令人震撼的笑容。在转身时,他最后平静地看了一眼菲尔拉特。

“其实,我一直都希望,魔兽族的下一任王可以是您……菲尔拉特殿下。”

盯着那个人离开的背影,菲尔拉特悲切而又自嘲地笑了笑。“……早已经不是殿下了啊。”

如果可以,他情愿自己是生在普通人家。这样可以穷困,可能无势,但至少不少悲哀到被亲生兄长们迫害、追杀。

现在他已经逃到边境了,接下来……还能逃去哪里?也许,这场战役就会成为他人生的终点吧……

直到那么战士的身影走得看不见,菲尔拉特才收回目光,转身和其他人分开,一个人走回房间去。

十分钟以后,不出所有人的意料,临时太子府的门口多了一颗脑袋。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脑袋的主人是一名魔兽族战士的。

……

当卡斯风尘仆仆地返回卡尔多城进入府邸大厅,修达等人早就已经全都等在那里了。

“情况怎么样?”

见到卡斯平安回来,修达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极为担心阿迪特会借口双方合作而扣留卡斯做人质,幸好那位愚笨的皇太子并没有这么做。

卡斯微微欠身,向修达以及同时在厅里的其他人行礼后,才回答道:“阿迪特皇太子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不过在属下看来,那个野心大过脑袋的王子,并不打算真的合作。”

“怎么说?”修达神色一凝,命令卡斯详细说明当时的状况。

“虽然对方相信属下送去的消息,认为青龙王陛下已死。但属下觉得他既有可能会认为,刚刚登上王位的赛提沙殿下年纪尚幼,并不足为惧。因此打算利用我们的协约,将计就计供我们个措手不及,在战场上活捉‘青龙王’,以谋取更多的利益交换。”

“贪心不足的白痴!”

不过正是由于那个白痴高耸入云的野心,使得这一场站到打起来会更加辛苦了,修达忍不住皱眉。

三天前,青龙王已经带领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九名青龙战士进入了“无回森林”。修达让十分熟悉那里地形、情况的哈尔德陪同了一起去,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帮上青龙军的忙。

原本以为比起青龙王在浮德拉城的攻城战来,自己这里的战斗要轻松的多,单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目前的样子。如此以来,压在赛提沙肩上的担子将更重了。

正当修达这么想的时候,赛提沙突然站起来,转身大步离开了大厅,临走前还重重地甩上了大厅的门。

赛提沙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把所有正在沉思作战方案的人吓了一跳。

“殿下怎么了?”米勒不明所以地望向一旁的小公主。

“我出去看看。”拉卡说完立刻跟着跑了出去。

“抱歉,我说错话了……”卡斯看了看修达,见对方摇了摇头,变停了口。

长长叹了口气,修达将注意力集中回过几天即将打响的战役上。

“这下子,看来是要打场实实在在的硬仗了。”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五章 Ⅰ

数天之后,战火在双方各怀鬼胎的情形下点燃了。

魔兽族和青龙军都分别派了两万战士出战。这个数字在魔兽族实属正常,但在青龙却少的令人觉得有些诡异。

“只有两万?”

受到消息,菲尔拉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无论如何预料中青龙军都不该只出动这点人。

难道那一天青龙使者送来的消息是完全真实的,并没有陷阱在其中?还是说……他们竟然相信阿迪特会遵守约定,轻易退兵?

“青龙的人实在都是些白痴,很明显他们小看我们了!”

全身罩着厚重的铠甲,阿迪特骑在威武高大的妖兽上哈哈大笑,十分轻蔑地瞥了菲尔拉特一眼。

“竟然会有人几次三番栽在那些人手里,真是蠢得可以!简直丢魔兽族的脸!”

除了手电筒自己带来的手下以外,所有曾跟过菲尔拉特的武将都将愤怒的目光紧盯了自己的脚尖,暗中握住拳头,以防一时之间失去理智,做出些令人后悔的事情。

“你说是不是呢?”听到周围奚落的笑声十分稀疏,阿迪特转而恼火地对着菲尔拉特身边的副将逼问道。

那名副将咬了咬牙没有开口。

阿迪特恼羞成怒,大声叫着命人将他拖下去砍了。

“皇太子殿下!”

菲尔拉特大步上前,一把拉住阿迪特骑兽的缰绳,抬头冷冷看着自己向来专横跋扈的兄长。

“开战前夕不宜处决有实力的武将,还请殿下三思!”

看到对方双眼之中强压的怒气,不知为什么阿迪特竟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

顺着菲尔拉特给的台阶撤消了命令,虽然阿迪特很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他也了解当前不是和菲尔拉特其冲突的时候。

“看来敌人相信我们真的会轻易撤军,所以才只派了这点人,这场仗可以说已经胜券在握!”

阿迪特转过头,不再理会菲尔拉特。径自大声狂妄地向众人宣布。

胜券在握?就算敌人不是军纪严明、强悍善战地青龙军,疏忽大意、骄纵自傲也会是战场上最大的敌人!之前死里逃生的魔兽族副将梅拉忒斯闻言,在眼中露出淡淡的讽刺和轻蔑。

看出自己部下的想法,菲尔拉特不禁微微苦笑。魔兽族内部分裂成这个样子,这仗要怎么打?但想归想,行动还是不能延迟。

“时间到,我们出发!目标是活捉青龙王!”

随着阿迪特一声令下。魔兽族开始进攻了。

……

这一次战斗,是两军列阵的正面交锋。

顷刻间,青龙骑军和魔兽族的骑兵交战到一起。

米勒麾下地魔法骑兵,都在几天前跟了剑麒去浮德拉城,没有他们的助力,使得青龙在这场战斗上打得有点艰难。

“两万人真的够吗?会不会太少了!”

米勒观察着主战场上两军交战的情形。

对方出动了大量的重骑兵,骑兽奔腾产生的强大冲击力,使得只要被长枪刺到,必定会整个贯穿身体。这可真是考验骑铠甲坚硬度的时刻。

只一波冲击,两军就有上百人曝尸。

同时。魔兽族和青龙都有弓骑游走在四周,时不时地停下来射出一支支锐利催魂的长箭。

因此双方由于中箭而身亡的战士,也开始陆续增多。

“不能再多了,阿迪特虽然是笨蛋,但也不会把脑袋送到我们面前让我们剁。”

修达紧盯着远方地战况。手握缰绳驾驭坐骑行至米勒身边。

“假如说青龙军人数在多一点,却还会输给魔兽族的话,那才是天大地笑话。”

放眼望去,目前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是魔兽族占上风,青龙军的死伤要比敌军更多一点。这也是当然的,不然他们后面的计划要怎么进行?

这时,青龙的军队里已经开始又战士往回逃走,而魔兽族地士兵则穷追不舍,似是将他们杀死誓不罢休。

米勒和修达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浮现出让人汗毛倒立的冰冷微笑。

“差不多是时候了……”米勒转过头,向一旁副将下令道,“传令!撤退!”

……

“青龙军在撤退!这是怎么一回事?!”

菲尔拉特不敢置信地瞪向前来回报主战场形势的那个士兵,怎么也没想通为什么此次交手,青龙军的表现会这么差劲。跟袭营那晚完全不能比。

“还用说吗?肯定是没想到我们会来真的!这群蠢货!”

阿迪特哈哈大笑着,飘散在战场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兴奋,黝黑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的痛恨,他大声呼喝着。

“冲啊!一口气打败他们!青龙的美女,宝石!什么都会是你们地!”

看着阿迪特亲自率领士兵向前冲去,菲尔拉特对那种近乎疯狂的喜悦表现除了不敢领教的表情。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虽然心里明白,假如阿迪特大了胜仗,自己回去还不知会被怎么羞辱,但出于对种族的忠心和热爱,菲尔拉特仍然希望魔兽军能获胜。可这不代表他会盲目地相信目前地形势真的是对己方有利。

青龙竖起的王旗和上一次袭营时看到的不同,这时骗不了人的,也就是说青龙王确实已经换人了,可他心里不安的预感却在随分随秒地增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眼见阿迪特率领的魔兽军不停的向前追杀,菲尔拉特只嗜好下令他的两支亲兵队虽有移动,只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将军,好像有点不对劲……”同样感觉不妙的副将梅拉忒斯侧过头,神色严肃地看着菲尔拉特。

“的确,我们的优势仅止于毁坏约定,在攻势上一鼓作气胜过青龙军。当前青龙军的损失虽然略大,却并没有受到什么真正致命的攻击,他们退得也未免太快了一点!”

这就是菲尔拉特感到最疑惑的地方,然而此地是大片平原,如此一目了然的平原要设伏兵几乎没有可能的。

“将军,您说敌人会不会是打算在两翼设伏,包围我们?”梅拉忒斯略带迟疑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知道。敌军是新王领军,我们对那位陛下的各种资料掌握得太少,在其可能采取的战术上无法做出有效判断。”

话虽然这么说,但由于梅拉忒斯提出的猜想让菲尔拉特产生了警觉,所以他下意识地往右后方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菲尔拉特已让远处高高飞扬起来的尘土惊得目瞪口呆。

“注意!有伏兵!有伏兵!”

跟着菲尔拉特回头的梅拉忒斯在下一秒回过身来时,立刻大声吼叫着,警告前面的同胞。

但即使已经发现了青龙的伏兵,即使青龙的包围圈尚未合拢,即使菲尔拉特的亲兵队转头就迎向两翼如潮水般攻来的敌人,只可惜还是太晚了。

战局胜败,已然注定。

恐慌的情绪在魔兽军瞬间蔓延开,惊骇失措的士兵乱了自己的阵脚。

从两侧逐渐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铁蹄声,声势浩大到连大地都在微微地颤抖。

一下子陷于三角形的包围之中,魔兽族情况可说极度混乱。面对冲势正勇的青龙军,双方的伤亡差距开始拉大。

“将军,要去救阿迪特殿下吗?”

这种时候位于军队尾部的人是最容易逃跑活命的,压根就不想为阿迪特这种人卖命的梅拉忒斯转过头,却看到菲尔拉特并无此意。

“如果阿迪特死在战场上,我却活着回去,一样只有被王都下命令处死的份。”

菲尔拉特脸色淡淡的冷笑中透着认命和绝望。

平原上两翼设伏,想要不被发现,必然相隔远道看不见。所以只能依靠事先算定的时间,向一个提前约定的地点奔袭,形成包围。

没想到青龙军采取包围战术的时间会把握的如此精准!

“假如我和阿迪特都死了,那只是给尚在王都的其他王子捡现成便宜。就算要死,我也要死的名誉些。”

菲尔拉特一面说,一面调动自己的亲兵队和前方及时返回的军队,兵分两路奋力奔向敌军,且亲自率军抵挡靠近阿迪特那一面青龙军的进攻。

“属下愿与将军同进退!”

梅拉忒斯暗暗发誓,绝不能让敌人有机会将左右两翼的军队合拢!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五章 Ⅱ

己方的伏兵已出现,青龙军立刻进入了如虎似狼的反攻状态。

刀、剑。长枪利落地贯穿一个个魔兽族士兵的身体,四处飞溅的血液就好像天上飘起了血雨,连续不断,滴滴猩红,仿佛再无放晴的时候。

穿插在血雨中的一排排利箭,换来的是更多新鲜的血,更多敌人的倒下,更多生命的陨落。

“时间配合得刚刚好。”米勒的神色显示出,他对当前的战况还算满意。

“这个自然。”修达的脸上闪过一抹自负的浅笑,“跟魔兽族较好那么多时日,我对他们的了解可不止停留在表面。”

“不过……”

眼见魔兽族皇太子阿迪特徒手就将一个青龙战士的头,连带头盔一起拧了下来,米勒在愤怒之余也不禁极度错愕。

“那个人是怪物吗!”

修达同样感到十分讶异,他对阿迪特的力大无穷只有耳闻,从未亲眼目睹过,没想到会恐怖至这个程度。

“看来那一面需要增派人手!不然照这个样子很快就会被突破的。”

“我去!”

从下令开战后就一直没有在出过声的赛提沙,这时突然如此说道,他坚决的语气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可以!”修达当场不假思索地反对。

“为什么不可以?!”没想到第一个开口反对的人会是修达,赛提沙愣了一下后,心里的怒火立刻开始迅速上窜。

“那种怪物……别开玩笑了!”修达以不容争辩的强硬态度说道,“总之,绝对不可以!”

从“无回森林”那夜回来以后,修达和赛提沙就都在尽量避免正面和对方直接交谈。但今天的事情,修达不论如何无法保持沉默。说完,他将头转向米勒。

“事不宜迟!米勒将军。如果信得过在下,请让我率领三百青龙军前往助力。”

“你根本没有领兵的资格!”

听到赛提沙自动请愿,赛提沙的火气烧得更旺。自己至少还是青龙的千骑长也是这场战役的主帅,而修达无官无职。如果连修达都去得,凭什么他去不得?!

看到赛提沙如此坚持,修达暗中咬牙,冷下脸来。严厉之下连敬称都干脆省了。

“赛提沙,你是这场战争的主帅!有你那位皇兄上次的事情做榜样,你就该知道身为主帅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有多重要!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以外,全军的士气都将会受到影响!”

赛提沙抬起青眸狠狠瞪着修达,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用目光烧两个洞出来。记忆里打从成年后,尊卑的高下使他们两个再没有如此剑拔弩张地吵过架,更何况是在两人关系早已决裂地当下,这情形还真实有点出人意料。

“这里又米勒将军统帅全军就够了,真正需要纵观全局,不能走开的人是他!况且我青龙所有的将领机会都已经投身战场。如果我不去。还有谁能去?反正肯定不能让你率军前往!”

“你!”修达闻言气息窒了一窒。

他承认,赛提沙其实说的没有错。在军队里,他没有全力领兵,就算米勒临时加以委任。也难保底下那些人不服。而这时十有八九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在战场上,差值分毫可能让战况由优转劣!修达深吸了一口气,但他敢让赛提沙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吗?

“加入你们真当我是主帅。就该听我的命令!”

这一次,赛提沙不光是瞪向修达,还带着把米勒一起瞪了进去。

事实上,这场战争谁才是主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身为青龙王子的他只不过是挂名而已。

想到这,赛提沙脸上禁不住浮现出自嘲的冷笑。

在青龙宫廷,他及不上才华出众的皇兄;在敌人眼里。他年少无知、不足为惧;在米勒等人眼里,他甚至还及不上半路倒戈相向地修达……

从小到大,除了高高在上的身份,他根本就一无是处!

“您去吧!”

看到少年王子的脸色,米勒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不宜闹矛盾,加上的确是没有比赛提沙更加合适地人选了。

“但殿下切记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千万不能和那个怪物正面对上!”

“我知道了!”

赛提沙点点头,转身迅速拨了三百骑兵准备出发,回过身来时候,却发现修达和卡斯一行人站在他的身后。

“我也要一起去。”

修达冷冰冰地专横口气让赛提沙听了直接皱眉,但他没有时间再浪费了,也就不作反对。况且修达的个性他很清楚,就算不让他跟来他也还是会照样跟来的。

看到赛提沙领着三百轻骑兵往阿迪特的那个方向急速奔去,米勒将目光转回到主战场。

这时候主战场那里已经分出胜负,魔兽族被打的溃不成军。

不过由于菲尔拉特麾下骁勇善战的亲兵奋力厮杀,所以青龙左右两翼差了一点还未能合拢。

但在米勒看来,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不过作垂挣扎罢了。

只要生擒了阿迪特,青龙军就可说大获全胜。

然而仅仅这样想了才没几分钟,米勒身后的亲卫队中就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糟糕!赛提沙殿下要和阿迪特王子对上了!”

原本前方的左右两翼还有一段距离就要会合了,可没想到菲尔拉特率领着他的一只精兵对绕出了左翼的范围,有外围突击,在侧翼撕开了一个缺口营救阿迪特。

猝不及防之下,吐舌头带去的人马在瞬间被冲散,使得少年不得不正面迎向地方的怪力王子。

米勒一惊,立刻转头将大局交给身边的副将主持,自己点了一支中队,驱使这胯下坐骑,向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疾驰,这时但凡有挡在米勒前面的魔兽族战士都是刀逢刀断,剑逢剑折。可虽然米勒已经尽了全力赶往,最终却仍迟了一步。

剩下还不到十米的时候,米勒亲眼看到赛提沙的剑在阿迪特蛮横的力倒下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阿迪特又举起剑很大力的挥了过去,眼看赛提沙顿时就要命丧剑底,在其侧面御敌的修达当机立断弃了坐骑,一跃而起,飞身朝赛提沙扑了过去,抱住他滚到地上。

阿迪特的剑尖划过修达的后背,鲜血在空中拉出一条飞舞的血带。

就在落地后的那一秒,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箭笔直地插进了赛提沙的右肩。

两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少年,就这么倒到了地上,生死未卜。

……

血……漫天飞舞的血……

阿迪特那一剑挥来的时候,修达扑到了他,他亲眼看着剑锋从修达的左肩滑到右侧的腰腰际……

血飞快地涌了出来,有的在空中挥洒,有的溅到他的铠甲,还有的钻入铠甲地相爱浸湿了他的单衣……

温热的血刺激着他的皮肤,原以为在战场上早该对血腥味麻木,却没想到从修达体内流出来的血的味道让他失神……

只一刹那,修达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双眸紧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一瞬间,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的意识进入到无边的黑暗中……

“啊!”

赛提沙突然又噩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但紧接着从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的大声叫了一声,并且粗重的喘气着。

梦?

只是梦?

不!不是的!

这不是梦!

绷带一圈又一圈箍紧自己上半身的感觉是如此的厚实,后背传来的激烈如火烧般的疼痛有是那样的真切。赛提沙双手无助地覆上自己的脸,感觉眼睛里又湿热的液体沿着脸颊滑下来。

这一次,他真的害死修达了吗?……

赛提沙……

赛提沙?

谁?

当瞳孔终于对准焦距的时候,眼前浮现出了拉卡焦急苍白的脸庞,赛提沙一呆,他竟然连拉卡就在身边都没有发现?

“伤口很痛吗?”拉卡不知道赛提沙的心事,见少年双唇紧闭不说话,只关心地轻声问道,“要不要再给你服一点止痛的草药?这样会比较舒服一点……”

“不,不用了……”赛提沙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没事……”扶着额头静静地坐了一会,赛提沙才开始大量周围的环境。“这里是……”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五章 Ⅲ

“这里是我们驻扎在奇加克约成外草原上的营帐。”拉卡拿过一盘富有营养的小颗粒干果,边一粒一粒地喂赛提沙吞食,边向他说明目前的情况,“你被流箭射到了,不过箭头没有涂毒,所以无大碍,只要修养几天就会好了。”

“战斗的……结果怎么样?”

虽然心里最惦记的是修达的伤势,但一张口赛提沙却无论如何问不出关于修达的事,于是只得颓败的摇了摇头,改问战况。

“我们赢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殿下不用担心”回答赛提沙的是刚刚进到营帐内,听到少年问题的米勒。

“米勒将军。”赛提沙朝他点了点头,静默了一下后开口询问道,“那个皇太子……倒掉了吧?”

其实这算是意料中的事情,赛提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想起最后不得不和阿斯特正面交手时的情形,少年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那种力量大得几乎不该是一个人能有的,那家伙根本就是一只怪物!如果不是修达不顾一切不过来的话,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被砍做两段了。

想到修达,赛提沙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反射性地抓紧床边的被单。

“回禀殿下,是逃掉了,但这扭转不了魔兽族战败的定居。”

米勒淡淡地实话实话,能够逮到魔兽族的皇太子固然好,可既然已经让对方逃了,继续沉浸在懊悔中也没有意义,况且战胜的他们实在是没有沮丧的理由。

“……是我没用。没能拦住他!”赛提沙合上双眼摇摇头,使劲捶了一拳床板。

“殿下不用往心里去,那种怪物即使我和奥希斯将军联手都未必能一举擒下。而且是我们太低估了菲尔拉特的战力,才会被他从侧翼撕开缺口。这时属下地失误。和殿下无关。”

米勒陈诉的是事实。可这丝毫未能减轻赛提沙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负罪感。或者说,他觉得身为主帅,自己应该为这次行动失败负起责任,不论他这个主帅是不是从来有名无实。

拉卡坐在一旁,安静地打量着赛提沙地侧面,犹豫了片刻后。他说道,“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听到这话,赛提沙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他泛着冷汗地手仅仅抓着落到腰际的毯子。“是关于……修达的?”

“果然你还是在乎的。”看到赛提沙的举动,拉卡轻轻地叹了口气,“修达他……还活着。”

“还活着?!”赛提沙乍听的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突然被宣布无罪释放地死囚。

“是还活着……但他的情况不太好。还在昏迷中,很难说……能不能熬过今晚……”看着赛提沙好不容易有点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回惨白,拉卡试探性地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赛提沙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他的眼睛却是望向米勒。那种希翼和忧虑并存的眼神,让米勒不禁感到有些同情。

身为青龙领地的王子,赛提沙本该是尊贵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可如今那尴尬敏感的身份,去让他连这种小事都不敢自行决定,深怕别人误会他关心修达,是对青龙王存有二心。

淡淡地笑了下,米勒开口道:“殿下如果想去的话,就去吧。您不需要征求属下的意见。”

……

在米勒的陪伴下走出营帐,赛提沙才发现中箭以后,他昏迷了很久,现在月亮已经高挂在空中了。

一边走一边交谈的过程中,赛提沙了解到上午的哪场战斗,最后是以魔兽族军队死伤惨重,手电筒逃回奇加克约成紧闭城门,龟缩不出而告终。

当前米勒下令将奇加克约成团团围住,所以青龙军在城外大草原上扎营,不过深冬的草原只是一片没有生命迹象的冻土而已。

赛提沙和修达的营帐,安排得距离不是很远,因此不一会儿便到了。

走进营帐,帐中随侍在侧面的一名治疗师、一名药师让赛提沙感到安心。另外,卡斯和其他的护卫战士也都在一边守候,所以修达绝对不缺人悉心照料。

“他地情况怎么样了?”赛提沙一面让下跪行礼的治疗师起来。一面向其询问,只是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透露太多的关心。

“回殿下的话,这位大人伤得很严重,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如果他在这么一下高烧下去,怕是熬不过今天夜里了。”

“怎么会……这样……”

亲耳听到治疗师等于判了修达一半的死刑,赛提沙努力伪装的面具在瞬间崩溃。他用力眨着眼睛,强忍着冲上鼻子的那股酸意,想把泪水收回去。

“他还这么年轻,没理由就这么死了……”

“殿下不要太伤心了。”

不明白两名少年之间的关系纠葛,治疗师也是实话实说地劝慰道。

“就因为这位大人还年轻,所以才还有希望,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只怕连现在都熬不过。”

赛提沙没有接治疗师的话,他在修达的床沿坐了下来。伸手握住修达房子侧面的手。

少年背部朝天地趴在病榻上,白到发紫的嘴唇,紧闭的双眸,微弱到几乎分辨不清的气息,仿佛已经死去一般。

赛提沙能清楚地干聚到自掌心传来惊人的高温,可继而却发现昏迷中的修达正在不断地打着寒颤。

眼泪静静的落了下来,赛提沙轻轻地将掌心合拢,不敢太用力。

见状,米勒走上前去,拍了怕从回来后开始就一直杵在修达床头连一步都没有离开的卡斯。“让他们两个单独呆一会吧。”

这种时刻,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开口,卡斯一定不会同意离开少主人身边半步。

可当时在战场上,是米勒及时感到,跟他在合作无间之下,才能顺利救出修达和赛提沙。

于是,卡斯无声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大部分都依次退了下去,只有治疗师和要是还留在帐内,因为他们需要时刻留意修达伤势的变化。

“是我害了你……不要救我……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救我,每次都是你受重伤,而我只能在旁边看呢!”

赛提沙的语调很低,那喑哑的声音包含了太多无法理清道明的沉重感情。

“我不想做一个旁观者,为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人被人操控的傀儡?皇兄中毒、受伤,甚至是死亡,我都帮不上忙。从小到大,你我亲如兄弟,可却总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维护我而受伤,我从来都不想这样的。”

自动请缨出战,绝非是出于一时的冲动或者任性。

战场不是儿戏,就算他再怎么不满米勒他们忽视自己的存在,也不会拿整支青龙军的命运来开玩笑。

赛提沙的嘴边有着苦涩的小,他会请命,是针对局势分析所作出的判断,但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自己。

“我不能说你对我的背叛,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但每一次当我想到,在阿尔卡特家族灭族之前,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的时候,我就再无法继续恨下去,这些日子来回避你,是因为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赛提沙的泪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到修达的手上,他没有哭出声,连哽咽也没有,只是拼命掉眼泪,像无法关紧的水闸。

“其实我知道,黑衣将军曾逼你自尽,虽然觉得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皇兄,对不起青龙领地的事,最该如此。但是当得知皇兄竟然肯放过你的时候,我并不是没有松了一口气。”

赛提沙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中修达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但仔细看,少年却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也许只是错觉罢了。

“你连在那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都能在最后一刻获得赦免,没理由会死在这里,不是吗?我不要一辈子背负着你用性命所救的恩惠活在这个世界上,施恩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受到恩惠的压力有多么沉重,拜托你不要那么自私……”

赛提沙中了流箭,本身的伤势也不轻,只是比起修达来要好上一些,但短时间内面前提起精神毕竟无法支持太久。

不一会儿,他便趴在修达的床沿沉沉睡去。

半个小时以后,知道米勒前来接他,才将他抱回营中去休息。

这天夜里,卡斯等人内心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饱受着忧惧煎熬。

拉卡在后来又派了两名治疗师,前来协助治疗。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下半夜,修达才终于退了烧,逃开了死神舞动的镰刀。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五章 Ⅳ

……

第二天一早,修达苏醒过来的同时,浮德拉城的捷报也送达了过来。

当年奇加克约成在被占领后一直是由菲尔拉特代为治理,他算是一位开明的统治者,也较为善待城里的青龙百姓。

可浮德拉城却不同,那位城主属于典型的阿迪特之流。三年下来,被困城中的百姓早已不堪忍受其暴虐无道的统治,叛乱的发生将是迟早的事情。

同去的哈尔德十分了解那里的情况,且三年前,修达为了防止魔兽族临到交城时毁约,事前已在浮德拉城布下暗线。

掌握这一点的剑麒,命令到达后的青龙军在“无回森林”停留数天,然后派哈尔德前去联络那些暗线。通过他们在浮德拉城内经营了多年的反抗组织,煽动城里的民众发动暴动。

暴动预定发生的时间和青龙军发动总攻的时间相一致,而且和奇加克约成那场战役开始的时间亦相同,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万一,不打草惊蛇。

既然当时前方的奇加克约成尚称得上安全无虑,就算知道有战事即将在那里发生,浮德拉城的城主也因有三年前约定的那个协议左保障,而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以为可以继续高枕无忧。

轻敌的结果,就是由剑麒亲自领军的那两万八千四百七十九名青龙战士,在浮德拉城的攻城战中,和城里的市民里应外合,攻了魔兽族一个措手不及,虽不轻松,但也不算十分艰难地拿下了那座城市的控制权。

消息传到时。米勒在奇加克约成地军队,除了最初诱敌时出动的那两万人,还有左右两翼会聚过来各一万五的精兵。去除战时伤亡,剩下约三万五千人左右。

并且,按照事先预定的计划。青龙军在昨天夜里还到达了两万人。这支部队不是来支援奇加克约成的,而是不论浮德拉城攻城战地结果如何,前去援手青龙王的。

一接到战胜的消息,米勒立刻命令这部分人终止休息。整装出发。因为对于目前的浮德拉城来说,守军数目较少是十分危险地事情。

毕竟。浮德拉城在过去,就是魔兽族的领地了。

……

自奇加克约成那仗,转眼间已是第四天。

赛提沙地伤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已经好了许多。

因此,米勒每天上午都会将军中较为重要的事务,具体汇报给尚不能起身地赛提沙知晓,让他一同参与定夺。这天亦是如此。

“对方的皇太子依然不肯弃城投降吗?”赛提沙半躺在床上,慢慢喝着拉卡熬给他的草药汁,平稳地问道。

“回殿下,他不但斩了我军派去的劝降使者,还把尸体吊在城门上方。”米勒铁青着脸。这种事情任谁都咽不下一口气。

“按照原定地计划,如果在战斗中我们没有抓住阿迪特,就要围城。”赛提沙眉头微蹙,“现在城是围了,但看样子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夺回来奇加克约成。”

“是!属下担心时间越长,青龙在城内的百姓会遭到越多的暴虐。”米勒愤怒的神色中的确混杂着浓浓的担忧。

“说的是!所以我决定在今天之前取回奇加克约成的控制权!”随着营帐的帘子被撩起的响声,突然从入口处传来了声音。

那优雅带笑,极为耳熟的声音使得米勒他们都惊讶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声音的主人现在绝对不应该出现这里才对。

米勒迅速回过头去,确认自己没有变认错人后,他立刻站起来躬身行礼。

“属下参加青龙王!”

“起来吧。”

看到赛提沙急急忙忙把药碗交给一边的拉卡,想要下床施礼,剑麒立刻上前,阻止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举动。“受了伤就不需要多礼了……这时什么?”

盯着拉卡手中剩下的半碗草药汁,剑麒忍不住皱起眉头,光这难闻的气味也知道很苦的了。“我听说赛提沙受的好像是外伤啊……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

“草药能够调理身体的体质,对外伤的愈合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你有意见吗?”拉卡皱皱鼻子,一脸兴师问罪 的表情。

“不敢。”剑麒立时笑了出来,他知道拉卡最痛恨别人怀疑她身为药师的实力,“我只是在庆幸,以前受伤的时候,没能让你有用武之地。”

“你魔法力高强,都靠自己治疗,哪里用得着我的草药?”拉卡娇俏地吐了吐舌头,“说起来,娜蒂亚还一直为这件事觉得这件事很遗憾。”

“那丫头,我得罪过她了吗?去把那些苦死人的药留给其他倒霉的人喝吧!”剑麒哭笑不得地说道,转眼瞄到安静坐在一旁的赛提沙,他有些坏心的加了一句,“特别是那些喝的很心甘情愿的。”

自从“无回森林”那夜之后,剑麒发现赛提沙每一次见到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这次也不例外。因此之前跟拉卡之间默契的抬杠,其实是为了让赛提沙的神经放松下了而刻意说的。不过最后那一句,到完全是临时起以的取笑了。

“剑麒!”话一出口,不但赛提沙听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拉卡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推了推面前笑的促狭的男子,“去办正事啦,你!”

“正事早就办完了,现在在等结果而已。”

剑麒本来还预备着再说上两句,不过眼见赛提沙脸皮薄经不起逗,也便见好就收地笑了笑,不再闹他。

“我收到米勒一天一夜加急送到浮德拉城的请示信件,说阿迪特龟缩在城内坚决不肯投降,还杀了我们派去的使者。”

剑麒一转身,在赛提沙的床沿坐了下来,开始说正事。

“阿迪特当然不会相信你们所说的浮德拉城已经被青龙领地收复,所以这次我亲自从浮德拉城压了一个人来见他。”

“浮德拉城的魔兽族高官?”米勒一挑眉,立刻猜到正确答案。

“没错,而且这个官还是不是普通的高。他是将军,也是浮德拉城的城主,原本就是站在阿迪特阵营里的人。所以如果要派人去劝服阿迪特不做反抗,弃城投降的话,他是不二人选。”

米勒听完点了点头。“那么,王答应给他们几天的时间考虑?假设阿迪特还是不答应的话,我们是继续围城还是做攻城的打算?”

“几天?”跟随剑麒一起进入营帐的沙帝,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真有耐心!陛下只同意给那人半天的时间,说假如在今天傍晚以前没有看到魔兽族投降,青龙军就准备攻城。”

“真的要攻城?”米勒吃了一惊。青龙王做事很少会如此激烈,当时剑麒就是不想看到青龙军伤亡过重,才会坚决反对展开奇加克约成的攻城战,转而去和修达联手,又怎么可能在浮德拉城已经回归青龙掌握的现在,采取这种战术。

“君无戏言,如果他们真的不肯投降,我就一定要攻城,青龙那么多军队放着可不是当摆设的。”剑麒淡淡地下令,“米勒,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下去,准备齐全攻城的事宜,也好让在城上守城的那些魔兽族见识到我们的决心。”

“遵命,陛下。”米勒领命,转身推出。

真的会攻城吗?赛提沙的心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惶恐,他虽从未参加过攻城战,但也知道采用那种战法将会死伤无数。

用力地深深吸了口气,赛提沙无意识地将撑在床边的手紧握成拳,努力想要平复自己激荡的心情。

“皇弟……”

温和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蓦地在少年的耳边响起,赛提沙吃了一惊,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向似笑非笑中的剑麒。

剑麒倒没有回应他的视线,只是表情十分无奈地看向了赛提沙紧紧握着的手。

顺着剑麒的目光,赛提沙终于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刚才是侧身听青龙王说话,所以双手着力的地方都在床沿,而之前皇兄虽然已经把长发高束,但及腰的黑发却仍散得床沿到处都是。

因此当自己无意识地握紧双拳时青龙王漆黑的发丝自然而然有一部分被他牢牢地拽在手心里,让他扯个正着。

“啊,皇兄……对……对不起……”

赛提沙手忙脚乱地马上将手缩回去,不料却在紧张之下忘了松开拳头,结果这么用力地一扯,真实比先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唔!”剑麒忍痛轻轻的闷哼了一声。

“皇兄……你还好吧?……”虽然下一秒就送了剑麒的头发,可之后赛提沙还是显得颇有些手足无措,几可说是惊慌的小心翼翼的。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五章 Ⅴ

“没事。”剑麒伸手揉了揉自己头上被扯到的地方,习惯性地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

“活该!”眼见剑麒真的被扯得蛮痛的样子,拉卡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起来,“谁让你逗他……用正常点的方法提醒不就好了嘛。”

其实拉卡看得出,之前剑麒的头发虽然有被拉住,但并没有太多根被拉直,倒是第二下货真价实地被大量扯到了。

对于小公主调皮的戏谑,剑麒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他转身,亲自用魔法检查了一下赛提沙的伤势,确认伤口的愈合情况良好后,便交代少年安心养伤,暂时不要管理军务,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知道剑麒离开营帐,赛提沙的精神才真正放松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每一次见到青龙王如清风爽朗的笑容,总是会本能地感觉呼吸不顺畅,也许因为潜意识中始终认为自己是不配被那样优待的吧。

望着赛提沙终于松懈下来的样子,拉卡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她也看出剑麒和赛提沙之间的相处实在很有问题。

女孩甚至绝的,到后来剑麒之所以会在查完伤后迅速离开,是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既然意识到自己和赛提沙共处一室,只会带给对方压力的话,剑麒自热就不会久留。

无声地叹了口气,拉卡的表情多了一丝无奈。她可以肯定,一开始回来,剑麒的心情应该是很好的,因为向来只有他心情特变好的时候,才会偶尔又兴致捉弄人,但等到最后离开,那份难得高扬地兴致怕是已经消失殆尽。

过了一会儿,米勒向部下交代完所有事情,走入营帐却以外地没有看到青龙王的身影。于是向站在一边的沙帝询问。

“陛下呢?”

“陛下出去了,临走前还吩咐我,叫我不要跟着他,所以我只好在这里等你回来了。”

沙帝身为青龙王的亲卫队长官。本该是无论王走到哪,他都必须跟到哪的。但此刻既然又剑麒的吩咐,自是令当别论。

米勒沉吟了一下,隐约知道青龙王大概是去了修达那里。

抬起头。他本想把攻城的具体安排告知赛提沙,毕竟眼前的王子名义上是这支军队的主帅,却不料才卡偶说了第一句,就被赛提沙淡淡地打断了。

“皇兄让我安心养伤。暂时不必管任何军务。所以又什么事情,米勒将军直接跟皇兄汇报吧。”

赛提沙地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他觉得很累,是一种想要长睡不起地乏力。睡着了,就可以逃开所有烦心的事情。离一切都远远的,不必理睬……

虽然不知道自己离开地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状米勒也只能点点头,和沙帝一起退了下去。

也许换作其他人,会武断地认为赛提沙任性而不知好歹,枉费青龙王最亲弟弟那样的关爱他……

但拉卡深知有些心结,并不是说应该要解开就能解开的。

隐藏住眼神中的怜惜,女孩看着赛提沙翻过身,趴在床上闭了眼睛,看似要静养般的假寐起来。

此刻,周围环境是安静无声的,但是心,并不是这样就能恢复平静啊……

……

事实上,剑麒从来没有担心过需要真的强行攻城。

奇加克约成夹在卡尔多城和浮德拉城中间,后两座城现在都归于青龙领地掌控。阿迪特只要不想死,初二了投降就根本别无他法。

“本王给你半天时间,我会派人把你送去奇加克约成的南城门口,至于你的族人会放你入城,还是把你乱箭射死,本王管不着。本王只知道,假如今天傍晚以前见不到魔兽族投降,青龙的军队随时会准备攻城。”

之前,送前去劝降地魔兽族将领离开时,剑麒曾盯着对方,如此这般轻描淡写地说道。

青龙王的语气是一贯温和不严厉,不过他就是又办法让敌人感受到那种隐含在华语内部的刺骨寒意。

所以,沙帝亲眼看到了那个身高体重都不知道超出青龙王多少的魔兽族将领禁不住冷汗淋漓的样子。

旁晚,阿迪特终于在起先到达前的最后一刻宣布了投降,其实决定该是早下了,只不过为保面子非拖到这个时段而已。

剑麒骑在白色锦硝的背上,率军列队在奇加克约成的南城门口。

城门已经打开,敌军为首的那人全身上下都隆起纠结的肌肉,看上去强壮得像个怪物。

对方的上半身打着赤膊,只有几根皮制的背带绕过后背连接在他的腰上,那里挂着一把巨大的宽刃长剑。

他正离开自己部队往前方的空地走来。按照规矩,投降方的主将要出城亲自将佩剑交给敌方的主将,才算正式投降。

“王,属下恳求您最后再考虑一下,由您亲自去实在是太冒险了!”

位于剑麒左侧的米勒已经苦苦劝了不下十次,但每次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果然,剑麒扬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柔声反问道:“对方的主将是魔兽族的皇太子,除了我,我们这方就只有赛提沙够身份,难不成你是打算让他去接那把剑?”

“让他去也比您去好!”米勒差点吼出声,但因为不想让位于第三列的赛提沙听到,所以很辛苦地压低了声音。

“你觉得如果到时候他突然发难,我会有危险?”剑麒温言相询。但这句话实在是很典型的明知故问,米勒从开始到现在。都已经不着调在他耳边重复了多少遍那么做的危险性了。

“是!”虽然被青龙王的举动气得已经快吐血,但听到剑麒提问,米勒还是耐下性子做出答复。这根本是毋庸置疑地事,如果投降过程中突然演变成近身战,青龙王的身形和力道绝对不是阿迪特那种体格的肌肉怪的对手。

“但对方的身份不但是皇太子。还是魔兽族地最高指挥,既然我在军中,那么连赛提沙去都是不合适。”

剑麒神定气闲地出生否定了自己先前说的话,而米勒刚想提出反对意见。青龙王的下一句话却噎得他没法开口。

“假如我不去,外界极有可能会传出类似青龙王胆小怕事。害怕剽悍强壮地魔兽族皇太子的留言,传了出去可也不怎么光荣,真地到时演变城那样也无所谓?”

“这……”米勒语塞。有时候一句留言胜过十万大军,留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是很难预计的,他又岂敢断言无碍。

“王,差不多到时间了。”看到阿迪特已经走到空地地中央。右侧的沙帝上前一步提醒道。

同情地看着米勒青白交加的脸色,沙帝开始庆幸还好自己是青龙王的近身侍卫,所以在下午剑麒苦思对策地时候,就已经知晓他们的王其实早预见到了这一点。

而米勒则整个下午都在全力以赴准备有关攻城的各种作战方案,无论是否真的要攻城。做好完全的准备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所以知道魔兽族投降地消息确实传到军中,他才想到交接时候可能会出现的以外。

当时,青龙军都已经集合完毕,剑麒不方便当着其他将军们的面,私下单独和米勒详细明说,因此只告诉他绝对不会有事。

可没有理由的自信是武断并且盲目的,更何况经历了“无回森林”的事件,剑麒最亲密的那些部下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般还未恢复,米勒会担心异常也很自然。所以剑麒那半带玩笑的安抚除了让他气得跳脚以外,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

“知道了。”剑麒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看着米勒道,“放心吧,这回和‘无回森林’那次不同,我有把握应付。”

说完,没等米勒反应过来,剑麒双腿一夹,白色锦硝往前窜出,几个腾跃已经来到阿迪特前方不远出。

翻身下了骑兽,剑麒神态自若地空手走向敌方巨人般的肌肉男皇太子,只在沿途低声念了一段精灵魔法的咒语。

上午去探望修达的时候,那个对魔兽族相当了解又生性多疑的少年已经提前提醒过他,阿迪特极有可能会耍阴招,趁交给佩剑的时候突然暴起,借以制住自己来挟持青龙军。到时候青龙上下还不投鼠忌器,任他索求?

剑麒一点也不否认,如果和阿迪特近身交战光是靠身法和力气。他极有可能在数招之内便会败下阵来。在力量方面去和阿迪特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他还不至于到如此自不量力地步,但初次以外,他同样又阿迪特没有的优势。

应该说,就是手电筒先前并没有耍花招的念头,在看到走向他的青龙王是如此年轻又纤瘦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生出想要放手冒险一搏的心思。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只手就能将对方的脖子轻松拧断。

“青龙王?”阿迪特望着剑麒的笑容有点阴森,他看似恭敬地双手递出巨剑,“我军向青龙领地无条件投降!这把剑还请您手下。”

“本王接受你的投降。”剑麒岂会忽视对方那种不怀好意的粗鄙笑容,他轻笑着回答,并伸手去接那把剑。

果然,阿迪特在剑麒的手拿住巨剑,但还未拿稳的空当,突然蒋剑放开并迅速欺近过来。

连剑麒都不不承认,阿斯特作为战士的实力的确胜人一筹。那中体格移动起来虽称不上敏捷,却也十分迅速,庞大的身躯丝毫不会影响动作的流畅。

眼看对方如猛兽一样扑向自己,剑麒唇角微扬,冷静敏捷地向后上方跃起。

跳起的同时,他脚尖接住向下罗去的巨剑,往自己的反向一勾一带,下一秒便悄无声息,点尘不沾地落在离阿迪特不远的地方。

站稳后的剑麒淡然地浅笑,向半空伸出手,由上方落下的巨剑就这么举重若轻地被他接到了手中。

只一招见,剑麒便已可以笃信,即使事前毫无准备,自己也不会轻易被阿迪特制服,但恐怕要逃的十分狼狈也就是了。

不过现在,狼狈的角色换成了阿迪特。

原本想要趁着青龙王没有拿稳沉重的大剑时突然放手,用剑的重量让其失去平衡,之后的胜负是可以轻易分出的。

但没料到才移动了两步,阿迪特突然发觉自己的脚踝不知被什么缠住了无法动弹,而之前用力过猛使得他整个圣体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就这么笔直地重重跪倒在剑麒面前。

阿迪特本身的体格庞大,因此这一下冲击的力量巨大无比,让他的膝盖骨硬生生地发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碎裂声。

忍着几乎令人晕厥的剧痛,阿迪特勉强睁着眼睛,费力地想看清楚缠住他脚踝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答案让他瞠目结舌,在他脚下的坚硬土地不知何时长出了如腾须般细长的土块。这些土块如同最有力的触手,呈螺旋状紧紧钳制住他的脚踝,将他强留在大地之上。

“你……”抬起头,阿迪特凶狠阴狠的目光仿佛是想将剑麒碎尸万段,但膝盖骨的粉碎让他冷汗如雨,痛的多一个字都吐不出口。

“本王早答应接受你们的投降,皇太子殿下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用魔法刻意加大,如同冬季未结冰的溪水般寒冷清澈的声音,混含着隐约的笑意,响彻在青龙军及魔兽军上方的天空。

剑麒转过身,召唤“谛雷”到自己身边,跨上白色锦硝,疾驰回青龙军中。

回到青龙军第一排的剑麒,当着魔兽族和青龙军的面,将阿迪特的巨剑横向问问地举到空中。

这时候,青龙军中开始传出激动的欢呼声。

而魔兽族的将士则目瞪口呆看着那把被青龙王轻松握住手中的巨剑。要知道阿迪特力大无穷,所以被他选来当武器的巨剑就算是三个成年魔兽族都未必抬得动。

方才投降交接的时候,魔兽族战士中不泛有人存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敌人那位俊美纤瘦的王究竟要如何将那把沉重无比的巨剑带回自己军中。

此刻见到剑麒轻松自若的样子,这些人在惊讶的同时,也终于彻底地失去反抗的念头。

沉稳镇定的微笑,是剑麒在此刻的唯一表情,他高举手中的剑,大声下令。

“进城!”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六章 Ⅰ

被占领了三年之久的边境城是夺回来了,但那并非意味着一切事情均告终结。

相反,在奇加克约成回归之后,接踵而来的工作繁重的让剑麒以及他的部下们一连几天除了偶尔打个瞌睡外,连枕头都沾不上半分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敢相信,光一位城主残暴无度的统治,就能在短短十八天内,将一座原本起码称得上基本完好的城市摧毁成半废墟的样子。

阿迪特纵容他的手下们在城内烧杀掳掠,很多平民的房子都被烧毁,成了半壁残垣。街道上脏乱不堪,外来的人根本无法看出这里曾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

蜷缩在街头巷尾的幸存者,都瘦成仿佛一具具皮包骨头的骷髅。放眼望去,整个情景几可以用人间地狱来形容。

当天,看到竖着自己领地军旗的军队通过,那些近来精神肉体都饱受摧残的市民依旧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对剑麒这位从未接触过的新王,同样怀着深深的恐惧、忧虑和不信任。

即使已经见识过浮德拉城的惨状,对奇加克约成的状况也作了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一切,剑麒依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气得双目发红。

如果不是先前为防止阿迪特狗急跳墙,在城内多做无畏的杀戮和施虐,所以剑麒答应只要对方不做抵抗投降,他就不伤害战俘的性命的话,那一刻,他真的会一剑看下阿迪特的脑袋来祭民。

意识到奇加克约成内所有的一切都继续重新整顿,剑麒出动了青龙王军来管理和维持城内的秩序,同时命令战士们帮忙市民一起修复他们的家园。

奇加克约成地情况简直可以说比当年的落月城还要糟糕。

唯一比那时好的,大概只有被阿迪特掠夺囤积起来的物资和财富,又身为王的剑麒一声令下。调用起来不会产生丝毫困难。

经过整整一周高强度的工作,进展总算不小,看着城市缓慢但有规律地看是恢复生气,所有青龙的上层官员方才得以喘一口气。

……

进城后地第十天,奇加克约成下了今年入冬以来地第一场雪。

青龙王临时府邸内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后花园,晚餐过后,剑麒和赛提沙、米勒、拉卡三人在书房继续白天未完的政务。

沙帝身为青龙王的近身侍卫。在王尚未休息之前。他自然是尽忠职守地站在一边护卫。

批完一份下召官员联名呈上的关于前两天他发布的一道王令的反对文书,剑麒揉了揉眉心,试着放松身体,让自己靠在皮质的椅背上,转了个方向面向窗外。

印入他眼帘地,是银装素裹的大地,披着洁白无尘的外衣,轻轻掩盖住它之前伤痕累累的身躯。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的白色。在明亮月光的印照下先得分外美丽,只是那种美会让人产生一丝悲哀和凄凉地感觉。

虽然此刻青龙王面向窗外,但之前转过身时脸色一刹那的黯然,足以让米勒猜出是哪一份奏章让他们的王情绪低落。

事实上,那些联名反对的官员先前也来找过他,希望能够获得他的支持。当然。自己的回答只能是让他们失望而归。也因此,近两日竟出现恶意中伤他的谣言,使得自己带领的王军和奇加克约成新建的护卫军不止一次地发生冲突。

“王,傍晚时奥希斯从浮德拉城传来了文书,说魔兽族向我方请求和解,想要用金钱赎回战俘。”

米勒这么说,是想把青龙王地注意力从那份奏章上拉回来。他很了解这个男人,王令既然已经发布,就绝对没有再收回来的可能。青龙王做事向来三思而后行。但那也意味着,让他已经决定某件事的时候,是没人可以改变其想法的。

关于那条王令,米勒其实也非百分百地赞同。然而他知道,在当前青龙王的极度缺乏人支持的情况下。自己不可以在雪上加霜。况且王令只是存着争议,又不是犯了显而易见地严重错误,所以米勒选择了站在剑麒的阵营里。

听到米勒的报告,剑麒转过身,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虽然要求赎回战俘实属正常,但他压根不想把阿迪特放回去。

那个在短短十八天内,机会让奇加克约成变成一座活死城的凶手,如是就此轻饶,要让他如何去向受到迫害的青龙子民交待。

见青龙王不回话,米勒明白地低下头,平静地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他不想给自己的王太大的压力。青龙军平素责任感就强,一向克尽自己身为王的义务,所以如果部下不够体谅,把他逼到极限的话,就会发生像“无回森林”那样的事情。

赛提沙和拉卡刚开始听到米勒的话,也曾抬过头,但现在他们两个同样装聋作哑,埋头光处理自己的事情。沙帝自然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得十分彻底,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看到这些人的举动,剑麒心领神会地嘴角上扬。

不知道是不是“无回森林”的事情把所有知情人都吓破了胆,以至于到现在他们都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事情能不让他烦心就尽量不让他烦心,看守上的严密程度更是不下于顶级危险品。

剑麒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出来。其实“无回森林”的事情已经让他赤足苦头,也吸取了教训,哪有可能轻易重犯。

薄唇的弧度略微加大了一些,剑麒的笑容慢慢浮现出有些坏心的成分。

因为就某种程度上来说,米勒他们那种带着点神经质的紧张,倒是有一种能让他改善心情的作用。

有这些半友半臣的部下对自己真正的关心,才使他在精神上不会感到那么寂寞和孤立无援。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绝对不可以让当事人知道的,假如让米勒等人知道他们的小心紧张只是让他用来刁杰心情的,怕是不气到背过去也难。

再一次转过身,带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闲适心情,剑麒含着笑意欣赏窗外美丽的雪景。然而在几秒钟后,一道小小的身影,突入其来地撞入他的视野,令那双紫色的眸子眯了起来。

身影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孩,约摸只有人类界五六岁的模样,看上去和普通的妖族没什么区别,只是头上那一对三角形的耳朵,让人能够分别出他的种族。

女孩在后花园的雪地里艰难踉跄地行走着,一张小脸和露在外面的双手都被冻得发紫,他身上那仅有的一件单衣显然抵御不了外面的严寒,此时女孩的嘴唇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青色。

“斐莉斯!”剑麒站起身走到窗前,扬声叫唤,但随即意识到距离太远,小女孩可能听不到。展开远距离魔法,他在尽量不经吓到那孩子的前提下,让他慢慢的浮到空中,然后缓缓向自己这方移动。

“斐莉斯不是应该在西院吗?”听到剑麒的叫声,赛提沙立刻放下文件跑到窗前,瞠目结舌的煎熬不找个几乎被冻僵的女孩,“怎么会跑到东面的花园里的……斐莉斯在这里,那卡姐兒呢?”

斐莉斯和卡洁儿,是前几天赛提沙在城内巡视的时候,带回来的一对双胞胎半兽姐妹。所谓半兽,就是魔族或妖族和魔兽族交配生下的孩子,半兽的寿命很短暂,其他无论哪个种族都比他们要长。

剑麒将漂浮到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抱住,然后关上了书房的窗户。赛提沙联名取过自己挂在椅背上的披风,将女孩瘦下冰冷的身躯包在其中。斐莉斯裹紧温暖的布料,缩在剑麒胸前,几分钟后,她的呼吸从最去的急促变得慢慢平稳了下来。

“卡洁儿……卡洁儿不见了……我出来找她,但是没找到……”没等赛提沙开口询问,女孩已经用被寒冷空气冻得沙哑的声音低叫了起来,停不下来的寒颤使她的话变得断断续续。

“怎么会!”赛提沙一听脸色一下子变白了。这样的天气,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如果在偌大的青龙府邸迷路,等被找到搞不好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来人!”剑麒一皱眉,扬声朝门外唤道。是为立刻走了进来,不过在剑麒下令之前,他先一步禀报说修达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剑麒示意赛提沙带一些人去找卡洁儿,然后将怀里的孩子交给拉卡,坐回到位子上。

修达的到来,叫下一秒就准备冲出去的赛提沙高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原因无它,修达怀里正抱着失去了意识的卡卡卡洁儿,女孩小小的身躯被厚实的银灰色披风裹住,沉睡的小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六章 Ⅱ

修达抬眸看了一眼面带忧色的赛提沙:“我在北院的小路上捡到她,天寒地冻的,有点发烧,不过并无大碍。”

眼见斐莉斯挣扎着要从拉卡怀里下来看姐姐,修达一转身,干脆将卡洁儿也递到拉卡那里。他自己则走到剑麒下方的位子,坐了下来。

“这两个孩子赛提沙不是交给侍女们照料了吗?怎么会一个出现在北院,一个在这里。”

由于受伤后受到及时妥当的治疗,修达的伤口恢复得虽然缓慢,但却很稳定,时至今日已可行动无碍。

剑麒微微扯了下唇角,从修达的眼神里,他可以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其实对方和自己一样,已经知道原因。

方才赛提沙给斐莉斯裹上披风之前,剑麒可以清楚地看见女孩的衣领往下,从脖子知道腰际,整个背部青紫一片那时被虐打的痕迹。赛提沙因为年少,身高还不到剑麒的双肩,所以没有发现。

卡洁儿一定是受不了毒打,才会连衣服都来不及多穿一件,逮着机会就逃出去。剑麒并不确定是不是要在当下讨论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下一秒,看着赛提沙火冒三丈地往外冲,剑麒知道他应该也是发现了那些伤。

没等青龙王出声阻止,卡斯已经在修达眼神的示意下将赛提沙拦了下来。

剑麒知道修达今晚前来,将卡洁儿送回不过是顺手附带而已,对方应该另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量。所以他让拉卡暂时照顾两个小女孩一晚,也命米勒先退了下去,只留下赛提沙、修达和卡斯。

等到两个小女孩被拉卡带出了房间,修达挑挑眉,瞥了一眼怒气难平的赛提沙,淡然道:“你让魔族的侍女去照顾两个半兽小孩,她们会受到这种对待也是很正常的。”

“我知道。”赛提沙愤恨地咬了咬牙。他其的就是自己忽略了这一点。以为这里不是皇宫,他用皇族的身份下了命令,普通地方府邸的侍女应该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但没想到高位者势利阴寒地通性,却没有因为地点的转换而转换。

“你自己说,把她们捡回来后,你去看过她们几次?半兽是最卑贱的种族。她们就好像被你一时起兴捡回来的宠物。说宠物还言过其实。因为你的不闻不问表明他们根本不得主人的欢心,比宠物还不如,下面的人会对她们好才有鬼。”

“你说够了没有!”修达地话一字一句深深刺痛赛提沙,让他地内心浮现出更多的罪恶感来,“我要不是公事繁忙,哪会扔下她们不管……”现在说什么都像是为自己的忽视找借口,赛提沙气恼地闭上嘴,一甩衣袖就往门外走。

“等一下!”修达站起身。叫住他。待赛提沙回头,修达淡淡地看着他,道:“不皇兄的那道王令自下达以来,已经使下面的官员的反对声一浪高过了一浪。你要是为了两个半兽的孩子兴师动众去责罚魔族侍女,那无疑是在给青龙王添麻烦。”

“哼!”赛提沙冷笑了下。“我还不至于蠢到会让他们轻易捏到把柄来为难皇兄!我要等那些失职的侍女自己来找我认罪,现在斐莉斯和卡洁儿等于全部失踪了,我到要看看她们究竟敢隐瞒我多久!”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啧,现在看看那孩子毕竟是皇族,发起火来其实十足。”修达轻轻摇了摇头,笑了出来。他坐回椅子上,悠悠然地看向位于上座的青龙王,“你觉不觉得。自从那两个小女孩来了以后,赛提沙变得有活力多了。”

“应该是‘火’力多了。”剑麒单手撑着脑袋,将手肘搁在书桌上。浅笑道,“总之,比前段时间四起沉沉地样子要好。”

“所以你乐见其成?”修达了然地笑道。

“是的,我乐见其成。”剑麒点了点头。先前他仍一大堆繁重的公事给赛提沙,本意就是要让那个少年忙的晕头转向,没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现在又别的事情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剑麒当然是赞成地。

“那你考虑过要怎么安置那两个孩子的身份吗?”看到剑麒之前的头点得十分爽快,修达的笑容中有一种等着看戏的味道,“青龙王宫已经有了妖族公主,要是再多两个半兽的小公主,不用我说你也该想得到那时会出现什么状况吧?”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剑麒耸耸肩,回敬修达的目光中夹有一丝戏谑,“别忘了那两个孩子能让你弟弟的心情变得愉快哦。”

“我……”这是第一次,自己和赛提沙之间的血缘关系,被人直接挑明了说出来,修达有些狼狈地转开头。

“听说你昏迷地时候,赛提沙曾近期守在你的床前。怎么醒来以后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们两个还是那么生硬别扭?”

男的看到这个一直飞扬跋扈的狂妄少年露出窘迫的表情,剑麒轻轻一笑,不放过他地继续调侃道。

“你昏迷地时候,有没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听到了他的声音。然后每当朝着他声音的方向走,身体就会产生无法承受的剧痛,但为了不使他难过,还是不放弃地前进,知道眼前大放光明……”

“停!”修达忍无可忍地大叫,一张俊脸涨的通红,“我还不知道堂堂青龙王真适合去编市井间流传的通俗故事。第一:你的形容只适合年轻男女,最好还是情侣;第二:我醒过来的时候,赛提沙早被米勒将军带回去休息了,所以……”

原本是等着看青龙王烦恼的模样,谁知道被对方反将一军,结果弄得自己尴尬不已。眼看青龙王眼眸微瞌,已经笑的双肩颤抖不已,摆明了就是在耍他,修达窘得咬牙切齿,可就是无法快速恢复往日的冷静泰然。

卡斯看着少年面红耳赤的样子,也忍不住隐隐发笑,那笑容中还含着意思几不可见的感慨。打从修达立志复仇以后,这几十年,他还是首次看到自己的少主人露出这么人性的表情来。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发现你始终还是孩子。”逗人要适可而止,特别是逗那种有獠牙的幼兽,剑麒舒适地考到椅背上,不给修达咆哮的时间,问道,“这么晚还去北院,怎么,菲尔拉特的伤势二话了?”

那天进城之后,剑麒一直没有发现菲尔拉特的身影。在疑惑之下命人去查,才知道自战败回城以后,菲尔拉特就被阿迪特以通敌叛乱的罪名压入大牢严刑拷打,最后更是将它送进羊油剧毒水蛇的水牢,任其自生自灭。

当菲尔拉特被青龙的士兵从谁来里拖出来的时候,已经虚弱到只剩下最轻微的呼吸和心跳,是剑麒命人救了他。

这件事算是极高度的机密,所以除了米勒等少数亲信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位魔兽族将领还活在青龙府邸的北院。

剑麒的手下治疗师和药师能轻松治愈菲尔拉特的外伤、内伤,却对水牢的毒蛇注入的剧毒束手无策。

由于这些毒蛇的毒性十分难缠,所以擅长侍读的修达,最后在自己伤都未愈合的情况下,就被剑麒逼去为昏迷的菲尔拉特治疗。

“正相反,他醒了。”虽然庆幸青龙王终于换了话题, 但修达还是感到心情有些郁闷。不过对方是萧剑麒,被耍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说要见你,还说如果不讲清楚救他的目的,情愿死也不再接受青龙的救治。”

“由得他吗?”剑麒闻言,邪气地轻笑出声,一派悠然显示地看着修达,“你怎么回答?”

“我说在青龙的地方,死活由不得他做主。如果不想在下一次睁眼的时候,看不到那个照料他的魔兽族副将,他最好还是安分点跟我们合作。”

修达重负这番话的时候霸气毕露,剑麒相信聪明如菲尔拉特,绝对不会尝试无用优惠白白赔上自己部下性命的蠢事。

“不错。”剑麒点点头,记起几万米勒又提到关于赎回战俘的事情,他接着道,“帮我看紧菲尔拉特,又任何情况及时像我汇报。还有,告诉他,在正式决定要怎么处理青龙和魔兽族的关系之前,我不会见他。”

“我会转告他。”修达抬起头,望向青龙王于纽约透着烦恼的俊秀脸庞沉默了下之后,道,“你在为怎么处置阿迪特而头疼?”

“嗯。”见修达一语命中,剑麒也不大算否认,“阿迪特非死不可。无论是为了今后我们的计划,还是为了给奇加克约成的百姓一个交代。可现在我不带为辅将其光明正大地正法,就算被杀也唯恐若来不守信用的非议。”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六章 Ⅲ

“那就设计一种情况,让他不得不死。”修达一个挑眉,嘴角流露出往日那种带点冷酷的微笑,“例如越狱,又袭击青龙王,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理由很好,但是将那种怪物放出来,对其他人而言太危险,我不赞成。”剑麒自己也不是么有想过这种方法,但他不希望连累无辜的人丧命。

“有一种药能在短时间内迷惑人的心智,让对方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仇人身上。”修达的眸子紧盯着剑麒,那抹藏蓝中有着似有似无的挑衅,“但要的副作用会把那人的潜力引发出来,也就是他会比从前更加恐怖。你敢试试吗?”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吧?”剑麒轻笑着反问。如果真的除了以外,他可不指望能像“无回森林”那次一样走运。而且之后米勒等人一定会抓狂,说句实话,他的那些部下一旦抓狂起来,还真挺可怕的。

“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剑麒前笑了一下,抬头淡道,“与其花力气说服我冒险,不如坦言你有多少把我我身边的人不会被卷进去,只要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我会考虑。”

“身边部下的性命会比巩固王位更加重要吗?”修达轻轻地哼笑了一下,“阿迪特意思,你在青龙百姓心中的地位就会更高更稳固。竟然不愿用几个部下的性命,蓝换取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不过,那也的却是你的作风。”

“我只考虑有价值的牺牲,如果是在战场,也许一人地战死能换来几十,甚至上百人的平安。可当前的形势下,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官阶最低的士兵,莫名其妙地送命。”剑麒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中少了笑意。

“我知道了。”修达明白,其实青龙王还是又降他地话听进去。只是除非别无他法,否则他不会采用那个房按少年站起来。欠了欠身:“没有其他是的话,我先退下了。”

剑麒颔首同意,修达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书房的门,少年随即又写气恼地踢了一脚走廊一侧的柱子。

“少主人?”卡斯不知道是什么事惹得修达不高兴了,明明之前还心情蛮好的样子。

“我是和从前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什么不好?”修达恨恨地盯着卡斯,“嗟,与其之前形容得那么煽情,还不如说我大仇未报,心愿未了。就是那种不甘心这么死去的执念支撑着我活下来的!”

“少主人。”卡斯了然地抬眉,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青龙王的行事和修达完全是两个极端,应该说不知不觉间,那个男人在各方面都给了修达很深的影响。然后这种影响有和修达本身地作风相违背。因此少年才会感到突如其来的烦躁和迷惑。

“您和青龙王的立场不同,所以对同一件事情的价值判定,理所当然也会不同。”卡斯将双手放在修达地肩膀上,“少主人应该记住,您的敌人是北景王!要将那样的人拉下王座,冷血、阴险、残忍是一样都不可少。”

“这时夸奖?”修达哼了一声,心情倒是奇异的平复了。

的确,除了本性以外他和萧剑麒索站立场得不同,是造成两人做法不同的最主要原因。理清楚思绪。修达这才彻底恢复了心情。

淡淡地瞥了一眼卡斯,少年低声嘟囔了一句,迈开脚步王前走去。

那句话声音虽轻,几乎消散于冬季寒冷的空气中,但卡斯还是听到了。并让他升起一种混合着错愕和些微温暖地感觉。

“至少有一样,我该学他多关心一下部下的安全……”

……

明媚灿烂的阳光使得地上的积雪慢慢融化开来。

菲尔拉特虚弱地背靠在床架上,双目没什么神采地望着窗外。

当一个人一生都为了自己的族人征战沙场,到最后却差点背负叛组地罪名死去的时候,那个打击是足以让任何人万念俱灰的。

平静地闭上会泄露他内心痛苦的悲哀的眼眸,菲尔拉特沉默地拒绝身边副将梅拉忒斯的探视。

重伤和毒蛇几乎使他变成废人,虽然青龙的那些治疗师说有把握让他恢复健康,但他听在耳里却没有相应的喜悦。

身为皇子,不得皇籍,他一度怨过,不甘过,尤其是当他深知自己比其他的皇兄都更为出色的时候。

那种不甘和怨恨曾经纠缠他很久,但真正脱离皇籍之后的自由快意,终于使这些感觉逐渐烟消云散。

如果不是众兄长对他依旧记恨如初,穷最猛打、咬死不放的话,菲尔拉特其实觉得比起公历需处留神,如履薄冰般的生活,军中简单、朴素和自由的环境才更合适他生存。

然而残酷的显示告诉他,纵使他已远离王都,纵使他一辈子够不到王位的椅角,但只要他还是留着皇室血脉的菲尔拉特,那么在他活着的每一天,来自王都宫廷的迫害和追杀就都不会有停止的时候,至死方休。

“如果你不是叛徒,青龙军怎么会知道我军的行军路线?!”

“如果你没出卖我军的情报,那么大片的平原他们竟能如此准确地伏击到我们?!”

“这么多年来,和权利内奸联系的人一直都是你,说这件事情没有你参与的份,谁信!”

……

当时,菲尔拉特用冷冷的蔑视的笑来应对阿迪特不实无理的指控,他知道再怎么辩解也是无济于事。

就算亲眼看着麾下的数名亲卫队战士为了维护自己,而被活生生的虐杀至死,悲伤和愤怒让他青筋暴露,却终是无能为力。

在牢里的短短几天,他尝遍各种酷刑。拇指粗细的冰冷铁链从他的双肩穿出对称的血窟窿;镶有尖刺的短鞭在他全身刻下见骨的伤痕。恍惚之中,他听到利刺挂过骨头表面的声音……

多少次,他再也撑不下去,只求一死解脱,却不得允许。

直到后来青龙王派了人来强迫投降,阿迪特才下令将已经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菲尔拉特扔进养着数百条毒蛇的水牢。

冰冷刺骨的水淹及他的膝盖,喊彻心扉的稳定使他全身不可抑制地痉挛,虽然冻僵麻木的双腿感觉不到被毒蛇噬咬的痛楚,但甚至却明显在寒冷和毒蛇的双重夹击下开始慢慢模糊……

菲尔拉特以为自己再不会又醒过来的一天,但他却活了下来,在过去属于他现在属于青龙王的奇加克约成府邸的北院。

自己的亲生兄长要置他于死地,救他的人却是曾经被他折磨到遍体鳞伤的青龙王,这真是值得令人玩味的讽刺。

菲尔拉特猜不透那位外表俊美纤细,力量又强大得足以让任何人印象深刻的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他不希望自己被人利用来做出一些有害族人的事情。然而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得他做主。

梅拉忒斯静默地看着脸色苍白、疲倦地躺在床上的菲尔拉特,醒来三天,这位境界除非必要,否则不言不语,连表情也没有多余的一点半个。

如果不是尚有呼吸,他几乎可以将其误认作诗一具死尸。

且不论皇太子阿迪特怎么抹黑菲尔拉特,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这位很久意见变被剥夺了皇籍的幌子头上,至少梅拉忒斯是坚信自己的上司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族人的事情的。

“菲尔拉特大人。”意料之中,菲尔拉特没有回话。梅拉忒斯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往下说,“属下打探到,安妮罗亚公主殿下被当做贡品,送给青龙领地以作和亲只用,今早已和黑衣将军一起到达奇加克约成。”

托青龙王的福,为了方便他能更好地照料菲尔拉特的伤,青龙王允许他可以自由出入北院、治疗所和厨房。那些地方人多嘴杂,所以无意间让他得知了有关公主和亲的消息。

说完之后,梅拉忒斯静静等着菲尔拉特的反应。

安妮罗亚是菲尔拉特同父同母的妹妹,当年废了他被除去皇籍,而安妮罗亚没有,大约就是为了在部落出现危机的时候,有个高贵身份能将她当物品一眼送作他人。

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牵动当前菲尔拉特的情绪,那就非妹妹安妮罗亚的境况莫属。但结果到底如何,梅拉忒斯也没有把握。

过了很久,久到梅拉忒斯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菲尔拉特才缓缓开了口。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六章 Ⅳ

“这不是意料中的事么……身份低贱的皇女,存在于世的价值也就如此了……你知不知道青龙王打算怎么安置公主殿下?”

每次见到仍属皇族的安妮罗亚都得先行觐见皇族之礼,多年来的习惯,让菲尔拉特一时改不了口,依旧用了敬称。

“回大人,还不知道,但属下会尽力打听。”见菲尔拉特终于有了回应,梅拉忒斯暗暗送了一口气。

“不用特地打听了,等落实了,会有人来告诉我的。”菲尔拉特再次睁开双眼,望向窗外。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重新有了生气。

“谁?”梅拉忒斯的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心里也已有了底。

“青龙王!”菲尔拉特冷冷地微笑,到出两人皆知的答案。

三位青龙的皇家治疗师加上两名皇家药师,还有那个擅使毒,在半路和他倒戈相向的狡黠少年,派这么多人费尽千辛万苦才捞回自己一条命,菲尔拉特不会无知到认为只是青龙王一时慈悲。

事实上,他相信再怎么地仁慈的君王,也不会把同情浪费在仇人身上。

救他,必定在他身上有所图,无论对方有什么地方能利用他也好,想将他至于了在狠狠报复也罢,青龙王总会有来找他的一天。

而要针对他,安妮罗亚无疑是一颗好棋子,一颗聪明如青龙王,绝对不会忽略的好棋子。

菲尔拉特闭上眼,理智和警觉慢慢地回到他的脑袋里,轻易化解之前的颓废和丧气。

他只能等,也会等。等那个男人设好陷阱,盘算请一切,然后召见他。

……

居高临下的紫眸透着寒气,优美的唇线勾画出诱人但冷酷的浅笑。

剑麒优雅地往后面柔软地椅背一靠。将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抵住下颚。笑看面前早已汗流浃背的城主。

不久前才官复原职的奇加克约成城主盘杰尔真希望此刻自己你呢个两眼一闭,就这么晕过去算了,那样至少可以不用直面青龙王印泥未发的怒气。

为什么这么多天地相处,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俊逸非凡,玉树临风的王竟有这么可怕地一面。

通常青龙王和下属商议政务的时候都带着较浅的笑容,一时无法决定的事也会温颜搁置。

在大部分官员眼里,无论是严肃少语的王军右将米勒将军,还是冷峻凌厉的近卫军长官奥希斯将军都比他们高高在上的王更能让下位者有压迫感。

可令盘杰尔万万想不到的是,原本温文儒雅的青龙王听完他地报告之后。那种瞬间从骨缝里溢出的骇人气息,让他即刻无法呼吸,寒颤连连,双膝情不自禁地当场触地。

看到盘杰尔冷汗淋漓的样子,剑麒唇角的笑意更深,只是那笑容地温度比之先前更低了些。他伸出一只手,拿起盘杰尔呈上的文书,用力掷到对方脚边。

“本王要的是三年来奇加克约成所有遇害者的名单,我说过要精确到每一个人名、年龄、户籍。为什么你给我的仅仅只有一半?另一半不仅有数字来代替,甚至还未精确到个位。是本王的下的旨不够简明易懂,还是城主大人你有意抗旨?”

剑麒的声音适中柔和,但每一个字都咬的极为清晰。在事情做出决定之前,他可以海纳百川。接受各种提议和意见。可一旦失去决定并正式交由下面去办以后,他就绝对不接受任何无法完成的借口和托词。

盘杰尔的汗顺着额头不断地流下,他觉得自己就想站在悬崖边地人,青龙王没说一个字都把它更往前推一步,后面就是万丈深渊。

“臣……臣知罪!”潘杰尔战战兢兢抓起文书。跪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臣绝不敢有意抗旨,只是相隔时日久远,要找齐三年内所有死亡者的名单十分困难……臣……”

“困难?奇加克约成被占领之前,经由你手的人口资料应该很齐吧?”

剑麒双眉往上一挑,盯得潘杰尔悲伤的冷汗继续涔涔而下。

“本王听说魔兽族的菲尔拉特将军为了方便管理,并没有将那些资料毁弃。不但如此,他这三年来地记录亦保存得十分完美。我想查起来应该没那么困难吧?还是你打算让本王亲力亲为?!”

“臣……臣不敢……”潘杰尔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能说吗?三年前的资料其实没有那么完整。事实上,哪个城主会关心这种事情?

王都有命令下达,潘杰尔的确会找些人去查,可那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翻进去的没有本城居住证的廉价劳工要怎么计算?通常每一次潘杰尔只是报个约数上去就算完成了任务,因此此刻青龙王的命令真实让他大大地为难。

剑麒轻轻地哼了一声,他岂会不清楚潘杰尔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分别对比了三年前城内留下的记录和由菲尔拉特修订过的记录,他感到汗颜不已的同时,只差没被青龙官员轻忽怠慢的工作态度气疯。

“本王再给你三天的时间,念在此次资料的数量确实庞大,我派奥希斯将军麾下的几名近卫军协助你,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我觉得我去了的官员无能到还比不上敌军的人!”

潘杰尔被逼无奈,只得承应下来。近卫军战士哥哥纪律严谨,训练有素,青龙王派他们来事为了防止他偷梁换柱,敷衍了事。名为协助,实为监视,这一次他是连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正当潘杰尔在为了查实一事烦恼不已,想要请求退下时,剑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本王还听说,不少青龙官员在奇加克约成被攻占期间,甘做魔兽族的鹰犬。残害自己的同胞手足,这件事情想必城主大人也有耳闻吧?”

“王!这时诬蔑!冤枉……”

潘杰尔立刻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摄住全身,然而青龙王并没有给他辩解的时间。

“是甘做魔兽族的鹰犬,残害自己的同胞,还是周旋于魔兽族高层,尽力维护自己的手足,本王不知道真相,此时此刻我也已经不想知道。过去的事情本王可以不错追究,但从今往后,若有任何青龙官员胆敢渎职,一律严惩不贷!”

“王,请听……”

“退下!”

看着潘杰尔灰溜溜地被剑麒斥退,奥希斯和米兰对视了一眼,同时无言的耸耸肩。他们想,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奇加克约成所有的官员都会将他们对青龙王温和、好欺的印象扭转过来。

缓了缓心情,剑麒抬头望向奥希斯:“浮德拉城的情况怎么样?那条王令有没有引起轩然大波?”

当时在浮德拉城发布王令后的第二天,剑麒便赶回了奇加克约成,将奥希斯一个人留下应对所有问题。

相同的王令在奇加克约成遭到全面的反对,虽然奥希斯的才能向来不容置疑,但剑麒还是有为这件事担心过。

“近卫军强制执行,容不得下面的人有反对意见。”奥希斯只是陈述实事,口气并无对下层官员的鄙视。

“嗯……”剑麒轻轻点了点头,结果拉卡递来的清茶喝了一口,“态度强硬是很必要的,注意分寸就好。”

“是,陛下。”奥希斯应了一声。

“原本想着这座城市已经伤痕累累,所以觉得一开始通知上不宜太严厉,没想到……”剑麒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气闷,抬头完了奥希斯一眼:“感觉好像你比我更合适当王啊……”

比眼前的男人更合适当王?奥希斯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若是过去在白虎领地,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白虎王,将其视作一种使她的他,第一反应必定就是跪下明示自己的忠心。

但此刻这话被青龙王用慵懒无奈的口气说出来,其中还不乏有真心认为的意味,奥希斯唯一的反应只能是对着自己的王干瞪眼。

“属下以为,您若一直是以方才那般的强势面对沉下,大约就不会出现此刻的感慨了。”

“或许吧……”剑麒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

奥希斯当然很清楚目前的话题不方便深入讨论,所以他顿了顿,决定将之前被城主到来打断的汇报继续下去。

“启禀王,魔兽族已经交了十万金币的和谈金,还把皇女安妮罗亚公主献上。至少和谈的具体细节则由魔兽族派遣的使节与我们交涉。”

“你怎么看?”剑麒将头转向站在旁边的修达,现在但凡商讨和魔兽族有关的事情,都又他出席的份。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六章 Ⅴ

“青龙王问的是安妮罗亚公主吧?”修达自然知道,和谈事关整个青龙领地,可没他发言的资格,“我认为既然她是菲尔拉特的妹妹,最好的办法就是您纳她为妃,赐后宫最卑微的末位即可,她的身份将成为……”

修达还没有说完,剑麒叹了口气,果断地打断:“换一个!”

“……”修达挑了挑眉,“王应该知道,除了耳朵和尾巴,秘书长的外貌和我们没有区别,她是个美人……”

“我不关心这些。”剑麒抬起头,双眉微蹙盯着修达,“换个建议,我不纳任何女子为妃。”

“为什么?”修达愣住,神色中显露出少见的茫然,“您的父王可是纳了三千美女在后宫的前任青龙王……”

“我的‘父王’做什么和我有关吗?”

能不能不要总把他和崎晟那个衣冠败类放一起比较?剑麒在心底无奈地暗想。

人类界的王朝交替比较频繁,以前顺着兴趣他读过一些正史和野史,所以很清楚后宫不仅是帝王的温柔乡,也是妃子们争名和夺利得地方。

不愿纳任何女子为妃,一来是因为说什么都不希望看到那种丑恶的事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二来青龙领地的政务已经够他忙的了,他一点都不想还要为此类事情烦心。

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修达。剑麒挑挑眉。好吧,既然对方硬是要具萧崎晟为例子。那他同样能抬出一个人来做榜样。

“听说本王地‘皇叔’自极为开始没纳过一个后妃……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我懂。”修达深叹一口气,忍不住往顶上看了一眼,不明白向来懂得计算利益得失地青龙王为何在纳妃的事情上如此坚持。

“反正战败方送来的公主,不要说成王的妃子就算是给一个低阶将领当侧室,他们也只能乖乖服从。只是现在需要给安妮罗亚一个较高的身份,以支持菲尔拉特……王您看您的两位将军大人如何?”

话才出口,奥希斯和米勒的视线齐刷刷射向修达,直差没在他身上直接穿四个窟窿。

堂堂地魔族贵族。如果娶一个魔兽族的女子,管她是不是公主,等回到王都光是百官嘲笑地口水就能把他们其中娶得那个人淹死。

当然,如果是青龙王将其纳为低等妃子,则性质和意义都会有所不同。

看到米勒和奥希斯铁青的脸色,剑麒淡淡地笑了下:“不急,待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方法。反正和谈也不在这几天。”

受到两位将军的怒目瞪视,修达倒是无关痛痒地笑了笑。跟黑衣将军素有嫌隙的他,还特地看向奥希斯,别有用心到:“安妮罗亚公主的婚事和青龙领地的将来休戚相关。在下以为,这是一个表现忠心地好机会,不知大人您怎么想?”

“我想,如果我是你,会先管好自己的舌头,免得活不到为族人报仇雪恨的那天。”奥希斯怒极。反而懒洋洋的冷笑了起来,他尖锐的话语直刺修达的痛楚。

“别用忠心度来刺激他们以到达你的目的。”剑麒面无表情地起身,他早看穿了修达那番话的用意,“他们地忠心度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也轮不到你来验证。”

虽然现在自己和青龙王是同盟。萧剑麒甚至允许他私下交谈时不使用敬称,但归根到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是要仰仗青龙领地的援助的。所以修达识相地闭上嘴,默默退到一边。

“我要微服去城里视察。”剑麒转过身,对奥希斯说道,“先安排秘书长的使节住下,让他们等,等到心焦。这场谈判,他们越沉不住气,损失就越大。”

“遵命。”

待剑麒离开之后,其他人也跟着陆续离开了书房。走得最可要属修达,他才不想流下了被黑衣将军找茬。到最后,整个书房空荡荡地,只剩下米勒和奥希斯两个人相顾无言。

过了很久,奥希斯才扯了扯唇角,语气生硬地问了一句:“你娶还是我娶?”

米勒用手抹了把脸,又摁了摁隐隐作痛的额角,有气无力道:“别问我……”

……

半兽,是魔族或者妖族和魔兽族交配产生的一种生物。

不同于半魔族的寿命要么跟随双黔中魔族的一方较长,要么跟随妖族的一方较短,但无疑不会再缩短,半兽的寿命却比秘书长的还要短暂。

奇加克约成被占领了三年,现今回归后,遗留下来一个最大问题就是半兽。

不管是被强迫也好,是想要日子稍稍过好一些不得已委身也罢,总之这三年内,奇加克约成内的名字和妖族女性生下了大量的半兽小孩。

另外,虽然前任青龙王析璟曾下令,严格禁止秘书长踏足青龙领地,但剑麒发现,事实上早在三年以前,奇加克约成和浮德拉城就都有在暗中接受少量秘书长充当劳力的情况。

魔兽族的人肌肉发达,力气大,而且雇用他们比雇用妖族的价格还要低廉,也难怪那些无良的商人和官员勾结起来,瞒着王都干这些触犯法令的勾当。

而有些被雇佣的秘书长女性因为种种缘故,也会剩下半兽额孩子。所以两者结合起来,目前奇加克约成和浮德拉城里的半兽的数量十分巨大。

这些受诅咒的生命,从一出生便注定不幸。不但秘书长和妖族坚决不承认他们,于魔兽族也同样无法见容。绝大多数的半兽出生后都会被他们的亲生父母遗弃。

总不能任这些无辜可怜的幼小生命自生自灭,况且半兽的数量如此巨大,全部由朝廷设立养育院抚养的话,人力和财力上的损耗也是极大,因而剑麒才会下达那条令所有人震惊的王令----

秘书长的子民,无论男女只要认回自己的孩子,就能拿到青龙领地正式颁发的领地证;青龙领地的子民若是领回自己的孩子,则在经济上可以得到朝廷发放的补贴,收养半兽小孩的家庭也一样。

王令已经发出,立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止那些三年内被魔兽族统辖欺压的青龙百姓对这位新王做法投以愤怒的质问,就连有份造成这种现象的青龙官员也都纷纷反对。他们的理由是这三年内畜牲的半兽要远远大于以往的半兽数量。

而事实上,剑麒在收回奇加克约成后,之所以会重新启用三年前的青龙官员,就是为了要让他们直面自己有份造成的现状,从而有所顾忌,不至于阻碍王令的执行。

但不知是因为那些人对魔兽族的歧视根深蒂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还是剑麒表面的温雅让他们放肆大胆。至少截至目前来看,这个策略并没有获得实质性的效用回馈。

赛提沙看着躺在床上的半兽女小孩卡洁儿。

这个孩子自雪夜高烧之后,一直身虚体弱,直到现在仍未完全康复,每天通常是睡着的时间要比醒着的时间还多。

斐莉斯连续几天都安静地陪在卡洁儿身边,也不怕被传染,不过她的身体显然要比她姐姐健康,同样受寒一点事也没有。

“斐莉斯。”赛提沙轻轻唤道,等小女孩的视线缓缓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将手里的一颗红色圆形水果递过去。然后看着斐莉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过去,低头慢慢啃起来。

“这两个孩子真可怜。”拉卡坐到赛提沙身边,怜惜地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女孩,“看到半兽,才知道有着正式领地证的妖族,受到的歧视其实很有限。”

经过几天的药敷,两个孩子身上的紫青已经在慢慢消退,至少无意间的碰触不会再让她们痛的发出吸气声,但要等到真正消失,却是起码还需要个一月半月的。

“皇兄的王令既是解决奇加克约成当前问题的最好办法,也是在尽最大的可能保护这些无辜的孩子。”赛提沙神色凄然地摇了摇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城里的人亲眼看着半兽的惨状,却能无动于衷,还要继续反对皇兄,让他为难呢?!”

“因为他们和你这种生长在深宫的天真皇子不同啊。”

修达带着嘲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赛提沙全身一僵,戒备地抬起青眸。

“你来做什么?”

“来点醒你有多幼稚。”

修达的嘴边挂着奇异地微笑,走到另一侧的位子座下,他懒洋洋地上下打量了赛提沙几眼,突然笑了出来。

“真奇怪,我当年怎么会认为你能够登上王位,为我复仇助力,很明显你的无知、善良,天真根本不合适为王。”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六章 Ⅵ

你问我我去问谁?赛提沙咬牙切齿地瞪向笑的很惹人厌的少年。这个人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友,也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兄。

在来那个人已彻底决裂的今天,前者或可全数磨灭,但后者却无疑是一种在否认也没有作用的强横关系。

因此,自修达那次千辛万苦从死神手里挣扎回来后,经历了生死离别的赛提沙其实已经打算原谅他自己的背叛,虽然要回到从前是绝无可能了。

但今天修达尖酸刻薄的语气又一次深深地刺伤了他。

内心深处的伤口被硬生生地重新撕裂,赛提沙忍住不断涌现出的悲伤,站起来指着门口道:“如果你是来说这个的,那现在你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急什么?”修达悠然一笑,似乎没那么容易罢休的样子,“地狱般的苦难将人们的善良和同情消磨以尽,一直养尊处优的皇族怎么可能懂得他们的伤痛和怨恨,要求对施虐者仁慈和宽容不过是上位者自以为是的高尚罢了。你是这样,青龙王也是这样。”

“住口!”听到修达的余种竟然连剑麒也一起嘲讽了,赛提沙激动地提高了说话的音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皇兄!你害得他差点连命都没了,可他却依旧饶了你!没有他‘自以为是’的高尚,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哼!那件事情他倒的确没有自以为是。”修达冷笑。“萧剑麒之所以会放过我,是因为他能在我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北景叛徒地名单。没有奇加克约成的协约,没有浮德拉城的内线,他会放过我吗?”

“就算是,那也是你欠皇兄的!”听到修达一径否定青龙王的宽容,不是嘲笑就是诋毁,赛提沙气得脸都白了,“是你害皇兄中毒。是你害青龙领地被袭营,你还害皇兄差点……死掉!是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青龙领地。对不起他的事在先!”

床上的卡洁被赛提沙少有地大声吵醒了,一张小脸满是受到惊吓,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斐莉斯紧紧抱着自己地姐姐,那孩子的眼中亦有惊吓,不过更多有有的是警觉、防备和愤怒。

见到两个孩子惊恐如此,拉卡也难得地生气起来。“你们两个!有什么话给我出去说,别再这里吓坏了孩子!”

“我跟忘恩负义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赛提沙铁青着脸。重新坐了下来。

“忘恩负义?”修达哼了一声,眼带轻蔑地看着他,“如此讲究公平,说到底还是你太天真。该说一句庆幸吗?青龙领地的网事萧剑麒而不是你,要不然的话……”

“够了!你今天来事特地来羞辱我滴吗?!”修达还没有说完,赛提沙深处左手一下子拍在桌子上。

虽然对今天的吵架为何一直围绕着王位的话题,赛提沙也存有疑惑,但被怒气冲晕了头的他眼根没法仔细思考,只是很本能地对着修达抬起头。冷冷地脱口而出。

“说什么你当年认为我登上王位能为你的复仇助力!你真的有这么想过吗?你要立我为王,不就是看重我的天真无知,好让你操控起来方便一些吗?不过很可惜令你失望了,这个王位是属于皇兄的,而且将永永远远属于他!”

听到赛提沙类似宣言般的话。修达状似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但唇角却隐含着意思计谋得逞地浅笑,“我倒不是专程来羞辱你的。不过是恰巧有感而发,实话实说罢了。”

紧接着,无视赛提沙难看地脸色,他站起来,轻轻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径自道。

“我来原本是想告诉你,别太宠这两个半兽小孩,如果萧剑麒为了你的缘故,觉得收他们为公主,到时青龙宫廷一定又有一场风波。你那么敬爱自己地皇兄,应该是不会像看到他为难的,那就需要好好考虑清楚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

原本认为赛提沙不可能会回答自己,所以修达说完便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不知道你今天一直提到王位是何用意。”

突然间,赛提沙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冷冰冰地开口,令修达停下了脚步。

“但你记住,决斗那天我放过你,战场上你救过我,我们谁也不欠谁!如果将来你还要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危害皇兄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我发誓一定会亲手用剑刺穿你的咽喉!”

果然,决斗那天赛提沙是有意识放过他的,修达扯出一抹轻笑,再次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他前脚踏出,后脚赛提沙跟着也冲出了房间。

听到赛提沙离去地脚步声,往相反方向刚刚走到走廊拐角处的修达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赛提沙伤心落寞的背影,他咬牙深呼吸了两口气,却还是禁不住眼眶微红。

“少主人,您明明很重视赛提沙殿下……为什么要说那种难听的话?”卡斯看着修达苍凉的眼神,无法理解的问道。

他相信自己的少主人现在绝不会伤害赛提沙,就连安妮罗亚公主那件事,修达情愿得罪黑衣将军也不提名身份上更合适的青龙王子,只因为不想赛特殊被宫内无谓的留言伤害。既然如此,方才那么做又是为何?

“其实也没什么。”修达抬起头望了望自己的护卫,收起感伤淡淡地笑了下,“奇加克约成地战斗中。我为了救赛提沙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这件事在军中无人不晓。我想黑衣将军也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少主人是担心……”卡斯明白了。他记得在黑衣将军逼修达自尽的那天,修达曾解释过,如果自己不死,赛特殊就会有危险----

“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黑衣将军会想尽一切方法将他逐离青龙王地身边,甚至是要了他的命……”

“没错。”看到卡斯的表情,修达点头肯定他的想法,“现在我和他都活下来了。赛提沙的本性纯良温和,我再一次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不会忘记。原本这一点已是够呛,偏偏那孩子跟青龙王之间还要有心结。现在除了公事以外,他和青龙王机会没有交集。米勒将军不见得会说什么,但陕西省将军一回来,赛特殊可以说已是一只脚踩进了坟墓。”

修达很清楚,目前自己和萧剑麒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关系,他们两人是同盟。所以奥希斯地目标不会再锁定在他身上,但那也就意味着赛提沙会更加危险。

朝中的北景奸细未必已经放弃立赛提沙为王地可能,强横起来政变成功的话,就算赛提沙本身不愿怕也是身不由己。

而萧剑麒本身的行事作风使他的政权一时之间不易稳定,因此近几年内,只要赛提沙一天不死,青龙宫廷酒一天存在着不可知的变数。

基于黑衣将军对青龙王有着异乎寻常的忠心,这促使对方绝不可能坐视这种变数继续存在。

“如果奥希斯将军意图对赛提沙不利,萧剑麒身边唯一保得住他的就只有拉卡公主。”修达地目光望向远处。语气坚定但又悲哀地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任凭萧剑麒身边的忠狗咬断他的喉咙。”

“所以您当着拉卡公主的面……”卡斯理解了。

当着青龙王疼爱的小公主的面,再一次明着和赛提沙决裂。旁人只会一味这时修达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恶劣本性又开始作祟,之前的舍命相救会被解释为一时地亲情冲动。毕竟。本性难移,不是吗?

明言赛提沙不合适为王,为逼着赛提沙为维护萧剑麒而发怒,最后更是让她不顾一切地坦言对王位毫无觊觎之心。

修达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在内心从来有点向着赛提沙。只要让他明白青龙的这个王子是打心底忠心青龙王,本身绝不会主动对其制造威胁的话,有别于黑衣将军事事要求万无一失的强硬作风,小公主偏向于留下赛提沙。

加上萧剑麒又一直都承认这个皇弟,就算两人不再亲近,也不代表如果赛提沙有事,青龙王会坐视不理。

确保了这两点,即使将来黑衣将军当真动了杀念,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如果能这样撑个十年八年,等青龙王的证券逐渐趋于稳定美食特搜地危机也就能解除了。

“话虽如此,但少主人您……”卡斯闻言发出一声叹息。语言是一把双刃剑,赛提沙受到伤害的同时,修达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我什么?”修达微微挑眉,淡然一笑,“再过不久我就会离开这里。敌人是北景王,下一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也不知是生是死。能确保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时间会让一切都慢慢消失,包括伤痕。”

“……”

卡斯明白,修达危害赛提沙,并不是因为歉疚。这两个少年之间,没有谁欠谁,只能说是命运的捉弄。

修达愿意帮赛提沙,纯粹是出自对往昔友情延续和对血缘关系的坚持。而假如赛提沙的平安能让修达心情好的话,其实这样也不坏。

“……也罢,只要您快乐就好。”

看到自己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护卫战士带着温柔妥协表情,修达的心中涌现出一丝感动,这些人是真正拿他当主子,也当弟弟一样的来关心。

“放心,我很快乐。”

回答卡斯时的语气虽然很随和,但等到修达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子后,他的脸上有重新浮现出那种往常那种淡淡地冷笑。

“当然,等到费南死的那天,我一定会更快乐!”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七章 Ⅰ

事情发展到最后,剑麒在想不到其他封号办法的情况下,还是采纳了修达的提议来除去阿迪特。

虽然修达的陷阱设计的极其完美合理,在外人开来不会感到半丝异样,但阿迪特服药之后爆发出的野蛮力量,却造成了十七死四十六伤的严重后果。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之前众人对伤亡人数的预计,也因此事后剑麒脸色不十分好看。

这时大家都聚集在修达的房间里,原因是和阿迪特敌对的时候,卡斯胸口受了对方一记重拳,当场就喷出满口的鲜血晕死了过去,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修达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正在被皇家治疗师全力抢救的卡斯,他的脸上隐约有着痛苦的表情。

才说过要学萧剑麒多顾虑一下自己手下的安全,结果转瞬间,他又把他们送到了死神的跟前。不单单是卡斯,哈尔德和另外几名护卫战士也都受了伤,只不过他们的伤势较轻,所以经过治疗已经无碍。

看到修达眼中的故作坚强,想竭力保持平静又隐藏不住的样子,剑麒摇了摇头,并不在打算继续责怪他。说到底,当前的情况谁都不愿看到,事前根本没人料到被下药之后的阿迪特会恐怖成那个样子。

后花园的那些数值和藤蔓根本抵抗不了他的蛮力,而控制土地的魔法没法动一次都血药储备力量的时间,在高度混乱的打斗中根本起不了预期地作用。总的来说起来就是--特地吧阿迪特引导后花园以期轻易降伏他的策略师完全失败的。

搏斗中,就连剑麒的右手手臂都在被他捏的粉碎--当时奥希斯面临被打碎脑袋的危险,情急之下剑麒硬生生代他接下了那招--剑麒地受伤使阿迪特转移了注意力。从而在其侧面的奥希斯才有机会一剑解决掉那个空有蛮力的怪物。

只不过在那之后,米勒、奥希斯、沙帝三人的脸色苍白得每一个像活人,也所以此刻剑麒虽然在一边,却没有轻易动手为卡斯疗伤。他来是为了以防万一那些治疗师力有不逮,需要他来救治卡斯,毕竟对方今后是修达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陛下。陈有事启奏!”奥希斯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打碎了房内的沉寂。

“说吧。”见奥希斯地用词如此正式,剑麒隐隐感觉有些不妥,却又不能不让他说。

“臣请求陛下赐婚,将安妮罗亚公主赐予臣为正妻!”没等奥希斯开口,米勒反而先一步跪下来大声说道。

“正妻?”听到这句话,不仅剑麒大吃一惊,就连关注着卡斯的修达都猛地回头。要知道娶回魔兽族的女子。即使只当侧室,都必定会在宫廷中若来嘲笑讽刺,更何况是正妻?

“是的,陛下。”米勒深深地低着头。“臣前几天在后花园恰巧遇见安妮罗亚公主。那位公主才貌双全,臣深爱之,还请陛下成全。”

爱?只见过一面能称得上爱吗?剑麒沉默了下了,他怎么会不明白米勒真正地想法。

前几天为了此事,米勒跟奥希斯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也还记得。因此,当前与其说是自己成全米勒和安妮罗亚的婚事。不如说是米勒成全了他和修达将来的计划,只是这种牺牲未免太大了些。

“陛下,臣是真心愿意娶安妮罗亚公主为正妻。”米勒再一次坚决地说道。他明白如果自己不抢在奥希斯前面开口,如今请求赐婚的人就会变成黑衣将军。

米勒认为物理如何他娶,总比奥希斯娶要好。毕竟奥希斯回去还要面临足有近卫军的统合,以及朝中哈鲁.斯奇瓦那派的刁难,若在加上此事,到时候只怕会分身乏力。而自己地右翼王军早已无此顾虑。

“……我知道了。”剑麒长长地叹了口气,点头允诺。奥希斯的脸色他也看在眼里,知道今天这两人都是铁了心,无论如何他们其中一人都会娶安妮罗亚为妻,以便帮助他完成后面的计划。

之后。房间里再次沉寂了下来,知道半个小时过去,治疗师宣布卡斯脱离了危险,剑麒等人才离开,留下修达自己的人去料理。

“为什么替我开口。”在会自己房间的路上,和米勒并肩而走的奥希斯冷冷地开口,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导致米勒做出如此牺牲。

“谁说是代替你开口了?”米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被那个人的举动吓怕了,如果这么做能帮他尽快稳固朝政的话,我认了。现在我总是能明白‘无回森林’那天晚上你是什么感觉了。”

“那个混账东西!”奥希斯忍不住低低地咆哮出生。虽然当时如果青龙王不来裆下那一击,现在自己是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了,但再一次直面青龙王陷入险境,却让奥希斯地心脏差点因负担不起而罢工。

“那个混账东西不巧正好是你的王,认命吧!”回想当时的情景,米勒的脸色也是一阵苍白。偏偏剑麒那句“我知道自己只会受点伤,当青龙只有一个你们”轻描淡写得让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了解他的力量足以自保,但我受够了他地身先士卒。”想起青龙王之后那不思悔改的表情,奥希斯就是一阵咬牙切齿,“白虎王和朱雀网的力量有比他弱吗?我以前怎么就没见他们这么做过?!”

“所以你现在时青龙的近卫军长官,而不是白虎的。”米勒苦笑着回答他,“你早就应该习惯的,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是安格样子了,不是吗?”

“当初我是怎么会被他那种个性感到的?”奥希斯皮笑肉不笑地瞪着前方。

“那假如你认为你现在不再为他这种个性感动的话,大可以辞官无妨。”米勒不负责任地提议道,量现任青龙王只要在位一天,他们那二十人就一天不可能离得开青龙朝廷。

“算了!”

正如米勒所料的,奥希斯的这声回答是果断得不能在果断了。

……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和调理,菲尔拉特的伤势已经无碍。

现在的他,照例被软禁在北院的房间里,虽然没有遭到伤害,但也无自由可言。

梅拉忒斯还是时不时地会带些听到的消息回来,例如因为看管不严,阿迪特逃出牢房前去袭击青龙王,最终被杀死;又例如青龙王军右将军决定娶安妮罗亚为正妻。

虽然对曾经差点被自己杀死的王军右将军心存怀疑,但妹妹正妻的身份却又让废了他百思不解。如果说米勒境界是存心报复的话,安妮罗亚的身份绝对不可能这么高。

“大人!”梅拉忒斯打开门急匆匆地走到菲尔拉特跟前,他的脸色可说糟糕到了极点。

“出了什么事情?”菲尔拉特皱眉,梅拉忒斯很少如此激动,由此可见这次的是大事。

“青龙王向我王提出恢复大人的皇籍,而我王已经正式回复应允了!”梅拉忒斯简直可以说震惊道无以复加的地步。

“开什么玩笑!”菲尔拉特不敢置信地一愣,继而大吼了出来,“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王恢复我的皇籍!”

“因为我青龙王军右将军娶的是魔兽族的公主,而她的亲生兄长若只是臣籍,则我方未免是被看得太轻了。”淡如微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剑麒踏入房间后,浅笑着说道。

由于没有料到青龙王不是正式召见,而是亲自来到他们的房间,菲尔拉特和梅拉忒斯顿时愣住,一时之间不知该以哪种礼仪来应对才算得体,最后只好以不卑不亢的姿态半鞠了个躬应付过去。

剑麒倒也不甚在意,没一定要他们以败军之将的身份下跪行礼。站在青龙王身后的有奥希斯、米勒和修达。挥退了门口的侍卫,剑麒在房内的圆桌边坐下,并对菲尔拉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菲尔拉特最先有些犹豫,但之后定了定心神,还是坐下来了。无论青龙王要出于什么目的的如此厚待与他,今日自己代表着是魔兽族的皇族,即使身份是败军之将,也绝不可在表面上落了下风。

“米勒将军是我青龙的大将,安妮罗亚公主既然成为了他的正妻,则代表我青龙领地与秘书长之间可以正式开始和谈,不知菲尔拉特王子对此如何看待?”

“在下代表魔兽族对青龙王的宽厚仁德表示谢意。”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动机,所以菲尔拉特只好以这种非常官方的话语来应对。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七章 Ⅱ

剑麒点了点头,事实上他也清楚菲尔拉特对此是不可能表示什么异议的。“除此以外,本王让你恢复皇籍,我想你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吧?”

“抱歉,在下并不清楚。”菲尔拉特淡淡地回答。他的确不明白青龙王为何这么做,但也知道绝不可能是对方表面说的理由。

“本王要助你登上秘书长的王位,这么说够不够简单明了?”剑麒看到菲尔拉特变了脸色,于是轻轻地笑了出来。

“请青龙王不要开这种玩笑!”就算恢复了皇籍,菲尔拉特压根儿不认为在阿迪特死后轮得到他成为皇子,“在下十分感谢青龙王的宽宏大量,但请您不要插手我魔兽族的内政!”

“怎么,你不想要王位?”剑麒抬首,淡淡地挑眉问道。事实上,他对菲尔拉特那种坚毅忠诚的个性到还蛮有好感的。

“这并不是在下能够决定的。”菲尔拉特格外平静地回答,对当前的一切他都一种如同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也没法做出更合适的应对来。

“你不必操心这个,我会派修达助你夺取王位,他对你们魔兽族皇族内部的事情,恐怕比你还要清楚。”剑麒淡定地回答道。

菲尔拉特十分失礼地站了起来,盯着剑麒的紫眸,他用极其愤怒且坚定不移的语气一口回绝。

“如果青龙王今天来是为了说这件事情,那么请回吧!身为败军之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成为青龙的傀儡王,恕难从命!”

“我想菲尔拉特王子大概还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剑麒不疾不徐。仍是淡淡一笑,“恢复你的皇籍,只是我答应和谈地前提。所以说如今这数千秘书长的姓名还在本王的手中,间接地也在你菲尔拉特王子的手里。”

“你……”菲尔拉特瞬间呼吸一窒,他没有料到青龙王竟会以数千战俘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况且菲尔拉特王子也误会了,本王并没有要你成为傀儡王地意思。只是本王觉得。比起秘书长其他的王子来,你更有为王的气度和能力而已。这一点,我想梅拉忒斯将军应该是深有体会的。”

剑麒会知道梅拉忒斯,是因为当初他担心无论自己怎么下令,青龙的侍从毕竟不肯能全心全意来照料菲尔拉特的伤势。这其中稍有疏忽就可能将他们今后的计划全盘打乱,所以才特地把对方被俘地副将调了出来。

突然间被提到名字,梅拉忒斯小心谨慎地不敢在脸上表露出任何一点相关的情绪。但在他心底,是绝对认同青龙王的话的。

“况且,现在关于菲尔拉特王子你恢复皇籍地原因,外界可是众说纷纭。本王可以放出风声说。本王是感念你在奇加克约成被攻占的三年内善待青龙的子民,而安妮罗亚公主又嫁到青龙,故而要求魔兽王恢复你的皇籍。”

剑麒的紫眸中闪过一道让人心惊胆战的厉光,他唇边的笑容也让所有看到的人打从心底泛出寒意。

“但本王一样可以说,青龙王此次之所以大获全胜,是因为王子你串通敌军泄露军情。青龙得此助力,因而事成之后以和谈要挟魔兽王恢复你的皇籍。如此之后。我也不用亲自对付你,只需将你和俘虏们一起被押回魔兽族就行。”

菲尔拉特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全身上下顿时有种被置于冰窟中的颤栗感。而在一边的修达忍不住抚上自己的脖子,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得罪了青龙王那么多次之后竟还能活下来,实在是意见幸运到家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菲尔拉特的意志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如果以那种身份被押回去,自己的下场将会凄惨到什么地步是他根本不敢想想地。“如果不是为了要我当傀儡王的话,我继位究竟对你会有什么好处?!”

“这一点就让我来解释吧。”修达站了出来,完全无视梅拉忒斯恨不得把他一刀两断的凶狠目光说道。“你的继位对青龙王的确没什么好处,但是你几位地过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继位的过程?”菲尔拉特转头正视这个极爱你过来有可能要跟他站在统一战线的少年,虽然说对于修达几次三番反复无常的背叛,要自己在今后信任他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魔兽族重视武力,你重回皇族。想要不立战功便夺取王位是不可能的事情。”修达丝毫不回避菲尔拉特质疑的目光,他也清楚目前对方是完全不信任啊的,“跟你们的秘书长部落相连的有青龙领地和北景领地,而你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北景?”菲尔拉特闻言禁不住冷笑起来,“你原先是北景的人,跟随青龙王子来到青龙算也是青龙的人。但你背叛青龙在先,判出北京在后,现在还要攻打自己的领地?把自己领地的人民置于战乱之中?!你可真靠得住啊。”

“我跟青龙、北景之间的恩怨你不需要了解。况且,就算不发生战乱,北景领地子民的生活也还离幸福美满四个字远得很!”

修达岂会听不出对方言辞之中的轻蔑,他无所畏惧地回以冷笑。

“我只知道,如果你答应继位,我会辅佐你;攻打北景,则北景王将不再有时间和经历来找青龙的麻烦;自然也能从中得到你不知道的好处,我们可以说是三方受益。但你要是不答应……我想魔兽族那些对待叛徒的刑罚,可能很值得让人期待。”

菲尔拉特咬紧牙关,威逼利诱之下他根本一点退路也没有。如果不顺从青龙王的建议,自己的下场会凄惨无比。但事情也没有发展到值得他以死相抗的地步,其实就当前看来,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人应该是他才对。

“你真的没有其他的目的?”菲尔拉特转向坐在一旁的剑麒,向其寻求保证。

“我继位的时日尚浅,朝中北景的奸细不止一个,我不可能放任北景王继续为所欲为。”

剑麒的紫眸扬着淡淡的笑意,他喜欢喝理智又谨慎的人打交道。

“而在我看来,合作并非一定要以己方为最大利益的获得者。目的不同,但目标相同,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目的不同,但目标相同,所以眼前的男人才肯和曾经背叛过他的少年合作,才会放过曾将他折磨到遍体鳞伤的自己。菲尔拉特不由地低头深思起来,撇开之前的威胁不说,对方手里还有安妮罗亚这颗棋子尚未用上。

如果自己不从,则安妮罗亚在青龙根本没将来可言,虽说一个魔兽族的女子竟然嫁给高阶魔族贵族,这一生已经算毁了。因为仅有的短短十数年的青春,对比己方长寿太多的魔族而言,几乎一闪而过,不足忆起。

“菲尔拉特王子如果是担心安妮罗亚公主,那倒是不必了。”看出菲尔拉特的想法,米勒淡淡地出声,“无论王子的决定是什么,安妮罗亚都将是我的正妻。即使是没有感情基础的政治交易,也不代表我会虐待她。至少不会比你们秘书长的人更虐待她。”

这场谈判青龙握有太多的筹码,所以安妮罗亚的将来并不在他们的算计范围内。况且适当的高尚可以增加对方的好感,米勒可从来不认为以为柔弱女性的性命相要挟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因此他干脆坦率地把话挑明了说清楚。

“什么意思?”菲尔拉特猛地抬头,安妮罗亚的出身让她在宫中备受蔑视和冷落,这他是知道的。但近年来他始终征战在外,并不清楚妹妹在宫里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以前如何我是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陪嫁的侍女敢警告自己的公主放聪明点,无论为奴为婢都要服从,如果想逃走的话就让她好看。”米勒冷笑,“一个侍女的气焰嚣张成那样,真令人大开眼界。”

菲尔拉特沉默了,如果卑微如陪嫁的侍女都敢这么对身为公主的安妮罗亚说话,那么妹妹以往在宫中的待遇是可想而知了。

“不过最令人钦佩的是,当王上前阻止并想惩罚那些侍女的时候,安妮罗亚公主反而护着自己的侍女。”

想起那位公主当时勇敢又坚毅的眼神,米勒的语气中带着赞赏。

“与其说那时以德报怨的善良,不如说安妮罗亚公主是在全力维护自己族人的尊严,不让你们整个秘书长被看轻,骨气峥嵘,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凭着一点你就可以放心,就算彼此间没有感情做基础,我也不会亏待她。”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七章 Ⅲ

菲尔拉特震惊地看着米勒,却无法从这位骁勇的将军的眼里找出一丝虚伪的假意。青龙王及其部下,都是这样的人吗?眼前的讲解竟也如此轻易地释怀了那天晚上自己刺伤他的仇。还是说对他们而言,战争就是战争,并不带着私人恩怨?

跟这种性格的人谈合作的条件,往往会情不自禁地冒出一股信任感。不是轻信,而是安心。菲尔拉特苦笑起来,凝视着外表俊美无害的青龙王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

城里原本建造到一半的皇太子府,在青龙王接手之后被改建成了奇加克约成的纪念神殿。

这座气势恢宏用青石砌成的神殿竖立着三年多来,奇加克约成每一个死在魔兽族揉捏下的青龙子民的墓碑。墓碑上的字精确到名字,户籍和性别,尚能找到骨灰的将它埋在墓碑下,找不到尸骨的也会有空冢,或者是衣冠冢。

支撑着神殿主体的高耸巨柱上雕刻着气势磅礴的龙,那张牙舞爪的腾龙像是在守护沉眠于此的亡灵,同时也是在谕示青龙王对奇加克约成的护佑。

神殿落成那天,剑麒亲自参加了落成的仪式。

在乐队演奏着的悲哀沉痛音乐中,一身白袍的青龙王庄严肃穆地拾阶而上。

在他身后跟着赛提沙和拉卡,以及王都来的给位将军和他们的副将,而后才是奇加克约成当地的官员,并且所有的官员一律佩戴丧章。这一天,奇加克约成上空地青龙王旗降半旗。以致哀。

同时菲尔拉特和其他几位魔兽族将领也身份参加了仪式,由菲尔拉特领头跟随青龙王一起对主要被阿迪特迫害而死的青龙百姓进行祭拜。

剑麒并没有下令禁止奇加克约成的百姓跟自己在同一时间进入神殿,只是要求守卫军将百姓拦在离菲尔拉特等人一定距离的地方。以防百姓看到敌军的将领过于激动,从而演变成无法控制的骚动事件。

在民众无数双眼睛地监督之下,剑麒带领敌方和己方的高官对着所有遇害的百姓一一参拜。

一座一座墓碑地走,不遗漏任何一座。没经过一座墓碑都会有祭祀高声简短地年初埋葬在此处的人的姓名和年龄。然后青龙王便带着所有人一起鞠躬致意。

数万的遇害者,使得整个仪式缓慢地进行了三天三夜,司仪换了数十名,每一个都喊得喉咙沙哑讲不出话来。但剑麒却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而民众们地反应转变的也很明显。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想看看会下达那种王令的青龙王究竟长什么样子。于是,带着不满和敌视的情绪前来地人群之中,有不少胆大的人不仅谩骂出声。还将这次祭拜仪式视为是高位者刻意做出的伪善举动而进行嘲讽。

这些人往往都是已经家破人亡,孤苦无依,抱着必定被抓起来甚至是被处死的心情,不顾一切地发泄出内心的苦闷和悲哀。

但是剑麒并没有阻止他们开口。当然也没有下令将他们抓起来,只要求守卫军方面维持基本的秩序即可。

情绪是会相互感染的,在一些好事者地煽动之下,城中百姓的反对声浪一度达到了白热化的状态。

要求青龙王处死那些魔兽族的战俘为自己的家人报仇的,或者时要求青龙王收回王令,将所有的魔兽族驱逐出青龙领地的,各种各样有理的、没理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引发全面的暴动和骚乱。

差一点,奥希斯和米勒就要中途退出仪式,亲自率领近卫军和王军来维持神殿的秩序了。

但最终,坚持顺其自然的剑麒毕竟还是在那种情况下险险地熬过了关,没让军队进行插手。不然地话,事态有可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情绪极度高涨止呕的落差是十分巨大的。

当令人热血沸腾的定点过去之后,人们终于开始感到疲倦、无趣和失落,然后人潮便逐渐慢慢地超四面八方散了开去。

也有一些人继续留在了神殿里。跟着青龙王的行程驻足观看,抱着怀疑、嘲讽或者是纯粹看戏的不良心态,想知道这位新任的年轻王者究竟能坚持多久。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民众的情绪显然已是平静了不少,开始有人或多或少地对着青龙王的举动表示出赞赏的意味。而到了第三天。一种无名状的感动几乎充盈每一个奇加克约成人民的胸膛。

在整个仪式结束的时候,神殿的外围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每一个百姓的眼中有着激动的情绪,被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者一步一鞠躬地参拜的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这种存在价值被尊重和体现的感受,令人无法不动容。

尤其是那些一路跟来的人,更是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到最后神色憔悴的青龙王致以最高的敬意。

所以之后,当剑麒用疲惫不堪的声音向民众们解释他下达王令的缘由,希望他们能接纳无辜的半兽和那些半兽一方的秘书长亲人时,下面黑压压一大片的人群,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个表示反对的字眼。

认同,变得天经地义和理所当然。

虽然事后米勒曾开玩笑般说道,如果当时没有敌军入侵的话,青龙军一定大败,因为仪式结束后,几位将军都累到只剩下最后半口气了。

但不论如何,既然敌军没有趁这个机会入侵,因为善待魔兽族的王令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也在仪式过后烟消云散。

总体来说,事情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真没想到哪萧剑麒竟会以这种方法来平息民众的愤怒之情。”

修达坐在尚不能起身的卡斯床沿,向其转述整个仪式的过程,末了神色中颇有一种不以为然的味道。

“如果是少主人的话会怎么做?”

进来修达的心性比以往豁达很多,所以卡斯也敢笑着毫无顾忌地问出这种以前算是逾越的问题。

“虽然表面功夫大家都会做,不过这种类似自虐的行为,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会采用的。”

修达淡淡地哼了一声,光看赛提沙等人回来后倒头就睡,累的只剩下半条命,也知道那三天里他们有多辛苦了。数万座墓碑,一路走一路行礼,腰刀最后没有折断算是奇迹。

“明明奇加克约成经此大变,官府只需要提供充裕的物资就能让百姓感恩戴德。反对王令的人抓起来便是了,偏偏那个男人就喜欢用这样累死人的方法获取民心。”

一句“如果你要民众信任你,就必须让他们明白你值得他们信任”就让所有的高官跟着他一起走了三天三夜。文职官员到最后撑不下去的都被允许回去休息一夜在跟上来,至于武将当然是死要面子不肯退下。

“青龙王的本性便是如此宽怀仁慈。”卡斯笑着说了一句,“所以青龙的朝政才难以在短时间内稳定,少主人要担心赛提沙殿下的安危。”

“的确,本性如此。”修达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自嘲,“也许那个男人最令人羡慕的一点,就是能够按照本性来行事,他很少勉强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但是太过温和的形象,使朝中的大臣们常常蔑视他的权威,对朝政的稳固却是极其不利的。”潘杰尔犯错的那天,卡斯也在场。若一个地方城主都敢找借口不去完成王交代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萧剑麒将来的掌权之路要走得多艰难。

“卡斯,你真的不明白……”修达摇了摇头,“这才是我最佩服那个男人的地方。”

见到卡斯眼中的茫然,修达淡淡地笑了起来,为他解释。

“若真要萧剑麒长期戴上高不可攀的威严面具,时时刻刻端着王的架子,高高在上,不拘言笑,他其实也非做不到。然而那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冷酷理智的上位者形象,却是违了他的本性,所以青龙王情愿以真性情来面对沉下。可如果是其他人处在台他的位置上,一定会选择前一种吧?因为臣下对王的压力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正是这样……”卡斯低声回答,似乎有被修达越解释越迷茫的趋势。

“但是哈鲁.斯奇瓦、潘杰尔,还有以前在朝中明着跟他作对的继位大臣,有哪一个是真正冒犯了他的威严,消弱了他的威信?”

卡斯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很以外地发现真的没有。哈鲁.斯奇瓦到最后被处决,军权全归黑衣将军奥希斯所有;潘杰尔~是需要将事情办成,除了被青龙王训斥了一顿以外,他很忙都没得到;而以往朝中的那些大臣,也多半都没什么好下场。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七章 Ⅳ

那些无知到去挑衅青龙王王威的人,末了总是成为杀一儆百的牺牲品。哈鲁.斯奇瓦的死威慑了整个右翼近卫军,潘杰尔也是如此,从今往后奇加克约成内的大小官员,谁还敢怠慢王都下达的王令?仅这样一来,今后官员违法乱纪的隐患便会大大减少。

“从刚开始的时候就雷厉风行,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威信没什么不妥。只不过那些臣下表面上顺服,做事小心谨慎,并不代表心里没再打坏主意。既然青龙王本就不是那种霸气十足的君王,那么他干脆将自己本性中温和的一面置于外,使得忠良的大臣敢于谏言,却容易让那些警觉性不太高的奸臣松懈、轻视,这样他才能更快地看清楚那些人的本质。”

“原来如此……”卡斯点了点头,终于理解修达所说的佩服是什么意思。

在环境或者压力面前,更多人选择改变自己,或屈服或适应着周围的一切。即便违了本性,痛苦不堪,却仍坚信巴士自己唯一的选择,硬是以那种痛苦为荣耀,还要沾沾自喜己身的“坚强”。

“青龙王的温和仁慈,获得的另一个好处就是黑衣将军等人的极度忠心,米勒将军甚至肯娶安妮罗亚公主为正妻,来助青龙王利用秘书长牵制北景王的方案,这绝对是我始料未及的。”

修达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向往。

“可以说迄今为止,萧剑麒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肯屈就自己的本性,而是充分利用自己本性来改变外在环境,是环境来适应他地人。”

如果当年事萧剑麒处在他的位置,就算立志报仇。那个男人也断然不会将自己的性子折腾到扭曲变形。想到这里,修达不禁一阵黯然。自己和赛提沙会走到今天势不两立的地步,究竟是天意还是认为,恐怕谁都受不清吧。

正想着,哈尔德突然匆匆走入。

“报告少主人,赛提沙殿下和青龙王起了冲突。殿下坚持要留守奇加克约成,不肯跟随大军会诶提塔城。”

“怎么会这样!”修达脸色~然一白。

就在几天前,青龙跟魔兽族的和谈达成了条件一致,最终对方以一百五十万金币赎金,赎回所有地战俘。

原本一周以后,等米勒和安妮罗亚的婚事办完,拿到魔兽族缴纳的赎金。奇加克约成和浮德拉城便会相继释放俘虏。

到时青龙的数万大军也该班师回朝,毕竟青龙王御驾亲征离开王都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了岔子。

“少主人,会不会是您那天的话。让赛提沙点喜爱误会了?”卡斯开口提醒道。

那天吵架的时候,修达太过频繁地提到王位,也许赛提沙误会修达是在暗示他继续呆在青龙王身边,会给自己的皇兄带来争位地困扰。

“真该死!”修达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低低地诅咒了一声,扔下一句“我去看看”便头也不回,转身往门外跑去。

留下哈尔德和卡斯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真实一波放平一波又起!

……

些微的凉意。让赛提沙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房内一片漆黑,窗外是明月高挂,身上柔滑的锦被落到腰际,令赛提沙有些发怔。

睡着以前的意识,还停留在后花园湖边地大树下。他记得下午的时候修达来找他,两人大吵一架,然后自己撇下修达跑到了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流泪。

清秀的脸庞在黑暗中微微发烫。赛提沙为自己个性中的软弱而赫然。然而如果不是因为修达,恐怕无论内心的悲哀和伤痛积聚到何种程度,他都是连哭都不哭出来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执意留在奇加克约成,朝中将会对青龙王产生多大的误解?”

下午,修达一推开门便挥退了所有的侍从。开门见山的质问道。

“我只是不想留在王都的北景派还能利用我来威胁皇兄的王位!”赛特殊毫不示弱的回瞪过去。

“留在奇加克约成你就能保证不被北景的人利用了?奇加克约成离开王都那么远,北景的人更容易挟持你,以你的名义来发动内战!”

“……我只是想帮皇兄。”承认修达说的有道理,赛提沙气势顿时弱了许多。

“帮他?你这么做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你有没有想过,名义上你救过米勒将军,在奇加克约成外的那场平原战也是大获全胜,回到朝中大家会说青龙王是以为忌惮你立了战功,所以将你流放青龙边境!”

“……”赛提沙一时语塞,片刻之后,他苦涩地笑了,“是!反正我从来就没你聪明,所以总是被你耍的团团转……我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看到皇兄的王座,因为我这样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弟弟而受到威胁。”

“够了,赛提沙!为什么你总要拘泥于自己的身份!”

听到那句“总是被你耍的团团转”修达地心被深深地刺痛了,萧剑麒对赛提沙的号的确要远远超过他这个跟赛提沙有着血亲关系的兄长,带着一种急切想要掩饰什么的慌乱,他口不择言地对着赛特殊吼道。

“拉卡公主一样和青龙王没有血缘关系,但萧剑麒还不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难道青龙王对你做的还不够吗?他……”

“不是!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因为修达的话而深受刺激的赛提沙激动地大声反驳,他青色的眸子里满是伤痛,但那时一种深埋在心底流都流不出的泪,“你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一字一顿地说完,赛特殊冲出了房间。他没有目的地在府邸里乱跑,只希望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能让自己泣血的心疗伤。

是的,没有人明白,谁也不明白他内心的结究竟在哪里!修达不明白,拉卡不明白,在见到斐莉斯和卡洁儿以前,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在皇兄面前感到自惭形秽。

然而,那一天,他懂了。

当时他是前去巡视专门为半兽设立的养育院有没有按照法令给予半兽小孩应有的照料,正巧碰上斐莉斯和卡洁儿的母亲,一个魔兽族的女性因为青龙王颁布的法令而来领回她的双胞胎孩子,但斐莉斯却拉着卡洁儿跑到了养育院的顶楼。

“我们不会跟你回去!我们是杂种,是从出生就被遗弃的没人要的孩子!当初你没要我们,今天就不该来认我们,我们没有父母!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带我们走,我就和姐姐一起从这里跳下去!”

斐莉斯年龄虽小,但性格却极其刚烈,而卡洁儿从来就依赖这个比她强悍上太多的妹妹,因此对斐莉斯的话好不反驳。

赛提沙知道,如果当时那位魔兽族女性真要带走她们,这两个孩子一定会以死抗争,所以他才出面阻止,并将她们领了回来。

是斐莉斯的话点醒了他。他的母亲身为前任青龙王的侧妃,却和宫廷艺人私通而怀了他,他何尝不是杂种?

前任青龙王给他王室图腾,或许只是不想把这个丑闻宣扬出去,所以才决定名正言顺地把他留在青龙王宫。

由此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自是不会对他的出生抱有任何期待,而他的目前是真的爱那个宫廷艺人吗?因为有了他所以失去青龙王宠爱的母亲真的希望生下他吗?

寻根究底的话,他不一样是没有人要的孩子,是被人遗弃的孩子,甚至是出生在诅咒中的孩子?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身份有什么资格站在现任青龙王的身边,又有什么资格称那个男人为“皇兄”?

如果他和拉卡一样,是正常人家出生的孩子,那么能认青龙王为兄长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他他也会抬头挺胸地来面对。但是现在这种妃子的私生子的尴尬身份,他只觉得无尽的难堪,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闹剧般无稽和可笑。

这种深入骨的伤痛,究竟有谁懂?在所有的人以一种不知好歹的谴责眼神看着他的时候,有谁能理解他内心积聚和沉淀着的悲哀和苦闷?

所以当熟悉和修达都说出那种话时,瞬间令他激动、委屈得情绪崩溃,但或许大哭一场对现在的自己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吧。

“你真的那么想留在奇加克约成?”

突然从窗边传来的声音,把赛提沙吓了一跳。他这时发现左侧的窗旁倚着一道修长的人影,是青龙王。如此说起来,下午把哭得筋疲力尽,昏昏入睡的他从树下抱回房间的应该是皇兄了。

第七卷 青龙篇(下)第七章 Ⅴ

“不……也不是……”想起修达下午的话,赛提沙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希望弄巧成拙反而更为青龙王添麻烦,“……我还是想回诶提塔城,所以希望皇兄能忘了我今天上午的失态。”

听到赛提沙同意回去,剑麒的心里一松。他转过身,走到赛提沙的床边坐了下来。刹那间,剑麒依然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少年全身产生的紧张和僵硬。

“说实在的,我并不懂得怎么为人兄长。”剑麒叹了口气,打算直面他和赛特殊之间的问题,毕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过去他跟梅索斯、亚兰之间所以能够相处自然,是因为对方更多的把他当作朋友,而非兄长来对待。加上在人类界时,整个朋友圈中他也是年纪最轻的那一个,所以实在没有类似的经验。

“不……不是皇兄的问题……问题在我身上……”赛提沙摇了摇头。事实上经年累月在北景王宫长大的他,也不知道正常的兄弟该是如何相处,毕竟宫里亲人之间是没有亲情可言的。但就心态来说,赛特殊觉得问题的确是出在自己身上。

如果执着在是谁的问题上的话,剑麒认为这场谈话是很难继续下去的。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赛提沙说完以后便低下头不再开口。沉默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气氛压抑得令人产生一种窒息感。

突然间左手一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套在赛特殊的手腕,他反射性地往左手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