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妖狼传》》 · 万骨枯 · 2026-07-25
被称作墨云子的老人脸上泛起一些不太自然的神情,犹豫了一下,道:“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阴风道兄这大好日子来捣乱,我墨云子头一个不答应!”
这墨云子也是个成名久矣的人物,原本是一个黑虎精,成妖多年,虽然门下弟子不多,可是在这众妖之中,他是少数几个达到合道境界的高手,所以青龙等在安排座次的时候,让墨云子坐在贵宾席。
阴风子望向墨云子的眼神似乎如两道锐利的寒刃,让旁边的人都感觉到那刺骨的阴寒。
“嘿嘿……”阴风子忽然冷笑了起来,让在场众妖不由得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墨云道兄既然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他的身体转向众妖,大声说道:“诸位,今天是我开宗立派的大喜日子,可是却有人偏偏不给我面子,勾结昆仑山,来打探消息。哼哼……”
阴风子话刚说完,场下众妖马上就乱哄哄的如开了锅一般。
“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出来,老子活撕了你!”这位脾气暴躁的仁兄似乎忘了,熊心豹子胆是他每日里必不可少的美味。
“今天来打探消息,明天就要对我们下手了,这是我们妖族的败类,不杀他不足以平妖愤!”这是妖族自尊心比较强的。
“阴风门主,告诉我们他是谁,我开山君今天还没吃饭,拿他来下酒!”这位敢情是知道阴风门开宗立派,一定有酒菜吃,空着肚子就来了。
一旁的墨云子脸色青白不定,一副不安的样子。
阴风子转向墨云子,道:“墨云兄,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墨云子忽地一下子站起,气呼呼的说道:“阴风兄你这么说,摆明是怀疑我了?我墨云子做事从来行得正、坐得直,你不要血口喷人!”
阴风子咯咯一阵冷笑,笑得墨云子不知所措。
“这么说,我是冤枉墨云兄了?不过有一个人,墨云兄一定认识!来人!”阴风子一挥手,场下走上来一个人,让墨云子惊得目瞪口呆。
“南鹏,怎么是你?”
那个叫做南鹏的人向墨云子鞠了一躬:“师父,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师父了,别怪弟子!”
他转过身面对群妖,大声道:“诸位英雄,我是墨云子的大弟子,三年前,他就与昆仑山的清虚道人勾搭上,清虚给他一枚度劫用的化雷符,他答应为昆仑山打探消息。
“阴风门此次开派,清虚老道要他来探一下虚实,回去好作应对,是不是,师父?”
墨云子此时的脸被气得煞白,手指着南鹏,“你……你这个逆徒……”
南鹏又继续说道:“本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是我实在是不齿他的作为,如若让他继续下去,我妖族岂不是全毁在他手里?于是我把这事情告诉了阴风门主,还请阴风门主定夺!”
下面群妖完全被南鹏的一席话给气得怒火焚身,不住的大声叫喊着。
墨云子却是叫苦不迭,自己已修至合道末期,天劫将至,自己却无太大的把握,无奈之下才答应了清虚真人的交易,以卧底的身分换取了一枚化雷符,希望能够靠化雷符来助自己抵抗九天劫雷,却没想到事情竟然败露,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
他并不知道,南鹏在很早以前就被阴风子收买,而且邪道门派中,大都有阴风门的秘探。
阴风子虽然沉寂了三百年,可这三百年他并没有闲着,花了相当大的心力在各门派中安插卧底,以期将来可以统一群妖,这份心机与城府,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冷冷的看着墨云子,阴风子终于说道:“墨云兄,这事可难办了?叫我如何是好?”
场下叫喊着杀掉自己的声音不绝于耳,墨云子心一横,身形一闪,化作一团黑烟,准备夺路逃走。
“没那么容易!”随着青龙的一声冷喝,一道金光闪过,如一条金蛇般缠上那团黑烟,墨云子顿时恢复成人形落到地上,身上绑着一根金光灿然的绳索。
还没等到墨云子挣脱捆仙索,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护法一阵乱七八糟的法术攻过去,饶是墨云子合道期的修为,也禁不住这四大高手合攻,眼看着只剩下半条命,再无力气挣开束缚了。
冷粼一看,那不是玄极山庄的捆仙索吗?原来却是到了青龙的手里,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也算物尽其用。
“杀了他!”
“杀了他!”
场下群妖喊声阵阵。
阴风子一丝阴狠的笑容出现在嘴角,厉声喝道:“杀!为我阴风门开宗立派祭旗!”
白虎走上前,手执白虎刃,手起刀落,墨云子的元神都来不及逃脱,就被白虎刃击得魂飞魄散。
那一股鲜血绚丽无比的喷洒向天空,似乎预示着修真界的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二章 浑沌钟,惊神宫
阴风门的开宗大典除了那个倒霉的墨云子外,其它一切都顺利无比。
大典的最后,无非就是对那些远道而来的同道中人酒肉伺候了。
就在众妖群魔大呼小叫喝酒吃肉的时候,冷粼悄悄离开了毒龙山。
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山洞,四大弟子又摩拳擦掌的请缨出战,直到冷粼板着脸告诉他们,可以去毒龙山帮阴风子防守山门时,四大弟子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欢呼。
看着这四个可爱的弟子,冷粼偷偷的开心了一下。
记得自己以前曾经问过他们,自己是一只狼妖,若是他们嫌弃,大可离自己而去。
虽然自己做好了再次做孤家寡人的准备,可是意外的,杜离他们却毫不犹豫的选择跟自己在一起,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狼妖的身分而害怕。
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讲,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明白的很,是人是妖又有何区别呢?
冷粼想起了一句话,那是莫问天给他讲过的故事,很久以前,有个上古天妖讲的:恶我者为恶,善我者为善。
很简单的善恶观。
有时候冷粼会想,是不是他们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不自觉的沾染了妖类的气息与心性,看他们的想法,与那些人类修士简直大相径庭。
若是被某个道家高人或佛家大能晓得他们的如此“善恶不分”,定会苦口婆心的劝他们,一定要分清人与妖的区别,而且会大肆说一番妖性残忍等等的坏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把人与妖弄得界限分明?同为天地间的生命,何苦见了面就捉对厮杀呢?
这个问题,冷粼已经想了好久,不过自从在黑魔界听隆隆奇讲述了上古历史之后,他心中隐隐有了一种想法。
妖魔本无罪,是有人强加于罪。
人与妖之间的隔阂,若是没有仙界从中推波助澜,相信今天也不会到如此地步,毕竟,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只不过是仙界在人间的代言人而已。甚至,有些重大的事情,仙界还会派人下界来完成,比如白衣。
一想起白衣,冷粼就很好奇,他没有完成杀死自己的任务,以后将会怎么办?再来与自己拼杀一场吗?虽然自己的实力稍弱,可是他想杀掉自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自己手上还有那个上古法宝混元鼎。
仙界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护教真人了,天禹道人还是有杀掉自己的实力的。
只是不知道白衣回到仙界会不会受到惩罚,一想起他那自作潇洒的臭屁样子,冷粼就想笑,不知道他在受罚的时候,还能不能保持那儒雅风流的样子。
杜离他们前往毒龙山时,冷粼并没有陪同,只是大致指引了一个方向,让他们自己去找吧。
自己总不能陪他们一辈子,就算一个小小的历练吧。
这次让他们去阴风门帮忙,除了想让他们增长一下见识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阴风子这次开宗立派,明显是想帮自己的忙,而自己又身为阴风门副门主,若是不出一把力,似乎也说不过去,想来阴风门有青龙他们在,杜离他们也不会吃亏。
不过,就算是阴风门开宗立派成功,那些正派会容忍一个邪派光明正大的存在么?就算是他们敌不过阴风门,云层之上的仙界又会容忍吗?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冷粼的喉间发出,看来阴风门虽然现在看来风光的很,可是前景依然不妙。
冷粼已经无法想象到事情的最终结果了,可能正如阴风子所言,即使失败了,也不枉轰轰烈烈的战斗一场。
求仁得仁,那些压抑了几百年的阴风门人,或许,要的就是这样一种结果。起码,阴风子是这样想的。
对这些豪气干云的妖怪们,冷粼只能从心底对他们表示敬重。
※※※※
一路胡思乱想,冷粼不知不觉来到了前日和天禹道人缠斗的地方,也就是道影给他留下血媒示警的那块大石旁。
虽然他想不出当时道影与那些昆仑山的人打斗的场面,可是他完全能猜出,道影当时一定很拼命,那块巨石上的点点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道影受伤了!
冷粼有点心痛。若不是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相信道影宁可战死都不会被他们生擒。
因为冷粼知道,她是个倔强的女子。
虽然与道影接触不是很多,可是两人精神上的沟通远胜言语。
冷粼默默的站在那块大石前发呆,石头上的血迹已渐渐淡去。可在冷粼心中,那淡淡的殷红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痕。
道影,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他无数次的在心中发誓,虽然他知道胜算极低,可是心中那滔天的战意与勇气,让他无视任何敌人。
冷粼的眉头忽的皱了一皱。
他察觉到了一丝很特别的气息,就在那块巨石里面。
巨石里藏有东西!
这是冷粼再次细细体察巨石后得到的结果。
而且让冷粼感觉很激动的是,巨石里的东西,隐约带着些道影的气息,就是那股与自己修炼的道息很相近的气息。
冷粼双掌贴到巨石上,缓缓运转体内道力。一股青色气息从他双掌透出,慢慢渗入到那块巨石之中。
在那块高四五丈,宽厚都有两三丈的巨石内部,一口小小的古钟,静静的沉睡在里面。
在冷粼的神识感应中,那口古钟更像是一个小巧无比的铃铛,细细的体察下,道影的气息更加清晰准确。
没错,这一定是道影留下的东西。
冷粼双掌道力轻吐,缠上那口小钟。
就在那缕道息接触到那口小钟的同时,小小的钟身轻轻一震,在巨石腹部轻轻摇晃了两下,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
冷粼忽然对那口小钟的材质很感兴趣,在他的灵识感应下,那口小钟在巨石内部似乎不占一丝空间,又像是与巨石重叠一般的存在着。
正想着,就感觉到那小钟沿着自己真元道力的的轨迹缓缓移动,而那块巨石却丝毫没有变化,在冷粼看来,那彷佛就如同一只鱼儿在水中游动,毫无阻碍。
很快,那口小钟就从巨石内部游到外面,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突兀的出现在冷粼眼前。
冷粼看着轻轻落在手中的精巧小钟,细细的打量着。
小钟的材质并未如冷粼想象中那样特别,入手颇重,看起来非常普通。
钟身古朴,和混元鼎不一样,小巧的钟身上连一个花纹都没有,更不用说是各种晦涩难懂的咒文。
只有小钟的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篆文:浑沌。
看来这口小钟就是浑沌钟了。
虽然冷粼不知道,道影用什么方式把这浑沌钟放在大石里,可是既然道影把它留在这里,想必一定有她的用意,冷粼思忖着。
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冷粼终于按捺不住性子,试探着向浑沌钟发出了一丝真元。
浑沌钟的钟身奇异的亮了亮,紧接着一股清凉无比的气息从头到脚笼罩住了冷粼。冷粼吓了一跳,下一刻就恍然大悟。
那股清凉气息完完全全将他的身体给笼罩住,自身的任何气息、包括妖气都与外界隔绝了起来,若是自己再施以隐身的功夫,那么除非是仙人,否则就连天禹道人那样有仙人实力的修真者,都不可能发现他。
冷粼终于明白道影冒险把浑沌钟藏在大石里的原因了,这么厉害的法宝,绝对不能让昆仑抢走;而且道影在被擒之前,以血媒向自己传信,估计也有让自己以浑沌钟的神通,去昆仑山相救的涵义。
冷粼也终于明白,怪不得道影的境界并不高,却可以自由在修真界行走,而不被人发觉她的鹿妖身分。
可是冷粼马上又有一件事想不通了,既然道影有这件法宝护身,可是又怎么会被昆仑山的人给发现并抓走呢?
大不了就启动浑沌钟的神秘功能,找个僻静的地方藏好,等到他们走远了再出来嘛?
冷粼又是一头雾水,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不过在这短短的工夫,他已经把那浑沌钟的使用方法基本上琢磨明白了。
只需要极小的一丝真元,就可以完全屏蔽自身的任何气息,并且可以模仿另一种性质的气息而不被发现。
如果输入一成功力的话,浑沌钟则会完完全全的把使用者的身形和气息全部隐藏,就如同道家的隐身术一般。
只不过道家的隐身术很容易被人发现,运气不好的话,与自己功力相当甚至稍低于自己的敌人都能发现自己的存在。
而浑沌钟则远远超过普通意义上的隐身术,若不是境界超出太高的话,则根本无法发现浑沌钟下隐身的所在。
只是冷粼马上就发现了浑沌钟的缺点,就是在完全屏蔽的状态下无法移动,若是移动气息外泄,则又很容易被人发现了。
冷粼大呼可惜,若是在那种状态下可以移动的话,则此次上昆仑山营救道影,成功的几率就非常大了。
将浑沌钟放入怀中,输入一丝真元,完全掩盖住自身的气息,又透过浑沌钟,按照自己的回忆,将自己的气息模仿成类似天师道的道家气息,而且将自己的修为也压制成返虚初期。
最后,使用天妖心法“幻”字诀,冷粼变成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道人,朝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
昆仑山脉位于中原的最西部,山多脉广,任意一条山脉都蜿蜒几千里,任意一座山峰都是几千米高的大雪山。其最高的山峰玉珠峰终年积雪,直耸入云,为昆仑山的门派所在地,那里,是在修真界中称之为最接近仙界的地方。
周围有数座山峰为昆仑山各长老及弟子的修炼地。
一进入昆仑山脉,冷粼就感觉明显温度下降许多,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吹得冷粼衣衫猎猎作响。
越是深入,温度降得越来越低,饶是冷粼有真元护体,也觉得那阵阵寒意直刺入骨髓。远处几百里外,隐隐约约就能看到玉珠峰上的皑皑白雪了。
冷粼终于在这里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行。
今天是第二天,离天禹道人约定的日子还有五天。
“千万不能冒失,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冷粼暗暗想着。
身处万丈高空,头顶刮着阵阵寒风,脚下就是片片雪山,偶尔有白色的云朵从山峰间飘过,一时间让冷粼有些陶醉。
“怪不得人家都说昆仑仙境,连最周边的雪山都有如此景致,到了玉珠峰上不知漂亮多少!”冷粼咂咂舌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为了进一步摸清昆仑山的底细,冷粼开始了一项伟大的运动:在离玉珠峰五、六百里外,开始一圈圈的围着玉珠峰转圈,顺便观赏下昆仑山的雪山美景。
在冷粼的不住赞叹声中,太阳渐渐西沉,一缕桔红色的霞光照射在昆仑山脉的许多山峰峰顶,如一个围着红头巾的含羞少女,肤色凉如水,粉颊暖人心。
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冷粼在这一天除了数清昆仑山脉一共有几座六千米以上的高峰外,几乎一无所获。
晚上,他随便找了一处雪洞藏身,打坐练功。
雪洞外,不时有片片雪花飞舞着吹进洞内。
听说在这种极寒之地,真元的凝炼会更加精纯。冷粼感受着雪洞外呼呼吹进来的寒风,不无恶意的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杜离、石川他们带到这里修行,嗯,这叫做极限锻炼法!”
※※※※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当冷粼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发觉积雪已经把自己的大半个身躯埋住。
站起身,随意的一抖,雪花簌簌落下。
冷粼对着如镜面般的冰块照了下自己的样子,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眉头和头发上依然挂着许多雪屑,乍看之下彷佛老了几十岁。
第二天,冷粼又开始了他那项枯燥无味的工作,只是把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在离玉珠峰四百里外偷偷窥视。
不过一整天过去,除了发现有少数昆仑山的弟子进出之外,其它的依旧一无所获。
但冷粼一点都不灰心,他在等一个机会。
第三天,他发觉进出昆仑山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有一些很明显不是道门子弟,身上穿着普通儒者的衣服。
“嗯!好戏要开演了!”冷粼躲在某个雪峰的角落里,看着那些御剑飞行的修真者们在空中穿梭。
这两天昆仑山一定会有所动作,作为正道之首,他们受不了阴风门赤裸裸的挑衅行为,他们绝不容许有人挑战他们的权威。
只是冷粼有些担心,阴风门到底能不能扛住这天下正道的联合讨伐?虽然对阴风子有信心,可是所有名门正派联合起来的力量,绝不是一个阴风门所能够抵抗的。
那天自己把这个疑问说出的时候,阴风子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让冷粼不由得怀疑,阴风子是不是还有什么杀手%。
不过无论如何,阴风门一定会有一大批人会因此丧命,不过冷粼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
那位上古天妖的话在冷粼耳边不断的回响。
冷粼为了救出道影,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阴风子为了帮助冷粼,可以拿苦心经营几百年的阴风门来赌一铺;而阴风门弟子及邪道中人则为了自由及自尊与正道中人拼命。
或许,在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有所求。
求仁得仁,那些热血沸腾的妖魔们或许早就有了战死的觉悟。
冷粼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可是为了道影,为了自己的誓言,他顾不得了。
※※※※
终于,在第四天早上,冷粼发觉大批的昆仑弟子杀气腾腾腾的离开昆仑山,往毒龙峰的方向飞去。
冷粼看着一批批不住向外飞出的昆仑山弟子,吃惊的同时,更为阴风子担心了。
一共出去了四批弟子,每批约一百人,大部分都有返虚期的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末期。
总人数大约为四、五百人,而这些,仅仅是昆仑山派出的弟子,如果再加上其它大大小小的门派弟子……
昆仑山终于派出大队人马讨伐阴风门,冷粼知道,机会到了。
继续保持自己中年道人的形态,冷粼施施然的在昆仑山上空飞行,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进入昆仑山。
“咦,有人来了?”冷粼的神识刚刚感觉到有四、五个人正向自己这边飞来,第一反应就是逃,随即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中年道人的正派形态,不由暗骂自己胆小,接着整整衣衫,装作随意的四处张望。
来人很快就出现在冷粼面前,一个中年儒士带着四个年轻弟子停到不远处。
“在下惊神宫易凌风,请问前面是何方道友?”中年儒士抱拳开声问道。
冷粼微微一笑,心中略有些失望,竟然不是昆仑山的人。
“贫道莫野!原来是惊神宫儒仙到了,失敬失敬!”
这易凌风是惊神宫成名极早的人物,别号儒仙,早就修到了合道期的境界,只是后来潜心修行很少露面,看来今天也是为阴风门的事而来的。
易凌风看了看冷粼,又看了看身后四名弟子,四名弟子皆轻轻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一号人物。
冷粼看出易凌风的怀疑,继续说道:“贫道这一门向来是一脉单传,家师玉笛子,很少出世,儒仙想必未听说过!”
在冷粼这个不过是返虚初期的修行者面前,易凌风算得上前辈了,不过他却没有一丝架子,抱拳客气道:“原来是玉笛子的高徒,久仰久仰!”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玉笛子为何方人物。
冷粼心中暗笑,你若真的认识玉笛子那就怪了,那可是老子胡编的名号。
“不知莫道友来昆仑山,可是为了阴风门的事?”易凌风问道。
冷粼心中一喜,嘿,这家伙还真懂事,急忙回答道:“贫道日前听说阴风门开宗立派,气焰嚣张,实在是气愤不过,本想闯上毒龙山,灭灭他的威风,不过贫道人单势微,恐怕无法与那些邪徒对抗,只好来昆仑山报信。
“昆仑山乃修真界之领袖,想必不会袖手旁观。不过在此地居然能见到易儒仙,实在是贫道的福气。”
易凌风四个弟子听到冷粼说起“昆仑山乃修真界之领袖”时,脸上露出不服的神色,想来惊神宫也是世传的大门派,对昆仑不服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可没想到,这是冷粼顺手制造的一个小矛盾。
反正又不费一丝力气,说句话而已。冷粼想。
易凌风见冷粼马屁拍得露骨,话中又透露着一丝胆小,本来就有些瞧不起他,不过转念一想,现在阴风门嚣张,多一个帮手也多一分力量,干脆把他带上好了。
于是他笑道:“莫道友有心了,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我此次来也是为了阴风妖孽的事,本来我惊神宫已经派出一批高手,随昆仑派一起前去讨伐阴风门,不过本门宫主思虑之下,又派我前来助阵。”
“哦,那刚好,那刚好!除魔卫道,贫道愿为马前卒!”冷粼一脸的凛然大义。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三章 惊天消息
有惊神宫的易凌风开路,冷粼顶着莫野道士的名头,大摇大摆的进了昆仑山,当然,他还编好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借口:贫道在昆仑山并无熟识朋友,只是出于对阴风妖邪的愤慨,才贸然闯上昆仑山报信。
易凌风不疑有他,或许是年纪太大了,又或许是对自己的修为太过自信,在他的眼中,这个人虽然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纯正,但几乎可以肯定是全真龙门一系的旁支,所以对冷粼并无戒心。
毕竟,诛妖大军里又多了一个返虚初期的高手,或者是炮灰。
冷粼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最前面是两个昆仑山的小道童领路。一听说是惊神宫的儒仙易凌风,两个小鬼吓了一跳,急忙将一行五人带进山门。
易凌风的四个弟子虽然也都在返虚中后期徘徊,可是很明显他们不喜欢冷粼扮演的莫野道士,名门大派的优越感,让他们有些瞧不起这个一脉单传的道士。
不过这正合了冷粼的意,话说得越多,谎就扯得越多,露馅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他也不主动与他们说话,悠悠然的四下打量。
路面由大大小小的碎石铺成,不过冷粼一眼就看出来,那全部是寒气迫人的冰魄晶石,一闪一闪的散发着晶亮的光芒。
冰魄晶石天性属寒,更有自动吸收寒冰之气的功用,对于雪山之巅的昆仑派,这无数颗冰魄晶石无异于一个巨大的聚灵阵,缓慢而有效的吸收着冰寒属性的灵气。
路两旁栽满巨大的雪松寒柏,在这极寒之地,树木生长缓慢,而那棵棵松柏却都有两三丈高,似乎也昭示着昆仑派的源远流长。
小路两边,每隔一段路就有冰魄晶石雕成的珍禽异兽,个个栩栩如生。
小路的顶端,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大殿,毫无疑问,也是冰魄晶石筑成。
眼神过处,尽是一片晶莹的白色,除了雪,就是冰,还有就是冰魄晶石。
冷粼一边看一边摇头,就算是你昆仑山产这种石头,也不能拿来这么挥霍啊。要知道许多小门小派为了炼一把飞剑,想弄几块巴掌大的冰魄晶石,还要在昆仑山周边寻觅好久呢,你们倒好,直接拿它来铺路,浪费啊浪费。
说话间,几人在那两个小道童的带领下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还未进殿,就听到一串爽朗的笑声。
“呵呵,今天是什么风,把易兄给吹来了?”
易凌风也跟着呵呵大笑:“清虚道兄,好久不见了!”
话音才落,大殿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长须道人,须发皆白,面色红润,颇有些仙风道骨。
“来来,易兄里面请!”清虚道人施了一礼,将易凌风等人让入大殿。
进入大殿,各人分宾主坐定。
清虚道人看了一眼居末座的冷粼,心想易凌风怎么带了一个道人来了?当下面色含笑说道:“这位是……”
冷粼一看清虚的手指向自己,站起身喧了声道号,说道:“散修莫野,见过清虚前辈!”
这时易凌风接口说道:“这次我来是要与清虚兄商量一下阴风门的事情,正巧遇到这位莫道长,莫道长嫉恶如仇,对阴风门也早看不过眼,所以小弟就将他带到这里,也是讨伐阴风门的一份力量。”
冷粼此时急忙又一欠身,道:“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儒仙言重了!”
清虚真人轻捋长须,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易兄久未出山,此次阴风门复出,若有易兄出手,我就放心了。唉,若不是贫道身为昆仑掌门,俗务缠身,否则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冲锋陷阵,与那阴风子一较高低了!”
易凌风呵呵一笑:“区区阴风门,怎么能劳昆仑掌门动手?”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却大不以为然,你昆仑派若是真的厉害,干嘛还广发英雄帖,邀各门派共同讨伐阴风门?
自己在来之前,掌门师兄曾经对自己说:此次阴风门复出,对惊神宫是一个莫大的机会,若这次能在讨伐阴风门的战斗中压过昆仑山的风头,那就是惊神宫取代昆仑派为正派领袖的第一步。
其实清虚道人又怎会不知惊神宫的想法?不过也不说破,只是捻着胡须微笑。惊神宫觊觎天下第一门派的宝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哼!想把我昆仑给比下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下下山之前,还有一件事,希望与清虚道兄商量一下……”易凌风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眼神瞟向冷粼。
清虚呵呵一笑,道:“正好,贫道也有一件大事要与易兄商量……”与易凌风一样,清虚道人的眼睛也望向冷粼。
到此刻,冷粼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太白痴了,好奇心向来很重的他,只得不情愿的站起身,对清虚道人说道:“唔,贫道这是第一次来昆仑山,不知道是否可以出去走走,观赏一下昆仑的美景?”
清虚道人和易凌风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这人还挺识趣。
“当然可以,莫道长可以随便走走,除了后山之外,这前山尽由你游玩。要不要我叫个弟子陪你?”清虚道人客气的说道。
冷粼急忙摆手,他可不希望被人监视,若能趁此机会打探出道影被关押在哪里就好了。却装作无所谓的说道:“谢清虚掌门美意,我随便走走就好了,不用劳烦贵弟子了。”
冷粼矛盾的走出大殿,又极为八卦的在大殿门口稍站了一会,希望能够听到易凌风与清虚道人在谈什么紧要的事情。
可是易凌风与清虚道人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让冷粼听到。
无奈之下,冷粼站在大殿门口的石阶上四处打量,猜测着哪个方向才是道影被关押的地方。
可是这又怎么看得出来?
冷粼望向大殿右边的小路,在一片白雪皑皑中不断的延伸向远方,在小路的尽头,隐约有一座小小的山峰,在白色的雾气中变幻莫测。
“那就是清虚道人说的后山吧?不知道道影是否关在那里?总之一定有古怪就是了!”冷粼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他,沿着那条小路走了过去。
或许是昆仑山的大部分弟子都被派出去参加讨伐阴风门的行动了,所以在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人理会冷粼,倒叫冷粼大为意外:这后山听清虚道人说是个要紧的所在,怎么会没有人把守呢?
不过冷粼也想不得那么多了,不多时就走到了后山的山脚下。
一股凌厉的寒气扑面而来。
不知为何,冷粼感觉这后山上有一种莫名的危险存在,可是从外面看上去,这座小小的后山并无特异之处。
冷粼站在后山山脚,停住了脚步。
※※※※
大殿内,易凌风与清虚道人面面相对,似乎在猜测着对方心中的想法。
“易兄,你不是说,来我昆仑山还有要事吗?若在贫道能力范围内,贫道定全力以赴。”清虚道人眼清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易凌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兄,你不是也有事要跟小弟说吗?何不先讲来听听?”
二人四目相对,对双方的谨慎与奸狡都领会于心,终忍不住放声大笑。
清虚道人手抚长须,笑道:“罢了,贫道是与你开个玩笑,我先说吧,这次阴风门复出,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若不是他们准备充分,就是他们另有目的。我担心这次讨伐阴风门的行动,不会如想象般顺利。”
易凌风一愣,清虚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从清虚道人的表情中,他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这个老杂毛,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没说,肯定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过虽然心中怀疑,可他又不能说破,掌门师兄派自己来昆仑山,还有一个任务(奇*书*网^.^整*理*提*供),自己不说是不行了。
“嗯,这次下山的确是有一件大事要清虚道兄帮忙,不过……”易凌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清虚道人心中不住的暗骂易凌风,这明显是逼自己开口嘛,没办法,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易兄的事,贫道自然帮忙,还是那句话,只要在贫道能力范围内,定全力以赴。”
易凌风狡猾的一笑,道:“有道兄这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听说贵派擒住了芙蓉洞弃徒道影仙子?”
清虚道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易凌风心道:你以为我们惊神宫都是白痴吗?
不过他嘴上依旧客气的说道:“这事本来我也不知,是敝掌门告诉我的。”
清虚鼻间冷哼一声:“那个道影,真身是一只鹿妖,被我门中长老拿住,现在已经关押了起来!易兄要说的事情不会与她有关吧?”
易凌风重重的点点头:“正是!若是清虚道兄能够卖小弟一个薄面,放她一马的话,惊神宫必有后报。”
清虚道人心中不住的咒骂易凌风:你们惊神宫管得也太宽了吧?
不过他城府颇深,脸上现出一丝为难之色,道:“这个恐怕不太好办?道影是我门中护教长老所擒,我虽然身为掌门,但是要如何处置道影,还需问过长老会才能决定。”
在他的心中,此时也浮起了一丝丝好奇,惊神宫向来眼高于顶,不服气昆仑山的领袖位置,这次居然低声下气的求他放过道影,到底中间还有什么内幕?
还有,道影被囚这件事,除了昆仑山的弟子,别人应该不知道才对啊,他惊神宫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易凌风此时早已把清虚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不过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想了想又道:“清虚道兄,若你答应小弟这件事,先不说惊神宫如何报答,以后昆仑山有什么事,我易凌风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还了今日之情。”
他这么一讲,清虚道人更加的好奇起来,为了那个道影,易凌风居然舍得这么大的代价?要知道他成名已久,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度劫,只要天劫一过,飞升成仙那是指日可待的事。那个道影真的那么重要?
想到这里,清虚道人哈哈笑道:“易兄说哪里话,真是太客气了,别人不敢说,你易凌风出口相求,我岂不不答应之理,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我想知道,你们惊神宫为什么要救那个道影?”
“这……事关本派机密……”
清虚的神情也随着易凌风的犹豫而有些冷淡:“唉,这样啊,这可不大好办啊……”
易凌风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所谓的昆仑山掌门怎么像个奸商一样讨价还价?还偏偏给出了一个让自己最难受的价格。
他心底浮出一丝奸狡的笑,脸上却假作神秘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实言相告了……”
易凌风也学着清虚刚才的样子稍稍停顿了下,看到清虚伸着脖子正等着他的下文,心中也稍稍满足了一些。
清了清嗓子,他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句话差点没把清虚的鼻子气歪了,不过他马上又被易凌风下面的话给吸引住了:“不过,并不只有你们昆仑山可以与仙界沟通的……”
清虚道人吓了一跳,这可是一条大新闻,惊神宫与仙界也有来往?怪不得惊神宫向来不把昆仑山放在眼里,原来也有仙人撑腰。
他边思索边试探着问道:“难道是仙界传讯,让你们救出道影?”
易凌风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猜的,跟我可没关系。”
清虚道人还想继续问,不过一听易凌风如此说,就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刚才的消息已经如巨石入湖,激起层层波澜。
他轻轻抚摸着太师椅的把手,心中不断思忖,看来以后对惊神宫的策略要有些变化了。
而易凌风看着清虚那稍稍蹙着的双眉,心中那个开心,宛如刚刚偷了人家的小媳妇一般。
※※※※
冷粼此时绝想不到,易凌风和清虚道人刚刚达成一项交易,他现在站在后山的一个小山洞前,再次犹豫着,不知如何抉择。
试探着向山洞里走了几步,一股极为强烈的阴寒冷风向冷粼直扑而来,虽然冷粼有真元护体,可还是打了一个寒噤。
山洞狭窄幽深,洞顶有许多银白色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的寒光,照亮了山洞。
冷粼蹑手蹑脚的悄悄前行,走了很久也未走到山洞的尽头。不过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山洞是倾斜前向下延伸的,按照自己刚才走的路程看,现在自己已经走进了后山的山腹中了。
很明显,这个山洞里面有古怪,可是为什么山洞口没有人把守呢?
冷粼一边想着一边向里面走去,洞里阴寒之气越来越重,那股丝丝寒意几乎可以透过他的护身真元透入骨髓。
不过越是这样,冷粼越是好奇,依然小心翼翼的向里面走去。
而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担心,若是此时易凌风与清虚道人寻找自己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找到这里来,到时候自己无言以对,只能动手拼命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一丝极细微的声音,冷粼一惊,停住身形,侧耳倾听。
入耳处是一股轻缓的汩汩水流声。
冷粼放下心来,原来这山洞深入还有一条冰河。
又继续向下走了约几十丈,一丝警觉浮上他的心头,急忙御使浑沌钟,将自己身上气息全部掩盖,并隐身在洞壁的一个凹处。
不多时,两个道装打扮的昆仑弟子慢悠悠的从山洞深处走来,一边走一边闲聊。
稍微年轻一些的似乎心中有些怨气,嘟嘟囔囔的说道:“真是的,人都走光了,就剩我们几个,还要巡视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另一个也随声附和:“就是啊,人家个个去外面杀妖立功,回来一定又有奖赏,哪像我们,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落这么一个苦差事。”
“唉,别提了,谁让咱没人疼呢!走吧,回去喝两盅!”
“别,万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那里面可是……”
“怕什么,你以为真要有人来了,凭咱俩这两下子就能拦住吗?有护山神兽在,我们走走过场就得了!”
“……”
“走啦走啦!”
隐身的冷粼看着那两名昆仑弟子渐渐远去,心中开始赞叹浑沌钟的奇妙。
“真是好东西啊!”冷粼赞叹着,不过他马上又面临着一次抉择:是继续向下走还是回到大殿。
犹豫了好一会,冷粼终于转过身,向洞外走去。
之所以不再深入,是因为刚刚听到那两个弟子讲,里面还有一个所谓的护山神兽,自己若是这时候闯进去的话,难免与那什么护山神兽大战一场。
在这种情况下,清虚道人应该很快就能赶来,若那护山神兽稍微厉害些的话,恐怕一时半会难以逃脱。
而且虽然这个地方显得很神秘,可是他并不是完全肯定道影就被关在这里面。
对于他来讲,他的目的是来救道影,若是因为其它的事情而耽搁的话,恐怕他会后悔一辈子。
今天是第四天,离天禹道人的约定还有三天。
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所以他打定主意会回大殿与那清虚道人再周旋一阵,看看能不能再探听到些别的消息。然后再伺机潜回这里,一看究竟。
到时候即使被那护山神兽发现,在清虚道人出其不意之下,自己逃脱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回去的时候又是一路坦途,丝毫没有人阻拦,估计巡山的弟子们都像刚才那两个家伙一样,跑去偷偷喝酒了。
故作随意的走回大殿,冷粼惊讶的发现大殿中只有清虚道人一个人。
清虚道人见冷粼回来,笑着说道:“莫道兄好兴致,我昆仑山的景色还可以吧?”
冷粼点点头,眼神中故意透出一丝艳羡,道:“人间天上,仙界也不过如此吧?易儒仙他们……”
清虚呵呵一笑道:“他们刚才等不到你,又有急事要办,已经先离去了!”
冷粼惊讶的“哦”了一声,道:“既然如此,贫道也告辞了,斩除阴风妖孽,小道也出一份力!”
清虚道人眼中飘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道:“莫道友不必着急,后天我派又有一批弟子出关,到时作为讨伐阴风门的增援,莫道友孤身一人,倒不如与我那批弟子一同前往阴风门,也好有个照应!”
冷粼听到清虚如此说,脸上差点笑出花来,半推半就道:“既然这样,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清虚满意的呵呵大笑,叫过身边的弟子,带冷粼下去休息。
就在清虚道人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嘴角露出了一丝阴狠的微笑。
不过冷粼并没有看到。
当晚,冷粼躺在昆仑山接待外客的客房里,开始琢磨自己的计画。
虽然并不确定道影是否被关押在那后山的山洞下,可是自己必须要进去闯一闯。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昆仑山内部空虚,防守人员不足,自己只要稍加小心就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
如果道影在那里,那么救出她就逃走。
如果不是的话,从清虚及那两名弟子的对话中,冷粼也能猜出那山洞中一定有古怪。若是里面有什么昆仑山的镇山宝物之类的东西,那么不妨大大方方的拿来,用它来换道影。
至于那个护山神兽,倒是有些麻烦。
凡是沾了神啊仙啊的什么东西,一定是不大好惹的。当然,神棍除外。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神秘山洞,冷粼是闯定了。
虽然一直在床上和衣假寐,可是冷粼救人心切,又怎么睡得着?
夜半时分,冷粼下了床,悄悄溜到屋外。
一轮明月冷冷的洒下水银似的寒光,在这个满是冰雪的昆仑山上,照在冷粼的身上,更增添了一丝寒意。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四章 冰龙
昆仑山空的夜风如同利刃般在空中肆虐着,呼啸着卷起片片雪花。
冷粼本能的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前行,很快就到了白天曾经到过的山洞洞口。
在洞口旁守了一会,也不见有巡夜的弟子过来。
偷懒也好,怕冷也好,总之是成全了冷粼。
冷粼闪身进洞,他也知吉凶难测,当务之急是看这山洞的尽头是否是道影的关押地。
一路上果然没有遇到什么人,看来那些留守的弟子一定又跑去喝酒了。
不过这倒让冷粼全力戒备起来,因为这表明他们对这所谓的护山神兽有极大的信心。
一直走到有水流汩汩流动的地方,冷粼才降下速度来,开始缓慢的前行。
向前大约走了百十丈,水流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绕过了一个弯道,那条波动波动作响的冰河终于呈现在冷粼面前。
山洞右上方一条冰河破壁而出,沿着山洞呼啸着继续向下方流去。而自冰河以下,再无通行道路。
冷粼提气轻身,离水面三尺,沿着冰河缓缓向下飞去。
那冰河的水倒是奇怪的很,在这极寒之地居然没有凝结成冰,看来这又是昆仑山得天独厚的灵物了。
偶尔有冰河水冲撞到洞壁上,反溅到冷粼的脸上,那一阵刺骨的冰寒几乎让冷粼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好厉害!”冷粼暗暗想道,若是自己整个人都掉进冰河里,不运真元抵抗的话,说不准一下子就成了冰雕了。
此后冷粼更加小心了,这冰河如此古怪,冰洞如此神秘,说不定一会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冷粼又贴着河面飘飞了几十丈远,此时,冷粼的耳边传来了轰隆隆的轰鸣声。
“那是什么声音?”冷粼正想着,就看到前方一片水花四溅,整条冰河的水从一个小小的洞口中喷薄而出,而外面的落差似乎很大,水流倾泻下去,发了一阵阵闷雷般的轰鸣声。
虽然冷粼不怕那些寒气逼人的冰水,可是他绝对不想受那刺骨的冰寒,真元轻轻运转,在冷粼身旁形成一个青色的保护层。
在穿过激流冲出石洞的时候,喷涌的冰水激打在冷粼身上的保护层上,水花四溅。
即使冷粼有真元相抗,可是那股寒意还是让冷粼不自觉的吐了下舌头,好冷啊。
随水流冲出石洞,冷粼马上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是一片巨大的空间,足足有昆仑山大殿的十个大小,几十丈高,底下是一个巨大的有七八个大殿大小的冰湖,丝丝寒气凝成一片片淡蓝色的薄雾在湖面上轻轻浮动。
湖的周围,大部分都是十几丈几十丈高的钟乳石,甚至有的钟乳石一直从洞底延伸至洞顶,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岁月才能形成如此巨大的钟乳石。
冷粼四下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地底空间,竟然没有发现其它的出口。
“糟了,这并不是囚禁道影的地方!”冷粼悬浮在半空中,暗自琢磨着。
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像是囚禁人的地方,可是既然清虚道人说后山是禁地,一定有其它的理由。
忽然想起那个护山神兽,冷粼心中一动,莫不是这个禁地真的有什么宝贝不成?需要护山神兽来守护?
若是真的有宝贝,能够拿到手的话,用它来交换道影,那是再安全不过的了,任你天禹道人功力再高再纯,估计也不得不低头。
到时候再带着道影远走高飞,找个地方隐居,能找得到我们才怪?
想到这里,冷粼心中不由得有一些兴奋,禁地啊,禁地,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为了安全起见,冷粼放出神识,在这个巨大的冰寒空间细细的扫描了一遍,结果却一无所获。
除了那冰湖的湖底愈深愈冰寒之外,这个地底空间再无一丝可疑之处。
冷粼有些奇怪,护山神兽在哪里?那宝物又在哪里?
按捺不住的冷粼开始在这巨大的空间慢慢绕圈飞行,希望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不知不觉,他离冰湖湖面越来越近。
忽然,异变陡生!
本来平静无比的冰湖忽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在那一瞬间,冷粼那超越常人的灵识本能的感觉到,那湖面下有一种未知的极危险存在。
还未来得及向高空飞去,冰湖上的水忽然有如活物般瞬间聚起一条水龙,向冷粼笼罩而来。
冷粼躲避不及,被那水龙当头浇了一身,这出其不意的一下着实让冷粼吃足了苦头。
原来这冰湖里的水,比山洞中冰河的水还要阴寒上几分,让冷粼这个合道期的高手都有些吃不消。
不过更让冷粼大惊失色的是,那冰湖水形成的水龙,竟如实物般缠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再向高空飞去。
而且那水龙的力量奇大无比,冷粼措手不及之下,一下子被拉入冰湖之中。
“冷啊!”这是冷粼的第一感觉,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个把他拉入水中的危险存在。
体内真元加速流转,在身周形成一个厚厚的保护层,这才稍稍解了冰寒之苦。这个时候冷粼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被那条水龙向下拖去,水底下看不清那水龙的形态,倒像是冷粼在疾速下沉一般。
虽然他不知道冰湖底下等待他的是什么,总之那种极危险的感觉一直在他的心头,还未消去。
“护山神兽?”冷粼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还未正式碰面就弄了个灰头土脸,冷粼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一定不是那神兽的对手。
逃吧,再无别的选择。
冷粼骤然把功力提升至十成,单手如刀,一蓬青光在冷粼掌心爆起,向那条水龙斩去。
另一手掐动法诀,将掌心雷的威力提升至极致,感应着身边水流的位置,狠狠的向那水龙的龙头击了过去。
“砰”的一声,冷粼自己也都被掌心雷的威力震得昏头脑胀,冰湖的湖面上激起了十几丈高的水柱。
冷粼感到身体一松,那条水龙已经被自己左右开弓击得消散,趁此机会,冷粼提气轻身,御使真元,蓬的一声冲出了冰湖。
惟恐有失的冷粼一直飞到洞顶才停下来,几乎紧紧的贴着洞壁,警觉的看着下面那偌大的冰湖。
冷粼本以为冰湖里会窜出一个巨大的怪物,可是让冷粼感到奇怪的是,冰湖却渐渐恢复了平静,只馀一层淡蓝色的寒雾在湖面上流动。
“咦!不对!”冷粼马上就发现了湖面上的异常,那些淡蓝色的薄雾却迅速的聚积到一起,不断的翻滚流动,很快就形成了一条淡蓝色的寒雾形成的蓝色巨龙。
身形纤细如蛇,有鳞,头生双角,四足五爪,这头蓝色雾龙具有了一切龙的特征,只是那半透明的蓝色龙身似乎有些不大真实,从来没有听说过没有肉身的龙啊?
冷粼张大嘴巴看着这个异种龙族,却发现蓝雾龙那雾气森森的眼睛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这……你好……”冷粼实在是想不出来应该对它说些什么。
蓝雾龙那由雾气组成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思考什么,紧接着巨口一张,一股蓝色雾气如一支利箭向冷粼射来。
冷粼一惊,身形闪动,躲过那支寒气森森的蓝箭,却没想到那蓝雾龙巨口频张,一道道蓝色利箭源源不断的向冷粼射去。
“晕,没完没了了……”冷粼暗中咒骂,身形如电,躲闪着蓝色箭雨。
依冷粼那如鬼神般诡异的速度,却还是不小心被那蓝色气箭射中。
每被射中一下,冷粼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那种冰寒刺骨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护体真元竟然挡不住那蓝色的冷箭,这个发现让冷粼大惊失色。
而且被那蓝箭射中后,冷粼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就迟缓了一分,有些像是被冰冻的感觉。
“若是被那些箭雨完全射中,恐怕很快就变成冰块了吧!”
不停的躲躲闪闪,冷粼终于趁着箭雨的空隙向那蓝雾龙发出了一枚掌心雷。轰的一声过去,蓝雾龙的身体被轰成一蓬蓝色烟雾。
冷粼刚想松口气,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瞪口呆。
被轰散的蓝色雾气很快又凝结起来,依旧恢复成那龙的模样。
冷粼看到那蓝雾龙巨口又张开,叹了一口气,知道迎接自己的还是那万千道蓝色箭雨。
先下手为强!
冷粼又是一个掌心雷,向蓝雾龙轰去,被击散的蓝雾龙很快又恢复好身体,冷粼不待它喷出蓝色寒箭,继续扔着掌心雷。
于是战斗就在蓝雾龙不停的散去、恢复、散去、恢复中循环着。
“这可如何是好?这头怪物明显不怕物理攻击,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可是虚幻的存在又怎么会对我造成真实的伤害呢?”冷粼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这样的话,估计龙枪拿出来也伤不到它,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无休止的扔掌心雷吧,自己的真元早晚会耗干的……”
正在冷粼边扔掌心雷边冥苦想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这小子,倒蛮有趣……”
冷粼吓了一跳,整个地底空间中除了自己,就是那头蓝雾龙了,它会说话?
“你是谁?”
“我就是我啊,你打了半天,还不知道我是谁?”
“哦,对不起,误会误会,我不打了,咱们讲和吧!”冷粼口气软了下来,随即停止了对蓝雾龙的攻击。
没想到很快恢复身形的蓝雾龙又是巨口一张,那蓝色寒箭又向冷粼喷射而来。
冷粼一个闪身躲过去,大叫道:“不是说不打了吗?怎么还打?”
“咯咯,是你说的,我又没说……我愿意打,你管得着吗?再说了,看你被我打得上窜下跳的样子,好好玩啊……”蓝龙的声音带了些许调皮。
冷粼彻底的无奈了,遇上这家伙,我找谁说理去?
没办法,继续拿掌心雷轰吧!
冷粼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不过这一次蓝雾龙被轰散身体后却没有很快的组合成形,让冷粼大跌眼镜的是,每一块分散的蓝雾都形成了一条新的蓝雾龙,只是体形小了很多。
天!那足足有上百条!
“小子,你不会以为我就那么点本事吧?”蓝雾龙的声音又响起。
上百条大大小小的蓝雾龙龙口微张,让冷粼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上百条蓝雾龙集体喷蓝箭,自己如何躲得过去?
电光石火间,冷粼灵光一闪,手探入怀中将混元鼎拿出。
飞快的将一缕真元输入混元鼎,瞬间后混元鼎鼎身一亮,冷粼将鼎口对准那数百条蓝雾龙,此时蓝雾龙们喷出的几百支蓝色寒箭正飞到冷粼身前。
不过,在混元鼎强大的吸力之下,那些蓝色气箭顿时被吸入混元鼎,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嘿,我看你还怎么射我!运气好的话,到黑魔界折磨游幽去吧!”冷粼哈哈大笑。
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臭小子,居然收走了我的冰魄玄煞,告诉你,我生气了!”
话音刚落,空旷巨大的地底空间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冷粼此时有些明白了,所谓的护山神兽是个没有肉身的存在,或者说只是以灵魂的形式存在着,它聚集那蓝色的冰魄玄煞组成身体,或许真的是为了好玩。
可是现在冷粼面临着一个极为无奈的局面,自己看不见它,攻击不到它,而它却可以借助寒气来袭击自己,虽然他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可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刚想到这,那尖锐的呼啸声已至身前,冷粼只好闪身躲过。
一道极为阴寒的气息擦肩而过。
可是很快,那道阴寒气息又向自己袭来。
虽然冷粼看不见,可是他感觉得到。
闪闪闪闪闪!
冷粼不停的躲着着那看不见的攻击,却一丝办法也没有。
而那阴寒气息带着呼啸声越攻越急,整个空间都回响着那尖锐的呼啸声。
一时之间,冷粼东奔西躲,那阴寒气息却如附骨之蛆般缠上了他。
那些偶尔被阴寒气息射中的钟乳石柱,眨眼间变成了座晶莹透亮的冰柱,然后寸寸碎裂。
冷粼已经没有时间害怕了,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走。
可是每当他冲向冰河瀑布上方的洞口时,那阴寒气息就会先一步拦住冷粼的去路。
欲逃无门。
而那阴寒气息似乎越来越强大,整个空间彷佛被它织下了一张巨大的网,企图捕获冷粼这个早身在网中的猎物。
终于冷粼一次躲闪不及,被一股阴寒气息当胸击中。
疼倒是不很疼。
可是冷粼瞬间变成了一座美丽的冰雕。
空间内的阴寒气息铺天盖地的向冰雕扑了下来,形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而冰块的最里面,冷粼保持着前冲的动作,嘴巴大张,双目圆睁。
一个活脱脱的人形标本。
“哈哈,小子,这就不行了?我还没使出全力呢?不好玩,不好玩!”空中一个声音大笑。
冷粼被困在那巨冰之中,郁闷之极。
这场仗输得莫名其妙。
他曾试着催使真元融化寒冰,可是每融化一分,那寒冰就又凝结一分,融化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凝结的速度。
想想不知道要在这巨冰中困多久,还是先保留下体力,只在默运真元与那透骨的寒冷相抗。
偌大的石洞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声音终于又响起。
“嗯,对了,你刚才收走我冰魄玄煞的法宝是什么,有些古怪!”
那声音停了一会儿,又道:“你告诉我那是什么,我就放开你,好不好?嗯,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咄……”
随着他一声冷喝,困住冷粼的那巨冰如蜘蛛网般裂开许多裂痕,碎成无数冰块落入冰湖之中。
“好冷啊!”这是冷粼脱困后的第一句话。
那声音似乎有些着急:“快告诉我你那法宝是什么?”
冷粼呼出一口寒气,看来这个怪物还蛮有趣,似笑非笑的答道:“可是我并没答应要告诉你啊!”
“你?你说话不算数!”那声音似乎有些生气:“好吧,我再把你冻上!”
冷粼一听如此,急忙道:“别!别!我告诉你好了,那是混元鼎!”
“混元大仙的混元鼎?唉,可是对我没有用处!”
冷粼倒是很好奇,混元大仙是谁?于是张口问道:“前辈,你可知这混元鼎的来历?”
“自然知道,不过我不告诉你!”
“……”
“除非你答应陪我玩!”
“这……”
“哼,不陪我玩,我就把你冻到冰块里!”
“别,那玩什么?”
“老鹰抓小鸡,我是老鹰,你是小鸡!”
“又玩这个啊,刚才不是玩过了嘛!”冷粼苦着脸。
“怎么?不行啊?我还没玩够!”
“这样吧,我们玩点别的!”冷粼忽然灵机一动。
“玩什么?好玩吗?”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捉迷藏啊!我藏起来,让你捉我,捉到我算你赢,捉不到算你输!”
“哈哈,这个好玩!好吧,你藏起来!”
“你不许偷看啊!你要是偷看,我就不跟你玩了,哪怕你把我冻起来!”
“好好,谁偷看你啊,我躲到湖底好了!数到十,我就出来找你!”
“……”冷粼呆了一下,他并不是很确定那个隐形的家伙是不是在偷看他,可是当他感觉到一股寒流如箭般笔直向湖底射去时,他笑了。
不过那个家伙也够狡猾的,居然在冰河瀑布上方的洞口分出了一缕能量,防止自己逃走,估计若是自己强行突破的话,很快就会被那个怪物冻成冰块的。而且很明显,刚才的争斗中,那个怪物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
饶你奸似鬼,也要喝我冷粼的洗脚水。
冷粼身形飘动,在离瀑布洞口不远处紧靠墙壁停下身形,慢慢隐去身形。
果然,数到十之后,冰湖湖面忽的泛起一层涟漪,湖面上那些淡蓝色的冰魄玄煞凝结起来,还原成刚才蓝雾龙的样子。
蓝雾龙的大眼睛虽然由冰魄玄煞组成,可是忽闪忽闪的却异常逼真。
不停的东瞅瞅西望望,蓝雾龙没多时就把整个地底空间翻了个遍,却没能找到冷粼藏身的地方。
“不可能的,不可能找不到的!”蓝雾龙喃喃自语。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蓝雾龙大喊。
躲在暗处的冷粼差一点笑出声来,若非有混沌钟的超级神通,自己应该早就被它给发现了。
没能够将冷粼诈出来,蓝雾龙也觉得不好意思,似乎有些恼怒,巨口一张,无数根蓝色气箭没头没脑的四处乱飞乱射。
有几根射到冷粼的身旁,差点就射到冷粼身上,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出来吧,算我输了!”蓝雾龙见这样也不能将冷粼逼出来,开口讨饶道。
冷粼依旧不理它。
过了好一阵子,蓝雾龙见冷粼依旧没有回应,终于生气了,摇头晃脑,巨口乱喷,龙尾横扫,爪击石壁,直把整个的地底空间弄得乱七八糟,石屑横飞,冰晶四射。
“难道是逃走了?不可能啊?他应该没办法不让我发现,就越过我设的禁制啊!”蓝雾龙,喃喃自语,忽然龙躯一颤:“难道他知道另外一条路,嗯,一定是的,只有那样才能逃脱而不被我发现!”
急匆匆的收起瀑布上的禁制,蓝雾龙一头冲向冰湖,在冷粼看来,那彷佛是一头烟雾组成的龙冲向水面,瞬间消散。其实它的真身已经早已进入水下。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冷粼现出身形,一头钻进那喷涌而出的冰河水中。
很快,逆流而上的冷粼就出现在那条幽深的山洞中。
好险,若是自己被那个贪玩的怪物给困住就惨了,还怎么救道影?冷粼正想着,身形却疾速的在山洞间游走,希望能够赶快出去,而不被发现。
还好,那些偷懒的昆仑弟子又没有出来巡视,当冷粼冲出山洞口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头怪物应该不会追上来了,或者说,它根本没有办法离开那个地底空间。
趁着四处无人,还是赶快找到道影的囚禁地。
本来寂静如水的夜色下,忽然不协调的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五章 龙魂
清虚道人手抚长须,看着满脸惊讶的冷粼,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血杀冷粼是吧?久仰!”清虚道人的话里带着一丝嘲讽。
冷粼大吃一惊,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难道是浑沌钟出了问题?应该不可能啊。看到清虚身旁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二十几个道士,各自站位,进退有据,似乎是个不知名的阵法。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的?”面对大敌,冷粼显得非常冷静。
“嘿嘿,你以为有浑沌钟,我们就发现不了你么?”清虚道人嘲弄神色更加明显:“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吧。你知道为什么芙蓉洞把道影逐出门派后,又全世界的通缉她?”
这件事,冷粼知道的并不详细,但是联想起道影一身的古怪,忽然灵光一闪:“是因为浑沌钟?”
清虚道人点点头:“浑沌钟乃芙蓉洞镇派之宝,据说是上古仙人流云子遗留下的宝物,嘿,别说是芙蓉洞了,修真界中谁不对它虎视眈眈?”
“所以你们就对道影下手?”冷粼愤怒吼道。
清虚微微一笑,并不介意冷粼的无礼:“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前不久,道影在京城附近现身了吧?还救了你徒弟?
“从那之后,我们的人就盯上了她,而且很确定,混沌钟就在她的手上,最妙的是,她居然是只鹿妖,当然这是后来发现的。所以我们借着她与你特殊的关系,一箭双雕……”
冷粼明白,他说的双雕就是自己及混沌钟,让他气愤的是,这个仙风道骨的昆仑掌门说起这些事来,居然都没有一丝脸红。
“抓住道影,你一定会上昆仑来救她的,这一点我们深信;可是后来我们在那个小鹿妖的身上并没有发现浑沌钟,
“虽然她不肯告诉我们浑沌钟藏在哪里,可是自从你与易儒仙到了昆仑山后,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分了,所以我后来故意说后山是禁地,那是为了试探你……”
冷粼此时完全明白了,自己竟然如此愚蠢,成名已久的昆仑山防守怎么会如此松懈?看来那一切都是清虚道人给自己造成的假象,他想起来那两名偷跑去喝酒的巡山弟子,估计那也是清虚故意安排的吧。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动手?”冷粼沉声问道。
清虚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冷粼的智慧。
“上了我昆仑山,你还能出得去吗?对于一只钻进笼子的猎物,我从来不介意多逗玩一会儿。
“而且,我还要确定浑沌钟在不在你身上,若不在你身上,可能我还会考虑放过你,让你带我们去找浑沌钟,毕竟道影并没有其它的朋友,若是将浑沌钟交给别人,也只能是你。”
他忽然又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透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兴奋。
“可是就在刚才,冰龙寒螭传来消息,让我们找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子,呵呵,我就知道,以冰龙寒螭的实力,绝不可能让你走脱,唯一的可能就是浑沌钟……现在你明白了?”清虚脸上笑意盎然。
冷粼看着严阵以待的一群道士,晓得今天终于是凶多吉少了,亏得自己是在生死中打滚长大的人物,却还是栽倒在这些道士的阴谋诡计里。
“那头冰龙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咯咯,那可是连我都不敢招惹的怪物呵……”清虚还是没有下令动手,或许在他眼里,冷粼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猫儿抓到老鼠,总是喜欢先耍玩一番的。
“别说了,动手吧!”冷粼伸手召出龙枪,身形傲立,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长发在雪夜中迷乱的飞舞,冷粼凝重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决绝的味道。
清虚满意的拍拍手:“很好,我会满足你的要求的!摆阵,活捉!”
他的话音才落,对阵双方立时都有了变化。
昆仑山的二十几名弟子如蝴蝶般穿插移动,人人手持一柄雪白宝剑,符咒声声,激起了满天的寒风碎雪。
但是冷粼却没有依照清虚的想象向前攻击,如脚底抹油般疾速向后退去,很快就消失在那幽深的山洞中。
清虚道人一愣,没想到冷粼居然不战而逃,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喝道:“追!”
他丝毫不担心冷粼会从山洞中逃脱,那头冰龙不是凡人所能够抵抗的,虽然让冰龙捉到冷粼会有些麻烦,可是却免了自己弟子的伤亡,也很是划算。
※※※※
冷粼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吹过,在这七拐八绕的幽深山洞之中,他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往往有时候几乎要撞上洞壁的时候身形一扭,才堪堪避过去。
转眼间,冷粼就冲到了在山洞间奔涌的冰河上空,可是他依然没有减速,紧紧贴着冰河上空疾速飞行,身后的冰河被激起了一道白花花的浪花。
前面就是冰河的出口,出口的外面,就是冰河瀑布。
冷粼暗暗叹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回来了。
运起真元护住身体,冷粼随着那冷彻骨髓的流水再次进入到了那个巨大的地底空间。
在顺着流水进入到那空间的一瞬间,冷粼马上开启浑沌钟的功能,自己的身形完全掩盖住,并且隐去身形。
或许这样,可以暂时逃过清虚道人的追杀吧。
希望清虚道人刚才那句话说的是真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清虚道人一定不敢闯入这个地底空间,那样,自己逃走的机率就大为增加,虽然也有一定风险,但是总比面对那个诡异难测的二十人组成的大阵要安全些。
冰龙寒螭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随着冰湖的湖面一阵扭曲,冷粼就知道,那只冰龙出来了。
依旧是那蓝色冰魄玄煞组成的身体,冰龙寒螭一双巨大的龙眼望着瀑布上面的洞口。
“清虚小道士,你来干什么?”冰龙突然说话。
瀑布后方的山洞里传来了清虚道人的声音:“打扰前辈了,刚才晚辈抓拿坏人,却不慎被他走脱,又跑到这里来了,希望前辈帮我将这人拿下!”
冰龙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巨口一张,喷出一支蓝色冰箭,向冷粼藏身的地方射去。
冷粼见那支箭遥遥向自己射来,叹息一声,显出身形,躲开那支冰箭。
“小子,你以为你骗了我一次,还能骗我第二次吗?没想到你除了混元鼎,还有浑沌钟这种宝贝,咦,那是什么……”冰龙的话忽然止住,巨爪一张,向冷粼虚空抓来。
冷粼见躲闪不过,本能的拿龙枪一挡,没想到手一松,龙枪却被那巨爪凭空摄走。
瀑布后面的清虚道人一听冷粼身上居然还有混元鼎这等宝物,眼睛都绿了,可是慑于冰龙寒螭的威严,却不敢进去,急得在外面团团转。
“哈哈,龙牙!居然是龙牙!”冰龙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震得洞壁的岩石冰块纷纷下落。
外面,清虚的话再次不合时机的响起:“对了前辈,就是他了,刚才他在您这里捣乱,扰您清修,回去之后我一定严加惩处,还请前辈把他交给我处理!”
冰龙寒螭爪中把玩着龙枪,爱理不理的对清虚说道:“这人好玩得紧,让他留下来陪我玩几天吧!”
清虚一听大急,这头神兽的脾气向来古怪,连他也不敢轻易招惹,可是这冷粼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一座宝库,不说凌虚上人留下的宝物,就是他身上现在带的东西,都足以让他疯狂了。
混元鼎、浑沌钟、龙牙枪,据说还有清心佩。
这哪里是狼妖,分明就是一座宝山嘛。
“前辈,这是本派大敌,为防万一,还是将他交给晚辈吧!”清虚不住的求着冰龙寒螭。
冰龙寒螭龙尾一摆,拍断了一根合抱粗的钟乳石柱,冷声喝道:“都给我滚!老子想干什么干什么,再叽叽歪歪,老子把你们冻成冰块!”
“这……”清虚道人苦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不滚!”冰龙寒螭终于生气了,巨口一张,一团蓝色雾气从口中喷出,向那瀑布喷去。
那本来正奔腾下泻的瀑布一遇到那团蓝色雾气,瞬间就凝结成一幕美丽的冰挂,而且那蓝色雾气还在不断的向远处延伸,不住的传来咯吧咯吧的声音。
冷粼的脸色都快变蓝了,这也太厉害了,不过是吹口气而已,就把瀑布给冻住了,看来刚才冰龙寒螭的确是在与自己玩,并没拿出真功夫。
远处那咯吧咯吧的声音依旧传入冷粼的耳朵,冷粼知道,那是整条冰河瞬间冻结成冰的缘故。本来那冰河水就很古怪,在大雪山这极寒之地都无法结冰,没想到这冰龙寒螭一口气吹过,整条河都冻结成冰。
唉,后悔啊,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条冰龙,否则,还不如在外面与清虚道人硬拼一场呢。
外面,清虚道人的话又响起:“前辈息怒,我们离去便是,希望前辈将这人玩够之后,能够将他交给我们处理,告辞了!”
冷粼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什么将我玩够了呀,你当老子是玩物不成?不过外面再无动静,显然清虚道人等已经走远了。
冰龙寒螭爪中抓着龙枪,巨大的龙头不住的左摇右晃,不时还以暧昧的眼神看向冷粼。
冷粼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倒不是因为冷,是他忽然想起了人类世界中某些有另类爱好的男人,传说那些人不喜欢女人,反而喜欢男人。而这条色迷迷的冰龙,不是也有某种爱好吧?
联想到刚才清虚道人所说的“玩”字,他浑身起了厚厚的一层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恶心了!
正当冷粼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失身的时候,冰龙寒螭说话了:“小子,做个交易如何?”
冷粼一听,急忙摆手:“不行,打死也不答应!”
冰龙寒螭听到冷粼拒绝,倒是有些急了:“为什么不答应?我还没说呢?”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反正没好事!”冷粼口气坚决。
“你要不答应,我就把你冻成冰块,在这里陪我待一辈子!”冰龙寒螭恶狠狠的说。
“哼,就是把我冻死也不答应!”冷粼咬着牙说道。
冰龙寒螭没想到冷粼如此强硬,呆呆的发了一会怔,忽然哀求道:“求你了,答应我吧!我在这里已经被关了几千年了,都快闷死了,带我出去走走吧,而且有我在,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
冷粼听到这里忽然愣住了,难道这冰龙说的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将它带出这地底空间?
嗯,有可能哦,这冰龙好像受到某种约束,并不能离开这个冰湖太远,若是这样的话……他捏着下巴不住的思考着,或许自己又遇到了一桩好事哩。
“嗯,让我想想……”冷粼故作犹豫,又问道:“你为什么被困在这个地方?难道不是你自愿的吗?”
冰龙寒螭冷哼一声,口鼻喷出丝丝寒气:“谁愿意在这个破地方待着啊?一待就是几千年,换了你在这待几千年试试?”
它忽然觉得自己的口气太硬了,生怕冷粼不高兴急忙转移话题说道:“嗯,反正也很久没人陪我说话了,即使你不带我出去,跟你说说话也好!
“我原本就是一条冰龙,嗯,当然我现在的样子只是一个幻影,不过我当年就是这样子的,那时候我可是龙族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哦……跑题了,不过龙族和你们一样,最后是要度劫的,而且龙族的升龙劫要比你们的天劫要厉害许多倍。
“我就是在度劫的时候失去强悍的肉身,也差一点魂飞魄散,不过,昆仑山那一代的掌门一元子将我的残魂救下,放到这昆仑山的玄冰古洞里滋养……”
冰龙寒螭说着说着,忽然激动起来:“可是没想到那一元子用心歹毒,竟然趁我恢复元神的时候,将我的元神收去炼制法宝。现在的我,只剩下原来冰龙的意识,连元神都没有了,若不是靠这玄冰古洞的冰湖寒气,这缕意识早就消散了。
“而且,一元子竟然要胁我,说我若不为他守护这昆仑山的话,他就将外面那条冰河截断,让我慢慢消散……呜……这可恶的一元子!”
冷粼听到这里,才算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不过这冰龙寒螭也够可怜的,元神被人收了,还要为人家做一辈子的看门狗,那一元子果然可恶。
“哦,这样啊!”冷粼淡淡说道。
冰龙寒螭见冷粼并不十分热衷,又急忙说起自己的好处来。
“幸好我这几千年在这冰湖里刻苦修炼,终于又小有所成,可是我原本无元神,又无肉身,冰湖就成了我的寄身之所。
“虽然我现在恢复了大半的功力,可是依然无法离开这冰湖太远,离开冰湖,最多能存活大半个时辰,总之就是说,我不能离开昆仑山范围!
“以前有人攻打昆仑山的时候,若是有比较厉害的人物,他们就让我出手将来人困住,一般的小毛贼的话,我连冰湖都懒得出!”
冷粼这次可吓了一跳,自己在它眼中只算是一个小毛贼,自己还以为它不能离开冰湖太远呢,原来是人家不屑于出洞追自己。
刚才自己还有些质疑那护山神兽的名头,可是现在看,这个不能离开昆仑山的冰龙,可真的是名符其实的神兽了。
“可是我又怎么帮你呢?”冷粼皱着眉头问道,不过他已经隐隐猜到,这一切似乎都与龙枪有关。
果然,冰龙寒螭听取冷粼这么问,兴奋的举起龙枪:“嗯,那好办,就靠它了!”
冷粼一笑,却又不说话。
冰龙寒螭似乎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获得自由,一边开心的在空中张牙舞爪,一边大声的解释道:“很简单啊,其实我早就想到离开冰湖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可以容纳我意识的法宝或器具,附身上去,就可以借助法宝的力量而离开了。
“只是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得了,能够让我的意识附在上面的法宝,非龙族的东西不可,或者是灵性极足的东西才行,唉,可遇不可求啊,这几千年来,我从来没有找到可以容纳我意识的东西。
“哈,不过今天终于找到了,你这个枪尖是龙牙是不是?我只要将我的意识附在龙牙上就可以了,再也不用像这样,靠着冰湖来度日了。”
冷粼此时也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样简单,一想起自己刚才的龌龊想法,他不禁有些脸红。
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冷粼又问道:“那这样啊,问题倒不是特别大,不过你刚才说的交易是什么?可不要太苛刻哦,否则我一样不会答应的!”
冰龙寒螭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慢吞吞的说道:“其实也不是特别苛刻,怎么说呢……因为我把意识附到龙牙上以后,与那冰湖一样,我不能离开龙牙太远或是时间太长,否则我的意识一样会毁灭。
“所以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就是以后你对我好一点……”
冷粼此时算是真正明白了冰龙附身龙牙的真实意义。
就是说龙枪从一柄简单的武器变成了一个有生命的东西,而且又是强大的冰龙意识,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冷粼丝毫不怀疑冰龙附刃后龙枪的威力会大上好几倍,而且是最实用的冰寒属性。
不过冰龙寒螭说的话怎么听着怎么别扭,那么大一条冰龙,说起话来偏偏扭扭捏捏的,还什么“以后对我好点儿”,让冷粼不由得又想起那些有特别爱好的人类。
这些东西想想也就罢了,冷粼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答应!”
冰龙寒螭又想了想,补充道:“那你以后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这头死龙,还挺狡猾,不过冷粼一想,不强迫也不是不可以,还可以诱导、迷惑呢,一样也能达到目的。
“好吧,我答应!”冷粼脸上一片肃穆。
谁料冰龙寒螭又歪着着想了一阵子,继续说道:“虽然我以后只是你武器里的器灵,但是你不许把我当宠物或者奴隶对待,我要和你享受平等的权利……”
冷粼彻底傻眼了,果然龙族都有着不同凡响的智慧,若是它一开始这么提条件,自己可能张口就拒绝了,不过没关系,答应就是了。
“平等?没问题啊,你没看到龙枪竖起来的话,比我还高许多嘛,而你就在那龙牙里面,比我还厉害哦……”
“哦,果然是啊,能不能再让龙枪变长一些,我要高过你许多……那样才威风嘛!”
“……”冷粼彻底无语,这头活了几千年的冰龙,似乎太孩子气了。
等到冰龙寒螭手舞足蹈的开心够了,终于大叫一声:“我来了!”
它瞬间缩成一道蓝光,向龙枪的枪尖激射而去。
蓝光遇到龙牙,瞬间就隐去痕迹,好似完全融进龙牙中一样,只不过龙枪顶端,似有若无的飘散着一丝蓝色的冰寒气息。
“哈哈,怎么样?简单吧?”龙枪顶端忽然冒出一个蓝雾龙头,呲着牙向冷粼大笑。
冷粼手执龙枪,明显感觉到里面多了一种寒冰属性,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真的走上狗屎运了,要不然昆仑派的护山神兽怎么会成为龙枪的枪魂?若是让清虚道人知道的话,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哈哈,谁让他不早动手,非要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冰龙寒螭似乎是急不可耐的离开这里,催促冷粼道:“快,到湖面上去,我要把那些冰魄玄煞都吸收来,嘿……”
冷粼依旧向下飞去,在湖面上方一尺左右停住,龙枪枪尖前探,堪堪点在水面上的那一层蓝色薄雾上。
很快,那层不停在水面上流动的蓝色薄雾开始向龙枪枪尖汇聚,龙牙刃则如长鲸吸水般,不停的吞噬着那梦幻般的蓝色冰魄玄煞。
很快,冰湖湖面上氤氲的蓝色雾霭都被冰龙寒螭吸收一空,湖面上再没有了那了层淡蓝色的薄雾,变得如同镜子一般通明,透亮,寒气逼人。
“湖底下有条通道,我们从湖底出去,你正好帮忙把我的家当收好,嗯,哈哈,我要出去了!我要出去了!”
空旷的地下空间,回响着冰龙寒螭兴奋无比的大笑声。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六章 爆炸
“冰龙寒螭是吧?四个字,太麻烦了,以后我叫你什么呢?”
“嗯……叫龙哥……”
“切,叫你小螭吧……嗯,人族有很多姓氏都很好的,比如说姓白……”
“姓白,那我的名字就是白螭了?哈哈,我是白螭……”
“对对,你就是白痴……”冷粼大笑。
“不对,你笑得好阴邪啊,是不是在耍我?”冰龙寒螭觉得似乎不大对劲。
“哈哈……”冷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和你开玩笑的,以后就叫你螭龙就好了。”
“哼,你在欺负我,虽然我是你的枪魂,可是我不是你的宠物,我和你是平等的!”螭龙大叫。
冷粼忽然严肃起来:“是的,我们是平等的!我不会把你当作宠物,也不会把你当作仆役,我们从此就是守望相助的朋友,懂吗?我们是朋友!”
螭龙沉默了好久,“嗯,我们是朋友!谢谢你!”
冷粼抓紧长长的龙枪枪身,上面一条白色的雕龙活灵活现。
这一次冷粼可真正是因祸得福,倒霉的清虚道人不但没有抓到冷粼,得到宝物,更失去了昆仑山的护山神兽,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而且冷粼在清扫螭龙巢穴的时候,居然发现了好多罕见的宝物,虽然还只是未锻炼成形的材料,却是世间难得的稀有东西,比如说天金砂、寒癸精、玄铁原石等等寒属性的东西,最奇妙的是还有一枚火鹤内丹。
“千年前一只火鹤妖闯入昆仑山,被我杀死,内丹我就收起来了,哼,那些杂毛想这个内丹都快想疯了,偏偏不给他们!”螭龙淡淡说道。
冷粼想起四大弟子中,唯花天野入门最晚,境界最低,而且体质也是难得的炎火属性,看来这个内丹正好留给他提升功力。
古人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冷粼在螭龙的指引下,从冰湖湖底的秘道中逃出,出口处是一个小小的山谷,与昆仑山的冰天雪地不一样,山谷中却是温暖如春,到处长满了奇花异草。
冰河的水从山脉中的暗道流出,汇入一个小小的温泉湖中,一冷一热,平抑着温度,滋润着这个小小的山谷。
“这样的地方在昆仑山上有十多个,都被他们用来作为灵药植地了,呵呵,别找了,这个地方是昆仑山最普通的园子,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的,否则我们能这么轻松的从这里出去吗?”螭龙的话里带着一丝调笑。
冷粼俊脸一红,自己本打算在这灵药园弄点好东西回去的,一听螭龙如此说,讪笑着不再言语。
当务之急是救出道影,眼看着天色将暗,第五天也将过去,冷粼心中焦急起来。可惜在地底空间时与螭龙捉迷藏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否则……
在冰湖底的时候,冷粼就问过螭龙,昆仑山在什么地方是关押囚犯,可是久不出冰湖的螭龙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让冷粼大为失望。
“难道真的要与那天禹道人打吗?”冷粼喃喃自语,不过现在的他加上螭龙,胜过天禹的可能性倒是大大增加。
道影现在生死难卜,阴风门现在受到众多门派讨伐,惨烈的状况令冷粼都不敢想象。
自己再也没有时间与昆仑山周旋下去了,他不希望等到救出道影后,回到阴风山看到尸横遍野、山毁人亡的破败场面。
唯一的选择,就是与天禹道人战一场,战胜他,让他依诺言放过道影。
好吧,既如此,那就战吧!
天禹道人,我来了,你不是要战吗?
好,你要战,便作战!
冷粼辨认了一下方向,也不再隐藏身形,向白雪覆盖的玉珠峰峰顶飞去。
玉珠峰峰顶,罡风猎猎,碎雪飘飘。
冷粼站在峰顶的最高处,双手张开,挺胸抬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
嗥!
山间回音阵阵,终年不化的厚厚积雪,在冷粼这一吼之威下纷纷从山坡上滑落。
而冷粼的身旁,七尺龙枪,就那样被冷粼硬生生插进硬逾钢铁的万年玄冰之上,笔直,挺拔,就如同冷粼的身形一样,永不弯曲。
天禹道人,我来了!
我……来……了!
冷粼的喊声,回响在整个昆仑山上,久久不能停息。
冷粼呼喊的声音还未落下,昆仑山周边的瀚雪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风驰电掣般的向玉珠峰飞来。
在昆仑山上空的狂猛罡风与满天雪花下,那人身周似乎形成了一个奇异的真空,笔直如电的的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直线。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居然真的敢来昆仑山,而且还提前了一天,好胆气,好,老夫就与你战一场,若你胜,我便放了那只小鹿妖!哈哈哈哈……”
天禹道人的声音重若闷雷,轰隆隆在在昆仑山上空炸响。
而昆仑山上那本就积了多年的厚厚积雪,刚才已经被冷粼的吼声给震得松动无比,终于在这天禹道人的沉重大笑声中崩塌,一片片的如万马奔腾般,向山下翻卷而去。
在冷粼的眼中,那崩塌的积雪如一条翻滚的白色长龙,不住的向下滚动,吞噬掉一切敢于阻挡它的敌人。
雪崩!竟然是雪崩!
轰隆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昆仑山脉,冷粼甚至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玉珠峰都在这天地变色的大雪崩面前,不住的颤抖。
“老鬼,希望你说话算数!否则,我将踏平昆仑山!”
冷粼右手抓起龙枪,身形一闪,如电一般向疾飞而来的天禹道人冲去。
“哈哈,我天禹做事,向来说到做到,只是你小子不怕口气太大,闪了你的舌头吗?”
天禹道人口中虽然说着话,可是身形却一丝也不见停缓,周身忽的爆闪起一片耀眼白色光芒,将他那瘦小枯干的身体笼罩住,似乎是要硬接冷粼那挟天地之威的全力一击!
砰的一声爆炸般的巨响,天地泣,鬼神惊。
劲风四射,朵朵雪花在二人剧烈撞击后产生的庞大能量下,化为虚无。
在那强大的冲击下,离爆炸最近的一座小山峰竟然被硬生生的震裂了无数山石,随着雪崩形成的雪龙向山上滚去。
冷粼反手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神色凝重的看着远处凭空站立的天禹道人,劲烈的狂风将冷粼的衣衫头发吹得肆意飞舞。
而他那始终挺拔的身躯依然屹立如山,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无法言语的决绝,任凭狂风吹起他披肩的长长发,遮住他的脸庞。
无论如何!
这一战,一定要赢!
※※※※
几千里之外的南方,毒龙山,阴风门。
整座毒龙山都被一层淡淡的黑色光罩所罩住,而在山的周边,无数飞剑、光团、雷火在不断的轰击着那层黑色光罩。
阴风子依旧罩在他那身宽大无比的黑袍下,坐在阴风门大厅的正中央,沉默了许久,也不说话。
手下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法王,早就被派出去主持这个四方玄煞修罗阵了,身边只有无命一个人随身侍候。
以昆仑为首的所谓正道人士,从昨天早上开始攻山,到今天下午,已经不停不息的攻打了两天一夜了,若不是自己在这里经营多年,布下了以防守闻名的邪道大阵四方玄煞修罗阵,恐怕毒龙山早就被人给踏平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眼看着四方玄煞大阵守护的范围越来越小,说明弟子们已经承受不住山外那些正道人士的强力攻击了。
据弟子回报说,这次攻打毒龙山的有几千人,虽然人数不多,和整个毒龙山上的妖魔数量相差无几,可是实力上就相差太多了。
各大门派都派出了最得力的精英弟子参与攻击,光是昆仑派就有六百,而且最低的也是返虚后期的修为,合道期的高手比比皆是。
其它门派的稍微差一些,但大部分也都不低于化神末期。
看来还是有些低估了他们的实力了,自己手下的妖魔鬼怪,虽然也不乏合道期的高手,但是数量绝对不多,而且有很多小妖连化神中期的实力都没有。
外面,传来一阵阵喊杀声。
“大家加把劲啊,只要破了这四方玄煞阵,阴风子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哈哈,邪魔歪道,死在我们手下也是种荣幸啊!”
“继续攻啊,他们有些撑不住了!”
这些声音如潮水般不断的向毒龙山上涌来,钻入阴风门每一个人的耳朵。
阴风门弟子,包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援手的邪道中人,个个脸上都露出一股悲愤的神色,手中的兵刃法宝早已经准备好,一旦四方玄煞修罗阵被破,那么就是一场惨烈无比的白刃对战。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每个人都这么想。
在阴风门开宗立派那天,阴风子慷慨激昂的那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血脉贲张,压抑许久的妖怪们,心中都背负着一种耻辱,那种躲躲藏藏、不敢见人的耻辱。
可是今天,无论怎么样,这种耻辱都将被洗刷掉。
我们,并不是见不得光的妖怪!
我们,也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大厅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妖,单膝跪下:“报告门主,四方玄煞阵就要撑不住了!”
“嗯,知道了!”阴风子摆摆手让那小妖退下。
轻轻从椅子上“站”起来,阴风子的眼神缓缓扫过周围的各方掌门、高手、天妖、厉鬼,淡淡说道:“好了,是时候了,希望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用马上出场!”
一直笼罩在毒龙山上空的黑色光罩越来越黯淡,终于在正道人士的一次集中攻击后化为虚无。
“哈哈,阴风子,你的末日到了!”
“杀光这些妖邪!”
而与此同是,毒龙山上的阴风门弟子们却发出一声齐刷刷的怒吼声:“杀!杀!杀!”
简简单单的三个杀字,倾泻了他们心中无数的压抑与愤懑。
正邪两派终于交集到一起,一场混战开始了。
无数柄飞剑在天空中交错,无数个阴雷在人群中炸响,无数人的吼声夹杂在一起,无数条残肢断臂带着热血喷洒在空中。
有什么能够比战争更能够体现男人的血性?
所有人都悍不畏死的向前冲杀着,踩着敌人与朋友的血迹,背负着死者的信任与嘱托,每个人都瞪着血红的双眼,顾不得擦拭溅到脸上的血滴,就开始寻找下一个对手。
一排排功力稍弱的阴风门弟子,如割草般齐刷刷的倒下,这些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家伙,转眼间就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可是他们也为后方的战友争取了一丝攻击的机会,更多的攻击如暴风骤雨一般,向敌人的队伍倾泻。
惨叫声、呐喊声、兵刃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血腥的交响乐。
战争很快就进入到异常惨烈的状态,在剑与火的残暴下,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上,满眼不甘的神色软倒在地。
阴风子站在毒龙山顶峰,身边是四大法王,看着战场上无比惨烈的屠杀。
“他们太强了!”青龙在一边低声说道:“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派出这么多的高手!”
阴风子轻轻点点头,“嗯!加派人手,一定要坚持住!”
※※※※
老牛、老黑等一干小妖奉命把守一条山路,山路狭窄,地势险要,而半空中,几十个返虚级的阴风门弟子与来犯的正道高手们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二人功力较低,不敢飞到空中与那些高手对战,可是他们却有着自己的一套杀人办法。
老黑的本体是蛇妖,练就一身毒功,机智狡猾的他,瞅准那些腾不出手的正道弟子,阴险的喷吐着毒烟。
战场上被这几千人弄得乌烟瘴气,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靠近自己身体的淡黑色烟雾,等到中毒时才大惊失色,往往一愣神的功夫就被飞剑斩杀。
“嘿嘿!八个了!”老黑得意的嘀咕着。
随着一个正道弟子浑身发黑,从空中一头栽下,老黑的战绩已经升到了八名。虽然大多都不是他亲手斩杀,可是正是他那毒气,使那些人手忙脚乱而在混战中丧命。
终于,一名正道弟子发觉了躲在山壁岩石后,不断喷吐毒气的老黑,杀气腾腾的向老黑俯冲而来。
老黑脸色大变,不断喷吐毒气的他,真元损耗过剧,身形已显得有些缓慢,眼看就躲不过那人当头砸下的一柄巨锤。
噗的一声,那持锤巨汉不敢相信的望着自己的胸口,一截牛角透胸而入,点点血迹从角尖滴下。
“谢了,老牛!”老黑喘着气。
老牛此时完全是一头黑色莽牛的形态,双眼通红,一双尖角透亮锋锐,口吐人声道:“记着,你欠我一条命!嘿,三牙那家伙不知逃哪里去了,胆小鬼!”
话音才落,一道白光闪过,老牛颈间血喷如注,牛头慢慢滚落。
一个道士从空中落下,停到老牛的尸旁,手一挥,旁边的老黑一下子被砍成两截。
“这牛角倒是不错的材料……谁?啊!”道士一声惨呼,一条腿已经断掉,伤口血肉模糊,似乎是被怪兽咬断。
道士强忍着痛,手中白光一闪,脚下的土石忽的渗出丝丝血迹,紧接着,一个黑影破土而出,巨口一张,森森尖牙咬向道士的脖颈。
白光闪过,黑影胸腹被洞穿,血肉四散横飞,可是在那最后一刻,他的尖牙终于刺透了道士的喉咙。
“我不是胆小鬼!”三牙扑通一声,倒在老牛的尸体旁,缓缓闭上了眼睛。
※※※※
“阴风妖人,何妨与我一战?”易凌风的声音响起。
阴风子忽地升至半空,一袭宽大的黑袍迎风飘展,宛如一只巨大诡异的蝙蝠展翅欲飞。
“原来易儒仙也来了,这场下众人,惟有你堪作我对手!不过老夫久未动手,先让老夫热热身!”
阴风子化作一团黑烟,如电一般在战场上穿梭奔突,所过之后,无不有正道弟子惨叫倒下。
易凌风大怒:“有本事你我单打独斗,这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哈,斗就斗,你当我怕了你不成?”
阴风子整个人化作一片半亩黑云,带着一阵阵尖啸声向易凌风扑去。
易凌风也知道阴风子的厉害,这半亩黑云是他花费几百年所练就的地阴幽火幻化而成,若是被沾到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他不敢与那黑云近身,只远远的御使飞剑攻击,他所用的剑狭窄纤细,却似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金针,攻击时万千道金黄色的针雨倾泻而下,华丽无比。
只是那无数根幻化而成的金针,一射进那片黑云,便如泥牛入海般不见影踪,不过易凌风也是成名久矣的高手,知道阴风子功力之高,绝非一时半刻所能解决,所以蓄积功力,只与阴风子缠斗,等待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二人你来我往,不见胜负。
“哈哈哈哈……易儒仙,不过如此!少陪了!”阴风子哈哈大笑,却向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易凌风一愣,传言阴风子性烈无比,从不认输,今日怎么半途而逃?哦,一定是到了强弩之末了,看来三百年前的旧伤仍未痊愈。
“哪里走!”易凌风打定主意,向阴风子追去。
谁料阴风子飞出十数里远,却又调头飞回,速度之快,宛若闪电。
易凌风本正全力飞行,追赶阴风子,却没想到他中途返回,急忙瞬间提升功力,人剑合一,化成一支金黄色的针剑,向阴风子射去。
“这一下,即使是胜了阴风子,自己恐怕也要休养上百年!”易凌风心中微微叹息,看来自己度劫升仙的日子又要往后拖了,不过能够在这一招“灭世神针”之下解决掉阴风子,也算划得来吧。
瞬间过后,易凌风连人带剑,射入阴风子幻化而成的黑云之中。
出乎意料,易凌风并没有听到阴风子的惨呼,却发现自己身上被无数条黑色流动的绳索所缠紧,黑雾之中,隐隐看到阴风子那恐怖的苍白脸庞。
“就这些本事了吗?太让我失望了!”
易凌风冷笑一下,右手化成一片金光,正准备斩断身上的黑色触手,却听到阴风子那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笑声。
“嘿嘿嘿……易儒仙今天怕是来错了……”
易凌风似乎是有些不太明白,难道你强弩之末还能再威胁到我吗?抬眼看到黑雾中阴风子的眼神,似乎与别人不一样。
决绝!残忍!
那是求死的眼神!
易凌风大惊,不住的挥手斩断身上的黑色触手。
在阴风子一阵放肆的大笑声中,半亩黑云忽地收缩成丈许大小,紧紧的缠在易凌风的身上。
不经意间,缠在易凌风身上的那一团漆黑亮了几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带着易凌风的身体向战场上飞去。
易凌风此时的眼神都有些绝望了。
“难道阴风子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易凌风终于有些后悔来毒龙山了。
为什么这些妖邪总是杀不绝?
为什么阴风子宁可死也不逃脱?
妖邪之流不都是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吗?
那一刻,易凌风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许多问题。
这时候的他,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黑雾卷着易凌风疾速而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时涨时缩,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酝酿其中。
终于,在战场的上空百丈,黑雾再也无法控制住那股强大的力量,诡异的亮了起来。
下方,正邪双方大战正酣,看到天空中奇异景象,不约而同的停下战斗,看着空中这一幕。
“天啊!元神自爆!”
“快跑啊!”
混乱的叫喊声响起,所有人都无心再战,争相逃出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是一切都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五百丈范围内的一切生物死物,都在瞬间变成虚无。
整个毒龙峰被硬生生的削去了半截山头,碎石横飞,乌云蔽日。
五百丈之内的所有人,在阴风子元神自爆下的强横威力下,魂飞魄散。
青龙望着烟雾渐渐消散的爆炸中心,所有土石都被瞬间的高温融化成一片难看的黑色。
只有他知道,那里,正是正道高手最集中的地方。
很快,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阴风子凭一己之力,消灭了包括易儒仙在内的五百馀名高手。
“门主……”青龙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忽的发出了一声他平生从未有过的一声大吼:“杀!为门主报仇!”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七章 抗天劫
昆仑山,玉珠峰。
冷粼站在峰顶,嘴角渗出一丝血痕,却在不住的埋怨着螭龙。
“你为什么不早说?”
螭龙有些委屈:“你又没问嘛!”
“没有你帮忙,我怎么打得过他?完了,实在不行只能拼命了!”冷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螭龙竟然不能向昆仑弟子出手,冷粼在听到螭龙这么说的时候,差一点没厥过去。
原来就在冷粼与天禹道人硬拼了一记之后,冷粼吃了一个亏,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且还是在他攻、天禹守的情况下,若是天禹全力攻击,自己恐怕根本就抵抗不住。
所以他准备叫螭龙帮忙他打败天禹,可是螭龙却说,他曾经在昆仑祖师面前发过重誓,永远不能对昆仑弟子出手,所以不能在他与天禹的对决中出手。
冷粼也知道修真者最重誓言,哪怕是邪道中人也是这样,一旦发誓,终生不悔。所以他也没办法强迫螭龙去攻击天禹。
“他比我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啊!”冷粼叹道。
对面的山峰上,天禹道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冷粼有些恼怒。
螭龙的话声在他耳边响起:“其实,打败那小道士很简单!”
冷粼宛如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急忙问道:“什么?快说!”
“那小道士修的是藏真之术,他们最大的对手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冷粼一头雾水:“什么?不明白!”
“笨!修炼藏真之术的人往往能有仙人般的力量,是因为他们将比普通修真者更精纯的真元,密藏于丹田内,与人争斗,并不敢使出他真正的力量,否则,就会爆体而亡,所以……”
“嗯,我明白了,藏真之术讲究的是一个平衡,只要打破这个平衡,不用我动手,他就完蛋了!哈哈,他动手的时候最多能够使出几分力量?”
“一成!”螭龙淡淡道。
冷粼吃了一惊,原来这个天禹道人真正的实力是现在的十倍,自己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如,难道这就是仙人的实力吗?或许,真正的仙人拥有的力量比这还要恐怖得多吧,毕竟,天禹只是一个伪仙而已。
“好!只要逼他使出一成以上的力量,我就成功了!”冷粼心中燃起一股无比强烈的战意。
螭龙又补充道:“唉,反正我也说了,也不怕多说一句,那小道士体内的力量已经蓄积到极致,若不是如此,他用一成的力量足以轻易收拾你!”
冷粼点点头,只要有希望,战斗的勇气就永远不会消退。
而那一边的天禹道人此刻也正在不断调息,平衡着体内即将紊乱的真气。
他心中也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个狼妖力量强横至此。
自己修习藏真之术几百年,最近几年感觉体内力量有隐隐无法控制的迹象,本来以他现在的情况,是不应该让他再出手对敌的。
若不是下一任护教真人正在闭关的紧要时刻,恐怕自己正躲在哪个山洞里研究如何避免自爆呢。
他想起派内流传的一句话:护教真人从被选中的那一天起,就在死亡薄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希望能够熬过这一关!”他暗暗的给自己鼓劲,可是看着眼前的对手,他实在是有些信心不足。
有一身通天绝地的力量却不敢使用,这样的痛苦没有人会知道。
如果是在以前,在可以控制自己体内的力量之前,这种感觉还不是很强烈,因为那时候,自己的一成功力足以应对修真界任何级数的高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面前这个狼妖给了他一种隐隐的威胁,冷粼那昂扬的斗志,强横的力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天禹,来吧!我不怕你!”冷粼双手执枪,站在雪山峰顶,威若天神。
天禹道人扬起右手,一股乳白色的光晕在他手中亮起。
“来吧!”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响起。
冷粼厉喝一声,龙枪一抖,红缨如一团红云般飞舞旋转,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威势向天禹刺去。
天禹身上泛起了一层护体光晕,身形却向一旁闪去。刚才与冷粼硬拼一记的他再也不敢硬接冷粼那霸道的龙枪。
冷粼一见天禹果然不敢与自己硬抗,心中渐渐有底,看来螭龙说的是真的,他已经渐渐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力量了。
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冷粼打定主意与天禹硬拼,而天禹则千方百计的躲开冷粼的攻击,欲以小巧之术胜过冷粼。
可是冷粼偏偏不给他这机会,很多时候他采取的都是两败俱伤的招数,宁可受伤也要打到天禹道人,最不济可以让他体内血气翻涌,到时候藏真之术的平衡一旦打破,自己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不过天禹道人也不是易与之辈,虽然体内九成的力量不能施展出来,可是那一成的力量也不容忽视,所以在灵巧躲过冷粼的无数次攻击之后,他还是成功的在冷粼身上留下了许多伤口。
“唉!”天禹心中叹息,若不是怕自己被冷粼临死一击打破体内的平衡,恐怕他早死在自己的掌下了。
而且,那狼妖手中的龙枪威力奇大无比,隐隐带着一股冰寒气息。他现在自然还不知道螭龙已经被冷粼收伏,可是在他的灵识中,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威胁就是那杆龙枪,所以在出手的时候,他总是留有馀劲以作自保。
若是他知道,那里面是信守诺言不能对他出手的螭龙,恐怕这时候冷粼早就输了。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前一次见到冷粼的时候,那杆龙枪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宝,可是现在却能对自己产生极大的威压?
所以每次出手,他连一成的功力都施展不出来,他担心自己真元失去控制而自爆,那样,可就真的是末日了。
还有一点,他之所以如此小心谨慎,是因为他最近翻阅前辈的笔记,对现在自己即将爆体,有了一点心得,似乎可以做到不必爆体而度劫成仙,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出门迎敌。
爆体而亡,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要飞升!
天禹心中一遍遍的重复着几百年来的梦想,可是有心无力的他,似乎觉得非常无奈。
只要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研究出可以避免自爆的方法。
面临着冷粼一波又一波强烈的攻击,时间对他来说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
眼前的这个狼妖,很明显知道藏真之术的弊端,否则处于弱势的他,不会采取这种强攻的战术。
可自己这个具有讽刺意味的强者,却不得不采取游击的策略。
不过那个狼妖也不会撑很长时间的,强攻毕竟是最耗费真元的行为。谁胜谁负,只能看谁能够坚持到最后了。
“哈哈,我看你撑到何时!”冷粼披头散发,身上衣衫已破碎多处,可是龙枪在手的他,一腔豪情在胸中熊熊燃起。
如若疯虎一般,冷粼枪枪全力以赴、枪枪拼命,反倒把功力高上他许多的天禹道人逼得步步后退。
“砰!”冷粼的天妖心法幻字诀终于起了作用。
借助幻法的神秘莫测,冷粼终于成功的一枪击中天禹道人的护身真元,一片乳白色的光芒闪了几闪,又归于黯淡。
天禹道人大惊,没想到冷粼居然身法如此诡异,此时的他首次心生退意。可是身为昆仑护教真人的他,若是退走,昆仑山几千年的威名就会毁于他手,这千古罪人他如何担当的起?
无奈之下,他只好与冷粼巧妙周旋,希望能尽快耗尽他的真元。
可是冷粼见幻法奏效,便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幻法攻击天禹道人,十枪之中倒有七枪是假的,馀下那三枪中,却最少有一枪能刺中天禹道人的护体真元。
“道人!你放了道影,我们罢手言和如何?”冷粼见天禹道人四处躲避,又不敢使全力攻击自己,心生同情,这样一个绝世高手,此时的心情想来一定郁闷。
天禹一闪身躲过冷粼的攻击,反手一拍,一片白光如刀刃般削向冷粼:“你听说过昆仑山有认输的弟子吗?”
冷粼心中愤恨:“好,那别怪我不客气了!”龙枪一抖,枪花绚烂无比,点点寒芒向天禹击去。
一攻一守,如是而已。
“这已经是第一百二十枪了,天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能量了!”
冷粼心中暗喜,忽然身形暴起,大声吼道:“龙刃无敌!”
随着冷粼的大吼声,龙枪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轨迹,枪尖微晃,化作无数根银枪,暴风骤雨般向天禹洒去。
“休矣!”天禹道人自然深知,他体内蓬勃强横的力量早就有些压制不住,冷粼这奋力一击,无异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蓬”的一声交击过后,冷粼大笑着后退百丈,遥遥看着有些狼狈的天禹道人。
天禹道人那瘦小单薄的身体,忽然诡异的涨大伸缩了十几次,宛如一个气球不停的被人吹满,然后又极快的把里面的气放空变瘪。
冷粼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的情景,天禹道人在不停的涨缩之中七窍流血,面容扭曲,说不出的恐怖。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不用自爆了!我终于不用自爆了!小子,还得多谢你啊!”天禹道人疯狂夸张的大笑声响起。
昆仑山顶的罡风,似乎刮得更厉害了,呼啸着从冷粼耳边飞过。
本来就阴暗无比的天空,不知怎么的聚集了一片片灰色的云彩,重重叠叠之中,隐隐透着闪闪的电光。
天禹道人那本来欣喜若狂的表情,瞬间又转变为恐惧。
“喀喇!”一声巨响,一道霹雳带着刺目的电光,从阴暗的灰云中响起,而那道电光,正劈向天禹道人。
天劫!
竟然是天劫!
冷粼不禁色变!
螭龙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没想到这个小道士居然能在真元外泄的刹那平衡力量,看来他平时为了避免自爆,下了不少功夫。
“他这副肉身不知道淬炼到了何种强度,竟然没有在那强大的压力下自爆,不错,真的不错,昆仑山还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
冷粼点点头:“嗯,的确很恐怖,刚才他的身体不停涨缩,我清楚的感觉到了他体内那种恐怖的力量,绝不是平常修真者所能够应付的!”
而此时,本来半悬在空中的天禹道人不得不退到峰顶,双掌不停的发出一道道白芒刃刀,每一道白芒都迎上一道电光,在半空中炸响,震耳欲聋。
冷粼看着与天劫相抗的天禹道人,心中却百感交集:现在这种情况,他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
这个时候若他出手偷袭,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成功,可是他却不想那么做。
显然并不是因为冷粼有多么高尚与伟大,而是修真者抵御天劫的场面实在是罕见,冷粼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大场面。
“待会出声询问天禹道人道影的下落,若他不说,我就在他度劫的关键时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疼!”冷粼暗暗想道。
“可惜啊可惜……”螭龙摇头叹息:“若是能给他几十年的时间,不但他不必自爆,而且度劫成仙似乎也是简单不过的事情!看现在的情况,这九重天劫,他熬过去的可能性太低了!”
冷粼有些迷惑:“九重天劫,就是那道道霹雳闪电吗?也未见得有多厉害啊!”看着不停的与天之劫雷对抗的天禹道人,似乎还未尽全力。
“哼哼!”螭龙的冷笑响起:“你知道什么?这九重天劫,每度过一重,劫雷的威力就增大一倍,你想一下,到第九重的时候那会是什么情形?”
冷粼头上开始冒汗,如果这么算,他自忖可以抵挡第六到第七重的劫雷,第八、第九重的威力,他实在是不敢想象。
场中抵抗天劫的天禹道人,此刻已经度过了第二重天劫,而天空中的劫云再次的聚集起来,是一种诡异的银灰色,中心呈漩涡状,缓缓流转。
“喀喇!”一声,一声惊雷炸响,而天禹早就在劫雷击下之前闪至几十丈远。
劫雷过后,山峰上乱石横飞,中心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而周边的石头则已经被融化,炽红色的火苗在那些岩石溶液中燃烧着。
“雷火劫!”螭龙淡淡说道。
冷粼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修真者度劫是极其难得的场面,自己有幸能亲眼目睹天禹道人度劫,对自己以后度劫会有很大的帮助。
通常修真者度劫,都会找同门或朋友帮忙,找一个僻静之地,在周围布下禁制,以免被人闯入。
而这次天禹道人度劫,则完全是措手不及,仓促中根本没有准备,甚至连一样抵抗劫雷的法宝都没有。
如此,怪不得螭龙说天禹度劫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轰隆隆的劫雷一声声在天禹身边炸响,一道道刺眼的电光雷火似附骨之蛆般追随着天禹,那电火每每接触到天禹,天禹的护身真元就淡上几分。
此时,天禹落脚的山峰早已被天劫轰的不成样子,乱七八糟,坑坑洼洼,许多被雷火融化的岩石冷却后,又形成些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乱乱散布着。
天禹再也不像刚开始那般轻松随意,一身道袍碎碎的披在身上,再无一丝得道高人的样子。
道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一头灰白色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住半边苍白的脸庞。
而此时,天禹已经度过了六重天劫,在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冷粼的眼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七重雷劫在天禹的喘息声中,慢慢的在天空中凝聚,天空瞬间变为赤红的血色。
“这贼老天,偏偏这时降下雷劫,若是再给我几十年时间……唉……罢了,罢了,生死由命了!”
天禹虽然现在还能在雷劫下支撑,可是他也明白,按照现在的情形,他是无论如何也度不过第九重天劫的。
自己这几百年的苦修,本想能够研究出避免自爆的法子,可是现在虽然自爆免除了,这天劫却到了。
时也,运也,命也,数也。
无他。
怨不得旁人。
天禹的眼神飘向远处山峰上那个挺拔颀长的年轻身影,忽然大声喊道:“冷小兄,道影仙子已经在惊神宫易凌风的要求下离开昆仑山,去向不知!”他顿了顿,终于叹息了一声。
劫雷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吹散了他那灰白稀少的头发,本来养颜有术的他,此刻好像苍老了许多。
“这一战,是我天禹输了!”
老人的话再次响起,在冷粼的心中激起了无数波澜。
道影终于离开昆仑山了吗?冷粼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对天禹道人的话无一丝怀疑,在他心中,一个即将度劫失败的人撒谎骗他,有这个必要吗?
冷粼的心忽的动摇了起来,看着在雷火鸣电中不断躲闪奔走的天禹,心中多了一丝同情。
“哈哈哈哈……昆仑山弟子修真度劫,从未有过失败者,看来我天禹,是第一个!”老人的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恨。
冷粼再也忍不住,身形如电,向天禹道人的方向冲去。
“我来帮你!”
手掌外翻,一个掌心雷在手心中瞬间形成,向离自己最近的一片劫云击去。
轰的一声,劫云中正在酝酿的劫雷,被冷粼的掌心雷引爆,银灰色的劫云被炸得四处飞散。
“多谢!”天禹低低的说了一句,又开始躲避四面八方向他袭来的劫雷。
因为天劫是天禹所引发,所以大部分的劫雷都奔着天禹而去,另一部分被冷粼所阻拦引爆。
有了冷粼帮忙,虽然他只能引走少数劫雷,可是天禹也觉压力大轻。
可这仅仅是第七重劫,那第八重狱雷劫、第九重灭雷劫,即使有冷粼的帮忙,也无法度过啊。
“冷小兄,你还是先离去吧!这九重雷劫,不是我们现在所能抵抗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粼出手帮忙的缘故,天禹说话的口气客气许多了。
“呵呵,若不是在下打破了前辈体内真元的平衡,又怎么会提前引来天劫?说来这也是小子的罪过!”冷粼呵呵一笑,拒绝了天禹的要求。
其实在他心中还有一个强大的依靠,螭龙。
虽然他现在也不知道螭龙到底有多大本事,他们二人一龙,对抗天劫,应该还是很可行的。
天空上的劫云再次收起,重新聚集。
这一次,劫云完完全全变成了黑色,偶尔有闪亮的电光在空中划过,就像是把天空割破了一个口子一般。
劫云越来越黑,越压越低,阴沉沉的笼罩着天空,而劫云的中心,正是天禹道人的位置。
浓得彷佛一团浓墨的劫云终于发动了它的第一轮攻击。
轰隆隆一声炸雷,一团黑色的雷火球从劫云中迸裂而出,旋转着击向天禹道人。
天禹道人知道那雷火球的厉害,一声长啸,周身护体真元亮了亮,双手虚推,空中立时出现了一张玄色大手,抓住了那个雷火球。
那个雷火球在天禹道人的大手中左奔右突,那玄色大手在空中不住震动,似乎有些压制不住雷火球的力量。
冷粼一见,龙枪一指,一道寒光向那雷火球射去。
天禹明白冷粼的意思,在寒光射到雷火球的瞬间撤开大手。
轰的一声,那黑色的雷火球凭空爆炸,朵朵黑色的火焰慢慢的从半空散落,场景煞是诡异。
天禹和冷粼相视一笑,看来第八重的狱雷劫威力也不是很大,完全可以接受。
随着墨般浓黑的劫云越聚越多,无数个劫雷在黑云中劈啪作响,下一刻,他们将面对劫雷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天禹和冷粼的脸色变了。
若是那无数颗劫雷全数攻下来,二人根本没有还手的馀地,只怕很快就会被那狱雷阴火给焚成飞灰。
黑云压城城欲摧。
此刻,在那滚滚劫云之下,冷粼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喀喇”一声巨响,一道电光凭空划过,那一瞬间,照亮了冷粼和天禹苍白的面孔。
狱雷劫的攻击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螭龙,出来吧!”冷粼龙枪一抖,一股淡蓝色的寒气从刃尖处涌了出来,很快便凝聚成一只蓝色雾龙。
“这……这是冰龙寒螭?”天禹自然认得螭龙,见它从冷粼的枪刃中出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八章 惨败?惨胜?
玉珠峰顶,乱七八糟的山石散落着,被雷劫烧得焦黑的石头在雪地中,显得那样的不和谐。
冷粼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累死老子了,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天劫!”
天空中,第九重灭雷劫的金色劫云从周边开始,一点点的渐渐消散,露出纯净无瑕的蔚蓝色天空。
奇怪的是,还未完全退去的金色劫云中心,原来那呈漩涡状的劫云中心,一道乳白色的圆形光柱透射而下,直直的照射在山峰上。
乳白色的光柱中,天禹道人盘膝悬浮在中间,每一道乳白色的光线都化成万千个光点渗入到他的身体,又从其它的部位渗透出来。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一头灰白头发也渐渐的转为漆黑,一层层老化的皮肤也如蝉蜕般慢慢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婴孩般红润嫩滑的皮肤。
冷粼勉强站起身,看着光柱中的天禹,抖了抖手中的龙枪:“螭龙,快出来看神仙!”
“那有什么好看?我又不是没见过度劫成仙的。”螭龙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刚才帮助天禹道人度劫,若不是螭龙出手,估计天禹早就化作飞灰了。而且即使以螭龙的力量,也没办法完全抗过第九重灭雷劫,遭受重创的它和冷粼,只好眼睁睁看着天禹拼命与最后一重雷劫相抗。
就在最后关头,冷粼忽然想起,在阴风山上不幸作了祭品的墨云子被阴风子杀了之后,得到了一枚化雷符,送给了冷粼。
这化雷符本是昆仑山中人专门祭炼出来对抗天劫的法宝,可以在紧要关头帮助度劫者度过难关。
关键时刻,化雷符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天禹道人终于挨过了九重天劫。
那一道白色光柱就是仙界的仙灵之气,修补着天禹重伤的身体,一旦伤愈,即刻飞升成仙。
冷粼看着沐浴在仙灵之中的天禹道人,感叹着他的好运,若不是自己这个敌人出手相助,他绝无可能度过天劫。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冷粼对天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度劫的时候准备些强力的法宝是很必要的,而且邀上些实力强大的朋友也是必要的。
虽然他们只能间接的帮助度劫者化去劫雷,可是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少一分压力,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想起天禹所说,昆仑山从没有度劫未成功的修真者,冷粼现在也明白了他们的作法,昆仑山高手众多,大家一起出手帮助度劫者,自然而然度劫就轻松许多了。
“这简直是作弊!”冷粼愤愤的想。
而此时一直闭眼调息的天禹道人终于睁开眼睛,刚才那个由仙灵之气伐毛洗髓的阶段,关系到他以后实力的高低,并不敢轻视,直到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脱胎换骨之后,才睁开眼,透过那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微笑着望向冷粼。
“天禹今天能够度劫成功,实在是托了冷小兄的福,若有机会,自当厚报!”天禹说着话,身体渐渐沿着那光柱向上升去。
那光柱的顶端,宛如一个白色的圆形光洞。
光洞的那一边,就是仙界了么?
“冷小兄!我们仙界再见!”天禹浑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天禹轻轻一跃,消失在光洞之中。
一缕神识忽地连接起冷粼的意识,一段记忆飞快的传入他的脑海。
在天禹消失的瞬间,那乳白色的光柱慢慢缩短,最终完全缩回光洞。
光洞也在那一刻迅速缩小,渐渐消失。
天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螭龙,我们走吧!”冷粼看着天禹消失的方向,轻轻说道。
※※※※
昆仑山,宁华殿。
清虚道人恨恨的抓起红木茶几上的茶杯,用力的摔到地上。
寒玉雕成的雕龙杯被清虚摔得粉碎。
旁边的弟子们见清虚生气,也不敢答应,只好肃立躬身,在一边战战兢的守候。
“气死我了!冷粼居然把冰寒螭龙拐走了!这是昆仑山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耻辱!奇耻大辱!”清虚道人发着脾气。
可是这时候他又有什么办法,冷粼现在早已离去,而且他现在螭龙护身,想要再次活捉他,实在是机会渺茫啊。
而且有弟子传来消息,讨伐阴风门行动受挫,损失惨重。
他实在是没想到阴风子竟然会自爆,连同易凌风在内的高手几百人,都死在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强烈爆炸当中。
虽然易凌风的死让他觉得有一些愉快,可是其馀的几百人,大部分都是他昆仑山的弟子,叫他如何不心疼?那可是昆仑山的精英力量啊。
唯一一个算是不太糟糕的消息是:护教真人天禹道人竟然打破了昆仑山几千年的传说,成功飞升成仙。
实际上,那时天禹道人在玉珠峰顶度劫,那些天象异动早就惊动了清虚道人,在派出弟子查询之后,才发现度劫的竟然是天禹道人。
而另一个让他吃惊不小的是,冷粼带着螭龙居然也在帮天禹抵抗天劫。
本来,依他的想法,就算是天禹有冷粼和螭龙相助,也绝无可能熬过第九重天劫。
冷粼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虽然也到了合道末期,可是远远未到可以对抗九重雷劫的地步;而螭龙虽然实力强大,可毕竟没有肉身,无法发挥出其远古巨龙的实力。
所以,他一直等着这二人一龙度劫失败,化为飞灰。
直到冷粼将那枚化雷符抛给天禹,一直在暗处观望的他才大惊失色。
那化雷符是什么东西,他清楚的很,炼制一枚化雷符,需要数十名合道期的高手几十年的时间,所以那个墨云子才以背叛邪道的代价,从他手里换了一枚化雷符,没想到竟然便宜了天禹道人。
“人算不如天算!”清虚终于深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以他的力量,断无可能拦住冷粼,而再召集弟子布阵,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冷粼离去,并带走了昆仑山上的护山神兽,螭龙。
他很气愤,脸色阴沉不定,不住的捻着下巴上那几根胡须,终于手一挥,喝道:“白衣若回来,立刻叫他来见我!”
※※※※
而此刻的白衣正携美同游,高山秀水间,衣冠楚楚的白衣显得潇洒无比。
道影眼神迷茫,恬静淡然的她,不知道此时在想些什么。
“杀戮又开始了!”白衣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道影轻轻叹了口气:“何时能够结束呢?我真的不愿看到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衣冷笑:“只要有人在,这种事就永远不会停止;只要有贪欲,就会有这种事的发生;不要说是人间界,就是仙界……”
他自知失言,急忙收口。
道影微微一笑,聪慧的她大有深意的瞟了白衣一眼,不再说话。
白衣始终猜不透这个如冰雪般聪明的女子,他的眼神看向翠黛的远山。
“为了你,冷粼大闹昆仑山,带走了护山神兽螭龙,打败了护教真人天禹……你没有看错人哦……”白衣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口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酸意。
道影脸上忽的浮现出一抹酡红,有些娇羞,一种无以名状的幸福感涌上她的心头。
真的,她没有看错人。
冷粼没有让她失望,靠着她留下的血媒,冷粼找到了浑沌钟,又杀上昆仑山。
虽然她知道冷粼一定会那样做,可是当她从白衣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
白衣忽然迷惑了,她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鹿妖,可是为什么惊神宫要出面为她说情?
据清虚那个老东西讲,惊神宫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才如此做的,可是道影与上面又有什么联系?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道影是从上面来的?
白衣有些琢磨不定,面前这个神秘的女子从来都让他无法捉摸。
就如同她囚禁在昆仑山的那几天,自己去看她的时候,竟然还是像平常一样恬静平淡,没有一丝沮丧,没有一丝难过。
是什么可以让她保持如此平和的心境?
是什么给了她如此坚定的信心?
现在看来,她似乎也不知道惊神宫的事,难道是冷粼?
白衣的心情再次跟着酸了起来,那个狼妖居然有如此艳福。
“他来了!”白衣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疾速飞来。
道影眼睛一亮,低低的嗯了一声。
“好了,你们俩聊吧,我就不见他了,省得见面就没头没脑的开打!”白衣的话音才落,人已飘至百丈开外。
道影只觉得那颗不争气的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一丝淡淡的红晕染红了她的双颊。
一路狂奔的冷粼,不知道此时阴风门与正道的大战进行到何种程度,心急如焚的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去看个究竟。
就在快要到达阴风门的时候,察觉到了道影那熟悉的气息,和渐渐远去的白衣。
“这个讨厌的家伙,跑得倒快!”冷粼急忙落到山峰上,看着轻扯衣带的道影。
“走吧,跟我上阴风门!”冷粼看了道影一会,轻轻说道,话音中却带着一丝不容反对的味道。
道影恨恨的跟在冷粼身后,向阴风门飞去。
这个可恶的家伙,见了面,就是那样一句冷冰冰的话,真是可恶!
不过还好了,他没有和自己客气,说明他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作普通朋友了。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了?
道影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粉面飞霞,幸好冷粼着急赶路,没有注意到自己。
※※※※
整座毒龙山彷佛被犁深深的翻了一百遍,树断木折,山塌洞毁。
无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毒龙山的各个地方。
一路上的场景,让冷粼越走越心惊,他甚至想象不出,那是何等惨烈的战斗啊?
很多人甚至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残肢断臂在路上比比皆是。
一个巨大的宽约百丈的大坑引起了冷粼的注意。
“我听说阴风子与易凌风一战,阴风子自爆元神,与易凌风同归于尽,并炸死了无数昆仑派的高手……”道影的声音在冷粼的耳边淡淡响起。
“什么?”冷粼大惊失色。
阴风子竟然自爆了?
冷粼脑中一片空白,阴风子死了……他就这样死了……
那个整天裹着黑袍装神秘的阴风子真的死了?
呆呆着望着面前那个大坑,冷粼双膝缓缓跪下。
“四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冷粼喃喃自语。
就在二人分手的头天晚上,他们还在尽情的喝酒,说笑。
“唉,我这把老骨头,人不人鬼不鬼的,早就该交代了,未来的世界是你的,兄弟……”
冷粼脑海中忽地响起那天阴风子讲过的话。
原来,从那时起,阴风子就已经打定了殉命的主意了。
天!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冷粼!是你害死了他啊!
冷粼双手捧着脸,双肩不住的颤抖着。
山风吹过,吹起他的头发。
在道影眼中,这个跪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男人实在是有些悲情。
她走近冷粼,想说些什么劝慰他。
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久,终于没有说一句话。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冷粼身形一呆,紧接着上身伏下,将耳朵贴近地面,仔细倾听着声音的来源。
地底似乎有人?
冷粼想起,毒龙山内部那些四通八达的蜘蛛网一般的秘道。
“跟我来!”冷粼低声对道影说道,向前方那个大坑中一跃而下。
坑底,乱石林立,许多血肉模糊的尸首散乱其中。
冷粼小心的搜索着每一处地点,终于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龙枪在手,迎天而立。
冷粼吐气开声,大喝道:“破!”
龙枪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向那处石壁射去。
轰隆一声。
碎石四溅,那石壁后面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一阵惊呼声从洞中传出。
“副门主!”
“师父!”
青龙的声音忽的从洞内传出。
“副门主来救我们了!前面的人一定要顶住,一个个退出!”
冷粼惊喜的看着洞出出来的诸人。
青龙、白虎、石川、杜离、凌九阳、花天野、无命……
洞出陆陆续续出来了大约四、五百名阴风门弟子。
然而当最后一名阴风门弟子从洞内出来的时候,随着一阵急呼“小心身后”,却已经迟了,一柄飞剑透胸而过,溅起了一蓬鲜血。
“副门主……”那名弟子只来得及和冷粼打了个招呼,便缓缓倒下。
青龙上前悲愤说道:“洞里还有大约千馀名高手,若不是洞内狭窄,他们不熟悉地形,可能我们早就……”
杜离和其它三名弟子也冲上前,跪倒在地。
石川哽咽着说道:“师父,阴风师伯他……”
冷粼看着石川身上的点点点伤痕,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转过头,望向那个洞口,此时,里面的那些正道高手也开始往外飞出。
冷粼手持龙枪,大声吼道:“兄弟们,为战死的弟兄报仇啊!”
“报仇!”
“报仇!”
回应声如雷声响动。
冷粼一马当先,龙枪挑飞一个刚刚出得洞口的道士,而其它阴风门弟子也开始攻打陆续飞出的正道中人。
被包围在地底的阴风门人,终于再次将他们心中的愤恨,痛快淋漓的发泄出来。
也是那些名门大派倒霉,本来他们将阴风门的最后几百名弟子,逼入一个地洞,准备慢慢歼灭,却没想到冷粼又给他们打开一条通路,奇Qīsuu.сom书又尽数逃出。
可是冷粼破开的洞口并不大,只能允许五、六个人同时出来。
于是里面每出来一部分正道人士,迎接他们的就是数十柄飞剑法宝,立时便被剁成肉酱。
终于,在死了几十个高手后,里面的人才开始醒悟。
“从另一个出口出去!”里面有人大喊。
冷粼望向青龙,青龙马上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另一个洞口守着了,妈的,总算出了口恶气!”
青龙知道,若不是阴风子自爆,炸死了易儒仙及那些最强的昆仑高手,自己绝无可能再坚守到冷粼到来的那一刻。
不过现在好了,那些名门大派太过于轻敌了,馀下的一千多人竟全数进入地洞围剿他们,现在又被他们堵到洞内,报应不爽啊。
“杀无赦!为门主报仇!”冷粼齿间挤出了一句话。
一群杀红了眼的阴风门弟子厉声尖叫着向前冲去,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熊熊仇恨之火,恨不得用指甲去抓、用牙齿去咬,让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在痛苦中呻吟号叫。
到最后,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终于怕了,个个龟缩在洞中,不敢出来。
他们已经被那些疯狂的、失去理智的家伙吓破了胆。
最终,在一名土属性的高手耗干了真元的代价下,又打通了另外一条通路,夺路而逃。
毒龙山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胜利了!
终于胜利了!
那些可恶的侵略者,终于丢盔弃甲的逃走了。
阴风门弟子那血迹斑斑的脸上终于露出欣喜的表情。
只是,这种胜利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这时候没有人会去思考这种问题。
不过事实是显而易见的。
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反堵在洞里的那一千多名高手,只有三百名成功逃出,其它全死在悲愤的阴风门弟子手下。
这场战争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正邪双方都元气大伤,短时期内再无大战的可能性。
不过相对于那些正派,阴风门伤亡尤其惨重,最后只馀下四百多名弟子,还有一部分是那些慕名投奔的邪道高手。
“兄弟们!你们……”冷粼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浑身带伤的阴风门弟子,忽然有些哽咽。
“你们都是好样的!门主在天之灵也会为你们骄傲!”冷粼振臂高呼。
尽管,他知道,这些夸奖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可是我们已经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我们没有辜负老门主的期望,我们要堂堂正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要堂堂正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
活下来的每个人都晓得生命是如此可贵,自由是如此可贵,而死去的战友是多么的可敬!
他们都是英雄!都是真的汉子!
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敌人,他们甚至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甚至死的时候,都面含微笑。
阴风子自爆元神死后,许多重伤的阴风门弟子都开始效仿阴风子,纷纷与敌人同归于尽。
战士的血性与豪气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前仆后继的牺牲,为活下来的兄弟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冷粼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愧疚感,当他们在毒龙山上浴血奋战的时候,自己在做些什么?
自己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远赴昆仑山去营救道影。
原来,自己的本质竟是如此自私吗?
过去的,过去了,未来的,又会怎么样?
生者,将永远背负死者的希望与嘱托。
面前这四百馀阴风门弟子,是阴风子的希望,也是无数战魂的嘱托。
冷粼再次举起手中的龙枪,遥遥向天。
众人都静静的看着冷粼,脸上的表情平静,或带有一丝淡淡的哀伤。
许久,冷粼发出了一声呐喊:“兄弟们,我敬重你们!冷粼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
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为阴风子,为那些英勇不屈的战魂,为面前这四百多个倔强的勇士。
等到冷粼直起身的时候,他的脸上少了一些悲伤,却多了些希望。
“我们活下来的人,是踏着死者的鲜血前进的,我们不会忘记他们所做的一切!从现在起,我们不仅仅是在为自己活着,也是在为他们活着!”
冷粼的喊声如同惊雷般在毒龙山上炸响。
“阴风门万岁!”
“阴风门万岁!”
“阴风门万岁!”
“冷门主万岁!”
……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各大门派再也无法阻止,似乎也没有能力阻止阴风门堂堂正正的存在。
望着天边那一缕夕阳,冷粼的眼神幽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九章 重振山门
“门主,最近又有一批人前来投奔我们,现在正式在册的阴风门弟子,已经接近两千人了!”青龙兴冲冲的走进大厅,高兴的对冷粼说。
冷粼笑呵呵的示意青龙坐下:“青龙大哥,不是说了吗?不要叫我门主,叫我冷粼就行了!小弟担当不起啊!”
青龙脸色一正:“门主就是门主,虽然我年长你几岁,可是规矩不能废,否则如何服众?”
冷粼知道青龙说的有道理,并没有坚持,只好无奈的耸耸肩。
青龙把最近的门内大事一件件向冷粼汇报。
自从与那些正道门派大战过后,元气大伤的正道各派,与同样伤亡惨重的阴风门,在短时期内都无法再大动干戈。
尤其是正派之首昆仑派,从此潜隐,再不出头。
很多门派都曾上昆仑山求见清虚道人,希望昆仑以正道之首的身分,再次组建联合讨伐军,却没想到得到的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清虚道人甚至连面都不露。
许多正义感颇强的门派对昆仑都有些微词,不过他们派小力微,根本不可能像昆仑山那样一呼百应。
而在这次战争中损失了易儒仙的惊神宫,本来也想趁着这绝好的机会,挤掉昆仑山在修真界老大的位置,不过就在他们和一些门派密谋再次攻打阴风门时,忽然惊神宫主也打了退堂鼓,不肯领缨带头。
外面有传言,说是自从惊神宫主接到昆仑山的一封信之后,才改变主意,一时间修真界议论纷纷。
昆仑山、惊神宫等大门派面临着严重的名望危机。
“或许,昆仑山清虚道人还有什么后着吧?”有人开始自作聪明。
“是啊,要不,他们怎么会坐看阴风门壮大?他们不晓得,若不趁着在阴风门最虚弱的状态铲除的话,后患无穷吗?”也有人随声附和。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清虚道人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微笑。
※※※※
忙得热火朝天的冷粼自然不知道这一切,对于他来说,战后重建的工作比硬拼硬杀一场还要累,要不是有青龙帮忙,他早就被那些凡尘琐事给烦得头大无比了。
因为毒龙山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所以这次阴风门新的山门选在别的地方。
离毒龙山五百里,有一高峰,终日烟雾缭绕,瘴气弥漫,叫做锁云峰,就是阴风门新的山门所在。
不过这次重建阴风门的行动,比上次阴风门开宗立派,低调了许多。很多事情都是秘密进行。
因为冷粼知道,那些名门正派,是绝不容许修真界有这样一个门派堂而皇之存在的,而且,现在他们现在也没有与正派再次战斗的实力。
短短一个月,阴风门重建的工作已经初见成效。各种厅堂馆舍已经建成不少。
而且冷粼在青龙的指点下,再次在锁云峰周围布下了四方玄煞修罗阵,此阵威力极大,若不是当初有这大阵顶住了正道的第一波进攻,不知道阴风门还要死多少人。
布这个大阵耗费掉了大量的玄阴凝石,阴风门原有的,根本就不足以再次布下这个大阵,不过还好冷粼想起了螭龙的家当,在一番好言好语、连捧带哄的语言攻势下,螭龙终于不情愿的答应冷粼,把收藏的玄阴凝石奉献出来。
“这就是新的阴风门呵,四哥,你看见了吗?”冷粼站在锁云峰的峰顶,看着脚下弥漫的云雾,低低自语。
道影默默的守在一边,看着表情复杂的冷粼。
这一个多月来,冷粼拼命的工作,在疯狂的工作中麻醉自己,甚至他会亲自帮那些弟子们搬运大石。本来,他完全不用这样工作的。
道影知道,冷粼的内心很痛苦。
对于这一点,对冷粼有着特殊感情的敏感女子,简直感同身受。
山风猎猎,在月色的照映之下,冷粼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更加冷酷。
只是这冷酷之下,不知掩盖了多少忧伤,多少愁。
一只纤巧白皙的玉手轻轻握住了冷粼那冰冷粗糙的手掌。
冷粼一愣,道影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与柔情,那一泓秋水般的眸子中,似乎透露着无尽的倾诉。
他那本来紧锁着的眉头极轻微的舒缓了一下。
反手一握,将那温暖柔软的小手轻轻包围在他的大手之中。
道影脸一红,娇羞无比的低下了头。
可是很快,她再次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凝视着冷粼,羞涩在那一瞬间一扫而空。
“你知道吗?”她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幸福的闭上眼睛。
冷粼伸出一只手臂,把道影揽在怀里。
“我知道……”
两个人就那么相互依偎着,月光轻轻的洒了下来,照在他们的身上,柔柔的,多了几许温馨。
一直到天明。
※※※※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了,锁云峰阴风门已初具规模。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充斥了冷粼的胸怀。
那一战,让所有的妖精鬼怪们都对阴风门充满了信心。
最起码,我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虽然现在一样,依旧躲在这深山之中的锁云峰,可是他们都毫无例外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可以像那些名门正派一样,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做他们的驻地。
冷粼现在很满足,对于现在的一切,他也很知足。
有青龙、白虎、无命等一干朋友,又有杜离、石川、凌九阳、花天野四个得力弟子,身边又多了一个道影,那个让人怜爱的女子。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呢?
白灵的死,在他心中始终是一个遗憾。
他希望,这种遗憾永远都不会再上演。
又想起了莫问天,那个呱呱啼哭的婴儿。
冷粼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从法相把他带上般若宗,到现在也接近半年了,不知道这小家伙长大没有?
嗯,左右趁现在无事,去般若宗看看他也好。
想到做到,冷粼兴冲冲的扔下四个嘟嘟囔囔的弟子,带着道影直奔般若宗。
此次再上般若宗,冷粼自然不敢以阴风门主的身分见人,否则一定会给法相或者般若宗带来麻烦。
所以,冷粼幻化成一个年轻儒生,而道影则变成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书童。
一进苍龙山,冷粼就想起当日自己与莫问天闯上般若宗,反被囚禁的事情,便来了兴致,开心的向道影讲述,当日自己是如何将般若宗上上下下骂了个狗血喷头。
道影也不说话,只一直抿着嘴笑,望向冷粼的眼神大胆奔放了许多,宛如一个小妻子望向情郎的甜蜜眸光。
进得山门,寺内清洁的僧人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以为只是普通上香的游客,便继续着清扫的工作。
反正来也来了,倒不如带道影顺便游览一下这个传说中的佛教圣地,唯一一个入世的佛门大派。
跨入大殿,冷粼脸上又浮起一丝笑容,想当初,他就是在这里被那个慧如禅师,给捆成了一个人肉棕子。
大殿之中佛像依然金光灿灿,梵音阵阵,光头闪闪。
冷粼转头看向道影:“来到佛门圣地,还是要拜一拜的!”拉着道影的手,走到正中的释迦牟尼金身造像前,似模似样的拜了三拜。
道影歪着头,看着一脸慈悲的冷粼,似乎有些摸不透,轻笑道:“看你的样子,剃光头发就是一个得道高僧,呵!”
冷粼正色道:“不要小瞧了这些和尚,佛经典籍我也看过不少,都是不错的,只可惜被后来人会错了意,才导致有些不伦不类!”
他忽然脸上一阵古怪,又补充道:“其实般若宗也是不错的,潜心修佛,少问世事;尤其是般若宗主慧如禅师,确是大德高僧……”
一声清亮的佛号响起,道影望过去,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的长须老僧移步行来。
“门主谬赞,贫僧不敢当!”
来人正是慧如禅师,单掌竖于胸前,眼神却望向一旁的道影。
冷粼哈哈一笑:“禅师有礼了,好久不见,风采依旧!”
慧如面带微笑:“里面请!”
二人随慧如步入偏殿,后面有一间小小的精舍,虽然不大却很干净,正中有一佛龛,乃一尊笑容可掬的弥勒佛。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气味,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多日不见,冷先生功力精进如斯,更接任阴风门门主之位,当真少年有为!”慧如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微笑模样,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冷粼嘿嘿笑了几声,向一边的道影打趣道:“老和尚向来说话虚伪,嗯,没说我是邪魔歪道,就算是给我面子了!”
道影见他说的有趣,噗哧一声笑了。
慧如却不介意,轻喧佛号道:“冷施主错矣,我佛宣扬众生平等,一体对待,其实何谓妖魔?不过是心性罢了!”
冷粼轻轻鼓了几下掌:“果然是高僧,不过小子很是怀念你那大红袈裟裹身的感觉呢!”
敢情这家伙还记着当日被擒的仇呢!
慧如脸色不变,淡然道:“贫僧也甚是怀念那日冷施主骂天、骂地、骂鬼神的精妙辞句!”
冷粼一听,脸上有些不太自然,哈哈一笑,掩了过去。
这老和尚怎么也心眼如此小?居然还记得自己骂他?
虽然那天自己骂得过分了些,可是也不用记到今天吧。
正在这时候,法相带着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和尚走了进来,向慧如行礼,又和冷粼见礼。
冷粼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指着那个小和尚,惊讶的问:“这……这……这是……”
慧如禅师点点头,“正是!正是他!”
冷粼仔细的看着那个孩子,果然眉眼中依稀带着莫大哥的样子,也长得太快了吧,才半年左右,就长到普通孩子三、四岁的样子,不过想想天都陀兰的神奇与神秘,似乎也说得过去。
向他轻轻招了招手道:“来,过来!”
那小和尚歪头看了看冷粼,童声奶气的说道:“我好像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冷粼呵呵一笑,心道你当然认识我,你要是不认识我,我非打你屁屁!
“我叫冷粼,你叫什么?”
“我叫一天!咦,我怎么越看你越眼熟?”一天那清亮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作出思考的样子。
冷粼知道现在不能和他说太多,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若是现在说太多,就会对他以后的修行产生困扰。
这时法相解释道:“一天这个法号是师父起的!”
慧如轻声接过话题:“一生一世,一年一天,其实没有分别。给他起这个法号,其实有警告他一切皆虚幻的意思!”
冷粼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天,嘿,一天……”他似乎是有些东西没想明白。
过了一阵子,他终于一拍大腿,大声叫道:“老和尚,谁说过他要当和尚了!”
慧如看了法相一眼,法相躬身行了一礼,带一天离开了精舍。
“一天只是个名字,他并未正式剃度,而且,在他灵识未开,记忆没有恢复之前,我也不会给他剃度,冷门主放心吧!”慧如淡淡道。
冷粼气呼呼的看着慧如,终于不再吱声。
慧如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因果由天定,莫施主经过这一世,与我佛大有缘分,日后必会成为我佛门护法!”
冷粼一愣:“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我要带他走!”
好端端的怎么可以让莫大哥当和尚?这绝对不行!
慧如轻喧佛号:“你虽是阴风门主,可是仍有杀煞在身,一天在你身边,难免会有危险。难道你信不过老僧?
“等他灵识开启,恢复记忆,为僧为俗,我任他选择,绝不勉强就是!不过老僧把话说在前面,莫施主这一世必定是我佛门中人!”
冷粼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这老和尚说的有道理,一天现在还小,跟着自己说不准哪天又要遭劫。
但这老和尚说的是真的吗?莫大哥这一世会当和尚?
“好吧,在他皈依佛门之前,一定要先通知我,待我问过他后再做决定!”冷粼摆出了一副监护人的态度。
慧如含笑点头,眼神却望向一旁的道影,悠然道:“这位就是道影仙子吧?”
冷粼一愣,不过很快神色回复如初,以慧如的眼光,能够认出她也没什么稀奇。不过如果使用浑沌钟的功能,将道影的气息全部掩盖的话,估计这老和尚打死也猜不出来。
本来嘛,今天来般若宗是来看莫大哥,还有法相,又不是来打架的,所以就没能动用浑沌钟这宝贝。
慧如禅师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样子。
冷粼忽然想起天禹道人飞升前曾经说过,是惊神宫与昆仑山沟通,道影才重获自由的,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也曾问过道影,可惜她也不清楚。
看慧如禅师的样子,似乎对道影非常感兴趣,莫非他知道什么内情?
冷粼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问道:“禅师对惊神宫熟悉吗?”
慧如白眉一抖,淡然道:“惊神宫?日前有种传闻,说道影仙子被囚昆仑山是被惊神宫所救,看来是真的了!”
冷粼哑口无言,这慧如禅师真是个年老成精的人物,自己只不过问了一个问题,他居然从中推测出这个传闻的真假。
慧如看着冷粼的窘态,呵呵一笑:“惊神宫是仅次于昆仑的名门大派,他们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这不是废话吗?
冷粼还想问些什么,慧如禅师忽的大喝一声:“咄!休问她是谁,先问你是谁,若知你是谁,当知她是谁!”
这声突如其来的冷喝如古寺钟声,字字声声,敲到了冷粼的心上。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冷粼宛如置身于一个玄妙的空间之中,头顶无天,脚下无地,身周全部是一幕幕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飞速的从眼前飘过。
他看到了白灵、莫问天;也看到了游幽、隆隆奇;还有很多很多他看上去很熟悉却又偏偏想不起的名字。
呜!
一阵刺痛从脑海深处传了过来,如万千根针乱刺乱戳一般。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
那声佛号好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那种剧烈的头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粼默默的凝视着慧如禅师,一言不发。
慧如神色平常,一双如孩童般清澈明亮的眼睛,丝毫不躲避冷粼的目光。
“谢谢慧如大师!”冷粼忽的躬身一揖。
慧如面色不变,坦然受了冷粼这一礼。
只有一旁的道影,忽闪忽闪的眨着一双美目,似乎不明白他们二人在搞什么鬼。
※※※※
回到阴风门,冷粼一声不响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若没有重大事情,不要打扰我!”
就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将杜离、石川等人隔到了外面。
“师父这是怎么了?”杜离虽然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可是眼神却瞟向了一边的道影。
道影也有些搞不懂冷粼,回来的一路上,冷粼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是因为那老和尚说的几句话?
“休问她是谁,先问你是谁,若知你是谁,当知她是谁!”
这字面意思很简单,只不过是在说自己与他的关系而已,或许,这其中还有其它的意思?
道影的一双美目蒙上了一层薄雾,似乎,有一点点迷茫。
杜离见道影不言不语,也不敢追问,毕竟,她和师父的关系可不一般,哪敢惹她啊?
于是,冷粼的四大弟子开始叽叽喳喳的胡乱猜测起来。
“师父不会是被般若宗的和尚给打伤了吧,急着关门疗伤!”
“胡说,以师父的功力,现在有谁能伤得了他?”
“那……那或许是莫师叔出事了,能让师父紧张成这个样子的,除了道影仙子就是莫师叔了……”
“不应该啊,莫师叔应该还小,般若宗那些和尚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的,而且法相那个和尚是立下了誓的,应该不是这个……”
“唔,那不是莫师叔,一定是道影仙子了!”石川一拍大腿,跳了一起。
“噗哧!”道影被这几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家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粉脸微红,贝齿如霜,一时间,那美态媚态让冷粼的四大弟子口水欲流。
道影也知道他们几个向来喜欢胡闹,也不介意,看着他们那傻傻的样子,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微笑:“别乱猜了,他只是想静下心来想些问题!”
冷粼的确是在想问题,在般若寺的时候,慧如禅师那当头棒喝般的偈语,让他隐隐有所领悟,只是那如闪电般的灵光一闪,却无法抓住。
那个低调的慧如老和尚竟然如此深不可测,而且冷粼听\法相说,就是在他的力排众议之下,般若宗才没有参与到讨伐阴风门的行动中去。
看来这个慧如禅师阴险狡猾的很啊,低调并不等于实力也低。
而且这个老和尚好像知道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可是他不说,冷粼也没有办法,只有自己悟了。
说话讲半截,其馀的自己去悟,怎么这些和尚都喜欢打哑谜?
昆仑山想要自己的命,无非是因为自己曾经是仙界弃子,而惊神宫力保道影,那是为什么呢?
仙界……
冷粼喃喃自语,忽的骤然一惊,难道她也曾经是仙界中的一员?
一直以来,自己都以为她只不过是个适逢其会的小鹿,巧合听到了凌虚上人传给自己的法诀,可是,这真的是巧合吗?
以凌虚上人的修为,怎会不知道有一只小鹿在偷听?
难道这一切都是刻意安排的?
若真是如此,凌虚祖师费尽心机的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冷粼又开始迷茫起来。
难道这真如阴风子所说,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阴谋?
刚开始他本不相信阴风子所说的话,即便是现在,阴风子自爆身死之后,他也有所怀疑。
凌虚祖师既然是背负着消灭阴风子的使命而来,却没有理由点化自己,难道,他不清楚自己和阴风子前世的关系吗?
祖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粼低低轻语,闭上双眼,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十章 仙界玉符
夜空如墨,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黯淡的闪着眨着眼睛。
没有月亮。
本来欢唱的夜虫不知何时也停止了鸣叫。
一切,都在这寂黑的夜中沉静。
无比的压抑。
暗黑的夜空似乎更加漆黑,仅有的几颗星星也失去了踪迹。
整个天空彷佛一张巨大的黑幕。
忽然,黑幕中央诡异的亮了一亮,彷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一般,射出一束亮光。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里面飞出,散发着耀眼的白色光芒,划破了整个夜空。
疾速下坠的流星很快落到地上,消失在群山之中。
与此同时,天空又恢复了那漆黑的面容。
※※※※
冷粼倏的从梦中醒来,忽地发觉出了一身冷汗。
天还没有亮,屋子里漆黑一片。
冷粼在黑暗中默默坐了许久,终于轻轻站起身,向外走去。
外面有点点星光照耀,有几个值夜的弟子打着灯笼四处巡视,见冷粼深夜出门,还道是门主关心锁云峰安危,皆恭敬行礼。
缓步走到锁云峰顶,黯淡的星光下,影影绰绰的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当风站立。
“怎么不去休息?”冷粼的口中带着几分关心。
道影似乎有些不耐夜寒,轻轻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
冷粼走上前,与道影并排站着,看着山下那黑漆漆的山林,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怎么了?”道影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冷粼。
“我准备出去一趟!”冷粼的依旧望着远处那些根本就看不清的东西。
“别问我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冷粼的声音透露着一丝无奈:“我好像遗失了某些东西在外面,我要找回来……”
一只小巧滑腻的手掌轻轻握住冷粼的手。
道影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她并没有追问冷粼要去什么地方、要找什么东西。
注视着面前的冷酷男子,缓缓将头靠在冷粼的肩上。
“早些回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句嘱咐,却映射出了女孩的复杂心境。
冷粼轻抚着道影如水的长发,眼中却充满了迷茫。
我要去哪里?我要找什么东西?
可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要找到那份失去的东西。
冷粼隐隐感觉,那件东西和自己的前世有关,和自己前世的记忆有关。
只是,它究竟在哪里?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一切,都将在找到它之后,真相大白。
自己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呼唤,看来,自己恢复记忆的日子不远了。
看着怀中双目紧闭、一脸甜蜜的道影,冷粼心中也泛起一股温馨,到时候,她的身世也会揭晓。
真的好期待啊!
山风吹过,冷粼搂着道影那单薄的玲珑身体,越发搂得紧了起来。
※※※※
“螭龙,你说我到底是谁?”冷粼刻意的压低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在群峰间缓缓游过,不时停下来打量着那些看上去显得有些怪异的山峰。
螭龙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怎么会知道?”
螭龙自从被冷粼收在龙枪内之后,性情大变,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好动了,或许是以前在冰洞中太过于无聊,好不容易冷粼误打误撞到冰洞里,才贪玩的戏耍了冷粼一番。
被冷粼带出冰洞以后,螭龙对外面世界也不再那样感兴趣,被禁锢千年的它似乎也有些累了。
冷粼被螭龙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不过他本来也没想从螭龙嘴里问出什么来,只不过是想找它诉诉苦而已,却没想到螭龙居然是这个态度。
“不过……你身上有股我所无法了解的气息,从见你第一面时,我就感觉到了!”螭龙又懒洋洋的说道。
冷粼精神一振:“真的?你感觉到了什么?我与别的人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否则我怎么会轻易跟你走?若是跟了一个凡夫俗子,岂不是丢我龙族的脸面?”
冷粼呵呵一笑:“那可不可以详细一点?”
螭龙重重的打了个呵欠,虽然它现在是在龙枪之中,而龙枪又在冷粼的体内,可是冷粼依旧很清楚感受到了螭龙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行,不跟你说了,我困了……醒来再说吧!”螭龙不理冷粼,呼呼睡去。
冷粼被螭龙弄得一头雾水,怎么这个家伙变得越来越古怪了?没听说过龙魂还要睡觉的?又试着呼唤了它几次,却没有回应,只好作罢,等醒来再问吧。
按照自己恢复得并不完全的记忆,自己的确是有某种东西遗失在这片广袤的深山之中,有几次,他甚至清楚的感觉到那件东西对他发出的神秘召唤。
只是具体地点他却无从知晓,也回忆不起来,每每想凝神仔细回忆时,就有一种针刺般的痛楚袭扰着他的大脑。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它对自己是相当相当重要的。
可惜,现在却没有一丝头绪。
冷粼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在群山之中漫无目的的搜索,希望能够有所感应。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冷粼依然一无所获。
可恶的螭龙偏偏在这个时沉睡不醒,否则这次寻觅之旅也不会如此枯燥无味。
冷粼不住的咒骂着螭龙的不讲义气,心中却不自觉的渐渐浮躁起来。
这片深山方圆足有万里,依冷粼那慢慢搜索的速度,不过才走了大概三分之一而已,还有一大半的地方没有涉足。
可是冷粼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即使这样找下去,也未必能够找得到它。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就是说,在他不能够清楚的感应到那件东西之前,他只能用这种笨方法来寻找。
虽然,希望很渺茫。
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为了让自己不再糊里糊涂的活着,哪怕就是有一根稻草,自己也要奋力的抓住。
只因为自己要活个明白。
晚上的时候,冷粼盘膝坐在山峰之巅,收起杂乱的思绪,凝神静气,归元守一,希望能够感应到那件东西的存在。
可是事情往往很奇怪,自从冷粼来到这群山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应到过它的存在,似乎,它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
冷粼知道这种事急不得,自己有些太过于执着了,前几次之所以能够不经意的感应到它,是因为那时自己没有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用法相的话来说,就是自己有些着相了。
想要再次进入到那种状态,除非自己抛开一切,抛开寻找它的念头,才有可能感应到。
可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比登天啊。
随着冷粼对自己的身世越来越好奇,越来越迷茫,冷粼对那件东西就越是志在必得,越是志在必得,就越是无法让自己保持心如止水的境界。
唉,恶性循环!
冷粼长叹一声,虽然心中浮躁难去,可还是尽量的使自己的心境保持平和,缓缓进入到入定的境界。
虽然不一定能够感应到它,可是锤炼一下体内的真元也是有必要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冷粼忽的睁开了眼睛,灵敏无比的神识,让他感觉到天空中有几个功力不弱的修行者飞过。
冷粼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空中现出一股淡淡的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这些人连夜赶路,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之中要做什么?
冷粼心中泛起一点疑问。
“跟上去看看,或许有些便宜可占!”冷粼运起天妖心法,悄悄地跟了上去。
※※※※
半空之中,五个道士似乎有急事一般快速飞行着。
青羊宫的一品道士真海,不停的催促着身边的弟子:“到底在哪边?还有多远?”
小道士宁笙看了看四周,乖乖答道:“就在前面不远了!”
另外一名年纪不小的道士真如,笑着对真海说道:“师兄急什么,就这荒山僻岭的,就是拿到了宝贝,还怕谁来抢不成?”
真海嘿嘿一笑,“我是着急啊,听宁笙所说,那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宝贝,若是能让我青羊宫得到,实力大增啊!”
真如呵呵大笑。
这时候宁笙忽然慢了下来,大声道:“师父、师叔,就在前面,那个光秃秃的红色荒山便是了!”
五人在山脚下落下,开始打量着这座怪异的山峰。
这座山虽然不是很高,可是也不是很小,最奇怪的是整座山寸草不生,山石都呈赤红色,远远的望去,好似山上着了火一般。
真海站在山脚下,沉思起来。
这个地方是宁笙在山中采药时偶然发现的,据宁笙所说,此山并不仅仅是外表看上去怪异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宁笙在这山不远处休息,竟然看到山峰顶上隐隐射出五彩神光,可是当他走近再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真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一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五彩神光?那最起码是仙器级别的宝贝。
所以才带着师弟真如和三个弟子,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希望能一窥究竟。
“这座山不简单啊!”真如在一边说道。
真海轻轻点点头:“这山底部与地肺相连,地肺阴火上冲,才让这座山寸草不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居然能在地肺阴火的焚烧锻炼之下还能完好无损!”
真如眼中泛起一阵艳羡的目光:“师兄有福了,居然能够得到这等宝物!”
真海笑骂道:“你这家伙,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看看吧,那宝物是什么属性的,如果是你合用的,就送给你了!”
真如脸一红:“谢谢师兄!”
真海脸色一正,道:“虽然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宝物,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但一定在这山腹中受地肺阴火锻炼,所以我们若是取宝,须打开一个通道才行!”
众人点头称是。
真海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四人,又继续说道:“不过地肺阴火甚是歹毒,大家要注意,一旦通道打开,切莫让身上沾到一点地肺阴火,否则神仙难救!”
真如毕竟是师叔,还无所谓,宁笙和其它两个弟子一听此行居然如此凶险,不禁脸上变色。
“好了,好了,你别吓唬他们了!有我在,保你们没事!”真如在一边笑着说道。
真海面无表情,拿出一枚黑黝黝的东西,有点像木工用的凿子一般。
“开!”真海默诵咒语,忽的一声大喝,那黑乎乎的凿子,便电也似的向那山峰正中射去。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无数火红色的碎石纷纷下落,山腰处竟然被那不起眼的黑凿子开了一个五尺宽七尺高的洞口。
真如咂了咂舌头:“不愧为开山铎,果然好使!”
真海点点头,这件借来的法宝专能开山劈石,看来名不虚传。
“进去吧!记住用真元护住全身!”真海轻轻道,一个闪身消失在洞中。
馀人皆尾随而行。
开山铎在前方不住的钻山打洞,后面是五个小心翼翼的道士。
山腹中越来越热,洞壁上呈出一种炽烈的红色,似乎下一刻就要化作岩浆流淌下来,三个功力稍低的弟子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几人在山腹中越走越深。
为了安全起见,众人离开山铎约有十丈远,而开山铎则不知疲倦的钻探前行,所遇岩石都被搅成粉碎。
“师叔,好热啊!里面不会有危险吧?”宁笙低声问着身边的真如。
真如的脸上此时也渗出一层汗珠,虽然他也觉得这里面,热得有些超过了地肺阴火的温度,却故作轻松的说道:“没事,刚才你师父是吓你的,地肺阴火没那么可怕,想当初,你师叔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一亮,一股火红色的光芒席卷而来,无坚不摧的开山铎一遇到那股火红,便悄无声息的被融化成一股黑色液体,转眼间灰飞烟灭。
“不好!是地肺毒炎!快撤!”
真海的话才响起,真如就打了一个冷颤,二话不说,一手提起身边的宁笙,一手提起另外一个弟子,向洞外奔去。
天啊,地肺毒炎可是连护身真元都抗不了的恐怖存在啊。
后方滚滚热浪袭来,烤炙着真如的后背。
真如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被那火苗卷中,必定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一时间,真如将本身的功力提到极致,电一般的冲出那个小小的洞口,身后紧紧跟着真海和另外一个弟子。
一直冲出五里多,真如和真海的身子才渐渐慢了下来。
三个年轻的弟子已经被烤得晕了过去,而真如和真海的眉毛胡子都已烤焦,一副狼狈的样子。
“好险!竟然是地肺毒炎!”真如心有馀悸的说道。
真海呆呆的看着火光冲天的山峰,喃喃道:“开山铎竟然一个照面就被融化了,地肺毒炎,果然是上古凶火!”
远处,地肺毒炎如火龙一般喷涌而出,而那个小小的洞口已经被毒炎融化至两丈大小,滚滚红焰奔腾涌出。
即使二人在五里之外,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虽然洞口依然在喷涌着火龙,可是二人明显感觉到温度比刚才有所降低。
“还好,地肺毒炎并不多,现在只剩下地肺阴火了,真如,我们上去看看!宁笙,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
刚刚醒过来的宁笙脸色煞白的点了点头。
真海真如二人向着那火光冲天的洞口飞去,以他二人的修为,地肺阴火对他们形成不了威胁。
“师兄,你说那宝贝究竟是什么东西?”真如在半空中停下,看着不远处滚滚的炽红色火龙。
“谁知道?不过马上就知道了!”
真海话音刚落,原本不停喷涌地肺阴火的洞口忽然一黯,一股五彩神光从洞中透射出来。
与刚才那股刺目的火红色相比,这股五彩神光带着一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舒适感。透过炽热火光,依然让人觉得柔和无比。
转眼间,从洞口射出一样被五彩神光包裹着、拳头大小的东西,直射天空,只是二人却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就是它了!”
真海真如二人一声轻喝,如离弦箭般向那团五彩神光冲去。
真如的身法稍微快些,他伸出手,希望能够将那件宝贝抓在手中。
真如的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了。
就在那团五彩神光即将落入真如掌心时,那团五彩神光忽地诡异的向右飘去,速度之快,让真如抓了个空,吃了一惊。
真如大为光火,朝着五彩神光飘走的方向看去,更是吃了一惊。
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站在半空中,伸出手掌,轻轻接住了那团五彩神光,握在掌心。
此时真海愤怒的声音响起:“前方是哪路朋友?为何坏我青羊宫好事?”
真如此时胸中之郁闷,简直难以用语言来表达,费了半天劲,差点被地肺毒炎给烧成飞灰,却让这个小子得了便宜,真是气得他七窍生烟,当下也不说话,一手抽出背后的拂尘,冷冷的看着对方,拿出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式。
“我是冷粼!”
这一声淡淡的回答,让真如真海又一次大吃一惊。
前一次的围攻阴风门之战,青羊宫并未参与,向来低调的他们,很少参与修真界的斗争,所以一向只闻冷粼其名,未见过冷粼其人。
刚才二人被怒火攻心,根本没考虑到实力上的差距,现在一听冷粼报上名号,细细体察之下,脸色大变:纵是二人联手,也没可能战胜面前这个青衫男子。
“血杀冷粼?”真海看前面前那个貌不惊人的男子,竟然是新一代的阴风门门主,一时间他也不知所措。
冷粼握着掌心中那团五彩神光,心中的狂喜如波涛般奔涌而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苦苦寻觅的东西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找到。
也不理真海真如两个愤怒的道士,冷粼闭上眼睛,轻轻体察着掌心中的宝贝。
真如见冷粼如此目中无人,咬了咬牙,正想叫喊,却见冷粼忽然睁开眼睛,冷冰冰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真如一眼,马上就将真如的话给憋回肚中。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
冷粼仰天长笑,笑声在群山之中回响。
不知为何,在真海听来,冷粼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中,却带了一丝无法言明的悲凉。
“冷门主是吧?”真海等冷粼笑得差不多了,终于说话,毕竟,自己是名门正派青羊宫的弟子,虽然对方很强大,可是自己也不能失了面子。
冷粼止住笑,冷冷的看着真海,忽然道:“你们是不是想要这个?”
摊开掌心,赫然是一枚玉符。五彩神光已经收摄在内,可是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玉符内神光宛然。
真海不知道冷粼什么意思,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即然你们想要,就送你们吧!”冷粼手一扬,一道五彩的光芒向真海射去。
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彩虹轨迹。
真海吓了一跳,伸手接住,见那玉符晶莹剔透,一股淡淡的神光在周围不住流转,便知道这是真品,并非冷粼拿来骗人,只是,他这是为什么?
冷粼身子一纵,向远处飞去。
“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处,看在前不久你们没有参与围攻阴风门的分上,就送给你们吧!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冷粼早已踪迹全无。
真海傻傻的看了真如一眼,又看了看掌心的玉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真如忍不住问道。
真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知道,这东西不是我等修真之人所能制出来的……”
“那是什么?”
“里面的气息,并不我们修真所熟悉的真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仙灵之气!”真海缓缓说道,虽然他很难相信冷粼会把这玉符给他,可是毕竟掌心的东西不是假的。
“那这玉符是来自仙界了,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还给我们?”
真海又是摇摇头,看着冷粼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真是一个谜啊……”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一章 在人间
毒龙山,锁云峰。
杜离、石川、凌九阳、花天野、青龙等人围石桌而坐。
青龙手指轻轻捏着一页雪白的信纸,低低念道:“八月中秋,君山之巅,与君生死之战。非白衣之好战,实有不得已之苦衷也。”
落款处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白衣”。
石川挠着大头嘀咕道:“这年头,怎么还有不知死活的敢挑战师父?到时候我替师父出马灭了他,让他小子嚣张……”
其它人听石川如此说,不禁莞尔。
青龙毕竟年长,轻轻皱了皱眉道:“万不可大意,这人既然敢挑战门主,必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实力,当务之急,是赶快通知门主,早作准备。”
凌九阳接口说道:“是啊是啊,这事得赶快告诉师父才行,可是……师父现在在哪儿呢?”
此时的冷粼,自从离开毒龙山锁云峰后就从没再回来过,到现在已经将近半年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杜离沉吟着:“或许,有人知道师父在哪里……”
“谁?”众人异口同声的问。
“道影仙子……”杜离轻声说道。
在锁云峰上,道影仙子一直是一个神秘的所在,除了杜离等与冷粼最亲近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道影与冷粼是什么关系。
而杜离恰恰知道一些道影的秘密,就是她可以感应到师父的气息。
石川脾气急躁,大声说道:“那还等什么?去找道影仙子问问啊!”
众人忽然愣住了,齐齐望着门外。
石川不知所以,见众人神情有异,急忙转回头。
门外,道影仙子一身淡绿色的衣服,面容恬静的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面容。
道影轻提裙裾,步入房中,本来澄澈如水的眸子透出一股茫然。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道影轻启朱唇,淡淡说道:“惟一能够肯定的是,他现在很好……”
“很好?那他为什么不回来呢?”石川打断了道影的话,完全不顾杜离制止他的眼色。
道影的眼神瞟向门外,透过茫茫山雾,似乎遥遥的看到了冷粼那如剑般笔直的身影。
“因为他不想回来!”
道影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她那敏锐的意识中,冷粼似乎发生了一些她所不能理解的变化。
和以前不同,她现在无法清楚的感知到冷粼的气息,只隐隐的能够明白,他现在活得很好。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对冷粼的这种特殊感知能力来自于哪里,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由于这种特殊的感应,她一直满足而又幸福的生活着,因为不管冷粼在哪里,她都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就如同自己在他身边一样,这,已经足够了。
可是现在,冷粼彷佛消失在了茫茫浓雾中,她只能隐约见到他的身影,却再也无法看清,虽然明知道冷粼并无危险,可是,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还是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感觉到,冷粼已经渐渐的离她越来越远。或者说,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
而旁边的杜离等人,呆呆的琢磨着道影刚才说的话——“因为他不想回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师父不想回来?
道影轻轻的发出一声低微的、几不可闻的叹息,莲步轻移,向门外走去。
凌九阳看了看杜离,又看了看青龙,皱眉说道:“我们带人下山去找师父……”
道影那清脆如莺啼的妙音,又在众人耳边响起:“不用找了,他想回来,自然而然就会回来!”
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
※※※※
武阳城位于中原东南,乃方圆百里的一座有名大城,交通便利,商贾云集。
由于最近南方普降大雨,很多地方都受到了洪涝之灾,很多衣食无着的灾民们纷纷涌进武阳城,所以近几天武阳城里的乞丐渐渐多了起来。
为了防止涌入城中的灾民太多而引起骚乱,武阳城主派兵把守住各个城门,严禁灾民进城,同时又在城南的一大块平地上施粥赈灾。
“大人,再多给一些吧,我还有两个孙儿呢,他们眼看着就快要饿死了,您行行好,再多给一些……”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汉,满面愁苦的看着破瓦盆里清清稀稀的半盆米汤,不住的哀求着施粥的官兵。
那官兵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头头的样子,一张油腻的胖脸露出一丝鄙夷,大声骂道:“老东西,就这么些粥,你多要了,别人怎么办?下一个……”
老汉无奈的站在那里,身后的人群一涌而上,挤到老汉的前面,急先恐后的喊道:“我来……我来……”
终于,老汉不再坚持,小心翼翼的端着半盆米汤,走到一个小小的窝棚边。
两个瘦得皮包骨一样的男孩,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看到老汉回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喜,手臂动了动,却没有力气爬起来。
“孩子,喝口米汤吧,一人一口,慢点,别呛着……”老汉的声音低沉。
大一些的孩子抬起头,以稚嫩的童音说道:“爷爷,你也喝……”
老汉欣慰的抚摸着孩子的头发,轻声说道:“爷爷吃过了,你们喝吧……”
一行混浊的老泪,悄然从老汉那无神的双眼中落下。
“官爷,这粥里怎么有沙子?”一个灾民大声问着施粥官员。
“是啊,这明明就是水嘛……”旁边还有人随声附和。
那个施粥的胖官员有些恼羞成怒,把手中的大勺丢给另外一个,大声骂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要不是城主他老人家发善心,你们连水都喝不上。居然还嫌粥里有沙子,哼哼,爱吃不吃……”
说着,就从地上抓了一把土顺手丢进大锅里,狞笑着说道:“嘿,沙子比米饭耐饿,多吃点吧……”完全无视灾民们脸上的愤怒表情,他又大声叫道:“来来,继续舍粥了啊,想活命的都过来……”
在这种巨大的羞辱面前,灾民们犹豫了一会儿,却终敌不过饥饿的压力,除了少数人忿然走开外,大多数人继续拿着盆碗,等着那一份耻辱的沙土粥。
这是一种悲哀,为了活命,如此难堪的羞辱都可以承受。可是谁又知道,其中大多数人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老人和孩子。
很多人拿到施舍后,都在第一时间跑到饿得奄奄一息的家人面前,一口一口的给他们喂下去,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只有默默的忍受。
“妈的,老子还不想伺候你们的,若不是城主有令,我会亲自出来舍粥?”那胖官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外走,脚下忽的一绊,磕到一根长长的木头上面。
那木头本来正架在大灶下烧得正旺,被他这一踩,立时飞了起来,一蓬火星夹带着青烟向那胖官员兜头打来。
胖官员来不及躲闪,肩膀上重重的被砸了一下,溅了一身的火星,正手忙脚乱的拍打着,脚下又莫名其妙的一滑,胖胖的身子再也无法保持平稳,向那口烧得正旺的大锅里栽去。
扑通一声,那口大锅被他扑翻在地,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而那胖官员身上被热汤弄得湿了大半个身子,手脸被烫得通红,大呼小叫的喊着。
现场的众人见他如此模样,齐齐笑出声来。
“笨蛋,快去找担架,老子不行了……真他妈邪了门了……”胖官员大声骂着,躺在地上等人抬他。
不远处,一个青衣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轻快的走上前去,看着在地上大声呼痛的胖官员,大声说道:“吴大用,你私扣赈灾粮草,趁机中饱私囊,罪在不赦,来人啊,押回去候审!”
那些话在吴大用耳边似乎是一声炸雷响起,也不顾周身的烫伤,爬起来一看,立刻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刘大人饶命,我冤枉啊,冤枉啊……”
青衣人面上无一丝表情,冷冷道:“冤枉不冤枉,城主自己知道!带下去!”
围观的灾民们早就看不惯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了,见他落得如此下场,发出了一阵痛快的欢呼声。
“乡亲们,以后再有官吏克扣赈灾粮的,去城主府找我刘仁,我会让城主为你们做主……”
刘仁向围观的灾民大声说着,忽然心中警觉骤现,急忙回头,发现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正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
与别的乞丐不同,那乞丐独自一人坐在墙角,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乱蓬蓬的黑色长发胡乱披散着,只是眼神却透露着一股逼人的锐利。
“古怪!”不知为何,在那乞丐的注视下,刘仁觉得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彷佛直达自己的内心。“难道……是自己被发现了?不可能啊……”
刘仁避开那乞丐的眼神,忽机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为何那乞丐会给自己一种古怪的感觉了。
与别的乞丐不一样,他的衣衫虽然也是破破烂烂的,但是却出奇的干净,尤其是这几天连降大雨,他的身上连一点泥泞都没有。
看着那乞丐依然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刘仁低低叹了口气,心中不无懊恼的暗想:“唉,隐忍了那么多年,看来今天终于被人发现了!”
不过还好,虽然那乞丐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时候给了自己很大的威压,可是在刘仁的感应中,似乎他并没有恶意。
弹了弹衣袖,刘仁慢慢的走了过去,轻轻一抱拳:“请教这位朋友大名?”
那乞丐淡淡一笑,“名字?我也忘记了,一个流浪汉而已。”
刘仁也笑了笑,流浪汉?鬼才信,就看他那双无比深邃的双眼,以及那种无形的威压,就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
“刚才你那手玩得挺漂亮,那个胖子的确是应该整治一下!”
乞丐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仁的心中猛的一惊。
“他果然看出来了!”刘仁暗想。
自己修炼多年,虽然刚才整治那个家伙用的只是极为普通的小法术,可是凡人是看不出来的。
“先生好眼光!”刘仁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真身是马吧?”乞丐又淡然的冒出一句话。
刘仁激灵一下,倒退了一大步,双拳紧握,额头上已经有冷汗丝丝渗出。
自己的原身都这么轻易的被人看出来,这人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刘仁的声音有些颤抖。
乞丐哈哈一笑,“别害怕,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而已。”
“很有意思?这算怎么一回事?”刘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先生若不嫌弃,进城喝杯水酒如何?”
乞丐歪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活泼的笑容,道:“好啊好啊,好久没喝过酒了。”
刘仁心中暗暗称奇,能看出自己的原身,就说明这乞丐的修为一定高出自己许多,可是刚才他那天真的表情又不似作伪。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武阳城,倒是令周围的灾民百姓大吃一惊:那个乞丐是什么人物?居然和城主府的大总管走在一起?而且看刘大总管的样子,对那乞丐还颇为尊敬。
在武阳酒楼最豪华的包厢内,刘仁看着乞丐山吃海喝的样子,不禁让他怀疑,这个人不会是一个真的乞丐吧?否则怎么能有如此吃相?
乞丐酒足饭饱,惬意的打了个饱嗝,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却面色如水般淡淡说道:“嗯,好吧,来说说你吧,你是妖类出身,怎么会想到去城主府做总管?”
看着他那大咧咧的样子,刘仁却丝毫生不起气来,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人让他有一种倾诉的感觉。
是因为他那双明亮无瑕的眸子?
“不错,我是妖身,可是我也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刘仁一字一句的说道。
再往下说的时候,刘仁彷佛自言自语般喃喃低语:“你不是妖怪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真真正正的做一个人,能够永远的与她在一起。虽然我现在的身分是城主府的大总管,可是却依然不敢靠近她,只能在角落里默默的看她几眼……这一切,只因为我是妖怪。
“可是我始终不明白,妖与人,难道不都是天底下的生命吗?为什么要把界限划得如此清晰?为什么人和妖就不能在一起?”
乞丐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他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第一,我也不是人;第二,人与妖之间本来就没有区别,这种界限是后来人为加上去的;第三,看在你是个不错的妖怪分上,我帮你一把。”
刘仁在他说第一点的时候就愣住了,他也不是人?他也是妖怪吗?
正愣神的工夫,就见那乞丐手指向自己一点,一束金光当头射来,避无可避,没入额间。
刘仁心中一惊,幸好他不是对自己不利,否则自己早就命丧他手了。面前这人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默默体察之下,似乎识海之中多了一些东西,虽然他现在不能理解,可是他能够感觉到,那是对他的修行有极大帮助的修行法诀。
那些东西,似乎不是普通人或者普通妖怪能够拥有的,他到底是谁?
刘仁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恭敬,深深的弯下腰,施了一礼。
乞丐摆摆手,洒然道:“不用谢我,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刘仁摇了摇头。
“第一、因为你很像以前的我;第二、我帮你是因为你也帮了我!”乞丐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稍稍皱了皱,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刘仁愣住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乞丐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自言自语道:“人乃万物之灵,脱生为人,不知要积累几世功德,可是每每转成人身却又迷失自我,贪欲妄念充斥身心,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刘仁听得不住点头。
不说别的,人的身体简直是一个无可比拟的宝库,若是潜心修行的话,比那些妖怪精灵要迅捷的多。
乞丐忽然问道:“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刘仁犹豫了一下,“成仙吧!”
乞丐笑了笑,“成仙的妖怪还是妖怪吗?”
刘仁哑口无言。
乞丐继续说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是因为你境界还不够,不过,你早晚会明白的,哈哈,你小子根基不错!”说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抚摸着有些发胀的肚子,呵呵笑道:“嗯,好了,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先生……”
刘仁还想挽留,却见乞丐坚定的挥了挥手后,摇头晃脑的走出酒楼,只留下刘仁一个人,若有所失的发呆。
这等高人,行事果然不依常理。
第二天一大早,武阳城中忽然多了许多官兵,逢人就打听一个乞丐打扮的怪人,一时间,武阳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城中有这么一个古怪的乞丐。
可是几天下来,那个古怪的乞丐似乎如同空气般消失了,一丝一毫的线索也没有找到。
刘仁很失望,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就这样失之交臂。
不过得到了他的指点,已经是莫大的福缘了。
※※※※
武阳城的泗水桥边,绿意盎然的垂柳轻松的舒展着柔软的枝条,几缕微风吹过,婀娜的身姿彷佛苗条妖娆的少女。
最近几天天气很好,似乎雨季将过,暖洋洋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洒到武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的心情也随着阴霾天气的消失而喜悦,街上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而泗水桥,正是一个游玩的好去处。
人多了,小商小贩自然也多了起来,卖豆糕的、卖风车的、卖糖人的等等,都在泗水桥边转悠个不停,时不时还发出各有特色的叫卖声。
“娘,我要那个……”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忽然停住脚步,饶有兴趣的看着地上摆的十几个泥人儿。
“多少钱一个?”母亲看了看那些栩栩如生的泥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问道。
卖泥人的商贩看了看那个可爱的小男孩,轻轻皱了皱眉头,伸出一个手指道:“一文钱。”
母亲一愣,这么便宜?急忙对男孩说道:“好了,你挑一个吧。”
小男孩似乎被眼前的泥人迷花了眼,放下这个,拿起那个,每一个都爱不释手。最终,拿起了一个狼头人身的泥像。
“小弟弟,你为什么拿这个呢?”摊主好奇的问道。
小男孩歪着头想了想,大声答道:“因为它比较酷,我喜欢!”
摊主呵呵一笑,若有所思的看了那个泥像一眼,顺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一文铜钱,淡淡说道:“这孩子很可爱,不过,尽量不要让他在墙角玩。”
母亲这时候很开心,只花一文钱就买了一个泥人,带着男孩欢天喜地的去了。
摊主极轻微的叹了一口气。
母亲和男孩沿着泗水桥随意散步,忽然男孩发现不远处的墙角下,长出一朵洁白的蘑菇,小男孩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准备把那朵蘑菇采来玩,不小心将手中的狼头泥偶掉到地上,急忙回过头来拾起。
正在这时,轰隆一声,那半截被雨水浇灌了许多天的土墙倒塌在地,只差一点就将那小男孩砸中。
母亲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男孩跟前,紧紧的抱住。
幸好男孩回过头来捡拾那个泥偶,否则……母亲不敢再想下去。
“娘,这个泥人儿坏掉了……”小孩子并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躲过了一场灾难,拿着布满裂缝的泥偶,一脸的不开心。
母亲接过那个泥偶,本来遍布裂缝的泥偶在那一刻四分五裂,还原成一把泥土。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卖泥偶人说过的话,心中多了几分狐疑,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好拉着男孩的手,安慰道:“走,娘再给你买一个!”
看到母子又走了回来,泥偶摊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叔叔,我的泥偶坏掉了……”男孩沮丧的对摊主说道。
摊主爱怜的抚摸着男孩的头发,“坏了?那我再送你一个好了!”
母亲总觉得这个摊主有些古怪,联想他刚才说过的话,犹豫着说道:“谢谢先生了!”
摊主淡淡说道:“谢我做什么?人各有命,因缘际会,这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的!”
小男孩仰起头,天真的问道:“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摊主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叫冷粼!”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二章 不成仙
刘仁站在泗水桥的桥头,看着洒脱无比的泥人摊主,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刚才的一幕,正好让来散步的刘仁看在眼中,那一刻,心底的巨大震惊都不知道如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