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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妖狼传》》 · 万骨枯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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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黑骨老脸一红,没有说话。

游幽好奇心又大涨:“黑骨,你果真有了打败黑汗国的计策了?说来听听。”

荆黑骨面露难色,冷粼急忙插嘴道:“法不传六耳,说出来就不灵了,我们等着老黑的好消息吧!”

荆黑骨又是纳头便拜:“十日之内,必破黑汗国大军,直指黑汗都城!”

游幽一愣,好大的口气,不过依他对荆黑骨的了解,不似是口吹大气的样子,虽然心里急得如蚂蚁钻心,还是挥手道:“好吧,本城主等你们的好消息!哈哈,能让嚣天来吃瘪,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啊!”

说着,他又转过头对冷粼说道:“有空你也教教我三十六计,好吧?”

冷粼莞尔一笑,道:“依你老游的实力,前面就不用多讲了,就教你最厉害的最后一计……”

“是什么?快讲快讲……”

“走为上!”

“……”

“哈哈!”

※※※※

七日之后,荆黑骨果然派人传来消息,大破塔莫汗的军队,塔莫汗带着残兵败将退至黑水城。而荆黑骨则带着独幽城大军一路凯歌,向黑汗国的都城黑水城进军。

“了不起啊!了不起!”游幽喃喃自语。

冷粼觉得好笑,游幽不会是想带兵打仗吧,不过不管怎么说,打胜仗的确是一件让人觉得很幸福的事情。

“走吧,我们去看看嚣天来在干什么!”冷粼拉着游幽,二人化成一青一黑两道光芒,消失在天际。

※※※※

黑水城。

嚣天来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大声咆哮,塔莫汗跪在他的下首,脸色煞白,不敢应声。

“一帮废物!白痴!独幽城的大军都到了黑水城外了,你说,你怎么带的兵?怎么打的仗?”嚣天来气呼呼的破口大骂,本来就面如赤铜的脸色更是红得吓人。

塔莫汗跪在地上,一脸的郁闷与懊悔,心想当时若不是自己贪心想活捉荆黑骨,整个大营就不会被人连锅端掉,也就不至于被人追赶着逃回黑水城。

对于荆黑骨这一招,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二人对阵也有十几年了,按照他对荆黑骨的了解,他根本就不会使出这一着狡猾狠毒的计策。两军向来是真刀实枪的拼杀,几乎从未动过歪心眼,谁知道荆黑骨突然转性了,让自己吃上这么大一个亏。

难道这世道真的变了?自己都赶不上潮流了?

嚣天来嘴里依旧不停的骂着塔莫汗白痴、蠢货之类的话,随着他的唾沫星子不停的飞出,虽然独幽城的大军逼至城下让他暴跳如雷,可是他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在痛骂塔莫汗的同时,心中也在不停盘算着。

虽然黑汗国的兵力是独幽城的两、三倍,可是除了塔莫汗这一部,其馀军队都驻扎在其它地方,现在召集的话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边境军队一动,邻近的他国难免借机入侵。

可是若真的让荆黑骨攻破黑水城,自己这个黑汗国主不但丢面子,而且也没脸再坐在黑汗国主的位置了。

最关键的是,按照黑魔界不成文的规矩,战败的一方将由战胜方统辖,这一条最要命。

一想起黑汗国的子民被迫奉那个独幽城的游幽为城主,嚣天来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是眼下独幽城大军压境,除了战斗,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集结兵力,与敌决一死战!”嚣天来恶狠狠的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又冷冷的对塔莫汗道:“这一次再战败的话,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塔莫汗壮硕的身躯极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重重叩首道:“塔莫汗定拼死作战,与黑水城共存亡!”

呜!呜!

黑水城高大的城墙上响起一声声备战的号角,黑汗国的军民紧张的开始防御备战,檑石、弓箭、火油,甚至还有石灰。

整个黑汗国军民都是一脸悲愤的样子,被独幽城这样的一个小小国家逼至黑水城下,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种难以抹杀的耻辱。

塔莫汗亲自带着卫兵将一块块巨大的檑石摆上城墙,其它军民见主将亲自上阵,更是泛起一股同仇敌忾的激奋之心。

所有人都极少说话,只是以实际行动,默默向黑水城展现自己的忠诚。

远方,响起闷雷般压抑的声音,烟尘四起,如潮水般向黑水城滚滚而来。

“终于来了啊!”

塔莫汗站在城头,眺望着远方那一道越来越近的浓浓尘烟,脸上泛起一丝冷酷阴狠的表情,心中却盘算着如何守城,怎样才能减少损失。

“只要撑过半个月,各地的援军就能赶到黑水城,到时候,看荆黑骨如何抉择!”他心中默默的想。

“半个月,我只要半个月!尊贵的第五魔神嚣野让,请护佑你的子民吧!”

背后,来来往往的军士们依然马不停蹄的准备着即将来临的战斗。

※※※※

云层之上,冷粼那头长发被凌厉的冷风吹得四散飘逸,默默的看着黑水城中发生的一切。

“看吧,他们急了!哈哈!”游幽怪笑着:“嚣天来一定气得骂娘了!一想起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我就想笑,哈哈……”

冷粼白了手舞足蹈的游幽一眼,心中却泛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这场战争因为他的几句话就逆转了形势,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他的这几句话而丧生。他应该对此负责么?

不错,战争的确是让战士成长的最快方式,只有在生与死之间的拚死搏斗,才会激发出最大的潜力。活下来的就是强者,可是死去的只能化为森森白骨,从此消亡在历史长河中,再也无人记起。

优胜劣汰,冷粼忽的想起这样一个词。

不错,黑魔界和人间界其实并无太大区别,同样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弱者,永远是强者的牺牲品和踏脚石。就像他自己,若不是命大,早就成为玄极山庄口中死有馀辜的妖孽了。

强大的实力,这是所有空间中生存的第一前提。

冷粼脸上忽地露出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他现在有信心说服嚣天来了,或者说是折服。

传说中嚣天来脾气暴躁,宁折不弯。可是这一次估计会破例了吧。

强大的灭国压力,再加上渡过魔神瓶颈的捷径,足以让嚣天来服软了吧?

呵呵,冷粼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嚣天来,很期待他的表现啊。

与游幽对视一眼,二人身形一闪,向黑水城俯射而去。

※※※※

城头上的塔莫汗只看到空中一青一黑两道光芒闪过,落入黑水城中,一股异常的压力与威慑让他有种心慌和恐惧的感觉。

那两条光芒,分明落入了城主府的方向。

为了不影响军心,塔莫汗召集亲卫队,急匆匆的向城主府赶去。

“呵呵,老朋友,到你家门口了也不出来迎接,是不是太没礼貌了?”游幽站在城主府外的广场上,朗声说道。

冷粼则面无表情的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个黑汗国国主的府邸。

里面传来一声怒喝:“游幽!你别欺人太甚!”紧接着,嚣天来的身影如电般从里面冲出,怒气冲冲的看着游幽。

游幽彷佛是故意气他一般,慢条斯理的说道:“老嚣啊老嚣,怎么那么多年不见,还是这火爆脾气?不是小弟说你,你这脾气真应该改改了!”

“你……”嚣天来气得说不出话来,举起硕大的拳头就准备开打。

游幽退后一步,大声叫道:“等等!先别动手,我有话说!”

嚣天来一愣,这个游幽,肚子里向来不憋好屁,不过看样子游幽这次真的不像是来打架的,还是先听听他想说什么吧。何况他身边那个青衣怪人似乎境界也不低,若真的打起来,估计自己必输无疑。

冷粼见嚣天来居然能克制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心中也觉得好笑,看来环境果然能改变人啊。

游幽装腔作势弹了弹衣袖,大咧咧的说道:“怎么啊老嚣,不会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吧?好歹过门也是客啊!”

嚣天来闷哼一声,也不与人客气,转身就向城主府里走去。

游幽得意的向冷粼挤挤眼,甩开八字步,走进了城主府。

“说吧,你来到底干什么?”嚣天来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犹如钉子般盯视着游幽。

游幽轻咳两声:“其实我来主要是想和你商议一个问题……”他故意放缓语速,看到嚣天来伸直了脖子等他说话,差一点笑出声来。

冷粼淡淡一笑,游幽这家伙,又犯老毛病了,说话总留半截尾巴。

见嚣天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游幽才急忙说道:“嗯,停战!我是想和你商量停战的问题!”

嚣天来惊了个目瞪口呆,停战?游幽这小子没说胡话吧,仗打到这个地步了,而且明显他们占优势,他居然要停战?骗鬼!

此时塔莫汗出现在大殿门口,见到游幽不由得一惊,又看到他旁边的冷粼,又是一愣,这不就是那个划地为界,要求停战十五天的人吗?

游幽此时开始滔滔不绝的信口开河:“说实在的,老嚣啊,我们打了那么多年仗了,浪费了多少钱财不说,可是我每次想起那些战死的勇士,我的心就忍不住流血。那可是我们最忠诚勇敢的战士啊,却不明不白的死在战场上,从此无法与妻儿团聚。

“魔神在上,他们是无辜的,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战火再肆无忌惮的燃烧下去了。我不能再让我们黑魔界的战士做无谓的牺牲了。老嚣,我们和解吧,让我们从头开始,做个朋友!”

边说话,游幽还假装极为动情的抹了抹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嚣天来被游幽的一番话弄得晕头转向。这是游幽吗?这是那个传说中既小气又小心眼更没同情心的游幽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游幽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的脾气虽然暴躁爽直,可是他并不傻,游幽刚才的话里并没有几分可信度,他真正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冷哼一声,嚣天来粗声说道:“敢情你是来我黑水城看笑话来了,告诉你,就算我黑汗国的勇士全部战死,也用不着你怜悯。而且,我保证,我会让你独幽城的人成为我黑汗国勇士的陪葬!”

游幽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老嚣啊,我并没有蔑视你们的意思,我也不是想来这里看你们的笑话,我是真的不想再继续战斗下去了。”

话锋一转,他又说道:“你刚才说会拉我独幽城的将士陪葬,唉,说实话,我真的不想打击你,可是我又不得不告诉你,我不伤一兵一卒就可以破了你黑水城,你信不信?”

嚣天来赤铜色的脸庞忽地一变,看着游幽那狡黠的眼神又沉稳了下来,沉声喝道:“我不信!”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二章 回归

游幽怡然自得的跷起二郎腿,彷佛在自己家中一样随意,凝视了嚣天来片刻,很做作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说实话,如果以前有人跑来告诉我,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破了黑水城,我也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也不由得我不信。”

冷粼淡然一笑,游幽吊人胃口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明明知道别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却偏偏故作深沉的凝眉思考。幸好自己事先知道破城的法子,否则自己一定又揪住游幽的衣领逼问结果了。

塔莫汗身为黑汗国的主将,对战事也是极为关心。本来黑汗军就处在劣势,乍一听到游幽说轻松便可破了黑水城,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引起了他的思考。

嚣天来脸上仍然是一副怀疑的神色,崇尚暴力的他,绝不相信游幽不费一兵一卒就可破了黑水城。哼,难道黑汗国的勇士是面团捏的不成?就算我黑汗国军民伸出脖子让你独幽城的人砍,也要累死你几个,哼哼。

游幽站起身,在厅中慢慢踱起步来,慢悠悠的说道:“黑水城之所以叫作黑水城,那是有原因的……”

嚣天来低哼一声:“屁话!”

游幽也不在意,继续淡淡说道:“黑水河绕过黑水城,向南流去,中间只隔了一座青霞山,而黑水城地势低洼,若是我将黑水河的水引到黑水城下,嘿嘿,那么……”

塔莫汗一听游幽说到黑水河的时候,心中就隐约想到了什么,现在听游幽说将黑水河的水引到黑水城,一惊之下,脸色大变。

嚣天来也是大惊失色,这引水入城的法子也太阴毒了些,以往国与国之间的战斗都是真刀真枪的兵刃上见功夫,何尝有过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不过若是游幽真的将黑水河的水引入黑水城,那黑水城的确不攻自破了。

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沉声喝道:“有本事真刀实枪的战,使用诡计算什么?哼哼,再说,黑水城与黑水河之间还隔着一道青霞山,引水入我黑水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游幽摆摆手,嘻皮笑脸的说道:“老嚣,别急别急,打仗么,不管用什么法子,打赢就好。再说你说那青霞山,我记得北方十里处有一道峡谷,叫做什么的我忘记了,不过似乎掘开那道峡谷,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

嚣天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面前这个游幽实在是太可气了,自己若不是心忧黑汗国的众多军民,早就大打出手了,还等到现在?

“游幽,你别欺人太甚,有本事你我单打独斗,尽弄些阴谋小道,算什么好汉?”嚣天来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游幽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老嚣啊老嚣,都告诉你了别激动嘛,我来不就是因为这个?像我这么爱好和平的人,怎么忍心让黑水城这么多人被水淹死呢?这么做有伤天和啊。所以还是那句话,我来的目的,是想和你停战!”

嚣天来眼神不住闪烁,似乎在琢磨游幽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游幽叹口气:“老嚣你说,我若不是带着诚意来和你商量停战,为什么不等破了你黑水城之后再来见你?那时候你更没有筹码和我谈了,我实在是不忍心这么多人因为战争而死于非命啊。听我一句,停战吧,我是说真的!”

言辞之恳切,话语之动情,让一旁的冷粼都有几分感动。

嚣天来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说真的?”看着游幽的眼神,似乎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将到手的胜利果实拱手相送。

游幽脸色一沉,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是真的,魔神在上,若我有虚言,教我被九阴魔火焚烧灵魂,终生不得解脱!”

嚣天来似乎有些相信,但仍然拿不定主意,依他对游幽的了解,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是不会做吃亏的事情的。可是停战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嚣天来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游幽见嚣天来有了几分心动,急忙趁热打铁:“当然了,停战之后,小弟还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嚣天来冷哼一声,心想果然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说话,冷冷的看着游幽,看他到底会提出什么要求。

游幽一指旁边的冷粼,说道:“这是我的朋友,冷粼,他来自人间界,只要你答应我帮助他回到人间界,从此我们便是朋友。而且作为回报,我还有些修炼上的小小心得,希望能跟你分享一下。”

看了一眼嚣天来,悠悠说道:“好像老嚣你在天魔境界也停留几百年了,比我还长那么一段时间,小弟不才最近得到了突破瓶颈的法子……”

嚣天来双目射出一股炽热的光芒:“突破天魔瓶颈?此话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

嚣天来脸色又一黯:“可是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破开虚空送这位朋友回人间界,我哪有这个本事?”

游幽见目的终于达到,嘿嘿笑了几声,双手一扬,魔冥双轮凭空出现在手掌上方,一上一下不住的旋转。

嚣天来禁不住脸色一变:“魔冥双轮?这是魔冥双轮?”

游幽点了点头:“我见过隆神了,这魔冥双轮也是他传给我的,他还说,从此以后,我们九大城主便是新一代的九大魔神,守护黑魔界!”

嚣天来心中宛如翻起滔天巨浪般不能平静。九大魔神失踪久矣,外人都传说他们死于千年前的那场战争,没想到隆隆奇居然还活着。

算算看,自己最近几百年修行无寸进,就是因为无人指导,瓶颈难以突破,看来游幽一定是从隆神那里得到了度过瓶颈的办法了,而且还得到了魔冥双轮,真是令人羡慕啊。

作为黑汗国的城主,他自然知道魔冥双轮有破开虚空的能力,权衡利弊之下,游幽的协议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天大好处,没有理由不答应。

不说自己在如此劣势的时候停战,只是度过瓶颈修成魔神位,那诱惑就不是自己所能够抵挡得了的。

“好吧!我答应!”嚣天来略一思忖,缓缓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游幽和冷粼一愣:“什么条件?”

嚣天来忽然长身而起,双拳紧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威势向游幽冲去:“先和我打一架再说!”

“你这个野蛮人!”游幽边闪躲边骂道。

“呵呵呵呵!”冷粼忍不住大笑起来。

很明显,嚣天来不是游幽的对手。服食了斑兰果,又得到了第三魔神隆隆奇的亲自指点,虽然游幽没有使用魔冥双轮,但是嚣天来已经奈何不了游幽了。

长叹一声命苦,嚣天来忽地收手,跳出圈子,大声叫道:“不打了,不打了,反正也打不过你,有什么意思!”

游幽面露微笑:“只要你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超越我的!”

“……”

搞定了嚣天来,就还差古里城的呼兀那一个人了,如果再把呼兀那搞定的话,那六个天魔级的高手总算凑齐了,冷粼总算也回家有望了。

“呼兀那?嗯,交给我了,他要是敢不答应,老子揍扁他!”嚣天来听说还差一个呼兀那,拍着胸脯说道。

冷粼一听,大喜过望。游幽却急忙说道:“千万别用强,有话好好说!”

嚣天来哈哈一笑,道:“放心吧,他要是听说我们有度过天魔后期瓶颈的法子,哭着喊着也会答应的!”

“那好吧,我去通知其它人,你去找呼兀那!三天后来我独幽城会面!”游幽看着冷粼一脸喜气的样子,也不禁为他感到高兴。

二人离开黑水城,路过独幽城的时候,冷粼忽然说道:“我不跟你去了,在独幽城等你!”

游幽一愣,一脸不解的看着冷粼。

“我想静一静!”冷粼淡淡说道。

游幽恍然大悟,化作一道黑光遁往远方。

冷粼在独幽城宽大的街道上独自漫步,心中却有一股难以说明的滋味。

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知怎地,却有一种莫名的不舍。

为什么?

自己来黑魔界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与自己刚到这里的第一感觉相比,这时的心情却说不出的复杂。

在这里生活,没有那种天生为妖的压抑,没有正道门派的打压。尽管也有战争,但是一刀一枪间却充满了激情与豪气。

或许这里,才适合自己这样一只狼妖生活,不会被人歧视,也不会有人间界的勾心斗角。

唉!

冷粼长长叹了一口气,命运总是如此让人难以捉摸。越是想得到的东西,离自己就越远,越是自己厌烦的东西,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面对。

冷粼终于深刻体会到了做“人”的感觉,虽然有百般痛苦与折磨,却依旧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想起香消玉殒的白灵,想起肉身全灭的莫问天,冷粼的心中就开始隐隐作痛。

从现在起,我绝不允许身边的任何人受到伤害!绝不允许!

冷粼心中暗暗发誓。

可恶的白房,老子就要回来了!等着老子无穷尽的打击和报复吧!

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城主府,卫兵自然认识这个魔神般的人物,恭敬的向他行礼。

冷粼却毫无所觉,思绪极其混乱的他只是信马由缰般地随意乱走,终于找到一块大石,开始坐着发呆。

以前一心想办法回人间界,现在终于聚齐了六位天魔级高手打开神秘的魔冥双轮,回家的愿望眼看就要实现,让冷粼一直紧绷着的心骤然放松下来,倒叫他有些难以自持。

来黑魔界这段时间,自己的修为不但精进了许多,而且关于自己的身世,隐隐约约也有了一些头绪。

想到那个第三魔神隆隆奇,冷粼心中升起了一种感激与敬佩。这个传说中的魔神,以其无比宽容的胸襟让冷粼有些折服。想到离开都皇山时隆隆奇说过的话:要么飞升,要么死亡。

那种一往无前、誓不回头的豪言壮语,至今还在冷粼耳边回响。

或许到了那个境界,这些事情完全都可以看开了吧?

只是可惜,关于前世,自己还不能完全回忆起来,只依稀记得几个关于黑魔界的片段。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随着自己修为的高深,早晚会全部回忆起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黑魔界,自己真的很喜欢这里,或许是喜欢游幽、荆黑骨,还有嚣天来等一干爽快耿直的朋友。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冷粼怀着留恋的心情走遍了整个独幽城,走遍了独幽城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很多年过去后,独幽城的许多人还清楚的记得,曾经有那样一个怪怪的狼人,满怀忧郁的在大街小巷中漫步。

六大天魔级的高手终于聚齐了。

游幽一一的给冷粼介绍着,暗月国主月殇、白骨国主魏镇恶、邪极城主穷士牟,个个眸子神光内敛,一派不世高手气势。

暗月国主月殇竟然是个身材姣好的女人,让冷粼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之下,除了头生双角、皮肤黝黑之外,其馀却与人类无大异,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别样的异族风情。

魏镇恶是白牙族,一对长长的白色獠牙支出嘴外,一副凶恶无比的面孔,却偏偏叫做镇恶;穷士牟则是三目族,除了额间紧闭着的第三只眼略显有些诡异之外,倒是有些人间界的文士形象。

嚣天来带来的呼兀那则是黑面族,本来冷粼早就领略过黑面族的黝黑面孔了,没想到呼兀那简直是黑得离谱,放到煤堆里简直找不出来的那种黑。

冷粼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众人也怀着好奇的神色打量着冷粼,毕竟,人间界对他们来讲,只是一个又一个的传说。

游幽在众人间打着哈哈,此时实力最强的他锋头正劲,又继承了第三魔神的传承,众人也隐隐以他为尊。

黑魔界九大魔神失踪得太久了,所有人都期待着新一代的魔神诞生。而游幽则带给了他们希望。

嚣天来算是和冷粼也见过面了,粗声重气的说道:“冷兄弟,要我说,你就不用回人间界了,反正你也不是人类,回去还要遭人白眼,留在黑魔界多好啊。干脆,你就做我黑魔界的第十魔神好了,那多逍遥自在!”

众人都被嚣天来的话逗得大笑起来。

冷粼微微一笑,拱手道:“谢谢老嚣了,只是人间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小弟去解决,否则心有不甘啊。以后若是有机会,必定回来黑魔界与众兄弟重聚!”

暗月国主月殇因为游幽的关系,对冷粼印象颇佳,轻笑一声说道:“就怕到时候冷兄弟嫌我黑魔界穷山僻壤,不愿意回来呢!”

游幽在一边打趣道:“月姐姐,你不会是喜欢上我家冷粼了吧?若是这样,我们干脆一起把你和冷兄弟送到人间界享福去好了!”

月殇黝黑面孔竟难得的一红,轻啐一声笑骂道:“小游子也敢开姐姐的玩笑,不过我倒真的很想去人间界看看呢。等姐姐修成魔神位,还要借你的魔冥双轮到人间界看冷兄弟呢!到时候,冷兄弟可别装作不认识我哦!”

冷粼收起略微有些尴尬的神色,急忙道:“月姐姐若是去人间界,小弟欢迎之至!”

晚上的时候,游幽为冷粼准备了一桌饯行酒。有六位未来的天魔相陪,冷粼也觉得大有面子,与众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几人将游幽从伤长老那里偷来的石果酿喝得精光。在这酒席之中,冷粼与众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冷粼站起身,向桌上众人抱拳说道:“说实话,小弟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但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太多的客气话小弟就不说了。只是离别在即,诸位请受小弟一拜!”深深向众人鞠了一躬。

游幽叹了一口气,以一种异常难得的伤感口气说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到了那边,一切要多加小心!”在都皇山中,他也听说了仙界对妖族的打压,隐隐为冷粼有些担心。

冷粼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这段时间与游幽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

穷士牟插口道:“怕什么?我们大家加紧修炼,尽快修成魔神位,到时候就可以借助游幽的魔冥双轮去人间界了。那时要是有人敢欺负冷兄弟,我们大家一起杀过去!是不是?”

众人哄声称应,尤其以嚣天来喊得最响。

冷粼见这场面,颇有些感动。自己在人间界朋友弟子不多,骤然多了这么多耿直的朋友,却让他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当下又是深深一揖。

在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冷粼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若是将来他们都修炼成魔神,到时候岂不是可以在人间界与黑魔界自由穿行?若是他们想对人间界不利的话,以人间界的炼气士修为,断断是抵挡不住这魔神级别的高手的,那时人间界岂不是要置于危险的境地?

这个想法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一闪即逝,自己怎么多了这无谓的担心,那是仙界所应该担心的事情。

再说,黑魔界要入侵也该是仙界才对,那是黑魔界的世仇啊,哈,到时候看仙界的那些神仙要怎么应付?

游幽站起身,向场中诸人说道:“诸位,今天谢谢大家给游幽这个面子,以后有事情,知会一声,游幽定全力以赴!”

月殇娇笑道:“好啦,别酸啦,酒喝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送冷兄弟回家了!说不定冷夫人在家都等急了呢!”

冷粼一阵恶寒,这个暗月国主还真是敢开玩笑,拱手道:“月姐姐说笑了!”

众人随着游幽走出大殿,来到城主府内的广场上,盘膝坐在地上,其它诸人则围着游幽分散坐定。

众人虽然都喝了不少酒,但是以天魔级的修为,就是再多的酒也无所谓,对于行功自然无甚影响。

随着游幽一声低喝,魔冥双轮倏的出现在他掌中,一上一下,飞速的旋转着。

又是一声冷喝,魔冥双轮忽地被游幽抛至空中一丈高外,双手高举,射出两股黑气与魔冥双轮相连。

那两股黑气越来越浓,魔冥双轮也转得越来越快,带着一股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在独幽城的城主府上方响起。还好游幽事先交代过卫兵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否则侍卫们一定以为有人入侵独幽城了。

随着游幽的加速运功,魔冥双轮间那窄得比发丝还细的缝隙渐渐扩大,约莫扩大到四、五寸距离时终于停了下来,再也不动。

场外的五人见此情形,知道火候已到,各自发功,直指空中的魔冥双轮。

这五人种族不同,修行方式也不同,自然行功方法也不同。有的同游幽一样以双掌发功,有的以口,有的以目,而且五颜六色,各有不同,照得天空异常绚烂。

随着五人的一齐出手,魔冥双轮又开始慢慢的分开,五寸,六寸,七寸……

双轮间的距离也渐渐拉大,而此时冷粼才算是看出了一丝端倪。

刚开始的时候双轮间并无异样,而随着双轮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能量在双轮间往返流转,而且仔细看去,隐隐有各种奇异的画面出现。

六人行功催动魔冥双轮显然有些吃力,看来游幽也小瞧了魔冥双轮的威力了,否则他断然不会只找六个天魔级的高手来催动它。

六人额头都开始见汗,冷粼在一边看得心焦如焚,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眼看着魔冥双轮继续慢慢的分开。

双轮间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个圆形的月亮门的样子。冷粼凝神望去,光华流转的背后,一脉脉山峰,一条条河流,赫然在目。

这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间界的样子。

冷粼知道时候已到,双手一抱拳,朗声说道:“冷粼在此谢谢大家了,我去也!”

一个纵身,向那团光芒四射的圆形跃去,转眼间就消失在那团光亮的圆芒中。

游幽的手臂忽地垂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叹道:“我的天啊,累死我了!”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三章 芳心难测

这是一片广阔的草原,及腰深的野草郁郁葱葱,微风吹过,一片片野草随风起伏,流转成一片绿色的波浪。

烈日炽热的照射着大地,那一缕缕刺目的阳光在冷粼眼里变得无比柔和,甚至草原上那最普通的青青野草,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空气中,一股游子归家的喜悦淡淡的流淌着。

呵,终于回来了。

冷粼贪婪的呼吸着人间的空气,每一下都让他的身心千百倍的舒缓与畅快。

除了那些上窜下跳的小丑,人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可是,为什么以前自己没有发现呢?难道是失而复得而产生的喜悦?

折断一枝草茎叼在口中,冷粼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久未品尝的动人感觉。

不知道游幽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全力催使魔冥双轮的样子,估计没个三、五天都恢复不过来。当时若不是自己见机快,或许他们就再也撑不住了。

不过还好,隆隆奇说得果然不错,自己终于回来了。

“游幽,谢谢你!”冷粼喃喃自语。

睁开双眼看着头顶那蔚蓝如镜的天空,冷粼忽地爆发出一声呐喊:“老子回来了!”

牛羊鸟兽都被这一声巨吼惊得四散奔逃。

冷粼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不含一丝感情的微笑。

“是时候了!有些事必须要面对!”冷粼咬着牙说出了一个名字:“白房!”

冷粼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忽地身形一振,化作一道青光直射天际。

魔冥双轮把自己送到了距离京城南方几千里的荒野,冷粼心里古怪的想,下次一定和游幽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控制一下穿越后的地点,到时候也省了许多麻烦。

呵呵,冷粼想象着自己突然出现在白房真人面前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之所以直奔京城去找白房的麻烦,而不去找自己那几个活宝徒弟,是因为他始终担心花虎与花天野的安危。以白房的性格,在暗算了自己之后,估计会找一个莫须有的借口对付花家父子。冷粼真的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他们出事。

而杜离、石川他们相对来说安全得多,修真界中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和自己的关系,而且以杜离的聪明,是绝对不会轻易暴露的。

冷粼心头浮现出一个寂寞的倩影,那个始终沉静的女子,似乎已深深的镂刻在他的心头。

他忽然很恨自己,难道自己这么快就忘记白灵了吗?那个可爱纯真如同白纸的女孩。在她决然自爆时,脸上那抹不去的哀伤,还有那一蓬令人心碎的血雨……

唉……

难道白灵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还不如只见过一面的道影?

不,不是的。冷粼隐隐感觉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可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也说不清楚。他只是感觉,对白灵和道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冷粼边向京城飞行边胡思乱想,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杜离正陷入一场严重的危机当中。

※※※※

身上衣衫破碎不堪,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杜离驭使着他的沌水剑夺命狂奔。

朵朵碎云从杜离身旁不停飘过,阵阵罡风吹打着杜离的脸庞。

“奶奶的,这些家伙眼光怎么那么毒,居然能认出老子!”杜离恶狠狠的咒骂着,却不敢降低自己飞行的速度。要知道,后面可是有三个返虚期的家伙在追杀着呢。

原来自从冷粼失踪后,杜离和石川、凌九阳他们各自分头去找冷粼,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再过几天就是与石川他们会合的日子了,所以杜离再次冒着风险去找那个泰宁宫的弟子周天德,希望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没想到却意外见到了泰宁宫的掌门武钧,虽然泰宁宫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可是掌门武钧却是见闻广博,朋友众多。

见杜离打听关于血杀冷粼的消息,武钧看在眼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盘问着杜离的来历。

杜离虽然聪慧,可是在老奸巨猾的武钧面前,还是略显嫩了一点,终于在武钧的诈问之下,不小心露了马脚。

武钧从好友那里得到消息,冷粼已经被当今国师白房炼化,所以他不用再担心冷粼的报复,希望能够抓到这个奸狡的杜离,得到些关于凌虚遗宝的消息。

幸亏杜离反应机敏,见事不妙,拔腿就跑,不过还是被武钧的如意钩伤了左肩。

于是一个在前面跑,另外几个在后面追,而且追杀的队伍隐隐还有扩大的趋势。

“妈的,老子真是倒霉透了!”杜离嘀咕着,见后面的追兵渐远,一个急俯冲,落到一座浓密的丛林内,希望能够躲过后面的追击。

从飞行改步行,杜离口中一边咒骂那个武钧,一边在树林小心的穿行。在找到隐密的地点前,他不能动一丝真元,以免被后面那些家伙察觉到他的行踪。

没有了真元护体,杜离的身上的衣衫很快就被杂乱的灌木丛,划得更加破烂不堪,脸上也被划出了几道血痕。

他心中隐隐还有一种担心,武钧为了诈他,曾说冷粼已被那个白房国师炼得魂飞魄散,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

“师父啊,你可不能出事啊!”杜离双目含泪,喃喃自语道。

其实若不是武钧说出这条消息令杜离失态,他也不可能被武钧看出不妥。

心中思绪混乱,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在树丛间穿行。忽地心中警觉顿生,抬眼望去,只见三道白光从天而降,分三星之势围在自己身边。

“小鬼,怎么不跑了?跑啊!哈哈!”武钧见终于将杜离截住,一想到那传说中的凌虚遗宝,心底就有种莫名的兴奋,看来光大泰宁宫的大业要在自己手上实现了。

杜离见逃无可逃,冷哼一声:“哼,不服气就一个一个来比试,以众凌寡,算什么名门正派?”

武钧嘿嘿一笑:“对付你这等妖孽,还讲什么正大光明?不过小兄弟,我们可以谈一个生意。”

杜离鼻孔中挤出一个哼字,不置可否。

武钧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只要你告诉我凌虚上人的宝物在什么地方,今天我就饶你一命,而且我还可以引荐你入我泰宁宫,从今往后正大光明的见人!”

杜离犹豫了一下,心中似乎在考虑武钧的提议,忽地咧嘴一笑,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我才考虑你的提议!”

武钧一摆手:“请讲!”

“我师父冷粼是不是真的死了?”杜离说话的时候面色平静如水。

武钧一愣,他以为杜离是害怕背叛冷粼后遭到报复,呵呵一笑道:“小兄弟你放心,这条消息绝对可靠,白房的大弟子跟我是挚交,绝没有骗我的道理!”

“哦!”杜离漠然的点了点头,眼中涌出两滴泪水,身形一动,沌水剑化作一道寒芒,向武钧射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杜离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武钧躲闪不及,襟前衣衫被撕了一个大口子。见杜离执迷不悟,厉声喝道:“动手,抓活的!”

如意钩祭出,化作道道金芒向杜离袭去。

杜离不停的在空中腾挪转移,躲闪着来自三方的攻击。在这等情势下,他早就没了逃走之心,何况在三方围堵之下,也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

不过,虽然围攻自己的三人都是返虚中后期的高手,可是他们的目的是活捉自己,基本上没有太凌厉的攻势;而自己则是抱着必死之心与之决战,每每打出以命搏命的招式,倒也让武钧等三人忙了个手忙脚乱。

不过武钧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调整了战术,并不急着捉住杜离,而是一点一点的缩小包围,希望能够将杜离逼到一个小圈子内。

杜离越来越郁闷,他身在包围圈中,不是不明白武钧的战术,可是偏偏又毫无办法,三个人的法宝遥相呼应,进退有据,逼得他甚至连与其中一人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天啊!难道今天真的要落在那小人之手么?”杜离心中哀叹着,忽然想起了师父曾经讲过的元神自爆,奶奶的,说不得今天拼了!

这个想法越来越坚定,不过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用此法为妙。

眼见得包围圈越来越小,杜离一边闪躲一边大声喝道:“武钧你别欺人太甚,再逼我的话,我就自爆元神,拉你们一起陪葬!”

武钧一愣,自爆元神,那可是真正的魂飞魄散啊,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了。这小子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么?

嘿嘿一声冷笑,道:“拿自爆元神来吓我?先看看你有那个胆子没有!”如意钩逼迫得更紧了。

杜离心中一阵苦笑,原来这家伙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自爆,看来不自爆是不行了,反正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我数三声,你们要是不停手的话,我立刻自爆元神!”杜离的声音果断又坚决。

武钧却是完全不当一回事,自爆元神的代价太大了,这小子分明是用此来吓人,想借机逃跑。哼,没门。

“一!”

三人的围攻一丝不见停顿!

“二!”

三人的攻势只稍稍顿了一下,转瞬又是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杜离咬咬牙,大声喊道:“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三!”

全身的真元如潮水般涌入丹田,一瞬间,丹田彷佛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力,身上每一寸肌肤竟开始渗出血来,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痛楚撕扯着杜离的神经。

“原来这就是元神自爆的感觉吗?真疼!”杜离黯然想道。

他忽然想起白灵,那个自爆元神的女孩。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压力和仇恨,让那个花朵般的姑娘采取了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毁灭自己。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不好受了,还好,不用再受第二次!此时的杜离已接近昏迷。

武钧等三人见势不妙,发了一声喊:“这小子来真的了,快跑啊!”

三人急欲转身,避免被这个疯狂的家伙拉着陪葬。

就在那将爆未爆的那一刻,杜离的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叱……

“且慢!”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宛如一股清泉缓缓流入杜离那已近迷失的大脑,周身不停向丹田汇聚的真元也慢慢停了下来。

而武钧却是大大的长吁了一口气,心道好险,若是这小子真的元神自爆的话,自己离他可是相当近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总算是虚惊一场,不过刚才喊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道影冷冷的看着场中的三个道装修士,又看了看正中间的杜离,眼神渐渐柔和。

杜离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周身也出了一身冷汗,再加上刚才皮肤上渗出的鲜血与汗水混合,早就湿透了衣衫,湿淋淋的红色,看起来分外恐怖。

“在下泰宁宫武钧,敢问仙子大名?”武钧不知道道影的来意,不过看起来她倒不像是个邪派人士。

道影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个人我要了!”

“你?凭什么?”武钧见面前的这个女子如此大的派头,也不报名号,上来就要抢人,大为光火。

道影冷冷一笑,清冷的、无一丝烟火气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我说了,这个人我要了!”

杜离也被道影搞得有些迷糊了,不过显然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并无恶感,虽然她看上去毫无一丝感情。毕竟,在紧要关头,她救了自己一命。

不知为什么,在那个冰冷的女子身上,杜离却感受到了一丝格外熟悉的气息。

“小姑娘,做人不要太狂妄!这人是我泰宁宫的逃犯,你说要便要了?”武钧按捺住自己心头的火气,沉声说道。

杜离在一边却大声骂道:“放你妈的屁,你才是逃犯呢!仙子,我跟你走了,你说去哪儿?”

道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素净的面孔似乎多了几分温柔。

武钧等人见道影丝毫不理睬他这个泰宁宫的掌门,虽然捉摸不清这女子的来头,可是心头却升起无名火气,大声喝道:“两位师弟,助我拿下这个小子!”

还未等三人动手,就听道影娇喝一声,素手一扬,一股红霞在纤纤玉手中爆起,转瞬间化作万千道红光,向三人激射而去,却偏偏漏掉了中间的杜离。

“芙蓉洞的血玉神针!大家快闪!”武钧等人惊呼连连,混乱的躲避着那一道道鲜红如血的血玉针。

杜离见机甚快,知道这是逃跑的大好时机,驭起仙剑,趁着武钧等人混乱之时冲出了包围圈。

“跟我来!”杜离耳边响起那女子清脆动听的声音,当下也不迟疑,紧跟着她,向远方飞去。

飞出了大约百十来里,身后虽然不见武钧等人的身影,可是杜离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正想出言警告那名女子,却听她轻声说道:“下去!”

二人落到地面,那女人纤手一挥,一股清凉无比的气息笼罩住杜离的身体,无比的舒适,似乎是在他体外罩了一层淡淡的薄膜,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来不及琢磨身上的古怪,杜离急忙说道:“谢仙子救命之恩,只是追兵就在身后,仙子快快离开此地,免得受在下连累!”

道影轻笑一声,道:“放心,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随便找了一处低洼地,道影坐在一块大石上,一双美目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眸中透射出一股淡淡的忧郁。

“敢问仙子芳名?”杜离站在道影身边,轻轻问道。

道影犹豫片刻,轻声道:“陆道影!”

杜离点了点头,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是冷粼的大弟子?”道影轻轻问道。

杜离一愣,这女子认识师父?还是与其它人一样,是为师父的宝藏而来?面对这个女子,他有些捉摸不透。不过直觉中这个女子并无恶意,而且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

哦对了,杜离忽然明白,那种熟悉的感觉来自于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道息,似乎和自己同出一脉。可是没听师父说过自己还有其它的同门啊。

“仙子认识我师父?”杜离试探着问道。

道影默默的发了一会儿呆,眼神始终看着远方,不知道远方那人,能不能感受到还有自己这样一个没没无闻的女子,在悄悄关心他。

“那个没良心的……”道影轻轻叹息,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完全不像是在对杜离说话,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幽怨。

杜离此时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听这陆道影的口气,似乎是和师父有一腿,嗯嗯,这么想好像有点不大地道。反正,总之,她和师父关系不寻常就是了。要不,她说话的语气不会像个深闺怨妇般忧郁。

不过既然她认识师父,那么不妨先打听一下师父的下落。现在想来,那个武钧说的话未必可信,有很大的可能是为了收买自己而胡说的。

“他并没有死,他回来了,我感觉得到!”道影轻声说道。

杜离在一边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叫做“他回来了”?师父到底去哪儿了?这个姑娘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可是一想到人家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师父的暧昧女友,又不好意思追问,只好作罢。

不过听到她说师父没事,杜离打心眼里开心。

“你要是想找他,去京城便是!”道影缓缓说道。

杜离一听,似乎这姑娘有要走的意思,急忙道:“是么?那最好了,仙子不妨和我一起去京城,见我师父!”

道影又开始犹豫,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

以杜离的机灵劲,心中早就猜出了个七八分,敢情这道影仙子喜欢师父却又不敢说出口,嘿嘿,还真够害羞的。不行,这个道影仙子看上去人不错,得想办法帮帮她。

“现在修真界都知道我是血杀冷粼的弟子了,我若一人前去京城,难免会有人认出来,以我的修为,单打独斗还可以,若是对方人多,那……”

杜离开始胡说八道:“这样吧,仙子你也应该很久没见过我师父了,我们两人一起去京城,到时候,借助你这法宝,遇到敌人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杜离已经看出来,刚才道影是借助某件法宝掩去了二人身上的气息,才不怕武钧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道影依旧在犹豫,她有些害怕。她害怕见到冷粼,可是在她的心中,又非常渴望能见他一面,哪怕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的看他一眼。

要知道,在冷粼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道影几乎是发了疯般四处寻找他的下落,只知道他并没有死,而是到了某个神秘的地方。

当她再次感应到那个熟悉的气息时,道影开心的哭了。

“这样吧,道影仙子,救人救到底,送佛上西天。你要不愿去,护送我到京城外面就行,我实在是怕了那些追杀我的人了!”杜离开始耍起无赖,心想你既然是跟师父平辈的人物,总不能对我这个小辈见死不救吧?

道影果然上当,皱着眉头凝视了杜离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杜离心中乐得开了花,哈哈,到时候再想个法子诓她去见师父。

为了防止再次遇到武钧他们,二人又在原地待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

这期间,二人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打坐。

再次离开的时候,道影收回了覆盖在二人身上的法宝加持,那层淡淡的薄光瞬间不见。杜离在感叹那件法宝的绝妙时,却听道影一声低语:“走吧!”就飞向天空,杜离急忙跟上。

二人驭剑飞行,不多时就到了京城外三十里处,道影落下云头,轻轻说道:“好了,到地方了,你去找你师父吧!我走了!”

“哎,你真的不去看看我师父?”杜离有些着急。

道影缓缓摇摇头,还是不去了吧,见了他要说些什么?她不知道。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四章 杀戮,活该

“想什么办法能够留住道影仙子呢?”杜离皱紧眉头,心中有一丝着急。

道影岂不知杜离的心思?正想出言离去,就听得半空中响起一声冷喝:“想走?走得了吗?”

话声刚落,就见远方飞来六、七道颜色各异的剑光,瞬间即到眼前,以合围之势围住二人。

二人心叫不好,抬眼看去,就看到那个泰宁宫的武钧和他的两名师弟,还有四人皆作道装打扮,个个神光内敛,看样子修为不俗。

杜离暗道苦也,低声对道影说道:“道影仙子,小子连累你了,待会儿我跟他们拚命,你找机会逃出去。以后见到我师父,让他为我报仇!”

道影面色微变,看来这次非要拚个鱼死网破才行了。自己那个可以隐藏气息的法宝一经使用就不能驭剑飞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可如何是好?

武钧嘿嘿冷笑几声,道:“小子,你不是能跑吗?有龙虎山的天师在这,你跑得了吗?”又转向道影,轻蔑的说道:“臭丫头,你不过是芙蓉洞的一个弃徒,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武钧此时恨极了道影,刚才她救走杜离前使用的血玉神针,竟然是假的,不过一个小幻术而已,自己失察之下竟然着了道,实在是奇耻大辱。

幸好后来在追踪二人的路中,遇到了龙虎山的张正天师,从张天师的口中,才得知那道影原来竟是芙蓉洞的弃徒,在龙虎山的镇教秘宝紫辰镜的查询之下,隐隐知道了道影二人向北方逃去,所以一干人等直奔北方追来,果然在京城附近查觉到二人踪迹。

杜离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可是除了死战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拚了命给道影制造逃走的机会,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全灭要强些啊。

虽然与道影接触时间短,可是杜离已经感觉到,道影的修为只在返虚初期,只是她身上的法宝着实太过玄妙了些,可是现在面对这些个返虚中后期的敌人,实在是机会渺茫啊。

道影听着武钧在那边大放厥词,脸上如寒霜般冰冷:“你会后悔的!”

“哈哈,臭丫头又吓唬人。哼,老子不吃这一套!”武钧哈哈大笑:“老子什么事都干,就是不后悔!哈哈!”

半空中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是么?那今天我就让你后悔一次!”

武钧和张天师一干人等脸色剧变,这人虽说只是冷冷的一声话语,但是每一个字彷佛重锤一般敲打在众人心头,虽说是措手不及,但也被震得心神恍惚,真元微乱。

杜离一愣,马上就听出说话的人是谁,喜出望外,大声叫道:“师父!”

道影却沉默了下来,静静凝视着半空中恍若天神般的冷粼,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时武钧的双腿有些颤抖,这狼妖不是被白房给炼化了么?怎么他还没有死?这可如何是好,血杀冷粼可是连白云山庄庄主都敌不过的人物啊。

一想起血流成河的白云山庄,那惨烈的场面让他的胃一阵阵紧缩,强烈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脸色煞白的武钧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天师,他似乎也被冷粼的威势所震慑,轻捻着一绺长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笑一声,冷粼的身形凭空消失在空中,瞬间出现在杜离旁边,看着欣喜若狂的杜离,眼神中充满赞赏。

有师父做靠山,杜离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一看面前这些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不是师父的对手。哼哼,你们也有今天?

“去,告诉他什么叫做后悔!”冷粼冷冷的声音响起,目光直指刚才嚣张无比的武钧。

杜离痛快的应了一声,祭出沌水剑,朗声道:“小子不才,领教下武掌门的功夫!”

武钧又惊又怒,虽然他感觉到杜离与自己的境界不相上下,可是被一个毛头小子指名道姓的挑战,还是这辈子头一遭。不过人家既然已经下战书了,自己身为一派掌门,若是不敢应战,岂不更加丢人?

正犹豫间,身旁的师弟武槐上前一步,大怒道:“掌门之尊岂是你这黄毛小子可比?让我来收拾你这小子!”

武钧松了一口气,还是武槐机灵啊,化解了自己的难堪。可是一缕忧色又凝上了他的眉宇,武槐也是返虚中期的修为,比那个杜离差了一点点,虽然武槐向来机敏,临敌经验丰富,可是境界上的差距不是这些可以弥补的,二人若是能斗个平手,那是再妙不过了,双方都不算丢面子,也省得把那杀神冷粼逼急了亲自出手。

此时杜离与武槐已经交上了手,各自的飞剑在空中叮叮当当相互交击,迸射出点点火花。

武钧见二人不相上下,心中担忧之心稍解,希望武槐能坚持到底。

杜离与武槐硬碰硬的交了几下手,心中渐渐了有了底,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开始全力催动沌水剑。

银白色的沌水剑忽然涨大了两倍多,银白光华吞吐之间,有两三丈长。随着杜离一声“受死!”沌水剑化作一道白色匹练,向武槐杀去。

武槐一见对方全力出手,也不敢怠慢,急忙提升十成功力驭使自己的飞剑迎上沌水剑。就在双剑交击的一刹那,火星四射,他忽然发觉不远处的杜离失去了踪影。

暗道不好,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空中双剑相遇,发出清脆的交击声。武槐的飞剑被击飞几十丈远,瞬间又飞了回来,发出嗡嗡的鸣声。

而武槐,则再也收不回他心爱的飞剑了。杜离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

一截弯曲却尖锐的利器从后背直贯前胸而过,汩汩鲜血顺着武槐的胸膛流淌。

杜离手一抽,那柄利器竟然是冷粼那另一支龙牙刃,有血珠不住的在刃尖凝集、滴落。

武槐的身体蓬的一声倒在地上。

“承让了!”杜离一拱手,冷冷说道。他第一次杀人,却没想到杀人如此简单。若不是不久前他们差点逼得自己自爆元神,他也不会下如此毒手。

武钧见武槐转眼间就被杜离杀死,睚眦欲裂,颤抖着说道:“好狠毒的人!”

“哼!”杜离冷哼一声,你们也未见得有多心软,伸出小手指向武钧一勾:“该你了!”

冷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没想到杜离竟然还是个狠角色,可真是小看他了。

偷偷看了看身边的道影,面无表情的她,似乎面前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平静的脸上泛不起一丝波澜。

咦,怎么脸上飞起了一层红晕?

冷粼马上明白,道影一定是发现自己在偷看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一笑。转头看着场中怒火冲冠的武钧。

“武掌门,”杜离又说话了,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今天只要您说一句,我后悔了!我就可以代师父作主,不再追究你们泰宁宫追杀围攻我的事情,如何?”

武钧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他若是说了那句话,以后他就再也没脸做泰宁宫的掌门,再也无颜在修真界中立足了。若是如此,还不如拚死一战。

“小子无礼,张天师,妖孽当道,你我不如就此拚了,也好过受他们凌辱!”也不等张天师回话,向旁边的师弟武威使了个眼色,大吼一声:“老夫跟你们拚了!”

话音才落,如意钩祭出,向那撇嘴冷笑的杜离砍了过去。武威犹豫了一下,也祭出飞剑向杜离射去。

冷粼冷哼一声,双目瞬间变得冰冷无情,一股极为强势的威压笼罩住武钧、武威,同时分出一丝神识锁定在张天师身上。

武钧、武威只觉得身周的空气彷佛都在渐渐凝固,四面八方传来一股强大的压力,连呼吸都有些艰难,几乎控制不住祭出的飞剑法宝。

杜离可不是善茬,见此情形,沌水剑飞出,当当两下磕飞二人的法宝后,直奔武钧胸口袭来。

可怜武钧被冷粼的气势牵制着,再也无力闪躲沌水剑的攻击,眼睁睁的看着沌水剑透体而过,血如泉涌。

沌水剑去势不减,顺便又收走了武威的性命。

泰宁宫三大高手,殒命当场。

“哼哼,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若是单打独斗,你还有几分机会,打群架,你半分机会也没有!”杜离在一旁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一旁的张天师和他的三个师弟,早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脸色煞白、不敢说话。本来刚才武钧上前拼命时,他真动了一点上前助拳的念头。可是当冷粼的那缕神识锁定他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动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就是血溅三尺的结果。

可是看着杜离那恶狠狠的眼神,张天师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恐惧。这个年轻人杀意太浓,不知道今天自己应该如何度过。

“张天师是吧?”杜离冷冷的说着,看着张天师的眼神彷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你们是单打独斗呢,还是一起上?”

冷粼也不说话,看张天师如何抉择。记得以前他曾经杀了天师道的四名长老,没想到今天又和天师道的人碰到了一起。

张正长叹一声,心道天亡我矣。自己单打独斗虽然能有把握打败杜离,可是冷粼会眼看着他的弟子被杀么?再说,以自己的身分,和杜离单打独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上前踏了一步,沉声说道:“张正甘拜下风!愿以垂死之身换我弟子性命!不知意下如何?”

后面天师道的三个弟子齐声悲呼:“师父!”

杜离一愣,这老道还真有骨气,居然肯自己寻死,这倒不好办了,回头向冷粼求助。

冷粼对张天师视死如归的气度也颇为敬佩,沉吟了一下,冷冷道:“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死,死回你的龙虎山去!滚吧!”

张天师老脸一寒:“天师道可杀不可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三个弟子连推带抱的带走了。

杜离见他们走远,也不理他们,三步两步就跨到冷粼身边,喜孜孜道:“师父,你这阵子到哪儿去了?叫我们一顿好找!”

冷粼苦笑着,没有回答,却望向身边的道影:“你还好吧?”

道影螓首低垂,轻轻回答道:“还好。”

冷粼面对这个寂寥的女子,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些什么,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杜离在一边看着二人说着极无营养的话,有些心急,插嘴道:“师父,你不知道,要不是道影仙子,弟子早就没命了!”

冷粼一愕:“真的?”

杜离连说带比划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顺便把当时的惊险恐怖夸大了好几倍。

冷粼双手抱拳,向道影说道:“在下谢过道影仙子了!”

道影粉脸如同抹上了一层红晕,低声道:“客气了!”

杜离看二人实在进入不了状况,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自己在这碍事,大声说道:“你们聊着,我去看看张天师他们走远了没有!”转身去了。

冷粼不知道杜离打的什么主意,他只觉得今天这个弟子有些怪怪的,不光是杜离,就连道影,也是怪怪的。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分明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腼腆?

“这一段日子,你去哪儿了?”道影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渐渐恢复了那古井不波的平静面容。

想起黑魔界,冷粼不知如何开口,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中却想,她问这些干什么?她怎么知道自己这段日子不在?

道影脸色不变,轻轻说道:“你要小心白衣……我走了!”

冷粼正想问个明白,白衣?白衣怎么了?可是道影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倩影瞬间就消失在远方天际。

冷粼心中忽地多了一丝不舍。这个始终面孔冰冷的女子,到底心里隐藏了多少秘密?

佳人已远去,空气中惟留一丝馀香。

他站在那里,默默的望着道影消失的地方,眼神中散射出一股迷离的思绪。

为何,对她的感觉总是那么特别?谁能说得清楚?谁能告诉我?

一缕清风掠过他的身体,吹皱了他的衣襟,那英俊的脸庞中似乎多了一丝莫名的沧桑。

杜离一直在不远处绕圈,其实一直在偷偷留意他们的动静。见道影已经走了,急忙回来问道:“师父,你怎么让她走了?”

冷粼心情似乎不好,大眼一瞪:“她要走,我留得住?”

杜离围着冷粼转了两圈,忽然问道:“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她喜欢你!”

“什么?”冷粼吓了一跳,斥道:“不要胡说!”

杜离眼神中带着掩不去的笑意:“第一,若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拚命救我?第二,若不是喜欢你,她怎么会那么关心你?第三,她甚至知道你前一阵子消失了,而且是她告诉我,你还活着,说你回来了!”

冷粼琢磨着杜离的话,他也隐隐感觉道影对他似乎有些不同,只是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经杜离那么一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道影的话分明还有玄机,她怎么知道我从黑魔界回来?而且刚才她问自己去哪儿了,似乎知道自己这一阵子并没有在人间界。古怪啊,古怪。

杜离又扳着手指头:“还有一点,你对她似乎不怎么熟悉,可是她却很了解你,师父你一定不知道她的来历,可是我却知道一点点……”

冷粼此时不得不以另外一种眼神来看杜离了,这个家伙精明得都快成精了,赶紧说道:“说来听听!”

“她和我们练的是同一种功法,我在她身上感受到和我们一样的道息!”

冷粼笑骂道:“臭小子,开始胡说八道了吧?她身上的道息连我都感应不出来,你怎么能感应到的?”

杜离嘿嘿一笑:“事无绝对啊!师父,今天你可错了!她身上有一个极为怪异的法宝,可以掩去身上的气息,让人什么也感应不到。若不是我们在逃命的时候,她当着我的面使用了这个法宝,我还真察觉不出来!嘿嘿!”

“此话当真?”冷粼大吃一惊,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还有同门的,怎么偏偏道影却如此古怪?

一瞬间冷粼心中多了许多疑问,那个女子,怎么如此神秘?

他开始后悔刚才让道影离开了。怪不得自己对她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原来修习的功法同源。

从来没听说过凌虚祖师还有其它的弟子啊?

忽地想起山谷中那个放置凌虚遗宝的山洞,自己曾经多次在那里感受过异样的气息。甚至法相说过,在自己进入到山洞之前,已经有人进去过,难道那人是她?

冷粼越想头越大,干脆把这些事情扔到一边不再去想,不如等以后见到道影时再问她好了。

转身对杜离说道:“走吧,回家了!”

※※※※

师徒二人不多时便回到那个曾经赖以为家的山洞,进洞一看,石川和凌九阳早已回到其中。

乍一见到冷粼平安归来,石川、凌九阳忍不住欢呼雀跃。

按照他们打听的消息,师父被那个白房国师炼化,兄弟俩着实伤心了一阵子,石川还因此哭了好几天,后来与凌九阳商议,等杜离回来后就准备为师父报仇,不管是谁杀了师父,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凌九阳呵呵直笑,问着冷粼:“师父,这一阵子你到哪去了?都把我们急死了。外面传言说你被白房杀了,石川还哭了好几天呢!”

冷粼哈哈大笑,倒是石川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凌九阳的屁股踹了一脚。

“白房是什么人,哪是师父的对手?”石川反驳着凌九阳,似乎是恨他刚才揭自己的短。

冷粼找了张石椅坐了下来,淡淡道:“你们别小看那个白房,我还真的栽在他的手里了!”

“啊?”弟子三人目瞪口呆。

听冷粼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三大弟子皆露出艳羡的神色,敢情师父是玩了一次异界旅游啊。黑魔界,嘿,那一定很好玩。

“那白房也太卑鄙无耻下流了,师父,我们一起去,灭了他!”石川恶狠狠的说道。

冷粼看着面目可憎的石川,呵呵大笑。

“师父你笑什么啊?那白房也太可恶了!”石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凌九阳拍了一下石川的大头,骂道:“笨蛋,以师父的小心眼,怎么会放过白房那个家伙?估计那老东西早就死翘翘了!”

冷粼被凌九阳的话气得哭笑不得,杜离一脚一个,将凌九阳和石川踢到一边去,笑骂道:“你们俩谁也别说谁,都不怎么聪明!”

白房的确死了,作为一国国师,他死得很惨。

冷粼的龙枪在他身上直搠了十七、八个窟窿后,他才死透,元神还未来得及逃逸,就被冷粼击得四散毁灭。

一想起白房见到冷粼时脸上那奇怪的表情,冷粼就觉得很得意。当时他甚至微笑着坐下,以一种老友重逢的亲切口吻对白房说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白房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绿,由绿转红,由红转黑,不知道换了多少种颜色。

为了配合这种颜色的转换,脸上表情也在惊讶、迷惑、痛恨、慌乱、恐惧、崩溃中转了一大圈。冷粼甚至难以想象,一个人居然可以有如此丰富的表情,而且可以在那一瞬间完全的演绎出来。

真是太精采了。

直到白房犹如一个破筛子般四处喷血倒下时,他的双眼依然瞪得大大的,表示对这件事情的不可理解。

冷粼甚至听到了他冒着血沫的嘴角挤出来的三个字:“为什么?”

哈,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冷粼知道。

当然,这是一个秘密,冷粼没打算告诉他。即使白房死了,他也没打算让白房知道。

所以,白房死不瞑目。

活该!冷粼恶狠狠的想道。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五章 重生,归零

冷粼成功的从黑魔界返回,又亲手杀了阴险的白房国师。小小的洞府内大肆庆祝了几天,三大弟子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整个小山洞透露出一丝喜气洋洋的味道。

师徒们着实逍遥快活了几天。

冷粼很珍惜与这三名弟子间得之不易的情分,他已经失去很多了,不想再失去这少得可怜的情感。

这几天他一直纵容杜离等三人恣意玩乐,凌九阳甚至专门下山买了几坛上好的女儿红,众人有酒有菜,喝得不亦乐乎。

不知为何,冷粼的心一直很平静。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微笑着看弟子们喝酒、胡闹。他知道,他们压抑得太久了,也需要发泄。

这期间,他一直思考着关于恢复莫大哥肉身的办法。虽然自己手上有一朵天都陀兰,而且隆隆奇也告诉他天都陀兰的使用方法了,可是他心中始终没底。若是这次失败,莫大哥恢复肉身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他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

第四天,冷粼和杜离打了个招呼就出洞去了,并未说明为什么。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俊秀的青年,竟然是花虎的儿子,花天野。

他去找白房寻仇前,先去了花虎的家,结果被人告知花虎谋反,已被斩首。

冷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白房搞的鬼,还好听人讲花虎的儿子花天野正好出去打猎而侥幸逃得一命,只是不知所踪。

对于花虎的死,他一直很歉疚,因为若不是他,花虎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做他的将军。这些事他没有对杜离他们说,是怕影响他们的情绪。开心留给别人,痛苦留给自己罢。

所以,在为莫大哥恢复肉身前,他一定要找到花天野,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报答花虎的方式。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充满了复仇怒火的花天野一直潜伏在京城,在冷粼的细心搜索之下,终于将他带了回来。

当花天野跪在他的身边,失声痛哭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明白了人类常说的一个词:责任。

是啊,自己肩上担负着太多的责任,虽然只是一只狼妖,但是他相信,他比人类更能对得起责任这两个字。

石川、杜离、凌九阳很是喜欢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虽然他总喜欢坐在墙角发呆,很少说话,可是从师父那隐忍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小师弟心中一定埋藏了许多痛楚。

他们想办法让他开心,用自己最拿手的绝技来取悦他,直到花天野的双眉终于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看着花天野终于从家破人亡的痛苦中走出来,冷粼心中的担忧也稍稍放下,接下来就是他准备久矣的一件事,恢复莫大哥的肉身。

以前一直疯狂寻找能够恢复肉身的法子,可是一想到今天就可以为莫大哥重塑肉身,冷粼的心中多了一丝紧张,期待中也夹杂了一丝担忧。

“若是失败了怎么办?”冷粼暗暗想着。他输不起,他只能成功。

暗暗为自己打气,冷粼尽量让心情变得平和,吩咐杜离等人为自己护法,禁止其它人闯入,以免被惊扰而影响到施法。

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冷粼拿出一直贴身藏着的清心佩,感觉着其中莫大哥的元神,那一缕元神似乎永远无知无觉,在清心佩中缓缓飘游。

“莫大哥,我来了,保佑我成功!”冷粼心中默默念诵着。

拿出那朵珍贵无比的天都陀兰,这朵有重生再造能力的奇异花朵,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八片整齐匀称的花瓣上,隐隐有五彩神光缓缓流转。

松开手,让天都陀兰慢慢浮在空中,一时间,小小的石洞内爆起一团耀眼的五彩光芒,照得冷粼几乎睁不开眼。

清心佩中,莫问天的元神依旧无知无觉。冷粼觉得自己的手有些颤抖,想起以往的种种,咬了咬牙,一丝真元流入清心佩,包裹住莫问天的元神,缓缓将它送到半空中悬浮的天都陀兰上。

那一瞬间,天都陀兰发出了一丝吸力,将那缕元神导入花蕊之中。紧接着,本来绽开的花瓣在那一刻,紧紧的闭合成花苞状。

小小的石洞内,绚目的五彩神光不住的爆闪、流转,渐渐浓得再也看不见中间的天都陀兰花苞。

冷粼知道此时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了,是的,天都陀兰就是那么神奇,附在上面的元神会本能的吸取天都陀兰的能量,一点一点的重聚肉身。

看来是自己太过于患得患失了。隆隆奇说的没有错,有了天都陀兰,恢复肉身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可是,冷粼忽地想起白灵,那个自爆元神的纯纯女孩,即便是再有一朵天都陀兰,也不可能再恢复她的肉身了。

芳魂消散终难觅。

如果可以,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愿意。只为了让那个女孩再次活灵活现的站在自己面前。

冷粼重重叹了一口气。

天都陀兰散发出来的五彩神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减弱着,冷粼知道,那是莫大哥的元神在一丝一缕的吸取着天都陀兰的奇异能量。

到了这个地步,莫大哥恢复肉身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成功,冷粼开始期待着与莫大哥的重逢了。

三、四个时辰过后,石洞中夺目的五彩神光开始变得黯淡,只是中心的天都陀兰始终被一团刺目的光芒包裹,看不到其中的情形。

冷粼越来越紧张,紧盯着那团眩目的白芒,好像怕它会突然消失一般。

终于到了最后一刻,整个石洞中的五彩光芒骤然收缩,一下子缩回到那团白芒中间,而那团白芒骤然闪了几下也渐渐消散。

“呱……”一声响亮清脆的婴啼,在这个小小的石洞中响起。

冷粼瞪大眼睛,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婴悬浮在刚才天都陀兰的位置上,藕节般嫩白的手臂胡乱挥舞着,偶尔还发出几声嘹亮的哭声。

“这就是莫大哥?”冷粼有些不敢相信。

伸出双手,轻轻将那婴儿抱在怀中,这一刻,小家伙似乎很开心,不再啼哭,咧着小嘴咯咯直笑。

冷粼仔细打量着怀中的婴儿,眉眼之中依稀有莫大哥的轮廓。

看来这个婴儿就是莫大哥无疑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隆隆奇重塑肉身那么轻松,而莫大哥却成了一个婴儿。

杜离等人此时也聚在冷粼身边,好奇的看着这个如瓷娃娃般白净可爱的孩子。

“天啊,这就是莫师伯?”杜离有些无法接受地喃喃自语。

而一边的石川和凌九阳则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关于这个婴儿是不是莫问天已经不须再争论了,石川却在心中不住盘算,这个小莫问天,以后应该怎么称呼他呢?

叫莫师伯?石川心中一阵恶寒,管这么小的婴儿叫莫师伯,他还真说不出口。

“小莫师伯?莫师叔?小莫师叔?小师叔?对了,就叫小师叔。”石川咧开嘴,偷偷的笑了。

而杜离和凌九阳则在冷粼身边不住的央求:“师父,给我抱抱,让我抱抱莫师伯!”

花天野在一旁,微笑看着大家。

“呱……”就在小莫问天在冷粼怀中手舞足蹈的耍累了的时候,终于再次响亮的哭了起来。

冷粼不禁头痛不已,他是一只狼妖,从来没有看顾孩子的经验。看着手下这一帮弟子,也没看出来哪个懂得看顾孩子的。

不住轻轻拍着小莫问天,口中不停的叨念着:“莫大哥乖,不哭哦,回头给你买糖吃……乖哦……莫大哥……”

直到他发觉周围的弟子们以异样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怪异,周身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哈哈……”第一个笑出声的竟然是花天野,紧接着其它人也哄然大笑。

似乎是吓了小莫问天一跳,啼哭声更加响亮了。

冷粼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抱着他在石洞里踱来踱去。

“师父,小师叔是饿了吧?”石川毫不犹豫的把小莫问天的辈分放低了一些,这样他似乎也心安理得一些。

冷粼可没工夫计较他称呼的改变,一听石川如此说,恍然大悟,是哦,小孩子是要喂奶的。可是去哪给他找奶呢?

他四下打量几个徒弟,吓得众人紧紧抱着胸膛,生怕师父要自己给莫问天喂奶。

“九阳,你去城里买些牛奶来!”冷粼说道,之所以不让杜离去,是因为杜离的身分已经暴露,若是出去遇到认识他的人,恐怕会有危险。

凌九阳急匆匆的转身欲走,又听得冷粼在身后喊道:“等等,还是我亲自去吧!”

转头看了看弟子们,又道:“杜离留下,带着你花师弟练功!”

冷粼记得距离自己洞府最近的城市,是一个叫做宁州的小城,大约有二、三百里远,这时候,他开始万分怀念自己那个浑江边上的小山洞来,若不是因为法相那个倔和尚,自己恐怕还在那个山顶洞生活,距江都城只有几里远,找一个奶娘,无比的方便与快捷啊。

分出一部分真元在小莫问天的身上,看着怀中的小莫问天那粉嘟嘟的面孔,冷粼脚下真元流转,一飞冲天。

石川和凌九阳也随冷粼急急飞去。

九天之上的罡风猛烈而又寒冷,怀中的小莫问天有冷粼的真元护着,自是吹不伤他那娇嫩的脸庞。只是这个小小婴孩竟对高空飞行无一丝害怕,倒有几分好奇与兴奋,也不再哭闹,努力伸着脖子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冷粼不由得暗笑,果然不愧是莫大哥转世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修行有成,恢复记忆,到时候自己可要大大嘲笑他一番了。

想到这些,他那英俊冷酷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那一丝微笑很快就消失在唇边,眉头也稍稍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愤怒,或者厌烦。

前方很快出现了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有意无意的拦住了冷粼的去路。

“前方是何方道友?”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冷粼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冷冷的回答道:“血杀冷粼!打架请动手,不打架就让路!”

冷冷的声音透过呼啸的九天罡风,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对面诸人的耳中。

血杀冷粼?就是那个狼妖?就是昆仑派悬赏缉拿的那个狼妖?

那几人听到冷粼的话,似乎有些骚乱,但是很快就统一意见,摆出了一副攻击的阵形。

冷粼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刚刚进入修真门槛的未入流修真者,居然也敢摆出阵势与他动手,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看了看身旁的石川和凌九阳,道:“你们去解决吧,正好考较下你们的功夫!”

石川和凌九阳自从拜冷粼为师后,一直潜心修行,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斗,以他俩那好动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如何忍到现在的。

一听师父发话,二人顿如脱缰野马般直冲入敌阵,赤玄剑和苍黄剑剑芒四处纷飞,所到之处,惨叫连连。

这二人果然是憋得太久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那些人没想到他们说动手就动手,而且更没想到人家随便两个弟子的实力就那么强悍,一时被石川和凌九阳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石川和凌九阳也不追杀那些带伤逃跑的人,收了飞剑,回到冷粼身边。

可惜那些人连名号都还未来得及报上就被杀散,不知那些侥幸逃命之人回去之后作何感想。

“师父,那些人水准也太差了,分神期的修为就敢拦我们的路,真是不知好歹!”石川咂着嘴,意犹未尽的说道。

凌九阳在一边起哄:“是啊师父,杀得还不过瘾呢!根本不是对手!”

冷粼嘴角现出一丝冷笑,低声道:“莫大哥,谁再敢挡我的路,我就让他从此消失在这世间!”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冷粼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从此之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后面的路倒是异常顺利,没有人来拦路捣乱,冷粼等师徒很快就到了那个小小的宁州城。

宁州是一个小县城,因为地势偏僻,整个小城都显得破破烂烂的,街上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行人。

冷粼抱着小莫问天信步走进一家叫做悦来顺的客栈,石川的大嗓门就喊了起来:“老板,来生意了!”

客栈老板急忙从里屋小跑出来,一见是三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婴儿,愣了一愣,很快就陪笑道:“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冷粼摇了摇头,道:“老板我问你,能不能帮忙找一个奶娘?这孩子……”

客栈老板还未回答,就见凌九阳极为适时的顺手抛出一锭银子,粗声粗气说道:“把奶娘找来,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客栈老板没想到这几个人竟如此大方,不住点头,如捣蒜一般,欢喜的说道:“在下内人刚刚生产不久,奶水充足的很,若是几位贵客不嫌弃,就让贱内来喂养贵公子吧!”

随着他一声喊,里屋又走出来一位体态丰盈的少妇,略微羞涩的向冷粼见了礼。

冷粼见这妇人姿色一般,身体却甚强壮,点了点头,道:“麻烦大嫂了!”

那妇人轻轻点点头,看着冷粼怀里的小莫问天,低声道:“你们大男人家,哪会懂得看顾孩子?”

单手接过冷粼怀中的小莫问天,见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她心中也很是喜欢,当下也不避嫌,撩起衣衫,露出半边丰满硕大的乳房向小莫问天嘴边凑去。

小莫问天饿了这许久,含住乳头啧啧有声的吮吸起来。

石川和凌九阳哪儿见过这般景象,顿时双目圆睁,口水顺着嘴角直淌到脚边。

冷粼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对客栈老板道:“再给我开两间上房,我们还要在这住一些日子,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客栈老板知道这是财神上门,连忙欢天喜地的安排房间去了。

冷粼脸上的表情却是怪异得很,脑海中那妇人喂莫大哥奶的情形不住浮现,倒不是惦记她那丰满白皙的乳房,实在是不知道将来如何对莫大哥说起这件事。

强忍住笑意,随客栈老板走进客房,一屁股坐下,开始思考起正事来。

“麻烦!实在是太麻烦了!”冷粼这样想着。

没想到为莫大哥恢复肉身居然一下子恢复到了婴儿状态,这下子可好,四个大男人照看一个呱呱哭叫的婴儿,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又不可能在这间小客栈住到莫大哥长大?

要不,花大价钱把这客栈老板的老婆雇到山上,专门照看莫大哥?

冷粼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危险,若是没有婴儿状的莫大哥,自己打不过逃命便是。可是若不慎伤到莫大哥,以他那粉雕玉琢的体质,怎么吃得消?

唉,莫大哥啊莫大哥,你变成什么不好,非要变成婴儿?真是愁死人了!

冷粼正想着,那妇人抱着小莫问天走了进来,轻声说道:“他吃饱便睡着了,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冷粼忙不迭的接过小莫问天,连声道:“谢谢大嫂,谢谢大嫂!”

那妇人行了一礼便去了。

冷粼轻轻的把小莫问天放到床上,轻轻刮着他小巧可爱的鼻子,喃喃道:“都是你这家伙!都是你这家伙!唉,快点长大吧!”

本来以为这小家伙吃饱就没什么事了,冷粼现在也无需睡眠,只是坐在椅子上打坐,锻炼真元。

不过显然冷粼的猜想是错误的,在这样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晚上,小莫问天撒尿三次,拉屎二次,饿了要吃奶两次,不明原因大哭大闹五次,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冷粼用呆滞的目光看着送洗脸水的客栈老板,脸上的肌肉很难看的抽搐着。

“呃……什么都别说了,小孩子就是这样,真难为你了!”客栈老板拍了拍冷粼的肩膀,心道,我也不容易啊,自己的孩子还没吃饱,还要给你的孩子喂奶。最可恨的是,每次和老婆亲热的时候,你就来敲门给你那小孩子喂奶,我容易吗我?

冷粼也不理会他,顺手拿起一堆臭哄哄的尿片扔到门外说道:“拿去洗干净!天啊,他怎么又尿了……”

冷粼简直要疯了,让他去杀人也比带小孩子轻松得多。一想到自己还要这样照顾小莫问天不知多少年,他就不寒而栗,真是要了命了。

隔壁,石川和凌九阳睡得正香,一晚上下来,他俩也被小莫问天折腾的有些疲惫,小家伙实在是精力太旺盛了,每次都是哄半天才好不容易睡着。

冷粼站在门口发呆,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隔壁的门忽然开了,凌九阳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看到师父在门口发呆,凌九阳打起精神道:“师父,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凌九阳知道虽然大家早可辟谷不食,可是这个师父是专门喜好人间美食的,所以硬撑着下楼买早餐去了。

冷粼回过头看了眼床上呼呼大睡的小莫问天,心里那个恨啊,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早就溜到城里,挑那些最有特色的美食大吃大喝了。唉,这小家伙真是麻烦。

凌九阳很快就回来了,只不过却是两手空空。他匆匆爬上楼梯,脸色古怪的看着冷粼,道:“师父,楼下有人找你!”

冷粼早就知道是谁来了,脸色一寒:“不见!”

转身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留在外面的凌九阳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楼梯口的那人,无奈的说道:“大师,我师父不想见你,请回吧!”

“冷施主,故人来访,你当真不见?”来人轻诵了一声佛号,朗声说道。

屋内,冷粼并不回话,沉默了许久。

“吱呀”一声,门忽然开了。

“进来吧,法相!”冷粼那淡淡的声音响起。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六章 混元宝鼎

屋子里的空气在法相进门的一刹那彷佛凝滞。

冷粼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满脸慈悲相的法相和尚。

法相单掌立在胸前,本来坚忍不拔的眼神此时却有了些许闪烁。

直到冷粼嘴角撇出微微冷笑,法相才忍不住轻叹一声,低声道:“罢手吧!”

冷粼依旧不说话,望向法相的眼神透出一股嘲笑。

“不要再杀了!”法相唇角微微颤动,一副不忍的模样。

冷粼鼻孔中挤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不冷不热的说道:“罢手?你叫我罢手?为什么不叫那些人罢手?”

法相默默无语。在冷粼消失的那一段日子里,他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明白自己当时是冤枉了冷粼。等到他四处寻找冷粼准备向他道歉时,冷粼早已不知去向,当然,他不会知道冷粼那时正在黑魔界异界旅游。

浑江边的那个小山洞,他去了很多次,只是每次都是人去洞空的模样。他知道,冷粼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最初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天真狼妖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冰冷的、周身散发着无匹煞气的修罗。

而这种结果,到底是谁造成的?法相长叹一声,若不是众人相逼,冷粼今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昨天,云宵观死了好几个弟子……”法相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喃喃道。

冷粼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法相的话:“昨天我的徒弟是杀了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谁叫他们不自量力挡我的路?”

法相还准备说什么,不过他却不知道如何劝说冷粼,因为他知道,冷粼走到这一步并不是他自愿的,而是形势和人逼迫他不得不走上这一条道路。

何况,此时的冷粼,早就成了修真界的头号恶魔,虽然暂时没人是他的对手,可是很快就会有人出头来对付他的。

据说,昆仑派的隐修们已经准备出手了。

冷粼和那些人显然再没有和解的馀地。在法相悲天悯人的宽广胸怀中,他既不希望看到修真者被冷粼屠戮,也不希望冷粼被他们杀死,而这,显然是一个矛盾至极的想法,当然,也幼稚之极。

法相的心头忽然升起一种无比的悲哀。自小精修佛学的他,一向认为自己所信奉的精妙佛号无所不能,可是今天,他却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冷粼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的说道:“正是因为我以前的懦弱,才会造成那么多我不愿面对的结果。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我身边的人受一点伤害……”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彷佛是一种宣告,一种面对敌人无所畏惧的豪言壮语。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冷粼想到了无辜被杀的莫问天,还有那个巧笑倩兮的白灵……

他们,本来就是不该死的啊……

若不是那些人贪婪成性,莫大哥怎会变成一个小小婴儿,白灵又怎会香消玉殒?

那一刻,冷粼周身迸发出一股强烈无匹的杀意,屋子里的温度顿时下降了许多。

法相的脸忽的一黯,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改变面前这个坚决果断的狼妖了。没有别的办法,也没有别的话,只有低低的轻诵佛号。

床上的小莫问天不知为何突然醒来,“呱”的一声大哭起来。

冷粼身上的煞气瞬间消失不见,温柔小心的抱起呱呱啼哭的小莫问天,不住的轻声哄着。

法相的面色一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冷粼怀中的莫问天。

“这是……莫师兄?”法相的舌头有些打结,说话有些结巴。

冷粼怀中的婴孩身上明显带有莫问天的元神印记,在法相的记忆中,莫问天的肉身早毁,只馀一缕元神。

可是当他在那个婴孩身上感受到莫问天的气息后,那种巨大的惊诧,让他本就不是很灵光的脑子有些发呆。

冷粼居然有法子为莫问天重造肉身,虽然只恢复成了一个小小婴孩,但是这在修真界中,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举动。

重造肉身,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可以做得到,冷粼现在究竟到达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境界,才能够重新塑造莫问天的肉身?

法相彻底呆住了。

冷粼满脸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小莫问天,轻轻说道:“不错,这就是莫大哥。哼,若不是……莫大哥恐怕依旧是缕元神,而这,就是拜那些正道人士所赐。所以,你叫我如何罢手?”

法相此时已经从惊讶中恢复。他知道冷粼与莫问天之间的深厚情谊,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莫师兄福缘深厚,得以重造肉身,当真可喜可贺!莫师兄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当真是前世厚报!”法相心中也泛起一种说不出的开心。

冷粼面色一寒,看了看怀中睡去的小莫问天,脸色缓和了许多。

“和尚……”他轻轻说道:“若是你这样,我一定也会尽力的!”

法相不再言语,深深的施了一礼。

“你以后如何打算?”法相问道。

冷粼现在的处境,他是知道的,让冷粼罢手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结果究竟会怎样,那只有天知道了。

冷粼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怀中的小莫问天,无奈的说道:“怎么办?我现在只想把他抚养长大,别的事,都无所谓了……”

法相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看来小莫问天让冷粼吃了不少苦头,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天不怕地不怕的冷粼,居然会对一个小小婴孩束手无策。

“据说昆仑派的很多高手都已出山,准备对付你。你带着莫施主,恐怕不太方便吧?”法相皱起了眉头。

冷粼脸上又是一寒:“那又如何?我就是拚命,也不能再让他们伤到莫大哥!”

不过他心中也深深的担忧起来,昆仑高手辈出,传说又有隐世的仙人,自己究竟能不能在大战中护得小莫问天的安全,还是个未知数。唉,这小家伙,当真愁人。

法相犹豫了片刻,道:“这样吧,若是你放心,莫施主交给我,让我带回般若宗抚养,你也少一点牵挂。”

冷粼一愣,看着满脸关切的法相,说不出话来。

法相莞尔一笑,道:“难道你信不过我?”

冷粼哈哈笑道:“哪会?我只是想,你什么时候居然开窍了?不过……”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不过你一个和尚,抱着一个未足月的婴儿,也太夸张了吧?不怕被人笑话?”

法相俊脸一红:“事急从权,也顾不得了!”

冷粼忽地又想起一事,指了指小莫问天道:“这小家伙还要天天吃奶,你们般若宗不会在寺里再养上一个奶娘吧?哈哈,到时候,看你们和尚六根还净不净……”

法相知道他是开玩笑,也不计较,微笑道:“寺里经常收养各地拾来的弃儿,这方面自然有我们自己的办法。”

冷粼止住笑,面色严肃起来,向法相深深的施了一礼。

“我代莫大哥谢谢和尚了!”

法相微微一笑:“冷兄何时与我这样客气?难道是因为上次我打了你一掌的缘故?”

“……”

“哈哈!”

※※※※

法相抱着小莫问天与冷粼等人分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冷粼和两大弟子笑得前仰后合。

“莫师兄……好像又尿了……”

其实冷粼虽然之前有些生法相的气,怪他冤枉自己,可是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倔强和尚的。

把莫大哥交到他手里,自己也可以放心,毕竟,自己这边的几个人都不是照顾孩子的料,而且说不准哪天就要亡命天涯,若是小莫问天再有什么闪失,自己可再也找不到一朵天都陀兰来给他恢复肉身了。

望着法相那庄严的背影,想到他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小婴孩,冷粼忍不住又笑了。

回到自己的小小洞府,看到花天野正在用心打坐,而杜离则在一旁给他护法,手上把玩着飞剑,吞吐之间剑芒四射。

冷粼很是满意,小莫问天那个大麻烦终于有人接过了,自己剩下的事情,就是尽快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包括弟子们的实力,以期将来再和别人遭遇时能够打胜仗。

现在石川、杜离二人都到了返虚后期的境界,凌九阳入门稍晚,现在也到了返虚中期,只有最新入门的花天野时日尚短,在一干明师指导下,再加上服食了大量灵丹妙药,也不过是引气末期。

不过冷粼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当时从黑魔界回来的时候,游幽可是给了自己不少好东西,都是采自都皇山秘境的天生灵药,像斑兰果之类的就给了冷粼十几颗,其馀妙药更是数不胜数。

冷粼想起游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小子,在都皇山秘境也不知道偷采了多少好东西,自己当时好像还没来得及动这个念头,就被隆隆奇稀里糊涂的给送出了都皇山秘境。还好游幽弄了不少,否则自己可要后悔死。

只要花天野把底子打得再坚实一点,突破引气期到达化神期,就可以送他一颗斑兰果。在那庞大无匹的天生灵气滋养下,冷粼有把握让他一下子到达返虚期。

至于石川、杜离、凌九阳,他们的修行速度太快了,暂时还是不要让他们服食斑兰果为妙。境界提升太快而功力不够,将来会影响到他们度劫的。

冷粼此时不禁感叹自己的这几个徒弟们如此命好,想当初自己可是傻乎乎的一点一滴的积累元气才小有所成,哪像他们,提升境界就如同吃饭喝水般容易。

交代四大弟子刻苦修行,冷粼随便找了间石室,也准备打坐静修。这段时间忙得乱七八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静下心来修习天妖心法,再不巩固一下这项功夫,恐怕自己都要忘记了。

刚刚坐下,还没入定,忽然想起自己击杀白房真人后得到的那个神秘的混元鼎,不禁兴趣大增,连忙拿出来细细把玩。

自击杀白房后,自己一直被琐事缠身,也没时间研究这个神奇的宝贝。自己前几天被小莫问天弄得头痛欲裂,几乎忘了这个先天异宝的存在了。

从外观上看去,混元鼎并无多少出奇之处,三足,两耳,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反正冷粼是看不懂,也不知道上面的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倒是混元鼎的两耳有点意思,分别是两条青龙盘附其上,张着巨口,狰眉狞目,倒有一股逼人的煞气。

鼎口略小,约莫半个手掌大,透过黑洞洞的鼎口,里面竟然看不到鼎底,只是隐隐能看到有各种光彩在内流转。

“绝对是好东西啊!”冷粼不住的赞叹着。

不知白房那个家伙从哪弄来的混元鼎,但是依冷粼的见解,这件东西至少也是仙器以上级别的法宝。

以前在黑魔界时,游幽就说过,这类上古法宝拥有破开虚空的能力,就和那对魔冥双轮一样。

依这样看,是不是如果自己掌握了混元鼎的用法,就可以自由出入各界了?

最起码,可以自由的在黑魔界与人间界行走?

一想到这,冷粼内心狂喜不已,急不可待的放出一丝真元,探察混元鼎内部的秘密。

真元进入到混元鼎内部,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那种感觉很熟悉,就是自己曾经被困在混元鼎内部时的那种感觉。

里面的世界似乎自成一体,自己的真元一进入到混元鼎内部,就被里面的各种力量冲击成虚无。

那是白光、天雷、罡风、冰旋、玄火的力量,冷粼曾经被它们追得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自然很熟悉。

“乖乖不得了!”冷粼咂了咂舌头,看来这鼎早已通灵,会无意识的斩灭掉入侵的一切东西及能量。

他越发不敢小觑这个不起眼的混元鼎了。又分出真元试探了几次,每一次都被里面各种奇异的力量轰得连渣都不剩。

几次下来,真元浪费了不少,可是却没有找到自己逃离混元鼎到达黑魔界的通道。难道非要自己再进去一次才能找到吗?

冷粼苦笑着,想起自己当时的狼狈模样,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那里面的滋味可不好受。

看来白房也没有完全琢磨透混元鼎的功用,他也和自己一样,只是刚刚知道了一点皮毛,就是这混元鼎可以炼化任何东西,包括能量。

怪不得白房明知道功力差自己甚远,仍敢下手阴自己,原来是有这混元鼎的倚仗。只可惜他死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从混元鼎中死里逃生,而且还到了黑魔界。

若不是自己命大,恐怕早被那些能量乱流给切成无数块了。

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被白房扔到混元鼎里祭炼,更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有自己的幸运而逃离。

“这就是命啊!”冷粼不由得赞叹起自己的福大命大来。

冷粼看着手中的混元鼎,又开始头大起来。明知道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却偏偏不知如何使用,让他那颗好奇的心痒得要死。

想起以前游幽讲过的话,这件混元鼎应该是属于上古遗宝的一种,可是古人们炼这个小鼎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记得当初自己被白房骗进混元鼎,是在一个莫名其妙的阵法里。当时白房以混元鼎为阵眼,七七四十九个弟子各执法器催动阵法,才成功将自己封进混元鼎。

自己不知道祭炼混元鼎的法诀,那么只能学白房的法子了,以外力强行催使混元鼎。

冷粼将混元鼎放在面前的一个小石桌上,凝心静气,准备以强大法力催动混元鼎。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与白房和他那四十九个弟子相比,只比他们高,而不可能不如。

正当他准备放出真元催使混元鼎时,混元鼎两旁的青龙铸的双耳映入他的眼帘。

冷粼心中一动,双手一指,两道湛青的光芒直射入青龙的身上。

青芒骤起,混元鼎那古朴的表面忽地闪起一层亮幽幽的青光,将这小小的石室照得绿意盎然。

紧接着,那方小小的、不过巴掌大的混元鼎忽地从石凳上飞起,直到离地面大约四五尺的时候才停下,并且开始急速的旋转,越转越快,转到最后,冷粼只能看到一蓬青光在空中闪耀。

冷粼双臂前伸,双手指尖处不停向那快速旋转的混元鼎,输送着真元。

实际上,冷粼是有苦自知,混元鼎此时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仅如此,反倒肆无忌惮的开始吸收自己的真元。

冷粼此时感觉自己只是为混元鼎供应真元的机器,体内浑厚的真元如潮水般,向空中悬浮的混元鼎狂涌而去。

不仅如此,洞中一切散落的东西,石桌石凳等都随着那蓬青光的旋转而被吸进去。

在冷粼的灵识感应中,那些东西一进入混元鼎,就被里面的力量绞得粉碎,转为虚无。

他不由得暗自心惊,自己的真元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真元很快就会被抽干。眼看着自己的真元源源不断的向混元鼎涌去,冷粼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强行切断了真元的输送。

冷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彷佛被一柄大锤重重的击中,体内血气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刚才强行止住真元而引起的反噬之力,虽然还不至于让他受伤,但是滋味也绝不好受。

冷粼看着慢慢落到地上的混元鼎,再扫了一眼被吸得干干净净的石洞,苦笑了一下,终于明白,这个宝物暂时不是自己所能够驭使的,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混元鼎收起,开始打坐炼功,平息翻腾不已的丹田。

天妖心法荒废许久,虽然修成天妖遥遥无期,可是勤加练习,早晚有一天会到达大天妖境界。到时候,恐怕那些仙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他忽地想起法相在临走时告诉自己的那些话,昆仑马上就要对自己动手了,据说是隐修许多年的高手,而且更有传言是下界的仙人。

冷粼皱起眉,看来一番大战是不可避免了。不过昆仑到底会派什么样的人来呢?

他的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个白衣翩翩的人影,那个看上去总是很讨厌的青年。

难道会是他?隐修高手?下界仙人?

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其中之一嘛。

※※※※

白衣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信步游走,他显然非常享受世俗的喧嚣,不时停下脚步,好奇的打量着街边的各种杂货摊。

翩翩浊世佳公子,行走在这街市间,自然引起无数人的注意,更有许多正当妙龄的少女向他抛来多情的目光。

白衣面带微笑,这些庸脂俗粉怎会入他的眼?依旧自由游走,身周纤尘不染。

忽然间白衣眼角瞥到一个人影,面色一变,急忙转头,匆匆离去。

那一顶简单的竹蓬下,道影正心事重重的喝着凉茶。

白衣显然很怕见到道影,离开那小城后,又奔行了数十里,才缓缓停下脚步。

“唉!”他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清亮的眼神开始转为淡淡的忧郁。

若是街市上那些怀春少女见到这英俊青年眼神如此忧郁,一定会百般怜惜心痛。

“这一次,我没办法再帮你了!”白衣喃喃自语:“不是我不帮,而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胜过他!”

前几日昆仑山顶的一幕,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白衣,上面有谕令,尽快把狼妖的事解决!”一个白须飘飘的道人冷冷说道。

“我知道,他已经开始觉醒了,我会尽快的!”白衣的话中明显带着一丝敷衍。在他看来,那长须道人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修道之士,却十分令人厌烦。

长须道人下面的话音更是令白衣感到无比的讨厌:“这事你若不办,我会禀报上面,让别的人来办。不要以为上面只派了你一个人下来。”

白衣一惊:“难道还有别的人?”

“哼,这些你不需要知道。给你七天时间,若是七天之内你不解决掉,我会考虑让别人来做这件事!”长须道人说完后,飘然而去。

山顶,只留下愤怒、惊诧而又疑问重重的白衣。

“七天,唉,现在是第三天,”白衣又是一叹:“冷粼兄,我们这一战终于要来了!”

白衣的目光忽地深邃而复杂,望向远方的重重山峦,透射出一股让人难以明了的神色。

谁也不知道,此刻,这个潇洒飘逸的青年公子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

正在竹蓬中喝茶的道影脸色忽地一白,放下手中的茶杯,随手在桌上扔了块碎银,急匆匆的去了。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七章 决战

夜深了。

处于深山之中的石洞,此刻也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不得不说,冷粼这次挑选的地方实在隐密,谁又知道这个大山之中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山洞里,竟然住着令人色变的血杀冷粼?

山外的夜风徐徐吹进洞内,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舒服。石川、杜离、凌九阳、花天野各自盘坐,一副用功修炼的样子。

花天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红光。

冷粼满意的点了点头。最近这几天,花天野练功很是刻苦,虽然到这一步是靠着无数灵丹妙药的功劳,可是冷粼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习武天分相当高。

看花天野现在的情形,估计是到了引气与化神期的瓶颈阶段。若是自己估计的不错,他很快就可以突破瓶颈,到达化神期了。

心神微微一动,冷粼那惊人的野兽直觉告诉他,有人来了。

他颇为奇怪,自己选的这个山洞隐于大山之间,鲜有人迹。这会儿会是什么人来了?

转念之间,冷粼的身体化作一缕轻烟,瞬间消失在石洞之中。

那正是天妖心法的“幻”字诀。

※※※※

离石洞约百里之外的半空上,白衣表情复杂的凌空挥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直到一缕轻烟缓缓地在他身前凝聚,渐渐幻化成冷粼的样子,白衣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恭喜冷兄功力大进!”白衣说这话的时候,却不经意的轻叹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冷粼每次看到这个白衣飘飘的家伙,都有一种想痛扁他的感觉,就算是白衣长得比自己帅,也没必要这么嫉妒吧?

可是,冷粼知道,自己并不是嫉妒,而是感觉这个帅气逼人的家伙,总是给他一种极深的威胁感。

虽然以前并未与白衣发生过较大的冲突,可是自己知道,这个看起来潇洒风流的白衣男子,会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你引我到这里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冷粼一连问了两个问题,看着白衣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白衣折扇一摇,淡淡道:“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有办法找到你。所以今天我来了,自然是因你而来!”

冷粼虽然有点不明白白衣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很清晰的感觉到,今天与白衣势必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幸好,这里离石洞尚远,自己出来的时候又小心翼翼,没有惊动弟子们,否则,他们又要凭空为自己担心了。

“决生死还是战胜负?”冷粼淡淡问道。

白衣那一头长长的黑发随风轻舞,他的脸上忽地闪过一丝悲哀:“胜负和生死都只在一念之间,你我都尽力而为吧!”

冷粼沉默了下来,冷冷的看着白衣。

白衣有些奇怪:“你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冷粼仰天长笑,夜空中,他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山,飞鸟小兽惊起无数。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打便打,老子才没工夫管你们这些鸟仙人的事!”

白衣脸色平静如水,似乎是默认了冷粼的话一般。

“宿命!知道么?这是你的宿命。”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白衣的心头:“当然,那也是我的宿命!”

冷粼忽地想起隆隆奇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要小心仙界,小心那些仙人!”

“哈哈,来,动手吧!”冷粼一声长笑,龙枪倏地从虚空中浮现。

似乎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大,龙枪也跟着兴奋了起来。整个枪身都不住的微微颤动,枪尖的龙牙刃低低的发出龙吟一般的声音。

此刻,冷粼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自己只想平平静静的修炼,老老实实做狼妖,可是每每总有人跳出来打断自己平静的生活。尽管自己血洗了玄极山庄后,着实平静了一段日子,可是没想到传言中的昆仑仙人竟然出手对付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点小小的愿望都满足不了?为什么我狼妖之身就不能容于天地之间?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界老爷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白衣看着怒火满腔的冷粼,心中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看来冷粼还没有完全的觉醒,否则他的愤怒比这还要厉害十倍百倍。

看起来,他只不过以为自己是因玄极山庄惨案而出手。唉,算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这就是宿命啊!动手吧!”白衣淡淡说道。

冷粼怒吼一声,龙枪一抖,枪尖划出一道夺目的银芒,向白衣刺去。而那团猩红的枪缨也在一瞬间,幻化成一团红云,向白衣当头笼罩。

白衣依旧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潇洒模样,手中的折扇爆出一蓬白光,一摇一摆间,迎上了冷粼的龙枪。

叮的一声脆响,冷粼那支丈八龙枪竟然被白衣手中的小小折扇给挡住,再也不能前进分毫。而枪头红缨化成的半亩红云,也被那折扇轻轻一扇而恢复原状,再也不能对他产生威胁。

冷粼本来也没指望能够一枪奏效,这一枪只使了七成力,就是想试探一下白衣的深浅。

意料之中,白衣不费吹灰之力就抵挡住自己的进攻。

冷粼又是一声大吼,身周闪起一层淡淡青光,青红双珠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动力泉源。身形一闪一移,动闪之间,龙枪如暴风骤雨般向白衣袭去。

白衣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依旧保持着他那翩翩风度,举手投足,挡格之间,身形姿势都无比的优雅。

只是他是有苦自知,虽然他来自仙界,可是此时的他并不能完全发挥出仙人的能力。他只不过是元神通过轮回通道转世到人间界,受到这具肉体的限制,很多的法术都无法施展出来。

而冷粼几乎达到了人间界修炼的极致,只要再踏出一步,破开合道期的瓶颈,渡过天劫,他就可以飞升为仙。

所以面对着冷粼狂暴如骤雨的攻击,白衣也有些吃不消。他实在没想到冷粼居然进步这么快,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

也不知道这狼妖是如何修炼的,居然境界功力提升如此之快,修炼速度竟然超过了自己这个保留了记忆和元神的转世仙人。真是不可思议,怪不得上面对他如此忌惮,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若假以时日,他成功飞升,再以这个速度修仙,那么用不了多少时间,仙界中人将无一是他对手。

白衣越来越惊奇,只是他没想到,冷粼修炼如此之快,是因为经历了无数的机缘巧合,而这样的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白衣分析现在的情况,自己是在尽全部的力量防守,可是一直这么防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看来只能以攻抢攻了。

长笑一声,白衣大声喝道:“看来是小弟一直低估冷兄了,事到如今,小弟也不得不全力出手了!冷兄多加小心!”

冷粼一声冷哼,冷冷道:“来吧!”

白衣嘴唇翕动,念诵着一串古怪的咒语,随即手中折扇一抖,其中的二十四根扇骨脱扇而出,在空中迸散,化作无数道银芒,向冷粼射去。

此时冷粼的天妖心法起到了难以想象的作用,每每在那银芒将要刺中他的时候,他那健硕的身形就会突然消失不见,接着又在另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地方现身,而且还会顺便给白衣一枪作为补偿。

而白衣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宝,每次都能未卜先知,躲开冷粼的突然一击。若不是这样的话,冷粼的丈八龙枪早就在白衣身上捅了几百个血洞了。

冷粼的天妖心法虽然已经修到衍妖的境界,可是手中最强力的攻击法宝还是龙枪,所以他的攻击虽然单调,却还是不得不以龙枪作为主攻利器。

而白衣的攻击看上去则花俏了许多,二十四柄扇骨化成的万千条银芒在黑夜中尤为夺目,很多时候那道道银光就像是暗夜中爆开的耀眼烟花,光彩夺目。

两人的战斗渐渐进入胶着状态。

看来白衣也技止于此了,冷粼暗想,难道他并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下界仙人?否则怎么只有这点本事?

自己凭藉幻妖心法自由变化,可以躲过白衣的攻击;而白衣又可以预料到自己的攻击方向,自己也无法攻击到他。只是这样打法,不知何时能够结束。

白衣此时也有些焦躁,这次仙界下了严命,否则自己便无法回到仙界,只是没想到冷粼的功力进步这么快。

他开始有一点后悔没有早些执行任务了,只不过他怀疑自己那时能不能狠下心杀掉冷粼。

今天战斗既然已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也没有留手的必要了。自己虽然同情冷粼的际遇,可是天规如铁,不是自己一个小小人物所能解决的。

决心已下,白衣轻喝一声,长袖挥舞,一个小小的铜镜被他抛向天空。

铜镜虽小,可是随着白衣口中的咒语,镜面瞬间放射出一片夺目的光芒,被那束光芒笼罩住的地方足有几十亩大小,在这片光芒之下,白衣显得更加潇洒倜傥。

冷粼暗暗叫苦,不知道白衣的这个小镜是什么宝物,居然能克制住他的幻妖心法。在这团光芒的照射下,自己居然被照得无所遁形,再也无法用幻妖的神通四处躲避白衣的攻击了。

“冷粼兄,对不住了!到今天这地步,实非我所愿。”白衣的话里透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奈。

“这小子看来是玩真的了!”冷粼看到那方小镜后不禁骇然。

此时的他已到了危机关头,没有了幻妖心法的辅助,很难躲过白衣的攻击,难道今天就要命丧此地?

听白衣话中的意思,他也不愿意与自己性命相搏,只是没有办法,看来他也是个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可怜人罢了。

这个世界上,谁又能真正左右自己的命运?谁敢说自己就是命运的主宰?

冷粼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悲哀,看着一脸决绝悲伤的白衣,他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大吼一声:“生死由命,我们见个真章!”

后面还有一声低低的话语在喉咙间流转:“即便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要怪,就怪仙界那些老爷们吧!”

嗥!

冷粼巨大的吼声响起,身周青红双珠的光芒大盛,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青红色光芒,昭示着极度危险的临近。

不远处,就是白衣倚仗的二十四柄扇骨化成的万千道银芒,遥遥向自己射来。他隐隐感觉到白衣操纵那面小铜镜费了太多的心神,下一步将是他蓄尽全力的一击。

自己如果躲过这一击,在后续的战斗中将占尽上风。可是,自己真能躲过那密如牛毛的万千道银芒么?在那面诡异铜镜的照射下,自己还未逃出铜镜笼罩的范围,估计后背就会被那无数道银芒打成筛子了。

拚了!只能拚了!

哪怕是两败俱伤!

哪怕是同归于尽!

在我冷粼的心中,从来没有失败或认输!

冷粼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战意。他暗暗下定决心,拚着被那些银芒刺伤,也要逼近白衣的身前,照着前胸赏他一枪。

在护身青红双珠的光芒下,冷粼手持龙枪,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白衣冲去。

同时,白衣也发动了攻击。

那万千条银芒瞬间发动,齐齐向冷粼射来。

冷粼那清澈的眸子中反射出无数道银白色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那水银泻地般密集的攻击了。

可恨,他心中充满了无奈与不屈。

自己只要撑过这一轮攻击,打败白衣就不再是问题。冷粼已经看到白衣同时驭使两件法宝时的吃力模样,他甚至看到了白衣那苍白的面孔与额角的汗珠。

可是,自己不会再有机会了。

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会将自己的身体穿透,很快,自己就会变成一具毫无生命力的尸体。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

我不能这么死去!

冷粼愤怒的向天空扬起了拳头!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那方混元鼎。

自己在试验混元鼎的时候担心真元被抽干而强行中止试验,可是到了这样的紧要关头,别说是真元干涸,就算是同归于尽,又怕什么?

而且那个混元鼎内的空间,不是有毁灭一切的能力么?

冷粼脸上露出一股苦涩的微笑,手一扬,混元鼎飞向空中。与此同时,冷粼双手射出两道青光,打到混元鼎的两耳上。

青光大盛。

混元鼎在冷粼全部真元的驱使之下,飞速的旋转着,刹那间,那不过巴掌大小的鼎口开始一股强大无朋的吸引力,吸食着冷粼周围的一切。

而此刻,白衣的扇骨银芒恰恰飞到了冷粼面前。

噗!噗!噗!噗!

冷粼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穿透了无数个小洞,无数条血线像血雨一样喷洒开来。

幸好大部分的银芒都在攻击到自己的一刹那,被混元鼎给吸到它里面的神秘空间里,否则,自己恐怕就体无完肤了。

而那边的白衣此刻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已变成一个血人的冷粼。

尽管是血人,可是已成功躲过了白衣的大部分攻击。

他是如何做到的?

白衣视线所及,一方小小的青色古鼎飘浮在空中。

他喃喃自语,刚想说什么,冷粼那满脸带血的狰狞面孔就出现在他面前,紧接着,胸口一凉,龙枪尖啸着刺入了他的胸口。

白衣头顶的小铜镜终于渐渐的黯淡下来,落到白衣的手中。

白衣前胸血流如注,苦笑着看着同样血溅满身的冷粼。

“竟然……是混元鼎……”白衣终于说了一句话。

冷粼咧嘴笑了笑,白衣的身体还真够强悍的,前胸被他捅了一枪,居然还没死,不过,他可不好意思在这时再给白衣补上一枪。说实话,他并没有在白衣身上感觉到太强的杀意,之所以有这场战斗,双方恐怕都很无奈吧。

唉,何苦来哉呢!这架打得郁闷!

“小子,你那破扇骨在我身上扎了这么多洞,我捅你一下不过分吧?”冷粼也不擦去脸上的血迹,哈哈笑道。

其实他身上并不仅仅是被扇骨扎伤那么简单。为了在白衣身上捅个血洞,他再次强行制止了供给混元宝鼎的真元,结果真元反噬之下,伤上加伤,吐了几大口鲜血。

白衣的伤与冷粼差不多,虽然不是仙灵之体,但是承受冷粼一枪的强度还是有的。

他喘着粗气说道:“让你的破枪在我身上扎那么多洞,还不如让我自杀算了!”

“哈哈!”冷粼哈哈大笑。

白衣也想陪着他大笑,可惜,还没笑出声,前胸就剧痛不已,一阵急促的咳嗽过后,白衣吐出了几大口鲜血。

“哈哈!”冷粼又是得意的大笑。

两人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敌意,在这一阵笑声中烟消云散。

压在白衣心头的一块大石,自此再也消失不见。

老子不是不杀那狼妖,是打不过他,杀不了啊!

白衣忽然想起了陆道影,那个寂寞忧郁的女子,现在应该放心了吧?

正想自我解嘲几句,忽地想起一事,急忙对冷粼说道:“冷粼,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冷粼一愣,马上明白了白衣话中的意思。原来,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棒打落水狼啊。

奶奶的,拚了!

冷粼怒不可遏的扬起一龙枪,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下一刻,冷粼又看了看自己破损不堪的身体,无奈的叹口气,对白衣道:“没办法,老子先走了。以后有空,我们再打一架。”舔了舔嘴唇又道:“奶奶的,真过瘾!”

肩扛龙枪,冷粼脚下生风,向远方飞去。

空中只留下嚣张无比的声音。

“一帮没有教养的龟孙子们,老子先走了!有空再陪你们玩!”

本来杳无人烟的天空中、树丛里、土地上,忽然冒出了许多人影,愕然望着远走高飞的冷粼。

“妈的,好狂妄的小子!”

“他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

“这可是杀了那狼妖的大好机会啊!我们追!”

“快走啊师兄,杀了他,大功一件啊!”

“我……我把脚扭了……”

“……”

一阵叽叽喳喳的喧哗过后,无数条人影向着冷粼飞去的方向追去,趁你病,要你命的精神,在这些人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有那个扭伤了脚的道士没有去追,在树丛中低声的喃喃自语:“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那狼妖岂是我们所能对付的?嗯嗯,还是老子聪明啊,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一抬头,正好看到白衣浮在半空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个安全第一的道士急忙不住的抚摸脚踝,不住的哼哼。

冷粼竭尽全力向前飞去,此时的他已有些真元不继的感觉。毕竟,与白衣大战一场,又强行使用了混元鼎,真元耗费过剧。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下来,否则后面的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以自己现在的情况,虽然还可以再砍杀一阵,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又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好手,所以还是先跑为妙。

冷粼感到身体里真元快速的流失,身后一干追兵又紧追不舍,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躲过追兵,否则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他们追上,自己也会因真元干涸而束手就擒。

冷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冷粼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正准备停住身形,与那些追兵决一死战,就看到对面一个青色的人影急速向自己飞来。

冷粼心中一颤,完了,后有追兵,前有埋伏,看来小命危矣。

一咬牙,龙枪在手,向那个青色人影迎了上去。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冷粼才算松了一口气。

那袅袅婷婷的人影竟然是道影。

道影见冷粼满身血迹,面色苍白,知道他是受了重伤。急忙拉起冷粼的胳膊,娇声道:“快走!”

有道影在身旁拉着他飞行,冷粼顿感压力渐轻。

两人并肩飞行,却没有说话。

当看清下方是一条急流奔涌的长河时,冷粼忽然想起一人,急忙道:“我们下去!”

二人急冲而下,一头钻入了宽阔的大河中。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八章 旧话重提

二人跃入水中一路下潜,道影虽然好奇冷粼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但终究忍住没问。

冷粼凭着记忆,寻找着浑江江底的小小洞口,火灵体无翼居住的那个地方。

可是冷粼大战过后,又疲于奔命,到这里的时候,真元早就接近干涸状态。甚至青红双珠这时也似疲惫之极般,不肯为他提供护身能量。

在江底几十丈的水压下,冷粼苦苦支撑着,找到那个小洞口的一刹那,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道影没想到冷粼竟然晕了过去,大惊失色,急忙拉住冷粼的胳膊。而冷粼却无意识的靠在道影身上。

道影从来没有与冷粼如此接近过,但是也来不及想别的事情,看着水底的小洞口,犹豫了一下,拖着冷粼钻了进去。

冷粼在明知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还要到这里来,那么一定是有所倚仗。

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二人的身体,道影一惊,眼前的景色立时变了模样。

道影看着这个水底洞府,偌大的大厅内除了十几根雕龙石柱,再无别的东西。嗯,除了石柱中心的火焰有些古怪,其它的地方并无异样。

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冷粼,道影叹了一口气,向他体内输入一丝真元,发觉冷粼只是真元损耗过巨才导致晕厥,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向来独来独行的寂寞女子,这时才有工夫打量起那团火焰来。

十几根雕龙石柱的龙头都朝着那团小小的火焰喷着寒气,道影虽然未曾让那些寒气沾身,却也感觉到那丝丝透骨的寒意。

可是那团火焰虽然才拳头大小,却始终与龙首喷出的寒气相对抗,看来那火焰也不是凡物。想来只有炫疾天火之类的神火,才能与之对抗这么久。

道影看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那雕龙石柱和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轻摇螓首,扫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的冷粼,暗想或许只有他才知道这其中的古怪和奥秘了。

忽地想起刚才在水中冷粼晕倒后贴靠在自己身上的情形,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道影走到冷粼的身边,慢慢蹲下,看着那张带着些许血迹的冷酷脸庞。

多少次为你担惊受怕,多少次为你辗转反侧……

看似冰冷孤傲的女子,心中却装了无数个秘密,诉说给谁听?

不知何时,道影那澄澈的双眸泛起了一层雾气。

是泪水?

原来女人的心,终究是脆弱的。

道影的纤手轻轻向冷粼的脸庞拂去,在触碰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的一刹那,那洁白冰冷的手指似乎犹豫了一下。

一声低低的叹息从女子那棱角分明的唇边响起,她的纤纤玉手轻轻地替冷粼抹去了脸上犹存的血迹。

“冤家呵!今生怎么会遇到你?”女子的声音中透出无尽的哀怨。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道影的眼神飘忽,似乎穿过时空,透射到遥远的过去。

“那时候,你跛着脚,在一场大雨过后寻觅食物,就是在那时,我第一次看到你……”道影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喃喃道:“你不记得了,你一定不记得,你怎么会记得我?”

她纤细苗条的身子慢慢伏下,将头紧紧贴靠在这个男子的胸前,听着他沉重的心跳声。

“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居然想吃掉我,呵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害怕,真的,我一点都不害怕……”道影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眨动,紧接着轻轻闭上了眼睛,享受着与自己心爱的男人亲密接触的温馨。

时光彷佛回到了几百年前,那个满山青翠的山谷。

一头小鹿被巨石压住了后腿,清澈无比的眼眸看着那只跛了一脚的独狼,一点点的向它靠近。

它知道,就在那头跛狼前面三步远的草丛中,有一个隐蔽的捕兽夹。

当跛狼被捕兽夹钳住前腿的一刹那,它的心似乎也随着那“叮”的一声轻响而微微的颤动。

一狼一鹿就在相隔几步远的地方相互凝望。

那头小鹿实在是无法想象那头跛狼的果敢与残忍,眼睁睁的看着它一点点咬断那条被夹住的前腿。

小鹿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些怜惜与同情,或许它天生就是如此善良的吧。

那一刻,它的心中多了一些连自己也无法明了的感觉。

直到多年以后,道影才明白,原来,那种让她彻夜难眠的感觉,叫心痛。

※※※※

两滴清眼泪从道影的眼角滑落,在她那美丽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她有些激动,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却沉浸在那种美妙的感觉中不愿睁眼,不愿醒来。

“知道吗?那天看到你咬断自己的腿,我真的好心痛,好心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甚至在想,如果可以,让我来代替你承受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真的……从此,你的身影再也无法从我的脑海中抹去……

“几百年过去了,我依然清楚记得那一刻。虽然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找不到你,可是我清楚的感受到你生命的气息,我甚至能感觉你那时候生活的很好,很好……

“只是到后来,我再也无法感受到你的快乐,直到我们再一次相遇。尽管我的师姐妹都死在你手里,可是我一点都不恨你,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我真的知道……”

女子低低呓语着,柔软的声音中透露着哀伤,在空旷的大厅中不断回响。

“可是冤家呵,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的心呢?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能够开开心心的活着,我宁愿躲在角落里悄悄的看你,陪你一起开心,这,就足够了……”

终于泪水涟涟。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江底石厅中,年轻的女子伏在冷粼的胸膛上,低诉着埋藏在她心中几百年的心事。

冷粼的手指极轻微的动了一动,敏感的道影立刻站起身来,快速擦干眼角的湿痕。

看来他的真元已经慢慢恢复,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的失态,脸颊泛起一层女儿家的绯红。

摸着发烫的双颊,她似乎有些害羞。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失态?

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冷粼,她的眼神明亮了起来,他终于没事了。

不远处,是离开这座大厅的大门,不知是用了什么禁制手法,水流在门外流过却无法涌入,有时还有几条好奇的鲤鱼在门外游动,打量厅内的一切。

转过头,再次看向冷粼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轻轻咬着嘴唇,终于她一拂袖,转身离去,因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醒来的冷粼。

何况,刚才伏在他身上,说了那么多羞人的话。

窈窕的身影轻盈的跃出大门,在水中犹如一条美人鱼,迅速消失在洞外。

那十几根雕龙石柱中间的那团火焰,此刻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本来拳头大小的火焰,竟然瞬间涨大,渐渐幻化成一个女人的形状。

与人类不同的是,她的周身都是由火焰组成,连一头长发都是赤红色的火焰,长长的火舌就是她的发梢,不断的飘动。

她红色的瞳仁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冷粼,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这个傻兄弟,居然有如此艳福!”她自言自语着。

赤红色的手臂轻轻一扬,一道红光打在冷粼的身上,迅速裹住他的身体。

冷粼迷迷糊糊中,觉得一股热呼呼的暖流笼罩在自己身上,舒服的几乎呻吟起来。

很快,他就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到身上还未消隐的红光,知道是无翼出手帮助自己恢复真元,急忙道:“谢谢无翼姐姐。咦,道影仙子呢?”

冷粼这才想起,自己真元干涸,是道影带自己到这里来的。

无翼咯咯笑了半天,道:“看来那小姑娘对你用情颇深哦,以后你若是对她不好,当心姐姐也不饶你!”话锋一转又道:“若不是在你们闯进来时,我正好从入定中醒来,就听不到那小姑娘一番感人肺腑的表白了。”

“嗯?怎么?”冷粼听得一头雾水。

“冤家呵,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的心呢?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你能够开开心心的活着,我宁愿躲在角落里悄悄的看你,陪你一起开心,这,就足够了……”无翼模仿道影的声音,居然模仿得惟妙惟肖,吓了冷粼一跳。

不过冷粼听无翼这么一说,脸上不禁一红,低声道:“姐姐别开玩笑了,人家可是个好女孩。”

无翼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人家那么伤心,原来你真是傻得可以!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她是谁吧?”

冷粼想起以前杜离曾经和自己说过,道影的真元气息与自己很像,很接近,总之与自己关系不浅就是了。不过接下来无翼的话让他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他打破头都不敢想象的结果。

“那小姑娘与你同为兽类,她是鹿,你是狼,而且,在你们未修行成功前,你这头饿狼居然想吃掉人家……”

“什么?”冷粼一下子跳了起来。

道影仙子居然是鹿妖?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直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妖气?

而且自己居然想吃掉她?怎么可能?不过,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冷粼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幅清晰的画面,一只受伤的狼被捕兽夹钳住前腿;不远处,一只被大石压伤的梅花鹿伏在地上,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怪异眼神看着他。

难道……难道道影竟然是那只受伤的梅花鹿?

冷粼的思维忽然有些迟钝了起来,喃喃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想想,那也是几百年以前的事了,那差一点成了自己果腹之物的梅花鹿,如今竟也修行成人,而且爱上了自己?

冷粼极力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慢慢的,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当时自己和道影都被凌虚祖师救下,道影虽然胆小逃走,可是很显然并没有走远。所以在凌虚祖师传自己道诀时,她也听到了,或者说根本就是凌虚祖师故意让她听到的。

怪不得自己第一眼看到道影时,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原来两人既是旧日相识,又习得同源功法,难怪,难怪。

只是后来道影怎么会入了芙蓉洞的山门,又怎么会掩盖身上的妖气?这些,在冷粼心中,又形成了一个个谜团。

看来只有等到下次遇到她,再问个明白了。

无翼的轻笑声再次响起,看着正在思索的冷粼,道:“她刚离开不久,应该还没走多远,你不去把她追回来?”

冷粼愣了一下。是啊,最起码应该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吧?可是无意间看到无翼嘴角的那一缕笑意,他又开始犹豫起来。

“找到她,该说些什么呢?”虽然无翼刚才只不过是学了几句道影的话,可是他几乎可以肯定,道影说的并不止这些,说不定还有更露骨的。

看来还是杜离的眼睛毒啊,居然见一面就能肯定道影是喜欢自己的。看来在某些方面,师父还不如徒弟。

只是道影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在冷粼昏迷时自己的一番诉衷情,竟然被那团火焰看在眼里。若是她知道一旁有人偷听的话,以她羞涩腼腆的性格,不知道那张粉脸会红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冷粼微微笑了笑,这个痴女子呀。

紧接着他又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对道影久久不能忘却,原来一直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人紧紧相连在一起。

只是,她一直将这些藏在自己意识的最深处。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白灵,可是,今日他终于明白,对白灵,或许仅是兄妹之情。而镂刻在自己记忆最深处的女人,始终是那个寂寞冰冷的女子,道影。

“唉!”冷粼叹了一口气:“有缘再见吧!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无翼又来了兴趣:“嗯?怎么了?我都忘了问,你怎会伤成这样子?”

冷粼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无翼却沉默了,身上翻腾的火焰似乎也随着黯淡了下来。

“仙界终于动手了!”无翼冷哼一声,一股莫名的恨意从她的周身散发出来。她身上的火焰腾的一下旺盛起来,火苗窜得老高,炽红的火焰映红了冷粼的脸庞。

对于无翼的来历,冷粼一直很奇怪,好像她对仙界有一种莫名的仇恨。

这时候,冷粼忽然想起阴风子,那个幽冷的男人,不也是仇恨仙界吗?还有魔神隆隆奇……

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当中,这么多人都对仙界印象不好呢?

无翼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刚才还说,你到过黑魔界,认识了魔神隆隆奇?”

冷粼急忙点点头,听她话中的意思,似乎也认识隆隆奇,当下便把黑魔界的经历又讲了一遍。

火光中无翼的脸色渐渐凝重,听完冷粼的讲述,许久,她才幽幽说道:“没想到隆神竟有如此胸襟!难得,难得!”

她转过头,露出一个冷粼从来没有见过的绝美笑靥,淡淡说道:“你是不是有好多问题想问?”

冷粼用力点了点头。很多问题已经困扰他许久了,只是苦想也没有结果。

一声叹息轻轻的在冷粼耳边响起,无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

冷粼见无翼终于肯告诉他,急忙聚精会神的听无翼继续往下说。

“你对我有什么感觉?”无翼却问了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冷粼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愣。无翼虽然是个火灵体,但也是女子之身,她这么问,难道是……

正嗫嗫嚅嚅的说不出话来,无翼却瞧出他的窘态,笑骂道:“臭小子,想哪儿去了?我是问你,对我有没有那种很熟悉的感觉?”

冷粼凝视着熊熊火焰中的无翼,似乎真的有一丝极为熟悉的感觉。再想下去,似乎又不是,茫然中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翼说道:“唉,没想到你还是块木头,亏得隆隆奇帮你恢复了那么多记忆!”看到冷粼郁闷的目光,她急忙补充道:“好吧,我不卖关子了,你、我、阴风子,都曾经是仙界的仙人!”

对此冷粼并未感到意外。当初隆隆奇恢复自己记忆的时候,他就隐约想到,可能自己的前生并不是普通人。所以,当无翼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并不吃惊。

无翼也不在意,似乎冷粼的表情早在意料之中,又继续说道:“我们三个在仙界时结拜过兄弟,曾经发誓同生共死的!”

这次轮到冷粼愕然了。

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冷粼这次可是大吃一惊。

无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现在知道阴风子和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了吧?”

冷粼细细思索着认识阴风子后的种种,解开白天云下在自己身上的锁元咒,又无偿告诉自己那么多关于修行的窍门,还让自己做了阴风门的副门主,最后居然要把整个阴风门送给自己,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他极力搜索着最深处的记忆,想要抓住自己前生关于阴风子和无翼的事情,可仍然一无所获。

无翼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要白费力气了,有些东西时候到了自然会想起。我和阴风子不知花费了多少光阴,也不能恢复全部记忆,看来只有等到飞升成仙后才能实现了!”

“你们也没有全部恢复记忆?”冷粼吃了一惊。

无翼点点头:“那当然,你以为那么容易?不过你自己被打回人间界后,屡有奇遇,天资又高出我们许多,说不定可以在飞升前恢复全部的记忆呵。”

冷粼有些不好意思,想起现在自身的处境,脸色又黯然下来。

看来自己就和几百年前的阴风子一样,处于被仙界打压的境地。

几百年前是凌虚上人对阴风子,几百年后是白衣对自己、无翼……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当初为什么会被除去仙籍打入人间界?仙界又为什么会派人来杀自己?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初凌虚上人为什么要开自己灵智,传自己道法?

难道这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冷粼忽然觉得自己不敢再想下去。

一直以来,凌虚上人在他脑海中,都是一个完美无瑕的长者形象。他实在想象不出,那样仙风道骨、长须飘飘的一个老人会是一个阴谋家。

他就那样呆站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无翼似乎体会到冷粼此时矛盾的心情,也不再说话,忽明忽暗的火焰不停的在她身体周围闪动、跳跃。

冷粼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在一片广阔的原野上,千千万万身穿黑色盔甲的战士与一群怪物厮杀搏斗,喊声震天。

一个又一个黑甲战士不甘倒下,临死前还发出最后一记猛攻。

“三哥、五哥、六哥、九弟、十六弟、十七弟……”冷粼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他还记不起,但是他知道,这梦境就是曾发生过的,血淋淋的现实。

多少兄弟,多少战友,都在那一场惨烈的战斗中丧生。

而现在,只剩一个苟延残喘的阴风子、被禁锢的无翼和人人追杀的自己。

而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许久,冷粼才长吁一口气,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嘶哑:“为什么会这样?”

无翼摇了摇头,那一头赤红的火焰胡乱飘舞:“很多事情我也记不起,我只知道,仙界永远是我的敌人!”话语中透露着一股不可改变的坚决。

冷粼想起当初在黑魔界时隆隆奇讲过的话,仙界嫉妒妖族与黑魔族的强大,将四界分开,并隔断灵妖界与黑魔界的通道。

看来,自己在人间界的时候不容于人类社会,将来修行成仙后,一样会不容于仙界。

隆隆奇还说过一句话:算了,你们也只不过是炮灰!

冷粼心中忽地有了一丝明悟。

或许,仙界依然是嫉妒他们妖灵类的强大实力,而被打下人间界。

嫉妒,果然是人类的原罪。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九章 道影被擒,血咒传音

“无翼姐姐,要不要小弟帮忙,让你脱离这个螭龙寒水阵,也省得再受这寒冷之苦,如何?”冷粼好心好意的问道。

无翼摆摆手:“算了,这事不用你操心,过一段时间,我自能破阵而出。”

冷粼悻悻的离开了浑江底的石厅。

临走的时候,冷粼心中一片郁闷,虽然无翼告诉了他很多事情,可是知道的内容越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越多。

最让冷粼不能接受的,就是凌虚上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已经不再完美。尽管,他面对无翼的时候,还嘴硬的维护着凌虚上人的形象。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的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更何况,在自己之前,曾有阴风子和无翼两个先例,都是被仙界以先接近再下毒手的策略,搞到现在的境地。

不由得他不信。

可是他还抱着一丝天真的想法,就是凌虚祖师同情他的际遇,悄悄传给他道法,否则为什么连名字都不告诉他呢?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粼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是好。

别无他法之下,只能先回到洞府,和徒弟会合再说。

※※※※

一路飞回洞府,竟然没有那些猫三狗四的修真者打扰,让冷粼大感意外。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回到洞府,当石川等人听到冷粼这两天又和人干了一架后,大为不满,跳出来指责冷粼的不负责任。

杜离随着修为的高深,愈来愈老成,而花天野新近入门,修行低微,打架也轮不着他。所以一向好战的石川和凌九阳,便成了口伐冷粼的主力。

“师父,虽然你是我师父,可是这次我要批评你了!”

石川说话越来越放肆,见冷粼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以前我们功力太低,你不让我们帮忙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我们好歹也是返虚期的高手了,你还是不让我们帮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说实话,你在外面挨揍,我们躲在洞里,这不是打我们的脸么?”

冷粼一听,怎么石川说话越来越有条理了?嗯,不对,我怎么在外面挨揍了?怎么说也和白衣那家伙拼了个两败俱伤啊。

还没等冷粼回话,一边的凌九阳又接上了:“是啊师父,一个好汉三个帮,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不靠我们这些徒弟,还能靠谁啊?”

“嗯嗯,坚决抵制师父的独断专行!”

“打倒师父,哦不,打倒霸权主义!”

“我们要自由,我们要打架!哦不,我们要战斗!”

“……”

冷粼满脸笑意的看着嘻嘻哈哈的弟子们,心头浮起一丝感动。这些徒弟们,真的是太可爱了。

和他们在一起,可以远离愁绪,远离烦恼。

可是,该来的迟早会来,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唯一可喜的是,自己的四个徒弟真的很好,他没有看错人。

可是自己没有看错人,那凌虚祖师有没有看错人呢?

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都是有大恩的,启自己灵智,传自己道法,那样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自己却屡次怀疑他,唉,怎么可以这样呢?

被人冤枉不是一、两次了,难道今天也要冤枉自己向来敬重的长者吗?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相信凌虚祖师是一个坏人。

莫名其妙的,道影的脸庞又出现在脑海中,一时间冷粼的思绪纷乱起来,交代弟子们各自修行,自己仍旧到其中一间石室,就那样静静的坐着。

刚才忽然有一种没来由的烦躁感觉,冷粼试着打坐入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思却总是平静不下来。

或许,自己今天因为心情太过激荡而无法入定,可是为什么一闭上眼,道影那略带害羞的面孔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冷粼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叫做道影的女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烦躁的感觉越来越强,冷粼几乎无法继续静坐。若是强行打坐入定的话,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可能性不少于八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冷粼也发觉了自己的异常,按照现在的境界,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是啊。

一般来说,修行到一定境界,对危险都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冷粼曾为兽身,对危机的感应比旁人更是灵敏。

放出一缕神识感应一下四大弟子,发觉他们已经停止打闹,正各自打坐修行。

冷粼满意的点点头,双手一挥,使出天妖心法的“幻”字诀,顿时凭空消失在洞中。

下一刻,冷粼的身体已经出现在洞外。

皱了皱眉,冷粼化身一只九爪大鹏鸟,双翅一展,激起无数烟尘,向西方飞去。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那里,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西边的某个地方,隐隐的牵动着自己的灵识。

虽然知道此去定是危险异常,可是依冷粼无所畏惧的个性,消极逃避的事情他是做不来的。敌手愈强,越能激发出他永不言败的无穷斗志。

危险永远是避无可避,与其等着敌人找上门来,还不如主动迎上去大战一场来得爽快些。

而且这样的话也不会连累到四个弟子,这也是冷粼没叫上他们的原因。连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情,叫上他们也无济于事。

估计事后他们一发现自己又偷偷溜走,一定会再次大呼小叫的抗议自己的独断专行了。

冷粼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疾速飞行的身躯却渐渐慢了下来。

下面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冷粼还原为人形,落到山顶,闭目思索了片刻,一个纵身,向山脚飞去。

山脚杂草丛生,并无任何出奇之处。只是不知为何,这片本来杳无人烟的地方,却多了些破碎的山石,和几个焦黑的土坑。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争斗。

冷粼的目光飘到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高四五丈,表面平滑如镜,上面有点点红色血迹,宛如盛开的梅花。

冷粼脸上现出一丝黯然,伸出右手,轻轻摊开。

巨石上的点点殷红血迹,在那一瞬间彷佛突然有了灵性般开始流动、凝结。最终凝结成一团血雾,缓缓飘向空中,在冷粼的掌心上方落定。

冷粼的神色开始凝重,看着掌心上方的血雾。

血雾再次发生变化,在冷粼的掌心上方渐渐幻化成一个曼妙无比的少女,虽然还不到手掌大小,眉目表情却异常逼真。

冷粼低低的呻吟:“道影……”

闭上双眼,一丝神识分出,笼罩住那个血雾形成的幻影。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眼神似乎有熊熊火焰燃烧。

“昆仑……”他的喉间低低的发出了一声吼声。

※※※※

原来自己对危险的感知,竟然是来自于道影。冷粼此时心中的愤怒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那个自诩为道门隐派的昆仑山,竟然出手对付道影。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针对自己而来。

那巨石上的血迹,分明就是道影受伤留下的。

那团血雾中,留有道影刻意留下的一缕灵识。

只是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示警。

自从莫问天和白灵相继出事之后,冷粼最害怕的,就是身边人因自己而受到伤害,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可是没想到道影居然也被牵连了进来。

那个善良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般的道影,虽是一只鹿妖,在被芙蓉洞逐出门派之后,都没有生出一丝报复之心。这样的一个女子,他们怎么忍心对她下手?

冷粼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看来所谓的正义化身昆仑派,也会采取这种卑劣的手段了。能将他们逼到这一步,说明自己在他们的眼中,是一个极具威胁的存在。

“道影,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冷粼下定了决心。

看来自己与昆仑的战斗,终于到来了。

想来在他们解决掉自己之前,应该不会怎么难为道影的。

冷粼正想着,心中警觉陡现,暗叫不好。天妖心法疾速运转,身形化作一缕轻烟,瞬间消失不见。

“轰”的一声,自己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砂石乱飞,尘土飞扬。

风吹过,地上多了一个宽丈许、深七八丈的手掌形深坑。

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伴随着一个破锣般难听的声音:“不错不错,果然值得老夫出手!”

冷粼的身体在半空中慢慢浮现,看着地上那个掌形深坑,心中震动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若是在地上打出那么大一个土坑,冷粼自是可以轻轻松松办到。

只是像那人将坑打出一个放大无数倍的标准手掌形,其真元的凝结与控制技巧便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了。

更何况,那坑周边如碗缘般平滑,想要以掌力做到这点,不是这人有极高的修为,就是这人有着精妙绝伦的控制技巧。

不过依冷粼的见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黑魔界的魔神都是自己的朋友,这一个无非是昆仑山的隐修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冷粼大喝一声:“是哪位朋友出手暗算在下?”

暗中隐身的那人嘎嘎几声怪笑,小山的山顶现出一个衣着破旧的道人。

从外表看上去,也无法分辨那道人的年龄,只是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一丝真元波动倒让冷粼吃了一惊,精纯而又强大,隐隐压制着冷粼身上的道息。

“这样的人物,应该早就飞升成仙了,怎还留在人间?”冷粼暗自心惊。

那道人又是几声怪笑,操着那破锣嗓音说道:“那鹿妖眼光还不错,没看错你。她那点小把戏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嘿嘿……”

冷粼一听他说到道影,阴沉着脸冷冷说道:“你们把道影怎么了?骗我到这里来又是想干什么?”

道人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我们的目的,自然是想抓住你喽。不过你放心,那头小鹿,现在好得很,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

冷粼听到道影没事,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正准备听他后面想说什么,没想到那道人话说了半截,右手突然虚空一抓,一只青色大手出现在半空,径自向冷粼抓来。

冷粼一惊,没想到这道人如此阴险,竟然趁自己走神的机会偷袭。不过也怪自己不小心,才一会工夫,这道人都偷袭自己两次了。

默运天妖心法,冷粼身形疾速后撤。不过这一次冷粼并没有使出全力,在后撤的同时召出龙枪,与那人大手拚了一记。

砰的一声,冷粼身体剧震,被巨大的反弹之力震出几十丈远。

而那道人则只是轻飘飘的后退了几步。

这一下,二人功力上的差异立判高下。

冷粼禁不住暗暗叫苦。这人的功力高出自己可不是一点半点,为何仍未度劫成仙?自己前不久才和据说是仙人的白衣干了一架,也没有觉得白衣比自己厉害许多啊?怎么这个人比白衣还要厉害?难道上次白衣是让着自己?还是那个传说中的仙人根本不是白衣,而是眼前这人?

心念一动,冷粼心中已经有了计策。

龙枪一抖,枪头红缨如一朵红云般幻化成一团光影,伴随着一声大喝,冷粼腾空而起,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威势向那道人冲去。

一往无前,万夫莫当。

以那道人的修为,也不敢硬接这蓄积了冷粼十成功力的一击,身形一闪,硬生生向左飘移了十几丈远。

冷粼似是来不及转向,一击没有得手,却又无法停住疾速前冲的身形,瞬间已冲出百丈远。

一丝淡淡的笑容浮上冷粼的嘴角。

你若拦不住老子,老子可就要不告而别了。

天妖心法“幻”字诀疾速运转,冷粼刹那间变化为一缕轻烟,如一支离弦之箭向远方飞去。

那道人躲过冷粼的全力一击,正想出言嘲笑冷粼,却见冷粼一击不中,即远走高飞,才知道上了冷粼的当,当下跺脚顿足,懊悔不及。

“没想到自己久不出山,一出山就被这小子耍了一记。”道人心中大为不忿,也不去追赶。

望着冷粼远去的方向,道人淡淡说道:“小子果然奸猾,七日之后,昆仑天禹道人于玉珠峰顶再次候教!嘿嘿……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刚说完,天禹道人身周爆闪起一片刺目白芒,瞬间即消失不见。

而正在夺路狂奔的冷粼却是心惊不已,这天禹道人好生厉害,自己已经飞出这么远了,他却还能将话一字不差的传到自己耳边。单凭这手传音神术,这世上就没有几人能做到。

不过他既然没有追来,自己暂时也就不会有危险,只是那天禹道人可恶之极,约自己七日后和他对战,分明是以道影的安全相要胁。若是自己不去,谁知道他们会对道影怎么样?

但道影是受自己连累才会被擒住,冷粼虽然明知不是天禹道人的对手,也得与他拚命了。

还好天禹道人定的是七日之期,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七天内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自己只能把后事安排好,独闯昆仑山了。

不过这个天禹道人的来历古怪的很,以自己合道期的修为,在修真界中应该说是罕见敌手,除了传说中下凡的仙人之外,自己再不济也会有一拚之力。

可是刚才面对天禹道人时,却有一种无法战胜他的无奈感觉,所以自己才会假作拚命把天禹逼退,借机逃走。否则依自己的性子,就是打不过也要与他拚上一拚。

若不是担心被擒后再无人能救道影,与他同归于尽又何妨?

回到山洞,一干弟子依旧在打坐练功,只有花天野功力尚浅,入定时间短,最早醒过来,一个人默默的发呆。

“在想什么?又想你父亲了?”冷粼知道花天野自从家破人亡后一直郁郁寡欢,一阵歉意涌上心头,毕竟,是自己连累了花虎惨死。

花天野自幼生在大富之家,连逢巨变,认识冷粼后又接触到那些凡人难以企及的存在,心境一时难以接受,听到冷粼问话,脸色一黯,低下头,没有作声。

冷粼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头,轻轻说道:“虽然说生死由命,可是你父亲惨死,确是因我而起,所以我发誓,再不让身边的任何人受伤害!振作起来,为你父亲争口气!让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心安!”

花天野双眼泛起一层湿润,默默点了点头。

冷粼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子,又道:“去把你师兄们都叫起来!”

※※※※

“什么?道影仙子被昆仑派抓走了?”反应最大的是杜离,毕竟道影曾经救过他的命,而且他知道师父和道影仙子之间那丝难以说明的暧昧关系。

石川不屑的摇摇头:“哼,昆仑派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大伙杀上去,把道影仙子救回来便是!嘿嘿,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他最近功力又进步不少,说话的口气比以前自然也大了许多。

凌九阳也是爽直脾气,在一边不住的附和石川的话,喜得石川眉开眼笑。

杜离可是知道深浅的,见师父皱着眉头不说话,试探着问道:“依我们的力量,很难和昆仑派抗衡,不如找些帮手……”

冷粼眼睛一亮,对呀,你昆仑派人多势众,我也不是好惹的,好歹我还是阴风门的副门主呢?

一想起阴风门,阴风子那惨白阴森的面孔就浮现在自己面前,那幽暗的眼神之下,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愤怒和无奈。

上次无翼告诉自己许多关于前世的秘密,也包括阴风子曾经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可是自己却因记忆恢复得不完全,无法忆起前世的许多细节。所以如今虽然知道了大部分的事情真相,可是在他细细思虑之下,依然没有去见阴风子。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阴风子。

可是现在,救道影的事情迫在眉睫,自己必须在七天之内想出办法。弟子们太年轻,无翼又被困江底,能够帮上忙的就只有阴风子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责怪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去看他?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想来阴风子也不会跟自己计较。

主意已定,冷粼站起身,道:“你们在洞里好好修行,我去找人帮忙!希望这几天能够想出一个好办法。”

杜离听出冷粼的话只说了一半,问道:“师父,若是没有办法,那将如何?”

冷粼沉默了片刻,长吁一口气道:“若那样的话,你们就忘了我吧!”

“师父!”四大弟子齐齐扑地跪倒。

石川一双牛眼中溢出两滴大大的泪珠,哽咽着说道:“人家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师父,你不能这样就抛下我们!”

其馀三人也叩头不止。

冷粼心中一阵感动,不过还是强作笑颜的笑骂道:“都给我起来,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你师父的命硬着呢!都老老实实的在洞里给我待着,等我回来!石川,亏你长得五大三粗的,怎么还哭成这样?”

交代一番,冷粼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也有些发酸,急忙转身离开了山洞。

自己生而为狼,又修炼成妖,再幻化成人,这其间经历了多少坎坷磨难?又经历了多少生死离别?

为自己失去肉身的莫问天,元神自爆的白灵,被擒的道影,还有这四个憨直的徒弟,都是自己心底最珍贵的东西啊。

以前总是以为上天对自己不公,可是现在看来,老天待自己不薄啊。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朋友,有这样可爱的弟子,还苛求什么呢?

为了你们,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我也再不会让你们受一丁点伤害!

哪怕是牺牲我自己!

哪怕是牺牲我自己!

冷粼一路狂奔,心底却发出一声声呐喊。

他的眼角,早已湿润。

第五集 兄弟情深 第十章 四哥!喝酒!

阴风门。

“天禹道人?他还活着?”阴风子身体周围那一团迷乱的黑雾一阵翻滚,将他心底的惊讶与撼动表露无遗。

冷粼点点头。阴风子果然知道天禹道人,而且听他的口气,这天禹道人一定是个了不起的角色。

冷粼隐约记得阴风子就是出身自昆仑山,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而叛教出逃,就被凌虚上人给击成重伤,只能在这山洞中苟延残喘,并延续了阴风一门。

阴风子黑色斗蓬下那张模糊的脸似乎异常激动,不住散发着阴冷的黑雾。

冷粼呆了片刻,又问道:“那天禹道人究竟是什么人?”

阴风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冷声道:“天禹道人是昆仑派的护教真人,是可以凌驾于昆仑掌门之上的人物。”

冷粼愕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阴风子看出冷粼心中的疑问,嘿嘿冷笑几声,又道:“昆仑山为道门正宗,向来隐居深山,轻易不出山门,其世俗事大多由半入世半出世的玄极山庄代理,而玄极山庄修习的是昆仑山的普通心法,修到极致也不过合道期,飞升成仙的机率小之又小,自玄极山庄开派以来,只有开山祖师白玄一人白日飞升。

“所以玄极山庄能够对付的只是普通的妖魔鬼怪,而那些万年尸妖、千年妖魔一类的怪物,以玄极山庄的实力,则完全无法应付。所以每到巨魔出世生灵涂炭的关键时刻,昆仑派就派人下山伏妖除魔,因此能在修真界中享有不世盛名。

“但尽管昆仑高手辈出,在对付那些巨妖厉魔时仍然伤亡惨重。

“终于有一天,一位聪明绝顶的昆仑高手练成一项无上秘法,将真元炼至无比精纯,秘藏于丹田之内。

“这种藏真之术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因为真元外泄而引起天雷劫火,可以让人不必飞升就有仙人的实力。”

“啊?太夸张了吧?”

冷粼在一边听得瞠目结舌。如果昆仑山上都是这种变态的存在,那么自己还不如自杀来得更痛快些。

阴风子忽地嘎嘎怪笑几声,周身黑雾不住的游走翻滚:“不过这藏真之术也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修到极致的时候,肉身会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爆体而亡,至于飞升成仙?连天劫都引不来,自然是想都不用想了。”

冷粼恍然大悟,看来世事无绝对,有好便有坏,若那藏真之术没有这个缺点的话,其它的门派都只能成为昆仑派的附庸了。

不过很明显,那些修炼藏真术的护教真人,就是昆仑山的牺牲品,在别人努力修行,向着飞升成仙这个伟大目标不断努力的时候,这些人只能等待着真元一丝丝的变强,变强,直至爆体而亡。

明知必死还修习此术之人,对于昆仑山的忠诚必然远远超过其它人。就凭这一点,让这些人的身分超越昆仑掌门,也无可厚非。

“那昆仑山中修炼藏真之术的护教真人,一共有多少个?”冷粼一想起天禹真人那变态的功力,就觉得心有馀悸,只希望昆仑山上这样的人不多。

阴风子又是习惯性的冷笑几声:“这样的人,有一个还不够吗?而且能够修习藏真之术的,其天性资质,万中无一,昆仑山也舍不得将这些天纵之才都推到火坑里去!”

冷粼这才放下心来。若是只有天禹真人一人的话,自己努力周旋,不和他硬拚,也未必没有机会。

阴风子的眼神飘到冷粼身上,露出一丝嘲弄之色,说道:“不要小看这个天禹真人,这人三百年前就功力超卓,声名显赫,只是近百年才低调起来,从不出山。我以为他早就爆体而亡了呢,没想到这老不死的居然还活着……

“三百年前,若不是他从中捣乱,凌虚那个老杂毛又怎么可以把我伤成这样?”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与怨恨。

冷粼又吃了一惊,原来这个天禹真人与阴风子还有一段仇怨在里面,看阴风子的样子,似乎恨天禹真人多过凌虚祖师。

在冷粼的心目中,对凌虚祖师依然抱有希望。他不相信凌虚祖师会伤害自己。

自从上次与无翼谈过之后,他一直拒绝想这个问题,也不敢想下去。他不知道若是事情真的如无翼所说,凌虚祖师接近他,是抱有某种不可告人之目的,他应该怎么做?毕竟,那曾经是他最崇拜最敬重的长者,也曾经是他活下去的勇气。

所以在阴风子将凌虚上人称为“凌虚那个老杂毛”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不自然的神色。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阴风子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他冷哼一声,周身黑雾也随着他的情绪而暴涨,显得更加浓烈,有如实质。

“别那么天真了,仙界派凌虚下界来,就是来处理咱们的,你以为他还会安什么好心不成?”阴风子的话声中透出一丝激动。

冷粼心中也矛盾非常,这件事,他不愿去想。皱了皱眉,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也不说话。

阴风子此时激动的心情似是缓和了许多,看着冷粼那犹豫的脸庞,终于喟然长叹:“我们都是仙界的弃子,是他们的牺牲品。想当初,我就是相信了昆仑派的鬼话,才落到他们手里。后来虽然我侥幸逃脱,却是这般下场。那时候,我就跟你一样,完全不相信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竟会怀着害人之心来对我……”

说着说着,阴风子的声音愈来愈大,刚刚平复的心情更加激动,忽然一把扯下一直覆在身上的黑袍斗蓬,厉声叫道:“看!你看!这就是他们给我留下的印记!这么多年,我每天晚上都看着我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身体,每一天,我都恨不得能够报仇雪恨,亲手将他们的身体撕碎,再一口口的吃掉……”

冷粼骇然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终于不得不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阴风子周身的黑雾早已散去,露出他那千疮百孔、残破不堪的身体。

齐腰以下尽数断去,只有隐隐黑气在腰下缭绕,让冷粼想起,为什么平时阴风子走路是用“飘”的。

腰身下的伤口不知道是被什么法宝所伤,竟然没有愈合,一滴滴黄黑色的脓水不时从他那溃烂的身下流出,散发出一种令人闻之欲呕的味道。

而仅存的上半身也是伤痕累累,一道道红色的疤痕如一条条虫子般,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蜿蜒。

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有三五根白色肋骨触目惊心的裸露在外。虽然那是几百年以前的伤口,却依然无法愈合,伤口里面的血肉令人恶心的外翻着,红黑交错的颜色让冷粼的胃一阵阵搅动。

“这……”冷粼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以前只觉得阴风子很神秘,老是罩着黑袍和斗蓬,却没想到那黑袍下面竟然是如此一副身体。

阴风子那阴冷的笑声从耳边响起,笑声中带着一种凄苦的悲怆。

“嘿嘿……看到了吧?这就是那些正道人士做的好事。知道我这半截身子怎么丢的吗?就是天禹真人,若不是他卑鄙无耻的偷袭我,我怎么会只剩下半截身子?

“看到那将烂未烂的血肉了吗?那是他独门法宝‘蚀骨刀’的毒性。这三百年来,若不是我苦苦压制,恐怕我连仅存的半截身子也保不住了……

“嘿嘿……我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报仇,能亲眼看着他们死去,看他们所信奉的正义,一点一点的在他们的脑海中崩溃……”

阴风子似乎太过激动,喘了一口气,阴冷的双眼望着不远处的石壁,似乎要透过石壁看到自己昔日仇人授首的样子。

“还有凌虚上人……若不是他趁着天禹偷袭我的时候,重伤我的元神,我怎么会在这三百年来无一丝寸进,连蚀骨刀的毒性都化解不了?嘿嘿……蚀骨刀……没想到堂堂的昆仑山也会炼如此歹毒的法宝……

“可是,他们算哪一门子的正门大派,他们算哪一门子的正人君子?凌虚那老杂毛,连与我光明正大战一场的勇气都没有,还做什么仙人?虽然我这辈子成不了仙,但我就是做鬼,我也会鄙视他……”

阴风子说话越来越激动,有时甚至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地步。空旷幽深的石厅中,阴风子那沙哑难听的声音不断的回响。

可是从他那激动的嘶喊声中,冷粼听出了压抑多年的愤懑。

是啊,他的确是太压抑了。

冷粼很难想象,这三百年他是怎么过来的。换作是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每天面对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每天受着伤毒的阵痛……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啊?冷粼现在忽然有些同情阴风子,并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前世界的朋友、兄弟、战友。即使他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冷粼也会了解他那压抑了几百年的痛苦。

阴风子后面说了什么,冷粼都听不清了。他的耳边只是回荡着阴风子那沙哑的声音,那两条瘦骨枯干的胳膊不停的在空中挥舞。

不知不觉,冷粼的眼睛湿润了。

他的脑海中忽的浮现一幅熟悉无比的画面。

一个黑衣长发的俊秀青年,双手执着两把明晃晃的短剑,飞身而上替自己挡下敌人那必杀的一刀……

自己得救了,而那黑衣青年却身受重伤,胸前血喷如注,脸上却依然带着一丝微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的神情。

“七弟,以后小心些……”

※※※※

那一刹,冷粼忽然忆起了许多东西,很多他曾经遗忘的东西。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虽然不是全部,可依然如决堤的大水般,冲垮了冷粼自诩硬如铁石的心肠。

原来,面前这个残破不堪的人,曾经那样的爱护自己……

冷粼湿润的双眼中,再也承受不住那两滴小小的泪水,悄然滑落,在他那苍白的脸上划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他忽然走上前,单膝跪下,伸出双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

“四哥,辛苦你了……”

冷粼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狂涌而出。面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又敬又怕的兄长,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谁说兄弟间无情义?

谁又说妖族最刻薄?

他将头轻轻靠在阴风子那仅存的半截身体上,脸颊正好贴着那几根露在外面的白色肋骨。冰凉,似乎完全没有生命般的肋骨。

“四哥……”冷粼的声音哽咽。

阴风子本来依旧在那边毫无所觉的呐喊着,如同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直到冷粼叫出那一声“四哥”,他才愣了一愣,看着满脸泪水的冷粼慢慢靠近,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又看着他轻轻将脸靠在那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身体上……

直到冷粼的第二声“四哥”响起,阴风子那单薄的身体猛的一震,那双骷髅般空洞的眼睛惊喜地望着面前的冷粼。

“七弟……你终于想起来了,是吗?七弟?你终于想起来了……”阴风子的声音依旧激动,不过却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欣喜。

冷粼抬起头,看着那个曾经熟悉的脸庞,虽然不再俊秀,虽然不再充满光华,可是那关切的眼神,永远也不会变。

“是的,是我,我是你的七弟!”冷粼哽咽的声音响起。

“呵呵……呵呵……”空旷的大厅中响起了阴风子开怀的笑声,大厅中的阴冷在他的笑声中一扫而空。

冷粼看着笑逐颜开的阴风子,心中也浮起一丝兄弟久别重逢的喜悦。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前世与阴风子是结拜兄弟,可是毕竟那时还不能回忆起一丝一毫。

现在,自己的记忆里,终于多了阴风子,也就是四哥的那一部分。

阴风子依旧呵呵大笑,情绪激动的他似乎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虽然他的记忆也未完全恢复,可是关于冷粼,他从第一眼见到时就知道,那是他的兄弟,所以从此对冷粼照顾有加。

后来虽然冷粼心存疑虑,甚至怀疑过他的动机,可是他从没有怪过冷粼,因为他知道,一个在夹缝中生存下来的狼妖,是多么的不容易,何况冷粼那时还未恢复记忆。

当时之所以不告诉冷粼真实情况,就是怕他修为不足、境界不够,而耽误他往后的修行。那些记忆,等到境界到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恢复了。就像现在。

看着冷粼那悲伤的眼神,阴风子骨手一扬,那件黑袍和斗蓬轻轻飘起,又罩回他的身上。于此同时,一团黑雾爆起,再次笼罩了阴风子的身体。

那无数伤痕,那半截身体,那几根白色的肋骨,终于在黑雾的笼罩下,再也看不见。

“来,七弟,坐!咱兄弟俩好好聊聊!”阴风子开心的招呼着冷粼,一屁股“坐”在他那专用的石床上。

冷粼看着阴风子身下那一团黑雾,脸色一黯,没有说什么,依言坐下。

阴风子显得极为开心,不住呵呵大笑。

“哈哈,你终于能记起四哥来了。你不知道哦,以前见到你的时候,我多想叫你一声七弟啊,要不是怕耽误你的修行,我早就……”本来很开心的阴风子,说着说着脸色又黯然。

冷粼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失踪的兄弟,自己虽然还不是能够完全记起他们,可是从那偶现的记忆片段中,依然觉得有一丝哀伤涌上心头。

“四哥……”冷粼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

阴风子情绪转变倒是很快,哈哈一笑,道:“别想太多了,我们兄弟重逢不容易,真的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等会陪四哥好好喝上几杯。”

“嗯!”冷粼含泪点点头。

※※※※

一方石桌,两张石凳。

几碟小菜,一坛老酒。

冷粼和阴风子面对面坐着,二人都一言不发。

旁边侍候的人恭敬地过来在二人面前的大碗里倒满了酒。冷粼记起来了,这是曾踹过自己屁股的无命。

阴风子看了冷粼一眼,刹那间,兄弟二人眼神中交流了太多的内容。

二人站起身,端起面前装满酒的大碗,缓缓将酒洒在地上。

“兄弟们,有多久我们没有一起喝过酒了?今天大伙再喝上一杯,老四和老七在这里敬大家了!”阴风子黑雾笼罩住的身体一阵颤抖,似是强制的控制自己的感情。

石洞内阴风阵阵,呼啸着从二人耳边吹过。在二人的心目中,那是那些兄弟们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声音,是推杯换盏、划拳猜枚的呼喝声。

二人默默站立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阴风子一声长叹:“坐吧!”

无命再次上来,将二人面前的大碗倒满。

“来,七弟,干了这杯!”阴风子举起酒碗,与冷粼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冷粼大口喝着碗中的美酒,心中的滋味却是百转千回。

若说这酒,则是难得的佳酿,没有三、五十年根本不可能如此醇香。可是为什么喝下去,偏偏多了些苦涩?

“无命,再来,把酒倒满!”阴风子似乎还未尽兴,喊着身边的无命。

无命犹豫了一下,依旧上前,将二人的大碗倒满。

“再干!今天真是高兴!”阴风子举起酒碗,又一口气喝干。

冷粼似乎也被阴风子的情绪调动了起来,本来就豪爽的他,开始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伤心难过的往事,端起碗,让那浓烈的酒精肆无忌惮地流过自己的喉咙。

“再来!无命,倒酒!”阴风子大声叫着。

无命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低声说道:“门主,你……”

阴风子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让你倒你就倒,多什么话?”

无命面色一黯,依言将酒碗倒满。

看着无命那不情愿的表情,冷粼觉得有一丝奇怪,不过看阴风子那开心的神情,也没有多想,端起酒碗,站起身,向阴风子说道:“四哥,今天兄弟重逢,小弟真的很高兴……真的……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四哥,真好,想想以前,怎么和做梦一样呵……”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话太多了,急忙打住道:“小弟什么也不说了,这一杯,敬七哥你!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一碗酒瞬间下肚。

阴风子站起身,想拦住冷粼,没想到冷粼却一口把酒干了,呵呵一笑,举起酒碗,痛快淋漓的把酒倒入口中。

“好酒呵!”冷粼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放下大碗,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到正举碗痛饮的阴风子,不由得呆住了。

只见阴风子那黑雾笼罩下的身体,不断有淋漓的酒汁渗出。再仔细一看,那些酒正是从阴风子胸前的伤口流出,丝丝酒痕打湿了阴风子的黑袍,也打湿了冷粼的心。

站在一旁的无命,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冷粼呆住了。

一想起阴风子胸前那久未愈合的伤口,还有那几根露在外面的肋骨,冷粼的心似乎被一柄大锤击碎了一般。

“四哥,你的身体……”冷粼失声叫道。

阴风子看着满脸悲凄的冷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满不在乎的说道:“都跟你说了,哥哥我只有半截身体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我没事,我就是开心,才想跟你喝几杯!”

冷粼默默的立着。

刚才看到阴风子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心中的打击就已经让他不敢相信,再次看到阴风子那如漏斗般丝丝渗着酒水的伤口,无异让他那颗绝望的心再一次崩溃。

阴风子生不如死的样子,再次在冷粼心中激起了无数波澜。

“哈,怎么了七弟?不愿意陪哥哥喝酒了?”阴风子在一旁调侃道。

冷粼颤抖的双手端起酒碗,湿润的眼睛已经看不清面前的阴风子。

强行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低声道:“四哥,我敬你!”

一饮而尽……

第六集 寒螭冰龙 第一章 开山祭

中原西南,群山莽莽。

道道山峦连绵不绝,树草丰茂,罕有人至。

在群山的最深处,有一座山峰,高万丈,直耸入云,因山石皆呈黑色,所以叫作毒龙峰。

不知道什么原因,往日鸟兽难至的毒龙峰上却热闹异常。大大小小的小妖们匆匆忙忙的在山间行走,或拿瓜果,或扛美酒,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

狭长的石阶上,几个拿着杂物的小妖边走边聊天。

“嘿,我们躲在这山里也快一百年了吧?妈的,像缩头乌龟一般,这日子真不好过,郁闷死我老黑了!”说话的是一个脸黑如墨的成年蛇妖。

另外一个牛头妖一脸的兴奋,接口道:“就是就是,别说你老黑,我老牛也受不了这不见天日的日子了!哈哈,没想到我们居然能重出江湖!”

“看来门主终于想通了,与其躲在这深山里,还不如正大光明的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大战一场!哼,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管那么多做什么?到时候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要真来了,我老黑就是拼了命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老牛,你的牛角刺要派上用场了啊……三牙,你这只小老鼠到时候可不要临阵脱逃啊……”

老牛呵呵大笑,只是一边被称作三牙的鼠妖却不愿意了,忿然道:“我怎么了?你们不要小瞧人。门主说了,这是可以让我们妖族正大光明活下去的一次机会,我就是不为自己,也要为我们鼠族争口气……哼哼,|Qī|书|ωang|只怕到时候临阵脱逃的另有其人吧!”

老牛伸出巨大的手掌拍拍瘦小的三牙,笑道:“三牙兄弟,老黑开玩笑呢。咱们阴风门这次开山,可是修真界从未有过的大事,看看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妖族兄弟,说真的,咱们老一辈的阴风门人可真是脸上有光!”

“那是自然,能堂堂正正的活着,总比躲躲藏藏的的苟活要好,看来我阴风门这次可以出了大风头了……”

话声戛然而止,老黑就看到冷粼双眉紧蹙,满怀心事的走了过来。

“副门主!”几个小妖恭恭敬敬向冷粼行礼。

冷粼含笑回礼,虽然面前的这些小妖还不入流,可是冷粼向来都平等对待,完全没有副门主的架子。

或许是自己以前被人欺负太多了,才不想让别人再尝到这种滋味吧!

老黑、老牛、三牙看着一袭青衣的冷粼渐行渐远,脸上的敬重之色依然未消去。这位冷副门主的事迹,可以说是天下无人不知,何况在阴风门内部了。

血染玄极山、击杀白天云……

这些事情在那些小妖们的脑子里,是从来连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冷粼做到了。

他成了所有小妖心中的偶像。

妖族也需要一个英雄。

在沉寂躲避了很多年之后,终于冷粼出现了。

那些生活在阴暗处的妖族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是冷粼,给了他们希望。

※※※※

冷粼慢慢前行,刚才那几个小妖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他们的修为虽然还很低,却有种为妖族而牺牲的勇气,冷粼打从心眼里敬佩他们。

看来妖族的确是被压抑得太久了,他们心底几百年的压抑,终于在今天得到一次狂热的爆发。

生死已经无所谓,他们现在要的是自由生活的权利!

昨天与阴风子的一番对话在脑海中清晰的浮现。

当阴风子出言阻拦他到昆仑山去救道影时,阴风子那本来空洞无神的眼眶中却现出了一丝决绝。

“我要阴风门重新开山立派!”阴风子的话语中透着一丝坚决。

冷粼当时完全被阴风子的话所惊呆了,阴风门开山立派,就是说让阴风门的大小妖怪们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用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对所有妖族来说,这是渴盼了几千年的结果,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气魄?一个不小心,就是集体覆灭的下场,毕竟,阴风门虽然在深山之中隐忍了几百年,可是实力比那些名门正派还有一定的差距。

刚开始的时候,冷粼还以为,阴风子让阴风门开山立派是为了吸引昆仑山的注意力,减轻昆仑山给冷粼的压力。

所以冷粼一方面大为感动的同时,另一方面又极力劝阻阴风子收回这个决定。他不希望看到阴风门上下这几千大大小小的妖怪因为他而送命。

“自从我愿意归为妖类开始,大部分时候都在这个幽深的石洞中躲藏,偷偷摸摸的活着……这样的日子,我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阴风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神中射出一丝无奈与压抑。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我这副身体,与一个僵尸又有什么区别?其实我早在三百年前就该死了,苟延残喘了三百年,够了,早就足够了……而我,也早受够了……”

冷粼还想再说些什么,阴风子却伸出手臂拦住,示意他不要再说,眼神飘向石洞外,外面,有无数阴风门的弟子。

“不要担心,不只是我,我门下几千弟子,无一不受够了这种窝囊的生活,你出去问一问,谁愿意在这潮湿阴暗的洞里过一辈子?谁不愿像个英雄一样轰轰烈烈的战死?”阴风子的嗓音嘶哑,却带有一种无法掩盖的激情。

看着冷粼脸上那怀疑的表情,阴风子低低的笑了几声,指着身后肃立的无命,说道:“不信你问问他,是愿是像狗一般活着,还是愿意像英雄般战死?”

冷粼的眼神飘向一身黑衣的无命。

无命一直站在阴风子身后,此刻听二人说起他,毫不犹豫的走到一旁,单膝跪下,朗声道:“若是能够光明正大的活着,无命虽死不惜!”

冷粼体会着无命的话,看着他那坚毅的表情,只能轻轻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是啊,谁不愿意光明正大的活着?谁又愿意在这荒野深山躲一辈子?这几百年,也难为他们了。

若不是阴风子一直约束着他们,说不定他们早就冲出深山,与那些名门正派战成一团了。

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尊严,是自由。

妖族的尊严绝不容忽视。

冷粼自修成人形就饱受欺凌,对他们的心情自然了解,也就默许了阴风子的行为。

其实冷粼想得更远一些,若是阴风门能够在各大门派的打击中存活下来,那样这里就会成为所有妖族的避风港。

那样,妖族就不会被他们以除魔卫道的名义而灭杀了吧?

冷粼忽然很希望,阴风门能成为所有妖族的家。

家,在所有人类心目中很沉重又很温馨的话题,不知道在妖族这里,又会衍生出什么样的解释?

开山立派的后果是好是坏,冷粼已经不去想了,迈出了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冷粼心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借这次阴风门开山立派的时候,救回道影。

若说阴风子选择这时候开宗立派不是想帮冷粼的忙,冷粼打死都不信。

这个忙帮得着实不小,以阴风子的名望,昆仑山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否则以后世界上还不妖魔横行?

估计阴风门能够吸引昆仑山的部分实力,接下来就是自己如何过天禹道人那一关了。

七天。

天禹道人留给冷粼的时间是七天。

今天是第二天,也就是阴风门开宗立派的这一天。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可是在这一天里,阴风门开宗立派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修真界。

很多跑单帮的妖怪,都趁着这次机会来投奔阴风门,更有许多自忖有一定实力的妖怪在一旁观望,看看阴风门如何过正派剿杀那一关。

冷粼慢悠悠的向山顶走去,一个人影瞬间闪到冷粼身边,拉着冷粼的手笑道:“开宗大典都快开始了,冷兄弟你就算是不上台,怎么说也要在台下鼓掌啊!”

来人正是冷粼的熟识,青龙。

冷粼呵呵一笑,随青龙向山顶走去。

冷粼虽然是阴风门的副门主,但之前与阴风子已经商量好,这次开宗大典他并不公开露面,免得以后影响冷粼上昆仑山救人。

毕竟,冷粼与阴风门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似乎只有法相那个和尚知道,其馀的就是阴风门自己人了。

所以,冷粼几乎可以肯定,昆仑山现在已经得到了阴风门开宗立派的消息。别的人不敢说,那个天禹道人现在一定在想,这件事与冷粼有没有关系。

保持一点神秘是有必要的,若是天禹知道冷粼是阴风门副门主的话,必定会严加防备冷粼偷袭,冷粼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此时,山顶上或坐或站的已经挤得满满的,最高处搭了一个大大的台子,台子上有一排座位,是阴风子和四大法王,以及慕名而来的邪派掌门。

青龙微微一笑,轻轻道:“我上去了,记得一会儿要加油鼓掌哦!”

冷粼轻轻点头,自己则挤到人群中,与那些普通妖怪混在一起。

※※※※

阴风子坐在中央,依旧如往常一样,一身黑袍,身旁笼罩着一层黑雾,虽然现在是白天,却依然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看着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虽然比自己预料中来的人要少,可是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个消息是昨天才传出去的,很多喜欢隐踪的邪道高手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更何况,阴风门突然开宗立派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狐疑之下,大多持观望态度,不敢前来。

是啊,邪道中人向来躲在暗处,阴风门大张旗鼓的开宗立派,这在几千年来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阴风子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脚下黑雾宛然。只有冷粼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阴风子其实是飘过来的。

场下的众妖魔见阴风子站起,本来乱哄哄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今天是我阴风门开宗立派的大日子,也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妖魔鬼怪的大日子……”

阴风子顿了顿,满意的看着下面的群魔,又继续说道:“自古以来,我们就被别人称之为邪魔歪道,人人见可杀之。可是今天我要说,这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我们过够了!我们要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躲躲掩掩的苟活!”

他的声音又转为低沉,嘶哑,带着一丝无法说清的奇异魅力。

“兄弟们,你们今天能来这里,来参加我阴风门的开宗大典,我很高兴,可是……”阴风子话锋一转,声音渐渐变得尖厉。

“可是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包括没有来的兄弟们,谁不曾受过那些名门正派的追杀?谁不曾受过他们无端的欺凌?

“所以我今天问一问各位,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愿意过下去吗?你们还愿意像个缩头乌龟般,躲藏着过一辈子吗?你们愿意吗?”

阴风子的话可能说到了在场众妖的心中,是啊,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何时对自己手软来着?所以在阴风子一声又一声尖厉质问的时候,台下如潮水般轰然回应。

“不愿意!”

“我们不愿意!”

“我们受够了!”

……

台下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能停息。

冷粼也在人群中大声高喊,虽然他很佩服阴风子的煸动能力,可是不得不承认阴风子的话说得深入人心。

每个人都渴望堂堂正正的做妖。

等到叫喊声稍稍平息,阴风子双手一挥,制止住下面依旧激愤的群妖,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是时候反抗了!凭什么那些正道门派可以对我们指手划脚?他们凭什么对我们随意打杀?我们的生命,是属于自己的,绝不容许别人来干涉!”

“阴风门主说得对!早看那些所谓的正道不顺眼了!”

“杀光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

“杀光他们!杀光!”

愤怒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冷粼不晓得在这群情激昂的众妖魔里面,有多少是阴风门的弟子,反正阴风子要的效果是达到了,众妖魔个个摩拳擦掌,义愤填膺,彷佛下一刻就要与正道门派大战一场。

阴风子满意的看着场下几近疯狂的众妖,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大声喊道:“所以,今天,我阴风门要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谁若敢阻拦,我阴风门叫他好看!”

别人说这话倒还罢了,成名三百馀年的阴风子说这话,定然无人怀疑他开宗立派的勇气与决心,若真有人想打阴风门的主意,除非实力超强的大派,否则还真动不了阴风门。

阴风子脸色渐渐转为阴冷,在场众妖似乎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对阴风子那深不可测的功力不禁咋舌。

“今天是阴风门开宗立派的大日子,众位朋友兄弟来捧场,阴风子感激不尽,若是有不嫌弃阴风子的朋友,留下来与我阴风门同生共死,阴某欢迎,以后定当以兄弟待之;可是若有些小人想来捣乱,休怪我阴某不客气!”

这一番话说出,场下众妖魔个个交头接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阴风子的场子,谁敢来捣乱?胆子可真是不小哦。

阴风子停了一会,见场下除了一片嗡嗡声外并无反应,脸色愈加阴冷,转过头望向贵宾席的一位黑须老人,冷冷说道:“墨云子,对于前来捣乱的人,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