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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妖狼传》》 · 万骨枯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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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得出来,那个小孩子印堂发黑,最近要有一场大劫难,却没想到被那个不起眼的乞丐或泥人摊主,以这样奇妙的方式破解了。

他修行多年,晓得阴阳制衡的道理,一进一出必有因果,若是强行救了那个小男孩,说不定以后他会遇到更大的灾难。

而那个普普通通的泥人则承受了他的劫难,虽然他以后还会有挫折,但像这样危及生命的灾难,就不会再有了。

这一手“李代桃僵术”,不是有大神通的人,根本施展不出来。

刘仁甚至想,或许那个摊主上窥天机,早就清楚的看到了那小男孩未来的灾难,否则怎么会那么巧救了他一命?

这人,究竟有着怎么样的神通?却为什么又流浪到这个地方来乞讨、摆摊?一边想着,一边恭敬的走上前,深深的施了一礼。

“先生!”

冷粼看了一眼刘仁,微微点了点头。

“晚辈多谢先生的指点,日后若有所成,当为先生之功。”

“嗯!”冷粼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他。

刘仁有些尴尬,站在一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许传说中的高人都是这个脾气吧?想了想,还是问道:“以先生的神通,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卖泥人?”

冷粼微微一笑,反问道:“你也是有神通的人,为什么会到凡人家里做总管?”

刘仁一愣,无言以对。

“修行并不仅仅是修功力,在这之外还有境界、心性的考验。尤其是妖一族,磨难会更加多一些。”

冷粼手里摆弄着一个泥偶,悠悠然又补充道:“欲为神仙,先为君子。人道不修,仙道远矣。人道是仙道之阶,仙道是人道之极。不有人道,安求仙道?

“人尚且如此,何况于妖乎?”

刘仁听得一阵迷糊,心头隐隐有所悟,似乎把握住了平常极难得到的一些东西,那几句话虽然简单明了,却蕴含天下至理,一时间,他竟然忘了面前的泥人摊主,沉浸在深深的思考当中。

冷粼点点头,看来这个家伙慧根真的不浅,自己刚刚领悟的道理简单一讲,他就能明白,前途无量啊。

这一段日子冷粼四处流浪,以一个凡人的身分行走世间,多了许多以前不能理解的感悟。

自从得到了那枚玉符里的所有资讯后,一股茫然和困惑,就始终盘旋在他心头。

那枚玉符,竟然是自己前世所遗留下来的东西,里面还记载了自己前生的一切记忆。

前世所有的恩恩怨怨,自己如何被逼转世为狼、结拜兄弟无辜惨死,这一切的一切让冷粼怒不可遏的同时,也在他本来圆满的心境中,破开了一丝缝隙。

修行到了冷粼这个境界,飞升登仙只是一步只遥,偏偏在这个时候心境出了问题,冷粼明白若是不能将自己的心境恢复到空明圆润的状态,十有八九在渡劫的时候会以失败而告终。

所以自己再没有回阴风山,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这种心境的缺失,并不是在山中闭关所能够弥补的,最终,他选择做回一个凡人,混迹在世俗间,体味着人间界的酸甜苦辣。

而那枚玉符,虽然是自己前世为仙时所炼,勉强算得上是一件仙器,可是它最大的作用是里面所记录的记忆,所以干脆就送给他们了。

直到在武阳城遇到刘仁,这个修为不俗的马妖,他心中才升起一股明悟。

不管是做妖,还是成仙,都要先学会做人。

刘仁虽然是因为一个女子而驻留人间,可是在这误打误撞之下,他的心性会比那些深山中苦修的妖怪更加圆满,将来渡劫时会少些心魔袭扰。

虽然刘仁并不知道是他打开了冷粼的心关,但是冷粼还是传给了他一套修行法诀,以作报答。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冥思苦想的刘仁终于睁开了眼睛,再一次长揖至地,“多谢前辈指点!”

冷粼微微一笑,“嗯,不错!”

^^奇^^“求前辈告知法号!”刘仁长揖不起。

^^书^^刚才冷粼告诉那个小男孩名字的时候,刘仁没有听见,他明白并不是他听不到,而是冷粼故意让他听不到。

^^网^^冷粼淡淡说道:“阴风门,冷粼!”

刘仁一惊,面前这个不起眼的人,就是现在修行界闻风色变的血杀冷粼?那个誓为妖族开辟山门的妖族英雄?

刘仁的眼神更加恭敬,当下跪伏在地:“今日刘仁得遇门主,实乃刘仁的福分,若前辈不弃……”

他还没说完,冷粼就挥手打断他的话,淡然说道:“你我并无师徒缘分,莫强求。你若是喜欢,去阴风门找青龙护法,他会给你一个不错的职位,如何?”

刘仁却毫不犹豫的答道:“谢门主赏识,只是晚辈在人间行走习惯了,还是在这城主做我的总管吧!”

冷粼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刘仁还真让他有些意外。

很显然,他并不是贪恋那个总管的职位,否则,去阴风门做一个统领,不是比这更有诱惑力?

看来,他是真的从自己刚才的话中有所领悟了。

心中忽然一动,随口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转眼消失不见。

※※※※

武阳城外的一座小山上,一个身着火红长裙的女人临崖而立。

山风吹过,火红的衣衫如火焰一般迎风飞舞,令人称奇的是,那女子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飘逸长发,再加上那火红长裙,彷佛山顶上的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无翼姐姐,你出来了?”冷粼惊喜的说道。

怪不得刚才感觉到一股极熟悉的气息,没想到竟然是无翼从浑江底的大阵中脱困而出。

无翼笑意盈盈的看着冷粼,轻笑道:“呵,小弟功力大成,姐姐恭喜你了!”

“嘿嘿,同喜同喜!”

二人本来在前世时就是好朋友、义兄妹、同生共死的战友,现在冷粼记忆全部恢复,见到无翼的时候欣喜若狂,几乎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而无翼,显然也早就恢复了记忆,只是,这次重逢,来得实在是有些不容易。

“阴风子……”冷粼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无翼的眼神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悲哀,轻声说道:“我知道了,阴风子死得其所!”

冷粼还想说什么,却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二人都不再说话,默默的相对而立。

脚下,风吹草地的刷刷声在二人的耳中变成一种呜咽。

许久,当落日的馀晖柔柔的洒在二人的肩头的时候,无翼终于低声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冷粼眼神中飘过一丝迷茫。“就在人间流浪吧,我满喜欢这种感觉的,很真实!你呢?”冷粼终于说道。

无翼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我自然是跟着你了,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两个背负了太重包袱的人面面相对,终于一起笑出声来。

“可惜时间不多了,你的境界,再差一步就要渡劫了吧?”无翼叹口气。

冷粼冷笑一声:“渡劫干嘛?成仙吗?成仙又为了什么?我宁可做一个凡人!”

无翼摇了摇头,夕阳照在这个火红的女人脸上,显出一副娇艳的美态。

“这些,不是你我所能够决定得了的!”忽的神色一变,问道:“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冰寒气息,那是什么东西?”

冷粼一笑,手一挥,龙枪凭空出现在手上,枪尖龙牙闪烁着一层蓝色的冰寒光芒。紧接着,一股亦真亦幻的蓝色雾气从枪尖渗出,形成一条几尺长的蓝色雾龙。

“你这个臭家伙,就顾自己在人间玩得痛快,也不放我出来透口气!”螭龙的口气大为不满。

“透气?你现在只是龙魂哎,你这副身体还透什么气?再说,你又不是看不见!”冷粼又好气又好笑。

螭龙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哼,就算是幻身,能够在人间现出身形,也是满爽的嘛……咦,你是天生火灵体?”

无翼此时也被螭龙吓了一跳,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冷粼的龙枪之中居然封印了一只龙魂,而且是一只相当强大的冰寒螭龙。

也不知道冷粼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家伙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太多的意外发生在他身上。

或许是螭龙太过于兴奋的缘故,蓝色雾龙身体的寒气忽的暴涨,一股若有若无的蓝色雾气向无翼飞去。

无翼冷哼一声,手一挥,红光一闪,那股寒气刹那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哈,好玩!再来!”螭龙大喊一声,龙口一张,无数道冰箭闪耀着蓝色的光芒向无翼射去。

无翼身形一转,如一朵红通通的火焰,衣袂横飞,朵朵红色火苗迎向那蓝色冰箭。

砰砰砰砰砰!冰箭火苗相撞,发出一声声爆炸般的声音。

冷粼张大嘴巴,看着二人斗法。难道真的是水火不相容?

此时,无翼与螭龙已经斗到了天上,一红一蓝两道光芒,在天空不停的穿梭飞舞,红焰蓝冰如烟火般四射,竟有些绚烂夺目的感觉。

若是论实力,螭龙绝对高过于无翼,只是现在的螭龙已经不是冰湖里的那个螭龙了,现在它被封印在龙枪之中,实力大打折扣,不过尽管如此,它的实力也堪与合道末期的无翼斗个平分秋色了。

“好了,好了!别打了!”冷粼大声叫道,“螭龙,再不住手我就把你收回来了!无翼姐姐,别跟它闹了!”

螭龙和无翼听到冷粼的喊声,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

螭龙如一道蓝色闪电般飞到冷粼身边,嘟嘟囔囔的说道:“真扫兴,还没打过瘾呢!”

无翼如一团火云般降落下来,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安静的站在冷粼旁边。

以后的日子,有这一火一冰相伴,应该不会很寂寞吧?

此时,距离八月中秋,还有整整五个月。

八月中秋,君山之巅,还有一个战斗的约定在等着他。

还是好好的享受一下人间的生活吧。

※※※※

一间破旧的小茅屋中,白色苍苍的老人看着躺在床上的病重孙儿,小孩子不断的剧烈咳嗽,瘦弱的胸脯不住的起伏着,脸色煞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孙儿,爷爷没有钱买药,喝口水吧……”老人轻轻抚摸着孙子的胸膛,满是皱纹的一张老脸,有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痛苦。

“爷爷,我没事,我很快就能好起来,是吧?”小孩子努力睁大眼睛,吃力的说道。

“嗯……嗯……”老人不住的点头,两行老泪悄然坠地。

院子里忽然匡啷一声响,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到院中。

老人急忙出去看,一个黄色的布袋静静的躺在院中,打开一看,老人立刻被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照花了双眼。

四下打量,连个人影都没有。只见那布袋上,有一个淡淡的“冷”字。

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活菩萨啊!”老人失声痛哭起来。

※※※※

三月二十五,武阳恶霸周一虎被人杀死在家中,官府没有查到任何线索,除了墙壁上一个大大的“冷”字。

三月二十九,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宁多多,首级被悬挂在官府的门口,墙上,依然有一个大大的“冷”字。

四月初三,离武阳城百里的乱石山,土匪被人连窝端掉,原来嚣张无比的恶虎旗上,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冷”字。

四月初六,云山县大盗马如飞,被人捆成一个粽子扔到官府门口,后背上被人写了一个大大的“冷”字。

四月初十,竟平郡郡候跑到武阳城主府里自首,将自己如何贪污税款、欺压百姓的恶事,详细的说了一遍,并愿捐出全部家产以赎罪。

刑司的官员问他为什么自首的时候,他几乎尿了裤子,只是战战兢兢的说出一个“冷”字。

……

三个月的时间里,武阳城、九崖城、兰望城等附近的百姓都在传言,老天爷派了一位惩恶除奸的菩萨下凡,专门铲除那些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歹人。

谁也没有见过他,他给人留下的惟一印象,就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冷”字。

世人都恭称他为“冷面佛”。

有些心细的人注意到,冷面佛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是他的行走路线却是南行。

在越传越广、越传越神的威名之下,南部城市中的很多恶霸土匪都一哄而散,要么洗心革面,要么闻风而逃,一时间,整个中原南部,竟罕见的出现了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连冷粼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世俗界会闯出如此大的名头,本来他是不想留下那个“冷”字的,偏偏贪玩的螭龙跳出来要给留字,而无翼竟然也不反对,所以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冷粼现在不仅是修真界的名人,又变成了世俗界百姓顶礼膜拜的对象。

无翼有一次半开玩笑的对他讲:“你还没有成仙,倒是先成佛了,这冷面佛的名号现在可了不得了!”

冷粼只有苦笑。

刚开始的时候螭龙还很好奇,在它的眼中,那些普通人类几乎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它不明白为什么冷粼会出手帮那些凡人。

“转生为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终于成人后,却被逼无奈的经历着种种痛苦,天地虽然不仁,但我却不能视若无睹,虽然不能改变天道,但能尽一番力就尽一番力吧!”冷粼这样回答螭龙。

无翼却明白,冷粼是在效仿佛门弟子入世修功德的作法,按道理来说,以冷粼现在接近于白日飞升的境界,又有天妖心法,入世积德似乎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不过冷粼心中显然有自己的想法,自从恢得了全部记忆之后,他越来越感觉天劫的临近,一方面,借助在人世间的修行圆满心境;一方面,他想做一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尝试。

拒绝飞升!

不管是人还是妖,从来没有谁能够挡得住飞升成仙的诱惑,但是偏偏冷粼不想成仙。

每天晚上静静的坐在房间中打坐的时候,前世的记忆就浮现在脑海之中……

成仙?成仙有什么好?冷粼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罩上了一层寒霜。

得到前世遗留的那枚玉符后,他就迫不及待的以神识读取了里面记载的全部内容,那惨烈的一幕幕,彷佛让冷粼再一次经历了那段令人心伤的生活。

天界竟然卑劣至此!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飞升,我要飞升。报仇!我要报仇!

在那之后,他如同疯子般漫无目的的在山林间行走,心中升腾起的熊熊怒火始终未曾消退。

直到几十天之后,他才慢慢的恢复过来,才开始理智的思考自己的未来。

报仇?

先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与天界之尊对抗,就算自己报了仇又如何?死去的依然不能复活,活着的却依然痛苦!

而在人间界,却有许多人需要自己照顾,若是自己真的飞升成仙,恐怕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又要再一次讨伐阴风门了,到时候,阴风门的门人、自己的弟子、青龙、道影,谁又能够护佑他们的安全?

自己曾经发过誓,不再让身边人受到伤害。

天界让他讨厌到了极点,他实在不愿意再一次踏上那片恶心的土地。

自己已经轮回了一世,就让这一世,成为一个新的开始吧!

另外,在冷粼的潜意识中,一直不愿意面对一个人,就是凌虚上人。

在恢复了全部记忆之后,以前对凌虚上人的种种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凌虚上人接近自己果然是有目的的,哼,拉拢?还是先给点好处,再灭之?

那个在自己心目中完美的慈祥长者形象,早就崩塌得一塌糊涂,可是不知为什么,对凌虚上人,他始终恨不起来。

他不敢想象,在自己飞升后的某一天,如果遇到凌虚上人,他将会如何面对?

留在人间界,做妖怪们的守护人,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最起码,不会与凌虚上人撕破脸,也能够在自己心目中留下一点点的幻想。

当然,冷粼的这番心思,无翼和螭龙是不知道的。

他二人都有着同样的命运,久久受困,一朝自由,所以倒是有些无忧虑的四处玩耍,偶尔打打闹闹做些调剂。

冷粼和无翼,虽然是漫无目的的行走,却始终未偏离南方,那就是君山的方向。

白衣约自己决一死战的地点,就是君山。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赴约的。

看来天界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哼!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派凌虚上人来处理自己,那时与凌虚上人见面情形,恐怕会非常精彩吧?冷粼心中不无恶意的想着。

晚上,冷粼尽量平心静气的打坐入定,压制着体内磅@强大的气息。

他最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天劫就要到了。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高空之中、云层之外雷电的汇集,一个又一个的阴雷不断的形成,那就是为自己准备的礼物。

这是个关键的时刻,自己与白衣决战在即,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必须有一个结果,假如他成功的打赢白衣的话,自己就可以多一个筹码,为这普天之下的妖怪多争取一分权利。

虽然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躲避天劫不必飞升的方法,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法子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所以他一直尽量压抑着体内的真元,尽力的使天劫延后。

一切,都要等到与白衣决战之后再说吧。

这一战,他必须要赢!

不只为自己,也为普天下的妖怪!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三章 落凡尘

夜,深了。

在稀稀疏疏的星光照射下,无翼身上的淡淡红色火光变得更加显眼。旁边,冷粼盘膝而坐,似乎入定很久了。

无翼睁开眼,轻轻站起身,聆听着身边人的淡淡呼吸声。

她轻轻转过身,看着宛如熟睡一般的冷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本是天生火灵体的无翼,就算是收敛了全身的精气,也会散发出淡淡的红色火光。在淡淡的柔红照映下,冷粼的脸却是一副有些诡异的血色。

无翼皱了皱眉头,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冷粼的脸色怎么会这么古怪?

正想着,冷粼的呼吸声忽的加重,额头青筋直暴,渗出丝丝晶亮的汗水。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眼帘之下,他的眼珠快速转动,似乎是做着极为痛苦的恶梦一般。

“怎么可能这样?”无翼低声喃喃自语。

修行到了冷粼这样的境界,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从而不再经历那种虚幻的梦境,可是冷粼怎么会在入定之后做梦?

无翼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冷粼现在很危险。

看着冷粼周身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淌而下,无翼急得有些手足无措,一张美艳无比的脸庞满是焦急之色。

“心魔!”无翼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天地万物,皆可修行,修行到了极致,就是成仙,不过人、鬼、妖、精修炼的方式却大不相同,因而经历的过程也大为不同。

像人族,只需要渡过九重天劫就可以飞升成仙;而鬼族除了要经历雷劫外,还要经过九幽火煞的磨炼才能升为鬼仙;还有一类就是自己所属的精怪灵体类,雷劫是不可避免的,另外还有真元重组化形为人的凝胎劫。

可是偏偏对于妖族一类的渡劫方法,无翼知之不多,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只偶尔听过一个妖仙说起过,那就是多了一重“心魔劫”。

除了人类只需经历雷劫外,其它种族都要多经历一番磨难。

雷劫是考验功力,九幽火煞去除戾气,凝胎劫重组身体,这心魔劫……莫非是考验心性?

无翼细细的回忆着冷粼这一段时间的言行,发觉他很多时候都提到了心性,难道是他早有感应?

此时冷粼的脸胀得通红,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一张俊脸犹如凝血一般红得可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无翼咬了咬嘴唇,关切的看着冷粼,她知道,这种事她根本不能帮上忙,只希望冷粼能够平安度过了。

况且,前不久听冷粼讲过,他那本来有了破绽的心性,又回到了圆满的境界。想到这里,无翼稍稍的放下心来。

她绝对想不到,冷粼此刻在经历着怎样的一种凶险,一旦疏忽,就是魂飞魄散的死局。

※※※※

“冷粼……这一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来看我,你这个冤家……”一身白衣的白灵,柔弱的站在一棵榕树下,美眸含泪,哀怨的眼神望着冷粼。

冷粼的心忽地被刺痛了一下,他似乎忘记了白灵早已香消玉殒,他只知道面前这个多情而又温柔的姑娘,需要他的抚慰。

伸出手,轻轻抚上白灵的脸庞,两行泪水不由自主的从脸庞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只是白灵眼神中的无尽哀伤,让他觉得有些心痛。

“灵儿,很久没看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冷粼喃喃说着,手指轻轻从白灵的发隙间掠过。

白灵的眼神忽然变得凄凉,双眼一眨,眸子中流出两行鲜红的泪水。

血泪!

“冷粼,为什么离开我?”

本来姣好的面容迅速的塌陷了下去,光滑柔嫩的皮肤迅速枯干,一头乌黑的长发在一刹那间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破败不堪。

在那一瞬间,白灵竟然变成了一具骷髅,两个空洞的眼眶无神的看着冷粼。

冷粼心中一惊,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骷髅却又紧紧跟上,灰白色的手骨向冷粼伸来,喉咙间不住的发出吵哑刺耳的声音:“冷大哥,不要离开我……”

冷粼被惊了一身冷汗,再去看时,那具骷髅在他眼中竟又幻化成白灵的样子,伸出双臂向他扑来。

“咦……不对……”冷粼低语着,忽的大喝一声,“白灵,你不是死了吗?”

随着冷粼的大喝,白灵脸上露出一丝哀怨的神色,身体慢慢的消散成千万点光芒,消失在冷粼面前。

“奇怪,难道是自己最近太想念白灵了?”冷粼幽幽叹口气。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天劫的第一关,心魔幻境。若不能成功的突破幻境,等待他的,就只有魂飞魄散了。

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冷粼发觉自己站在一片茫茫荒野之中,枯黄的杂草在萧瑟秋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枯黄。

“冷粼……”

一声呼唤惊醒了迷茫之中的冷粼,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莫大哥,是你吗?”冷粼有些惊喜,“你恢复记忆了?”

小男孩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成熟与沧桑,沉声道:“我为什么成了这副样子?你为什么把我变成一个小孩?”

冷粼一愣,苦笑着说道:“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是第一次使用天都陀兰,真的很抱歉,莫大哥,把你变成这副样子……”

男孩的眼神渐渐转为凌厉,尖声叫道:“我不管,你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得把我变回去!”

冷粼歉疚的看着男孩,轻轻说道:“对不起,莫大哥,我真的尽力了!”

男孩冷冷的看着冷粼,鼻孔中不屑的发出一声冷哼,“哼,我不管!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冷粼愣住了。

男孩眼中升起一丝奸狡的神色,“把你的肉身给我,就可以了!”

冷粼沉默片刻,默默的看着面前的兄长、朋友。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何况一具肉身?”

男孩这次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冷粼。

“你真的愿意舍弃你的肉身?”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冷粼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轻轻点点头。

难以置信的神色再一次浮上男孩的脸庞,许久,男孩的身体慢慢变淡,慢慢透明,慢慢消失。

下一刻,道影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霓裳,赤裸着洁白的双足,站在一片梦幻般的蓝色大湖边。

一声声银铃般的笑声,在冷粼的耳边响起。

“咯咯,冷粼,来啊,到我这边来……”道影不断的向冷粼招手,半透明的蓝色纱衣下,一副美妙的胴体若隐若现。

傲然挺立的双峰,根本不在乎那蓝色薄纱的束缚,饱满圆润,几乎裂衣而出。

随着道影一次又一次的招手,那两团傲人的丰满也随之微微颤抖着,挑战着冷粼的视觉极限。

再往下,是平坦而又光滑的小腹,盈盈一握的纤腰,还有少女那最隐密的部位,在薄纱的轻舞之下半遮半露。

原来,道影的身材竟是这么好的。冷粼的喉咙咕隆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不知何时,他已走到道影的身前,贪婪的看着她那曼妙无比的身材,耳边,是她那细细的娇喘声。

一双洁白如藕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那袭蓝色轻纱,如一片羽毛般悄然坠地。

道影那玲珑有致的身体,如蛇一般在冷粼的身上缠绕,两片火热的唇瓣,从他的耳边滑过,带着一股淡淡的少女清香,在冷粼的脸上不断的游走,轻吻。

冷粼的双手早已紧紧的拥住道影,轻轻的抚摸她那如缎子身光滑柔嫩的皮肤。

“吻我!”道影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变成一片可爱的酡红,目光迷离的看着冷粼。

冷粼痴痴的看着怀中玉人,猛的低头,痛吻了下去。

道影的丁香小舌不断的骚扰挑逗着冷粼,温暖滑腻的感觉竟然如此奇妙,他有些迷失,有些迷醉,怀中人不断的嘤咛娇喘让他的身体在发热、在燃烧……

道影的身体在他的怀中不停的扭动,让他的欲望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的一双大手,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身上抚摸游走,从那细窄的腰身,一直滑到她那饱满的胸前,感受着那一对丰满的柔软……

一声声荡人心魄的呻吟声,从道影的唇间响起,她的身体在冷粼那近乎粗暴的狂吻中,在那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抚摸下,已经瘫软在冷粼的怀里,任凭冷粼恣意轻薄、恣意蹂躏。

冷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眼透射出一股兽性的光芒。

道影双唇微启,本来洁白的皮肤,渐渐的变成了一种淫糜的粉红色,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刺激着冷粼的耳朵。

“啊!”冷粼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熊熊燃烧的欲火,此刻他惟一的意识,就是占有怀中的赤裸美女,一次又一次的蹂躏她。

一股清凉如水的感觉,从冷粼的百会穴直涌而下,遍布全身。

冷粼在那一刹那间忽地苏醒,那是熟悉的清心佩的气息。

看着怀中如赤裸羔羊般的道影,冷粼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那些,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吗?

他忍不住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怀中的道影显然是没有感觉到冷粼的变化,娇唇轻启,喘息声声。

“抱我……”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勾人魂魄。

冷粼轻轻的拾起地上的水蓝色薄纱,小心的盖在她的身上。

道影猛的睁开了眼睛,浓浓的哀怨之色让冷粼觉得有些心痛。

“冷粼,为什么不要我?你不喜欢道影了么?”泫然若泣的道影贝齿轻露,咬着自己的嘴唇。

冷粼轻轻抚着道影那瀑布般的柔顺长发,温柔的说道:“当然不是,我还是像以前那么喜欢道影!而不是你!”

“不,不要这样,我就是道影……我就是道影!”

她哀怨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冷粼,伸出手希望能够抓住冷粼,可是她的身体却渐渐的透明消散……

※※※※

心魔幻境一次又一次的变幻,冷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场景,总之,记忆中的每一个人物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阴风子、白天云、花虎、白房、青龙、杜离……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区别,只是每破除一个幻境,他的心思就清明一分,到凌虚上人手抚长须微笑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明白,自己是在心魔幻境之中。

而自己现在经历的,正是妖族渡劫的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心魔劫。

“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凌虚上人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虽然明知道这是心魔幻境,可是冷粼依然无法掩饰自己对面前这个伪君子的厌恶,他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凌虚上人。

凌虚上人面色一愕,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悔的神色,长叹一声,道:“孩子,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不愧是心魔幻境啊,”

冷粼暗想,凌虚上人的神态仪容惟妙惟肖,异常逼真,甚至在他叹气的时候,胡须轻微的颤动都展现无遗。

自从恢复记忆后,冷粼对凌虚上人一直爱恨交加。

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若不是凌虚上人开他灵智、传他道法,相信他的修行路会难上加难,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不知道要轮回多少世才能修成人形。

可是,这绝不是自己原谅他的理由,过往的记忆,一幕幕的在他的脑海中重现,应该说,若不是凌虚上人,他的兄弟们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他也不会被天界打下凡尘,转世为狼。

更何况,他传自己道法,分明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凌虚上人那张慈祥和蔼的脸庞,他心中又有几许不忍,这样一个温和的老者,一直是他在人间界忍辱修行的最大依靠,虽然他的形象已经破灭,可是他还是不忍心去斥责面前的老人,甚至大动干戈。

处在心魔幻境中的冷粼,又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差别。

他依然不说话,冷若寒冰的目光直视着凌虚上人。

凌虚上人见他如此,终于长叹道:“傻孩子,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何苦还那么执着?”

“哼!”冷粼终于出声,厉声说道:“过去了?不要说我已经转世一次,就是转世千次万次,我也依然会记得,我永不会忘记,我不报仇并不代表我不想报仇!”

凌虚似乎没有想到冷粼的反应如此强烈,略有些尴尬,不过马上神色恢复如初,以一种长者特有的温和口气说道:“过去的事情,的确是我错了,我也在尽力弥补,你不明白吗?否则我为何传你道法、开你灵智?”

冷粼的手指捏得咯咯直响,森然道:“现在认知到错了吗?你以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可以洗刷掉你们的罪行吗?哼,你放心,在报完你的恩情之前,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

凌虚上人脸色一变,柔声劝慰道:“孩子,不要太执着了,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渡你成仙的。那是多少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啊,成仙之后,天界任你逍遥,何苦为了几百年前的事,还耿耿于怀呢?”

“成仙?哈哈哈哈……”冷粼忽地放声长笑,凌虚上人的脸色在他那肆无忌惮的长笑声中,变得青一阵白一阵。

“成仙很了不起吗?人人都想成仙,可偏偏小爷我,就不愿意成仙!”冷粼声音冷得彷佛经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等龌龊肮脏的地方,想一想都觉得恶心!”

凌虚上人终于忍无可忍,冷声喝道:“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不识抬举,成不成仙不是你说了算的……”

冷粼微微一笑,“我说了,我是不会成仙的!我不会让你们满意的!”

话音才落,冷粼双臂一张,一股乳白色的光芒从冷粼体内透射出来,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乳白色光晕,不住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你……”凌虚上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冷粼的身体早已淹没在那一团柔和的光晕之中,只有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光晕内部传出来:“你传给我的道法,今天我就还给你,从此你我各不相干!”

光芒瞬间达到最强,在下一刻就消失散尽,只是,再也没有了冷粼的影子。

“不!”

凌虚上人发出一声惨叫。

※※※※

无翼一直担心冷粼能不能成功的从心魔境中走出来,眼看着冷粼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剧烈,她却偏偏帮不上忙。

惟一能做的,只有不停的来回踱步,等待冷粼的醒转。

冷粼的嘴角不经意的撇了一下,似乎是在微笑。

无翼早已看见,蹲在冷粼面前仔细观察,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她叹了口气,准备再一次踱来踱去的时候,眼尖心细的她,终于发现冷粼身上的异样。

一丝淡淡的乳白色光芒,从冷粼的身体里缓缓散出,如同薄雾一般笼罩在冷粼的周身,乳白色光雾的里面,冷粼的脸安静而又平和。

无翼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冷粼已经无大碍了。可是,那白色光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无翼的修为,一眼便可看出那是一股极为纯正的道家真元,这个时候,冷粼真元外放到底是要做什么?

眼看着那乳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的包裹住冷粼的身体,可是依然有白色光芒从里面不断的涌出,又不断的消散。

无翼已经被那股强大的白色光芒逼退至十步以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骤变。

冷粼不会真的那么傻吧?她有些不敢相信。

许久,笼罩在冷粼身边的乳白色光芒终于消失殆尽,夜色下的冷粼显得有些疲惫,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

终于,冷粼猛的睁开了眼睛,迎向他的,是无翼那惴惴不安的关切眼神。

“小弟,你怎么样?为什么……”焦急的声音暴露出她对他的关心。

冷粼淡淡一笑,看着无翼的眼神变得温柔,轻轻道:“我散功了!”

无翼张大嘴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那么做了,怎么会这样?

冷粼看着无翼那惊讶的样子,微笑着说道:“我想好了,还是人间活得快活些!”

无翼此时也平静下来,可惜又敬佩的说道:“拒绝成仙?呵,从远古到现在,恐怕就只有你这个家伙能够做得到,姐姐佩服你!”

冷粼走了两步,伸开双臂,用力的呼吸着夜晚清新的空气,转过头对无翼笑道:“我现在功力尽失,姐姐以后不会嫌我累赘吧?”

无翼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那一头火红的长发在夜色中显得鲜艳夺目。

没有了道力,冷粼以后的行程自然要靠步行,虽然辛苦,他却自得其乐。

他在俗世间流连已久,自然明白凡人的苦与乐。

没有了神通,如同卸下了一个大大的包袱,一身轻松的他,怎么会不快乐?

他忽然怀念起以前在山村中的生活,每日无忧无虑,那些恩恩怨怨都与他无关。

若自己与白衣决战之后还能侥幸活命,一定寻找一个青山绿水的小山村,好好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只是,自己现在的样子,还能在白衣手中活命吗?

不过,这几天他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但是却百思不得其解。这一点他始终没有和无翼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天下人若知道冷面佛现在变成了一介凡人,不知道会怎么想?”无翼总是不失时机的打趣。

冷粼苦笑一下,“估计那些恶人们会窜出来要了我的命!”

“那你还准备做你的冷面佛吗?”

“为什么不?没有了神通,就不积功德了吗?”冷粼反驳道,“而且,身体力行的做这些事情,成就感会更强一些!”

无翼的眉间涌起一丝淡淡的愁云,“你这副身体,怎么可以与那白衣决斗呢?”

冷粼却丝毫不介意,“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的,不求结果,竭尽全力而已!”

无翼扭过头,似乎有些生气,“没见过你这样的妖怪,干脆,真的去修佛吧!”

冷粼哈哈一笑。

修佛?法相是个不错的师父呢。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四章 小人乱

“唉,无翼姐,慢点走,等等我!”冷粼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闲庭信步般走路的无翼。

无翼眼中射出一丝笑意,“臭小子,谁让你自散功力的,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冷粼一窒,紧接着用一种轻松无比的口气说道:“后悔?才不后悔,做人虽然辛苦,可是比做仙要强多了!”

无翼放缓脚步,有些心疼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冷粼:“唉,你可真傻!”

“傻吗?哈,傻就傻好了……”

由于冷粼的体质关系,行走的速度大为减缓,每天也就走三、四十里路,不过按这个速度,在八月中秋的时候赶到君山,肯定是没问题的了。

不过冷粼虽然散了真元,神通全失,但是其强悍的肉身还是强过凡人很多倍的,所以在适应了凡人的身体之后,每天长途行走,竟也不觉得疲惫。

这一日下午,二人走到一个名叫双山的小镇,这座小镇离下一个城市广元府还有四、五十里远,二人一商量,决定今晚在这儿住下来,明天起早再赶路。

双山镇很小,只有一家小小的饭馆兼客栈。

此时已是夏季,下午的阳光依然有些毒辣,不过还好,饭馆外面搭了一个大大的凉篷,供来往的人们吃饭喝茶。

二人找了一张干净些的桌子坐了下来,店小二殷勤的为二人倒了两大碗白开水,这才恭敬的站在一边等他们点菜。

冷粼端起碗,咕咚咕咚的一口气把水喝干,完全不在意淋漓的水渍洒到胸前,喝完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真的过瘾!”

那一瞬间,冷粼在无翼的眼中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凡人,不再是那个狼妖,也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阴风门门主。而冷粼那天真略带顽皮的灿烂笑容,彷佛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青春大男孩,清澈透明的眼睛没有一丝杂念。

无翼感觉到冷粼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隐隐感觉,还有一些更玄妙的东西发生在冷粼的身上,可惜她却无法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随意的点了几盘小菜,一壶劣酒,食兴大动的冷粼拿起竹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菜料粗糙,酒是劣酒,可是看冷粼的吃相,似乎那就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无翼是火灵体,不需进食,而且天生有洁癖的她就算可以吃,也不会吃这些东西,她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冷粼大吃大喝。

“小二,来十斤熟牛肉,一坛高粱酒!”凉篷下又来了几个人,个个袒胸露腹,周身刺青,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旁边的好多食客见状,都飞快的吃完东西,结帐走人。

只有冷粼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大吃大喝。无翼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在她眼中,那些人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蝼蚁?现在的冷粼也是凡人,也是蝼蚁一般卑微的存在吗?

看着旁若无人的冷粼,她心中忽的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她一定会保护好面前这个人、这个弟弟、这个朋友。

那几个人也注意到了冷粼与无翼的存在,用挑衅的眼神望着二人。

见二人根本无视,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于是一个脸上有一道斜斜疤痕的大汉,端着一碗酒,走到二人的桌边,色迷迷的看着无翼,怪笑道:“好漂亮的娘们,来,跟爷喝碗酒!”

无翼看都没看他一眼,面色不变的看着冷粼吃东西。

那疤面大汉又淫笑着说道:“敢情这位小白脸是你的情郎啊,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如跟我刘爷走,保你爽个够……”

“滚!”冷粼喉间发出一声冷冷的声音。

这带有无比威势的喝声,让大汉一个激灵,酒碗都差点端不住,洒了半碗酒出来。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看着冷粼文质彬彬的样子,心道,难道老子还怕了你不成?色厉内荏的吼道:“小子找死!”

顺手把手中的酒碗向冷粼兜头泼去。

冷粼一歪头避过迎面飞来的酒水,出手如电,捏住疤面大汉的手腕,轻轻一抖,便将他掷出十丈开外。或许是手骨被冷粼捏碎,那大汉也不爬起来,只顾捧着手在地上连声惨叫。

“哥几个,给我打!”惨叫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叫人。

那几个大汉见自己人被打,抄起板凳就向冷粼冲来。

虽然冷粼现在功力全失,可是超强悍的力量和肉身,也不是这些小混混所能够对抗的,几分钟过后,这几个混混都以各种怪异的落地方式,被冷粼扔到街上,而且无一例外的手断脚折。

一时间,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个满地哼哼的大汉,倒也是多年罕见的一景。

“有种就留下名字,我刘大头定当后报!”那手腕断了的疤脸汉还在强装硬气,躺在地上大声说道。

冷粼微微一笑,放下筷子,悠然走到刘大头身边,一脚踩在他那断了的手腕上,脚下轻轻一发力,那刘大头顿时如杀猪般惨号起来。

“记住了,我叫冷粼,你以后大可以向我寻仇!”

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刘大头耳边响起,虽然冷粼一直在微笑,可是在刘大头的眼中,冷粼此刻的形象如凶神一般恐怖。

“好汉饶命!饶命……啊……疼死我了……”刘大头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无翼在后边轻轻的鼓起掌来,轻笑道:“没想到你功力全失,身手还这么敏捷!”

冷粼回头向无翼扮了个鬼脸,拍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骂道:“没用的东西,都滚吧!”

那几个人赶忙爬起来,强忍疼痛连拖带拽的将刘大头带走。

“真扫兴,怎么什么地方都有这种欺善怕恶的人存在?”冷粼叹口气。

无翼在一旁说道:“还好他没碰我,否则我直接将他那手掌烧成黑炭!这次你出手轻多了,为什么?”

“唉,他们罪不至死啊!走吧!”冷粼无奈的说道。

“去哪儿?”

“广元府!被那几个家伙弄得没了兴致,今天就连夜赶路吧!”

无翼一耸肩,“好啊,我无所谓!”

随手扔了一小锭银子在桌上,也不理会那个目瞪口呆的掌柜和店小二,二人扬长而去。

※※※※

“师兄,真是无聊,我们真的要一直步行啊?”一个二十几岁的道士嘟囔着说道。

另一个年长些的道士沉声道:“那当然,本来这次下山就是磨炼心性,若是御剑飞行,岂不是失了本意?云机,修行之道要踏实渐进,切不可投机取巧。”

“是了,师兄!”云机满脸的不乐意,忽然眼前一亮,道:“前面有几个人,问问他们到广元府还有多远!”

远远望去,几个狼狈的人影正慢慢向二人走来。

“嘻,好玩,谁把这几个家伙打成这样?”云机哈哈笑道。

那几人正是刚才冷粼出手教训过的恶霸,他们本是附近村子里的混混,经常到双山镇混吃混喝,却没想到今天遇到了冷粼这个硬碴子。

“几位大哥,请问你们如何伤成这副样子?”师兄云帆本来想问“请问这里到广元府有多远”,不过一见几人的惨像,眉头一皱,却询问起几人的伤势来。

云机知道师兄是老好人,嘴一撇,一副不屑的样子。

此时刘大头已经醒了过来,端着手臂,痛得一动也不敢动,见这个丰神如玉的道士询问,眼珠一转,说道:“我几人本是附近的农户,今天到镇上,却无端被一个恶霸殴打,真是倒霉死了,可怜我们连治伤的钱都没有,家里还有一群老小等着养活呢……”

云帆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出手太重,虽不致命却也太过毒辣,不好,不好……”口中轻诵咒语,拂尘一扬,刘大头等人立刻觉得身上的伤好了许多,似乎也不像刚才那样钻心的疼痛了。

刘大头惊奇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云帆淡淡一笑,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我得去见见他,以后出手不要这么重!”

一边的云机开始乱抓自己的头发,这个师兄,怎么什么事都要管上一管?烦死人了。

“冷粼!”刘大头见识了云帆的神通,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急忙供出冷粼的名字。

云帆和云机吓了一大跳,冷粼?血杀冷粼?他在这里?

“你确定他叫冷粼?”云机反应稍快,试探着问道。

刘大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可能啊……你们遇到他还能活命?”云机自言自语。

刘大头急忙说道:“没错,就是他,当时他就这样捏着我的手腕,把我扔了出去,又走过来踩着我的手,问我服不服……”他一边说,一边滑稽表演着刚才挨揍的一幕,不小心又碰到受伤的手腕,大声的呼起痛来。

云机呸了一声道:“放屁,就你们几个货,值得他亲自动手?”

刘大头忽然想起,点头哈腰的说道:“对对,他原本应该是很厉害的,不过听一个娘们……呃……女人说他功力全失怎么怎么的,我也不懂……”

云机、云帆对视一眼,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诧。

※※※※

而此时的冷粼和无翼,丝毫没意识到就那么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会给他们以后的行程带来多么大的危险和麻烦。

二人在第二天早上就赶到了广元府。

经过一晚上的步行,就是冷粼的强悍肉身都觉得有些疲惫,找了一家稍大些的客栈,进了房间就开始呼呼大睡。

唔,真的很享受这种凡人的生活。呵,那些九天之上的仙人,你们知道疲极大睡的乐趣吗?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正午,当冷粼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准备吃饭的时候,却没发现无翼的影子。

他丝毫不担心无翼有危险,呵,这世界上有几人能够伤得了无翼?她不伤别人就不错了。

随随便便在一楼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一桌酒菜,让店小二睁大了眼睛:这么多东西,您吃得完吗?

酒菜上来的很快,广元府毕竟也是一个大城市,酒菜比双山镇的要强上百倍了。

正当冷粼据案大嚼的时候,无翼如一团火焰般从门外走进,眉头轻锁,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到哪里去了?来,尝尝这个……”冷粼扯下一只鸡腿递了过去。

无翼摇摇头,犹豫了一下,道:“今天上午,有几个修行人老是在周围窥视,让我赶跑了!”

冷粼丝毫不在意,“管他们呢,爱干嘛干嘛吧!”

无翼不禁气结,“人家还不是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嘛……”说话的语气神态,似乎是小女孩在对恋人撒娇一般。

冷粼一愣,他从没见过无翼这般神态说话,这个有着烈火一般热情的姐姐,不是喜欢自己吧?

无翼也觉察出不对劲,本来红润粉嫩的脸蛋,腾的一下子如着了火一般红艳。“你这家伙……”她的声音低如蚊蚋。

“咳……咳……”冷粼清了清嗓子,急忙岔开话题,“你说的那几个修行人,都是做什么的?”

“据说是青羊宫的云游道士,不过我看他们此次肯定是为你来的!”无翼沉吟着,“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散功了,若是知道,恐怕……”

冷粼哈哈一笑,“我都是一个凡人了,他们还想怎地?再说,有姐姐在身边,谁能伤得了我?”

无翼本来还想劝冷粼回阴风门的,可是想到冷粼的脾气,以及八月中秋与白衣的对决,终究没有说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广元城待了两天,冷粼又继续向前旅行。

一路上,无翼眼中的担心神色越来越浓,这几天,总有些修行人似有若无的跟着冷粼,照这样下去,冷粼的秘密早晚会被别人知道。

其实她不晓得,冷粼功力全失的事情,正道几大派早已知道,只是还不能肯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所以几大门派商量之下,决定派人跟着冷粼,找机会试探一下真假。

可惜冷粼身边的无翼却不是好惹的,一旦被她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踪的话,一团真火扔过去,不是眉毛胡子被烧焦,就是一身烤肉香。

所以后来这些人再不敢靠近,只远远的跟着。

唉,与白衣生死对决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办,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多鸡鸣狗盗的家伙,无翼脸上升起一团愁云。

不知道冷粼是真傻还是假傻,现在的他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根本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你不爱惜自己,难道不能考虑下别人的感受么?”无翼轻声叹口气,随着冷粼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一路上,那些家伙依然不死心,隔三差五的总有人跳出来挑衅,不过毫不例外的全被无翼给烤了回去。

只是,来挑衅的人明显功力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本来无翼打算杀几个人立立威的,可是却被冷粼阻止了,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什么什么的蠢话,可是无翼还是听从冷粼的话,没取他们一条人命,只是用真火烧他们的时候却没手下留情,个个狼狈得如同黑炭头一般。

※※※※

遇林莫入,这是一句古话。

而现在冷粼和无翼二人面前,正是一片浓密的山林,一条窄窄的小路,如蛇一般蜿蜒着钻入森林深处。

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道士,盘膝坐在小路的中央,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入定一般,只是地方选得有些不对。

在远处,无翼看到那老道士的时候,就知道,那些家伙终于忍不住了,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树林深处,隐隐约约有很多修行人藏匿其中。

无翼的脸色变了,看来今天来的都是高手。虽然单对单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可是好虎也怕群狼啊,何况还得照顾一个功力全失的冷粼?

冷粼制止住了无翼上前,施施然走到老道士的身边,淡淡说道:“道长,借光,路过!”

道士眼皮都没动一下,“大路朝天,施主为何专走这边?”

“我行我素,想走哪边走哪边!”冷粼自己都觉得这词锋对得有些狗屁不通,咧嘴笑了笑。

道士眼一睁,“那又关我道士什么事?”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所以,你得让路!”

“今天你让我让路,可是你可否为别人让过路?”道士的话带着一丝讥讽。

“小子不明白!”

“我天师道弟子明真、明空、明德都命丧你手,冷门主怎么还说不明白?”道士缓缓站起身,从背后抽出拂尘,搭在手臂上。

冷粼呵呵一笑,“我明白了,敢情道长你是为弟子报仇来的!”

“你杀了他们,我自然也可以杀了你!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无翼再也忍不住,跳了出来,大声骂道:“老道士,你待怎地?”

道士双眼一翻,“给我弟子偿命!”

无翼大怒,“哼,口气不小,有本事先过我这关!”

在无翼看来,这个老道士虽然已经到了合道期的境界,可是远远没到合道末期,比自己尚差一大截,她所担心的,是树林中隐藏的那一群人,不过事情逼到了这个分上,不拼命是不行了。

道士还没有说话,树林中忽地飞出十馀个人,或道或俗,站在那老道人的身后。

其中一人抱拳大声道:“贫道青羊宫门下弟子虚玄,说句公道话,这位道长是天师道太上长老张敬,冷门主曾经杀了他的弟子明真等人,所以张前辈为弟子报仇,也在情在理。

“若是冷门主能与张前辈公平一战的话,我们绝不插手,也希望这位姑娘能置身事外,否则,我们就要得罪了!”

无翼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怎么这些人如此不知廉耻?看来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冷粼现在的状况,否则不可能这么大胆,敢跳出来叫嚣。

可是那个虚玄的话中不无威胁,他们十几个人想要困住自己,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那时冷粼岂不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可若自己不出手,冷粼怎么会是那个老道士的对手?

“小弟,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无翼轻轻在冷粼耳边说着,眼神忽然转为凌厉,一身红袍无风自鼓,满头火红色的头发四散飘扬,整个人宛如美人浴火般娇艳。

“哼哼,你们这些家伙,今天老娘与你们拼了!”

无翼的话声才落,忽听得冷粼大喝一声:“等等!”

只见冷粼上前一步,俊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寒意。

“这是你们逼我的……”

冷粼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双臂猛的一张,平地里骤然起了一阵狂风,一股凌厉无匹的妖气以冷粼为中心四散开来,其势之强,超越了在场诸人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妖物。

方圆几里之内的所有动物,都在这强势的威压之下晕倒在地,而场中的修真者,都不得不默运真元,与那强大无比的妖气对抗。

所有人都禁不住色变,这个冷粼,也太恐怖了吧?不是说他功力尽失吗?现在怎么会……

手一扬,龙枪凭空出现在手上,枪尖散发出的丝丝寒气,让离他最近的张敬有些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你不是要与我单挑吗?来吧!”冷粼大声喝道,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张敬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真的要与这个煞星单挑吗?”张敬心乱如麻,本来以为天师道能捡个便宜,杀了冷粼,天师道便可声名远赫。看来,上了青羊宫那些混蛋的当了。

面前的龙枪枪尖正指着他的眉心,不打是不行了。张敬将拂尘拿在手中,准备迎着冷粼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住手!”树林中传来一声大喊,一个峨冠星目的道人飞了出来。

来人向冷粼施了一礼,道:“贫道天师道宗主张正,今日听说张敬下山为弟明空等不肖徒报仇,专程赶来,幸好未铸大错,贫道代师弟向冷门主道歉了!”

冷粼冷冷的看了张正一眼,“明空虽然是死在我的手上,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我师从凌虚真人,本不愿多杀人,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哼哼……”

张正又道:“此乃本人之错,天下修行人皆知,冷门主与昆仑山白衣在八月中秋作生死对决,除去正邪不论,我等也不能在此时向冷门主动手,回山之后,我定将张敬严惩,还请冷门主高抬贵手……”

“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他,否则……哼!”冷粼的齿间挤出几个字,“麻烦张天师转告各门派,若是再有不长眼的家伙在我面前聒噪,休怪我冷粼手辣!”

“那是自然!谢冷门主!”张正转过身看着张敬,恶狠狠的骂道,“还不快跟我回山!”

虚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向冷粼一拱手,道:“今天的事,贫道冒失了,抱歉!告辞!”带着门中弟子御剑飞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似乎生怕冷粼一不高兴拿他们开刀一样。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就解决了,冷粼苦笑着看了看身边的无翼,脸色却有些发白。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五章 很古怪

无翼气嘟嘟的快步前行,衣袂如升腾的火苗般胡乱飞舞。这个火一般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冷冰冰,宛如挂上了一层冰霜。

冷粼则紧跟在她的后面,一脸无奈的样子。

“姐姐,不要生气了!真的,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冷粼本想拉住无翼的袖子,可是又不敢,只好低声下气的说道。

“哼!”无翼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前行。

冷粼叹口气,加快速度跟上无翼,没想到这一加速之下,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倒,“哎哟”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无翼忽的停住脚步,伸出手去扶冷粼,关心的问:“你没事吧?怎么会摔倒?”

冷粼脸上露出一丝坏笑,顺势拉住无翼的手,嘿嘿笑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无翼脸一寒,轻轻用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掌,却发现冷粼紧紧的抓着一点也不放松,呸了一声,不再说话。

好温暖柔软的手掌呵!冷粼赞叹着,站起身来,讨好般的说道:“好姐姐,你就原谅我这次如何?下次再也不敢了!”

“是你说的哦?没有下次了?”无翼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保证没有下次!”冷粼大义凛然的说道。

“你还不放手?”无翼娇嗔道。

“嘿嘿……”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散功了吗?”

冷粼的确是散功了,在心魔幻境中他很清楚,若是自己抗过了凌虚上人那一关,那么自己飞升成仙就问题不大了,毕竟,雷劫比心魔劫的危险性要小得多,而且他又有过一次对抗雷劫的经历。

可问题是冷粼压根就不想成仙,上一世,他已经吃够了成仙的痛苦与烦恼,这一世,不如好好的在人间界生活。

在心魔幻境中面对凌虚上人的时候,虽然明知那只是幻象,可是冷粼还是真真正正的把“他”当作凌虚祖师看待,所以不惜自毁功力,消去了后面的劫数,便可不用渡劫,也就不用成仙了。

那些道法,本来就是凌虚祖师传给他的,所以冷粼说得很清楚,从此后,与“他”再无相干。

但是连冷粼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身道功虽然毁了,天妖心法却还在,而且依然是衍妖的境界,只是没有了庞大雄浑的真元为基础,只有自己原生原长的妖力,所以从实力上来说,冷粼比以前倒是退步了很多。

在面对天师道张敬的时候,冷粼逼不得已使出了天妖心法,吓退了那些试图捡便宜的家伙,可是,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真动起手来,他和无翼必输无疑。

“那,以你现在的状态,与白衣决斗时,有几分胜的把握?”无翼掩饰不住眼中的关切。

冷粼苦笑了一下,“一成!而且前提是他还停留在上次的水准上!”

“啊!”无翼掩口惊呼,“那怎么办?”

“怎么办?等死呗!”冷粼又恢复了平时的无赖模样。

“你……你再说一次?”无翼柳眉倒竖,俏脸含霜,恶狠狠的盯着冷粼。

冷粼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伸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陪笑道:“姐姐,我是开玩笑的,嘿嘿,现在离八月中秋还有三个多月,加紧用功,未必没有机会赢他!”

无翼的脸色稍缓,皱眉说道:“就算这三个多月天不吃不喝的修炼,也不可能回到你以前的状态啊,而且那个白衣也不可能没有进步,唉,这可怎么办?”

看着无翼拧着眉头不住唉声叹息,冷粼忽然很感动,自己何德何福,竟有这么多人不求索取的关心他、爱护他。

想起阴风门的朋友、弟子,还有眼前的火红美女,冷粼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其实他早就知道白衣约他八月中秋决斗的事情,他与白衣,似乎天生就是一对难以分开的冤家,至于白衣托人带信到阴风门,估计是为了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从而警告那些修真者,不要无谓的出手,以达到保全正道有生力量的目的。

可是,这样一来,阴风门也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白衣又很合时机的帮了自己一把。

所以自己决定不回阴风门,除了要在人间修行,让心境更加圆满外,还有一条原因,就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些朋友、弟子的关心与担心。

道影应该会很好的跟他们解释的吧,这是惟一一个与自己有心灵感应的人,她应该可以明白自己的心境。

脑海中如电般转过了这许多念头,再看面前的无翼时,她还是那样忧郁的皱着眉头。

冷粼收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机会还是很大的,我自从散功后,发觉天妖心法的运转更加流畅自然,而且妖力凝聚的很快,是你根本都想不到的那种快。

“我想,是因为道力和妖力本身相克,以至于以前无法正常发挥出天妖心法的最大威力。所以,你不用担心了,三个多月以后,我一定会比以前更强!”

无翼的一双美目直盯着冷粼的眼睛,似乎要分辨出他是不是在说谎安慰她,可是从冷粼那清如水的瞳仁中,她看出的是感激和温柔。

“好吧!我信你了!”无翼有些受不了冷粼那火辣辣的目光,避开了他的眼神。

二人芥蒂消除,很快就回到了以前那打打闹闹的状态,毕竟,无翼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她只是关心冷粼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冷粼依旧白天行路,晚上练功。

其实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不用刻意打坐,他完全可以做到随时随地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妖气。

不过在散了功之后,天妖心法居然还在,这的确有些出乎冷粼的意料。

他原本只是不想成仙而已,散去全身真元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否则他此刻八成就到了天界了。

虽然天妖心法和以前的正宗道家真元有所冲突,可是很多神通都是借助他那几百年浑厚纯正的道家真元来实现的,比如说衍妖境界的许多法术,以他那点可怜的妖力根本就无从施展。

按照冷粼前不久和那个刘仁的说法,就是说境界到了但功力没到。

所以现在冷粼的状态更加可怜,由于天妖心法是半路习得,并不像凌虚法诀那样修习了几百年,因此,冷粼现在就像一个学会武功秘籍的孩子,却没有能力将武功的威力发挥出来。

还好,有天妖心法的高境界做基础,体内的妖气聚集的很快,按照冷粼的估计,等到了八月中秋的时候,最起码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水准。

这其间冷粼又想起了一个令他头痛无比的问题,当他的功力恢复的时候,那就是说又接近了渡劫的边缘,等到天劫再一次降临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再一次散功?

冷粼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段时间,他与无翼谈过很多关于散功的事,他也是头一次才知道,原来散功居然是除了元神自爆之外最危险的事,让他后怕不已。

本来,当无翼知道他为了拒绝成仙而甘愿散功之后,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怪物;但后来,当冷粼傻呵呵的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散功居然如此危险后,无翼看他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只怪物了。

“无知者无畏啊!”无翼简直都不知道怎么来评价冷粼了。

疯子?还是傻子?

“可是我没觉得散功有多危险啊,嗯,只是跟放了一个大屁差不多……”冷粼一脸的迷糊。

后来经过二人一番缜密细致的研究,终于得出一个结果。

他之所以没有患上散功后遗症,是因为他同时习得了天妖心法,让他避免了肉身崩溃的危险。

所以现在的冷粼很是苦恼,上一次散功有天妖心法护着,这一次若是散了天妖心法,就真的没有什么倚靠了。

难不成真的为了拒绝成仙而自毁?

不成仙,则成仁!

冷粼猛的摇了摇头,他可没那么傻!

“算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反正老子不成仙!”冷粼干脆和自己耍起了无赖。

毕竟,眼前最要紧的是八月中的君山之战,若是打不过白衣被他一掌拍死,那就不用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

“娘的,还不如让他一掌拍死我呢!”冷粼踢飞路上的一块石子,忿忿不平的骂道。

以前苦苦修行,就是为了成仙;现在苦苦费心,就是为了不成仙。这个世界变化也太快了些。

无翼知道冷粼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发愁,每天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冷粼生闷气。在她眼里,成仙也没什么不可以,毕竟,人间界灵气稀薄,不是一个适合修行的好地方。

“不成仙?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无翼心中暗笑,她可不相信冷粼还有再次散功的勇气和决心。

二人停停走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月。

一路上每遇到大点的城市,冷粼都必定到最有名的酒楼大快朵颐一番,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生死都是未知,还不如抓紧时间享受现在来得实惠些!”

无翼也不管他,只是每天都会督促他修行,检查他的进境。

另一方面,她也不得不承认冷粼的确是一个怪物,恢复的速度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相比的。

※※※※

这一日二人走到一条大河边,宽逾数十丈,河水奔腾,让冷粼想起了浑江,与无翼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冷先生,如果不用神通,恐怕你得游过去了!”无翼看着冷粼一脸愁苦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下水。

“嘿嘿,我们沿着河边走,看看有没有渡口。”

冷粼的确是不想下水,虽然他现在的神通水火不侵,可是他当时可是亲口对无翼说过,要以一个凡人的身分体验生活,步行到君山,因此看无翼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奇-_-书^_^网|他就生气,“哼,我就是不下水,也照样能过得了这条河!

“咦,有了!”冷粼眼尖,看到河中心处有一条小船,随波飘荡。

无翼稍敏感一些,看着河心的船夫,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些家伙如此不知死活,还来捣乱!”她明显感觉到那个船夫并非一般人。

冷粼哈哈一笑,刚才的郁闷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放心吧,他不是来捣乱的,那是个熟人!”

小船慢慢的摇近,到了河边,看着摇橹的船夫,冷粼脸上的笑意更浓。

“法相,你这次来可是为了专门渡我?”冷粼大笑道,一个箭步窜上了小船。

船夫摘下大大的斗笠,露出一个相貌俊美的光头和尚,竟然是法相。

“世上无不可渡之人,小僧渡你一次又何妨?听说冷门主与昆仑白衣大战在即,小僧专程来送冷门主一程!”法相说话总是那么客气。

“咦,莫……一天,你也在啊!”冷粼看着船舱里一个文静的小男孩,又叹了口气,“都长这么大了……”

法相微微一笑,“师父让我带他来看你!”

冷粼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怎么回事?怪怪的,咦,你们不会是认为我此次有去无回吧?你这和尚,咒我是不是?”

法相双手合十,神情变得肃穆,“阿弥陀佛,师父说你这次决战,非比寻常,所以我就把一天带来了……”

“哎哎,你这和尚,要犯口戒的啊,怎么还是咒我?”冷粼装作生气的样子,转向莫问天,“一天,我过一阵儿和人打架,你说我赢还是输?”

不知为什么,以往一天看到冷粼的时候总是非常亲密,可是这次却始终抱着双膝坐在船舱里,默默的发呆。

听到冷粼的问话,他才抬起头来,看了冷粼一会儿,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东西……”冷粼看着怪怪的一天,有些捉摸不明白。

法相也是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天不肯说话,于是说道:“四个月前,他就不肯说话了,我想他见到你会好些,没想到……”

冷粼向来是关心莫问天胜于自己的生命的,现在看到一天的古怪,他也有些着急。

“四个月了,为什么他这四个月不肯说话呢?”冷粼喃喃着,忽然周身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四个月前,不正是白衣给自己下战书的时候吗?难道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危险?还是……自己真的会一去不回?”

冷粼蹲下身,轻轻的摸了摸一天的头发,柔声道:“一天,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肯说话?”

一天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神中竟有一种孩童所没有的忧郁。

许久,他才张了张嘴,低声说道:“我不开心!”

“为什么?”冷粼见他终于开口说话,有些兴奋,但还是尽量保持着温柔的口气问道。

一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开心!”低下头,将头倚在双膝之间,默默的发呆。

冷粼见状,知道他又不准备说话了,叹口气,站起身,望着脚下滚滚的河水,也发起呆来。

无翼始终没有说话,关于莫问天的存在她是知道的,不过她却没有想到莫问天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法相又戴上了斗笠,很专业的摇起橹来。

小船儿在法相的轻摇之下,开始向彼岸驶去。

就快到对岸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冷粼忽然蹦出一句话:“法相,你老实话,我这次去到底会怎么样?”

法相弯腰摇橹,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也问过师父,他说你们都不是凡人,根本无法测得天机。”

冷粼撇撇嘴,无法测得天机?哼,是不能泄漏天机吧?

若说般若寺的慧如老和尚没看透这事的深浅,打死他都不相信。

连一天都能够有莫名其妙的预感,难道此次自己真的走到了无比凶险的地步?

几百年来,自己大凶小难经历过无数次,难道这一关自己真的过不去了?

冷粼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所考虑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他担心的是,若自己真的死在了白衣的手上,那阴风门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恐怕就要永无宁日了。

无翼俏脸煞白,显然也明白了法相的意思,这位火红的女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默默的想着心事。

法相忽然转过头,似乎是不经意的说道:“师父还说了,凡事无绝对,天道也依人道而变!”

冷粼听得一头雾水,法相的意思彷佛是事情还有转机,这个可恶的和尚,说话永远是说半截,让人猜来猜去,讨厌得很。

倒是无翼听\法相如此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许多,红色的瞳仁不停的转来转去,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小船终于在岸边停下,法相又摘下他那大大的斗笠,肃然道:“到岸了!”

三人依次跳下船,只有一天不肯下船,躲在船舱里不愿意出来。

“冷粼,一路小心!”法相说这话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像个和尚。

冷粼点点头,望着船舱中偷偷向外望的一天,忽然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冷粼想起了这两句话,发觉很适合自己现在的心境。

一直低着头默默无语的无翼忽然抬起头,向法相说道:“大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小女子有事要请教!”

法相愕然,转头看着冷粼,却发觉冷粼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施主若有要求,小僧定当从命,请教二字却不敢当!”法相面对着貌美如花的无翼,又摆出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早就看出来这个火一般的女子,修为不知比他高了多少倍,只是,不知道她要问自己什么事。

冷粼傻傻的看着无翼和法相走出二十几步远才停下,然后二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把耳朵竖得跟兔子一般都没有听到一个字,唉,人家刻意躲着自己,又怎么会让自己听到?

远远的,冷粼只能看到法相的表情不断变化,一脸的惊诧,然后是摸着光头恍然大悟的样子,再然后又肃然起敬,然后连说带比划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无翼只是偶尔的时候插句嘴,大多时候都是默默的聆听,神情不变,一副从容的样子。

“这两个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搞小动作,这和尚,不地道哦!”冷粼心中不住的编排着法相。

时间不长,二人又一前一后走了回来。

“你们在搞什么鬼?”虽然明知道他们不会告诉他,冷粼还是忍不住问道。

无翼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挑衅般的向冷粼撇撇嘴,却不说话。

法相倒是有些异常,看着冷粼的眼神有些古怪,又摆出那副招牌动作,双手合十,轻喧佛号:“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你们……真是气死我了!”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冷粼气得咬牙切齿。

“好了,小僧告辞了,祝你旗开得胜!”法相戴上斗笠向小船走去。

冷粼忿忿的冷哼一声,拉起无翼的手,怪叫道:“我们也走了,祝你洪福齐天!”

法相一脸古怪的转过头,苦笑着看着冷粼的背影,眼神渐渐转为深沉肃穆。

无翼这次倒是很配合的没有挣脱冷粼的手,任由冷粼握着。

走了没多远,冷粼忍不住开口问道:“姐姐,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无翼含笑摇头,也不说话,目光越来越温柔。

“好姐姐,求你了,告诉我吧!”冷粼近似于哀求道。

无翼还是摇头。

“哼!你们故意串通起来气我是不是?我偏不生气!哼哼,我早晚会知道的……”冷粼忿然道,话锋忽然又一转,可怜兮兮的望着无翼,“姐姐,亲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否则我会睡不着觉的!”

无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双美目凝视着冷粼的眼睛,轻轻道:“不用急,你很快就知道了,现在说就不灵了!”

冷粼咯吱咯吱的磨着牙齿,气鼓鼓的看了无翼半天,终于放弃了倒地打滚、撒泼耍赖的招数。

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一声,“唉,你们这些古怪的家伙,怎么专门喜欢欺负我这个好奇心强的人呢?”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六章 附灵

夕阳宛如一个害羞的姑娘,用天边的半朵云霞遮住脸庞,一时间,她那粉红的脸蛋映透了半边天空,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好美!”无翼痴痴的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任由那柔柔的霞光洒在自己的肩上。

在眩目的霞光映照下,一身火红的无翼彷佛一团跳动的火焰,散发着一股炽热的美丽。

冷粼也看得痴了,随口附和道:“是啊,真的好美……”

无翼没有发觉出来冷粼说的竟然是她,她只是静静的在那里站着,似乎是有些贪婪的看着天边的云霞,让自己的一切都沐浴在那片醉人的霞光里。

最近一段时间,冷粼一直觉得无翼很古怪,是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二人虽以姐弟相称,可是以前无翼总是喜欢对冷粼耍些小脾气,或许她本身是火灵体的缘故,她的性格里自然而然的带了些焦躁的成分。

可是,现在冷粼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以前火辣的美女姐姐,转眼之间变得似水般温柔多情,甚至在冷粼开玩笑取笑她的时候,她都不再生气,而是始终微笑着看着冷粼。只有在冷粼实在是闹得不像话的时候,她才会伸出那如削葱根般的白皙手指,轻轻的点一点冷粼的额头。

不得不说,无翼是一个令大多数男人都心动的美女,尤其一身火辣的打扮,几乎会让每一个见到她的男人馋涎欲滴。

她永远是那一身火红的装扮:宽边长袖红绫裙,外披一身薄红纱,每每举手抬臂的时候,都遮不住她那双藕般雪白的手臂;一抹粉红绸抹胸压得很低,露出胸前一大片洁白粉嫩的皮肤,最让冷粼喷血的,就是那抹胸也束不住的两团波涛汹涌;脚下一双大红的羊皮小蛮靴,将她那小巧可爱的一双莲足收在其中。

面对这样一个火辣的女人,要说冷粼不想入非非,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心中已经有了白灵和道影,再加上二人的姐弟关系,所以大多数时候,冷粼还是很清醒理智的,除了有时候握一握她那温暖柔软的小手,再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是最近无翼的变化,让冷粼不时的心猿意马起来,尤其是有一次当她弯腰拾东西的时候,粉红抹胸下那两座饱满圆润的丰满所形成的深深沟壑,让冷粼的眼珠差一点掉下来,还好无翼当时并没有发现,否则自己屁股上一定会多一个小巧可爱的足印。

不过,冷粼一直怀疑她当时已经发现了自己在偷看她,否则为什么在站起身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抹醉人的红霞?

“她……不是喜欢我吧?”冷粼脑海中忽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吓了一跳,急忙将这想法驱出脑海。可是很快,那团红色的火焰又开始在他的脑中飞舞盘旋。

不行,白灵因为自己而死,他已经愧疚万分,而且现在自己的心中只有道影,绝对不能再留情了,就让她永远做自己的姐姐吧。

何况,八月中秋,自己还有一番生死未卜的恶战,若自己真如法相所说,一去不回的话,这世上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俏寡妇?

有了这种想法,冷粼越看越觉得无翼一定是喜欢自己,而且很多时候她甚至是在勾引自己。

这可让冷粼吓了一大跳,无翼的感情,他是绝对不敢接受的。

接下来的日子冷粼变得如履薄冰,向来喜欢乱开玩笑的他,再不敢与无翼乱来,变回一个谦谦的守礼君子。

不知为何,冷粼总感觉无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忧郁。

可是他又不敢问,他倒不怕别的,只是,他害怕自己问了之后,如何面对无翼的回答。

不经意间,本来无话不谈的二人却显得有些尴尬,无翼始终默默的跟着冷粼前行,而冷粼总是希望能够找出一些调剂情绪的话题,可每到这个时刻,他的大脑都彷佛一块木头般,想不出一句话可说。

于是,这路上多了一对沉默寡言的呆男怨女。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要憋疯了!”冷粼一边低头赶路,一边皱着眉,心里不断的骂着自己,你凭什么让人家如花似火的无翼喜欢啊?

倒是无翼似乎完全转了性子一般,脸色平静,神情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依旧每天督促冷粼练功之外,几乎很少说话。

越是这样,冷粼越觉得不对劲,这几天冷粼为了这件事情几乎茶饭不思——他以前可是最喜欢人间美食的。

中间有好几次,他想召唤螭龙出来,让这个活泼的家伙调节一下气氛,可是不知为何,螭龙好像沉睡了一般,对他的召唤置之不理,得不到一丝回应。

螭龙喜欢睡觉,经常一睡就是十天半月,借着沉睡来慢慢凝聚能量,可是这次,这家伙睡得也太过头了吧?

“这只该死的家伙,到时候一定要狠狠骂它!”冷粼诅咒着螭龙的见死不救,只好继续自己的郁闷之旅。

一个月的时间本来很短暂,可是对冷粼来说,就像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与无翼的关系不但没有任何改进,倒显得有些更加疏远了。

这其间,冷粼的功力恢复的很快,体内的妖丹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而且妖气的汇聚速度也越来越快,看来自己用不到八月中秋,就可以恢复以前的实力了。

死白衣,我就不信打不过你!哼!冷粼终于恢复了一点信心,尽管在他的内心深处,认为自己能够打赢白衣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一。

不过令冷粼最开心的一件事是,螭龙终于结束了长期的沉睡。

在感应到螭龙醒来的一刹那,冷粼马上就把螭龙召唤出来,恶狠狠的骂道:“你这臭家伙,除了睡你还会做什么?”

螭龙刚刚醒来,还在半清醒状态,冷不防被冷粼一顿臭骂,向来不吃亏的它,愕然发起呆来。

好久,它才醒过神来,蓝色雾状的身体张牙舞爪的上下窜飞,不服气的应道:“哼,我就是喜欢睡,你管得着吗?当时你答应过我,不管我的!怎么,想反悔吗?”

冷粼气结,连这个小家伙现在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忿忿道:“我是答应过你,可是老子那天都快被人分尸了,也不见你出来,没义气的家伙!要不是老子命大,你现在早被别人炼成法宝了!”

螭龙一听大怒,当初他主动去做龙枪的器灵,就是相信冷粼的为人,而且这一段时间,他与冷粼已经建立起了一种深厚的感情,现在听冷粼说居然有人想要他的命,大声说道:“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动龙爷我罩的场子?”

冷粼一听,哭笑不得,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这家伙从哪里学来的黑话啊?一瞥之下,发现无翼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哼,第一次,我渡心魔劫,差一点被人弄到天上去,要不是我及时散功,你现在还能看得到我?第二次,前不久,青羊宫和天师道的道士来找碴,差点就没命了,要知道,你老大当时可是散了功的……”

冷粼越想越气,指着螭龙说道:“你说说,这些时候你跑到哪儿去了?关键时刻你居然在睡觉……睡吧,睡死得了!”

螭龙从没见过冷粼生过这么大的气,心里也有些发虚,毕竟,冷粼是它的主人嘛。

它小心翼翼的飞到冷粼面前,用它那巴掌大的身体,轻轻的磨擦着冷粼的面颊,委屈的说道:“这也不能全怪我嘛,你渡心魔劫,我也帮不上你!至于那些道士,哼,我以后叫他们好看……”

见冷粼不为所动,还站在那里生闷气,话锋一转,螭龙诡秘的说道:“再说,我可不是像猪一样睡傻觉,你没发现我现在的变化吗?”

其实冷粼一直很享受着螭龙磨擦自己脸庞的感觉。那感觉凉凉的很舒服,不过看到螭龙居然被他吓到了,心中一阵大乐,没想到它那么胆小,听螭龙这么说,心中虽然惊讶,可是还装作冷冷的说道:“什么变化?我怎么没看出来?”

螭龙把它的尾巴伸进冷粼的鼻孔,痒得冷粼立刻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这家伙,是不是讨打?敢搔我的鼻孔……”冷粼佯装生气,一把抓住螭龙的尾巴,恶狠狠的骂道:“让我抓到了吧?哈哈哈哈……咦……不对……你怎么凝聚成实体了?”

冷粼一脸的惊讶,抓着螭龙的尾巴放到近前细细观看,果然发现螭龙的身体不再像以前只是单纯的蓝雾状,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蓝色身体。

在一边的无翼也睁大眼睛,被惊得目瞪口呆,很显然,她刚才也没有注意到螭龙身体所发生的变化。

“哈哈,没想到吧?想知道为什么吗?”螭龙得意的大笑道,忽然想起身为一个龙族,被人抓着尾巴倒吊着实是有损形象,挥舞着小小的爪子叫道:“快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冷粼哈哈一笑,放开了螭龙的尾巴,歪着头看着飘浮在空中的螭龙,等着螭龙的解说。

螭龙装模作样的在空中摆了个自认为最酷的架式,摇头晃脑的说道:“其实在我成为龙枪器灵之后,我就发现了,龙牙刃中居然还有一缕龙魂印记,想来是那头死龙留下来的。

“你也知道的,我的龙魂是残缺不全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沉睡,就是藉机吸收那缕龙魂印记,虽然只是一点点,哈,但足以让我有一个质的飞跃了……”

螭龙兴高采烈的说完,忽然没来由的叹了口气,沮丧的说道:“唉,可惜那头死龙留下的东西太少了,只有那么一点点,否则我的身体一定可以凝聚得更真实一些……”

冷粼恍然大悟,怪不得螭龙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沉睡,原来是在做这个,自己还一直纳闷,以螭龙活泼的性子,怎么可以忍受那么苦闷的生活?

心中一动,忽地想起自己体内还有两颗龙珠,不知道能不能帮上螭龙的忙。

那两颗青红双珠,自从自己提升到合道境界之后就很少用到了,不如送给螭龙好了,毕竟,这家伙虽然顽皮,但是本质还是不错的。

默运妖力,将青红双珠逼出体外,一时间,青红两色光芒大盛,出现在螭龙面前。

螭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它就被那两颗在空中不住旋转的龙珠所吸引,一张小巧的龙口微微张着,若是它有口水的话,估计哗哗的流到地上了。

“天啊,这……这是龙珠啊……”螭龙结结巴巴的自语着,又飞快的围着龙珠转了几个圈,忽的停下,沉默了一会儿,号啕大哭起来。“呜呜……你竟然还有龙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有了它,我的实力一定比现在要厉害得多……呜呜……”

冷粼诧异的与无翼对望一眼,看来螭龙的确是有些小孩子脾气,没关系,可以哄嘛。

“乖哦,不哭,那时候你也没问嘛,好了,别哭了,现在这两颗龙珠是你的了!”冷粼柔声道。

螭龙哭得更大声了。“你个该死的家伙,人家现在是龙枪的器灵,怎么还可以吸收龙珠里的龙魂印记呢……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把我封印到龙珠里呢……呜呜……晚了……晚了……”

冷粼一听,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看来螭龙真的是没这个福气了。

张了张嘴,准备劝一劝它,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唉,谁遇到这样的情况,估计都要大哭一场吧?

哭了好半天,螭龙的声音终于由干啕转到抽抽噎噎。

冷粼叹口气,心道是时候劝它了,刚想说话,螭龙却止住抽泣声,大声说道:“算了,不用劝我,我没事!看来我还是福缘不够深啊,若我能够将龙珠里的龙魂精气吸收,恐怕到时候就可以脱离器灵的身分了!说来说去,贼老天是把你我绑到一起,罢了罢了……”

没想到螭龙竟然如此想得开,冷粼倒是有些小瞧它了,准备了几个好听的成语刚想夸夸它,螭龙又先说话了:“哼,还有你这家伙,简直气死我了!”

冷粼:“我又怎么了?”

螭龙不住的在冷粼面前挥舞着小小的龙爪,忿然道:“还说?人家修行,修来修去都为成仙,可是你明明可以成仙,却偏偏散功,不是气我是怎么着?简直就是欺负我龙魂残缺,不能修成龙神……”

冷粼一听,原来这家伙是因为这件事,呵呵一笑道:“你不知道成仙有多烦,要是知道的话,你也不会选择成仙的!”

螭龙愤怒的用龙爪抓着冷粼的头发,大怒道:“还说不是故意气我?明明知道我成不了仙,还这么说……”

冷粼没办法,只好陪笑道:“好了,好了,算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

螭龙扭过头,哼了一声,不理冷粼。

冷粼无奈的向无翼耸耸肩,换来她轻柔无比的淡然一笑。

经过螭龙这一番胡闹,无翼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副冰霜美女的样子,唉,这世道,明明是烈焰美女,却偏偏装作冰山般冷酷。

螭龙还在一边生闷气,冷粼也懒得理它,心道不如借此机会缓和下与无翼的关系好了,开口说道:“看,它就是这样子,脾气坏得很!”

无翼微微一笑,望着冷粼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还好啦,很可爱的小龙嘛!”

冷粼又东拉西扯的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逗得无翼始终笑意盈盈。

二人似乎渐渐找到了一些以前的感觉,隔阂,在那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的天妖心法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无翼忽然问道。

冷粼略一沉吟,道:“嗯,按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以与姐姐一战了!呵,姐姐别见怪,我只是打个比方!”

无翼微笑着摇头,关切的说道:“嗯,要加把劲了,那白衣是仙人转世,这一段日子应该进步不少!千万不可大意啊!”

不知怎么,虽然二人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可是冷粼还是感觉无翼的眉宇间始终有一种淡淡的忧郁。

“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冷粼试探着说道。

无翼头一偏,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知道,只是感觉!”

“呵呵!又胡说!”

“对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天法相和你说什么了?”冷粼还不死心。

无翼咯咯一笑,“该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放心吧,很快你就知道了!”

面对无翼的守口如瓶,冷粼完全不知说什么好。

螭龙始终竖着耳朵听冷粼与无翼聊天,见这么久冷粼也不理它,终于忍不住凑上来说道:“冷粼,咱们商量个事儿吧……”

冷粼忍住笑,这家伙终于憋不住了。

“你要是下次渡劫成仙的话,带我一起到天界去好不好?听说天界很好玩的,哪儿像人间界,这么无聊……”

冷粼无奈道:“老兄,你是器灵啊,成仙后在人间界修炼的法宝是带不走的,你怎么和我去天界?”

想起凌虚上人留下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宝,冷粼禁不住叹了口气。

螭龙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难道,自己就一辈子封印在这冷冰冰的龙枪中做器灵?呜,那太可怕了。

眼看着螭龙又要号啕大哭,冷粼急忙止住螭龙悲伤情绪的蔓延,说道:“先别急着哭,我们慢慢想办法。反正我又不想成仙,再说,就算是渡劫,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说不定真能想出一个可以带你去天界的法子呢!”

螭龙一听,身形定在半空中许久,“真的?真能想出带我去天界的办法?”

冷粼双手一摊,“那可不一定,不过我答应你尽量想办法,好不好?”

螭龙凝视了冷粼一会,开口说道:“嗯,你说话要算话哦!哼,不过,指望你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还是让我老人家自己动脑吧!”

冷粼不禁气结,呸了一声,对无翼说道:“我们走吧,不理这个家伙……”

螭龙这次反常的没有和冷粼顶嘴,只是隐去身形随二人一路前行,让那些凡人无法看到它以免惊世骇俗。

不过冷粼看螭龙若有所思的样子,倒真的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

搭老子的顺风车上天界?哈,等着吧,老子才不成仙呢!冷粼心中偷偷笑着。

一路上,冷粼和无翼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笑笑,螭龙在后面老老实实的跟着,也不插嘴说话。

看无翼的样子,现在开心了许多,冷粼也跟着高兴,暗暗的恼自己,前一阵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

“哈哈,我有办法了!附灵诀!”

冷粼和无翼正在前面行走,忽听得螭龙在后面大喊一声,吓了一跳,难道这家伙真的想出了上天界的办法?

无翼的脸色忽然一变。

冷粼此时完全被后面的螭龙吸引过去,却没有注意到无翼的神色变化。

“好端端的叫什么叫?吓人一跳……你真想出办法了?”冷粼嘴上虽然骂着,可是也对螭龙想出的办法很感兴趣。

谁料螭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根本不理会冷粼的问话,喃喃自语道:“不行,不行,那样的话我的意识会消散掉,不好,大大的不好!唉,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冷粼又好气又好笑,若无其事的说道:“好像某条龙离开我的身体很久了,应该回来了……”

螭龙忽地醒悟,大叫道:“天啊,是应该回去了,我不能离开你太久的,怪不得脑袋这么迷糊……好了,我要思考了,谁也不要打搅我!”说完一溜烟的钻到冷粼的体内,再也不肯出来。

冷粼无奈的转过头,刚想说几句螭龙的坏话,却看到无翼的脸色很难看。

“姐姐,你怎么了?”他关心的问道。

无翼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

“真的没事?”冷粼狐疑的问道。

“真没事!”

“哦,没事就好……你真的没事?”

小路上,一男一女的身影渐行渐远,空气中兀自飘来那男人的喃喃自语:“真的没事么?”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七章 左螭龙,右火凤

晚上,冷粼和无翼在一个小湖边扎下了营。

倒不是冷粼不再贪图那些大城市的美食,而是因为无翼。她那一身惹火的打扮,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引起当地的哗乱与骚动。

毕竟,中原的人们还是很保守的,猛然间看到打扮如此性感暴露的红发美女,都会不自觉的啧啧称奇,当然,每个人脸上都会装出不屑与不齿的样子,可是那些男人们淌出的口水,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

女人们也不例外,而且出奇的一致对外,都齐声谴责无翼的有伤风化。

“我若是打扮成她那样子,说不定比她还好看,到时候看我家那死鬼还在外面偷不偷女人……嗯……我不喜欢红色……似乎衣服再少点会更好一些……”很多女人们一边想,一边惊诧于自己的大胆想法,同时一片羞红涌上面庞。

而冷粼和无翼实在是有些受不了那些色迷迷的家伙,简直就像被人围观欣赏一样。

若与他们动手,可偏偏这些人又没做下什么要命的行为,刚开始冷粼总是大喝一声“滚”,把他们吓走的,可是走了一批后,用不了多长时间又新来一批,总不能让他没完没了的喊下去吧。

若是有那些色胆包天的小流氓企图调戏无翼的话,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被冷粼一顿暴打,或者被无翼将他们烤成半熟。

所以以后大部分的时间,冷粼和无翼都夜宿山林,虽然少了佳肴美酒,可是却多了几分难得的山野清静。

无翼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上,脱掉靴子,将一双纤巧的美足探入水中,轻轻击打着水面。

在这如斯暗夜,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红光,宛如湖边的一朵火焰,激荡起的湖面涟漪,反射着红色的柔和光芒。

鱼儿们似乎也受到了红光的吸引,纷纷游到岸边,轻啄无翼雪白粉嫩的趾尖,偶尔还有几条活泼的鱼儿跃出水面,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火一般的人儿。

不远处,冷粼盘膝而坐,山林间的阵阵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庞,紧紧闭合的眼帘下,他的神情安详又平静。

无翼轻轻转过头,看着勤力修行的冷粼,微微的叹口气,从湖边坐起身,提着裙角,就那样赤着双足走了回来。

蹲在冷粼的面前,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无翼的心情复杂的如打翻了五味瓶。

前世的记忆中,他是自己无话不谈的朋友、浴血奋战的战友……

到了今世,却成了自己宠爱的弟弟,可是不知怎地,她觉得他在自己的心目中,并不仅仅是一个弟弟,还有一种很复杂古怪的情愫在里面。

究竟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甚至不敢想下去。

前一段时间冷粼对她的冷淡,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会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或许,他是对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人世间待得太久,变得更加像一个人了吗?

这种说不清的东西,就是人类口中的爱情吗?

前世的自己,生而为仙,从来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原来,爱情的滋味竟是这等痛苦、这等微妙。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冷粼遮在额前的长发。

无翼的眼神中,忽然透射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悲哀,“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将会永远的陪伴在他身旁!”

入定之中的冷粼似乎察觉到异样,眼帘微动,看样子很快就会醒来。

无翼咬了咬牙,神情变得果敢决断。

就在冷粼睁开眼的一刹那,她那如兰花般的双手,在胸前不断交叉变幻,朦胧的红色光芒下,宛如一尊绝美的女神。

“天火诀,锁灵阵,锁!”

随着她一声黄莺般清脆的轻喝,一道如绳索般的红色火焰,从她的指尖射出,如火蛇一般缠上冷粼的身体,转瞬消失不见。

冷粼正好在此刻睁开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决绝的无翼。他想张嘴说话,却发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似乎不再属于自己一般。

“姐姐,你要做什么?”他从心底发出无声的呼喊。

不知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无翼的表情开始变得温柔平和,痴痴的望着冷粼。

“放心,姐姐不会害你的!”无翼轻轻俯下身,在冷粼的耳边柔声说道。

她火热的红唇轻轻扫过冷粼的耳垂,冷粼却如毫无知觉般僵僵的坐着。

苗条玲珑的女人身体慢慢倾斜,靠在冷粼的怀中,纤纤玉手抚摸上冷粼的胸膛。

“原来,你的怀里是这么温暖……真好……”无翼的眼神泛起一缕迷离,她轻轻闭上眼睛,梦呓般说道:“想知道那天法相和我说什么了吗?呵呵,你永远不会猜到……我是在向他请教附灵诀的事情……

“附灵诀你知道吗?在我还是一团火苗,刚刚有了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就有一位前辈告诉我,我是天生灵体,是那些修真者最好的补药,所以不要轻易被那些修真者发现,否则我会被他们炼化,或是吸尽真元,或是炼成无意识的法宝。

“呵……我一直很小心……只有一次差一点落到他们的手里,还好,我成功逃脱了,不过也身受重伤,不得已在浑江底的寒水阵中恢复伤势,没想到竟能碰到你……”

她的脸上,浮起一种小女儿家才会拥有的绯红,喃喃自语道:“知道吗?那天你受重伤被那个女孩送到浑江底,呵,她是那么的喜欢你,那天她也像这样靠在你的怀里,说了很多很多话。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时候起我就很羡慕她,心里有这样一个魂牵梦萦的人儿……”

冷粼心乱如麻,无翼她到底要干什么?虽然他相信无翼不会害他,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那天说,为了你她可以去死……呵呵……”无翼的手指拂上冷粼的脸庞,“现在姐姐也告诉你,为了你,姐姐也可以付出全部……”

冷粼心底的震惊,宛如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他在心中不停的呼喊:“姐姐,你要做什么?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无翼忽的坐起身来,双手捧着冷粼的脸,微笑道:“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告诉你什么是附灵诀,呵呵,很简单,就是让我永远的附着在你的身上,那样,你的实力应该会提高一大截了吧?我想,那个白衣也不会再是你的对手了,因为,我们是两个人……”

她的脸上忽然多了一种深深的悲哀,“可是那样,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陪你说话、陪你聊天了!

“在附灵成功后,我的意识就会全部被抹去,完成一团混沌的能量,可是我不怕,或许,我应该很开心才对,因为那样我们就会永远永远的在一起了,让我永远听着你心跳的声音,那也是一种幸福呵……”

冷粼忽地想起螭龙说过的,附灵诀会让灵体的意识全部消散,心中又惊又怒,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无奈的在心中大声呼喊:“姐姐!不要啊……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无翼从冷粼的怀中站起,眼神凄迷,一颗又一颗的泪珠,在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不断汇聚,又不断的落到地上,发出哧哧的声音。

地上,泪落之处,一片焦黑。

无翼流出来的竟然是火泪!

“那个和尚,呵呵,真的很有意思,当我告诉他我决定为你附灵的时候,他竟然说我有菩萨心,呵,菩萨……

“虽然他不是很赞成我的决定,可是他还是将附灵的方法告诉我,并跟我说,在附灵前先问问自己,是不是值得这么做……现在我说:值得!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

冷粼此时虎目含泪,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姐姐,你不要这么傻!你不要这么傻!”

无翼轻轻皱了皱眉,伸出手指拭去冷粼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别哭,我心爱的人!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脆铃般的声音更显得空灵:“自从我恢复记忆之后,我就厌烦了这样流浪的生活,无始无终,没有结果!还好,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她低下头,两片柔软温暖的红唇,轻轻的在冷粼唇上一印,“这下好了,不管你成不成仙,你都得带上我了!谢谢你,我亲爱的人!”

“不要!”冷粼的心中发出一声怒吼,泪水从双眼中滚涌而出,“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睡吧,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翼双手一拂,红光暴闪之后,冷粼便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

热!很热!非常热!

一个大大的冒着炽热红光的火球,慢慢向冷粼逼来,烤得冷粼眉毛头发一片焦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不能动,也不能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球一点点靠近自己,那股逼人的炙热滚烫,让冷粼几乎无法忍受。

“这一定是做梦,这一定是做梦!”冷粼喃喃自语,“不对啊,我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以我现在的境界,还需要做梦吗?”

冷粼有些不知所措,望了望四周,只见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除了那个大球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轰的一声,火球终于带着一团滚烫的热量,碰到了冷粼的身体,然后诡异的变小,刹那间变得只有巴掌大小,钻进了冷粼的胸膛。

冷粼还没有来得及考虑这是怎么一回事,一股难以忍受的火热,就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五脏六腑彷佛被烈火焚烧般痛苦。

“怎么办?这到底是什么?”冷粼紧紧的咬着牙齿,苦苦的忍受着烈火焚身的煎熬。

“嗥!”冷粼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厉的吼声。

他周身的衣服早已被火球烧成飞灰,健美结实的身体就那样裸露着,皮肤隐隐散发出一种火红色,如渗血一般的火红。

冷粼扑通一声单膝跪下,用自己全身的力量一拳砸向地面,似乎要把体内的焚火之热,随着这一拳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轰”的一声,火星四射,地面竟毫发未损,一股鲜红的火焰,以冷粼的拳头为中心迅速向外辐射,形成一个极规则的圆形,滚滚火苗一直向外延伸到几十丈远,wωw奇Qisuu書com网势头才稍稍见缓。

这,就是那火球的力量吗?可是这火球是哪里来的?

烈火焚心的冷粼,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一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钻心裂肺的炙痛,很快就让他无暇顾及这些事情,即便以他强悍的肉身,也无法抵抗这种痛苦,他一阵眩晕,双掌撑着地面,努力的使自己站起来。

“我要死了吗?没想到,我竟然会是这种死法……”

就在冷粼最后一丝灵智即将消散的时候,忽然一阵凉风扑面,一团阴冷的冰团出现在他面前。

刺骨的寒气让冷粼恢复了几分清醒,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那冰团也如刚才那火球一般钻入冷粼的体内。

“唔,好冷!”

差一点被焚成飞灰的冷粼,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扔入了盛满了万载寒冰的冰窖里,冻彻心扉的寒气侵蚀着他的身体,很快,他的周身布满了一层白色冰霜。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冷粼冻得牙齿咯咯直响,大声咒骂道,“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要不,就是在心魔幻境中!可没理由心魔劫来得这么快啊!”

由刚才的极热又转为现在的极冷,冷粼又得苦苦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右臂红光一闪,被冰团化成寒气逼退到右臂的火热,似乎不甘心失败,红芒闪过之后,一股排山倒海的热浪,从右臂涌向冷粼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将那股冰寒之气逼到左臂之中。

“呜……还是热……妈的……”冷粼简直被体内那莫名其妙的变化逼得发疯了。

接下来,在冷粼的体内,一寒一热两种属性的力量,开始了一番领土之战。时而寒气占上风,时而热气占上风,一攻一守,时进时退。每一秒钟,这种冷热交替就要不停的重复几十次。

而冷粼则完全像一个局外人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那寒热二气在他的体内肆虐。

冻得发青,烫得发红,两种颜色在冷粼的脸上不停的变幻交替。幸好冷粼的肉身够强悍,否则早就被这忽冷忽热的反应给弄得四分五裂了。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疯了……”青红二色不断变幻的冷粼惨号着。

可是没办法,他只能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冷粼忽然发觉那寒热二气不再硬碰硬的对攻,而是不约而同的冲向他的丹田。

妖丹在一瞬间被这寒热两种强大的能量充斥,几乎差一点爆裂开来,不过还好,一直围着妖丹缓缓旋转的青龙双珠,此时发挥了它的作用,将多馀的能量一一吸收到里面,这才化解了妖丹的危机。

寒热两种属性的能量在妖丹的转化下,都变成了纯正的妖力,妖丹也因为有了这两种力量的加入,而变得异常充盈、强大。

可是好景不长,充盈圆满的妖力溢出妖丹,再一次转化为火属性的能量,缓缓向右臂流去,等到右半截身体都被那种炽烈的火属性能量充斥的时候,又开始缓缓的回流到妖丹,再一次溢出,转化为寒属性的能量,向左臂流去……

妖丹好似一个中转站一般,接受、转化着两种属性的能量。

不过这时候的冷粼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痛苦,似乎寒热两种能量经过妖丹的转化,都失去了那股暴戾的气息,温和了许多。

如此周而复始,不知道往往返返来回流转了多少次,妖丹终于停止了转化,体内的两股力量也渐渐的不再争斗,终归于平和。

冷粼再也坚持不住,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

黎明前的最后一缕星光在冷粼身上消失的时候,远远的东方,终于出现了一抹鱼肚白,然后是淡淡的红色、橘红、深红,终于,在最后的那一瞬间,彷佛突然从天边跳出来一般,一轮火红的太阳从天边升起。

温柔无比的晨光照在冷粼的脸上,他似乎很享受这样温馨的时刻,挣扎着不愿醒来。

忽然,冷粼一坐而起,紧张的四处张望。

湖,还是那个清澈的小湖;林,还是那片幽静的山林;可是,人呢?

“姐姐……”冷粼大声呼喊。

——他多么希望能够听到无翼的回答。

可惜,清晨的山林,除了几声清脆的鸟鸣,再无一丝回应。

冷粼抱住头,傻傻的坐在地上。

那一刻,痛苦、伤心、悔恨各种复杂的情绪,都在他的脸上不断显现。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冷粼木然的坐着,大脑一片空白。

无翼她……竟然真为了自己而甘愿附灵了……

冷粼终于确定了这一点,因为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右手臂的变化,一团火热的能量聚积在他的右臂内,那股熟悉的气息,不是无翼姐姐还会是谁?

“法相,你这个混蛋和尚……你怎么可以告诉她这些……”冷粼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想起自己昏迷前,无翼对自己说过的话。原来,她竟然爱自己爱得如此之深。那深情的目光犹历历在目,在自己耳边说话时的温香软语尚自回响,那最后一刻印在自己唇上的一记轻吻,还留有馀香……

可是,这一切,都渐渐的离自己远去。

怪不得法相走后她性情大变,火一般的性子却变得温柔如水,原来,是想享受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可自己……

闭上双眼,那一身大红的如火焰一般的娇艳女人,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就是在昨夜,她还曾一脸满足的靠在他的怀中,可现在……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冷粼的双眼。

抬起右臂,冷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火凤凰图案。依旧是那种耀眼的火红,每一片翎羽都是一片跳动的火焰。

轻轻的抚摸着那只展翅欲飞的浴火凤凰,冷粼哽咽了:“姐姐,你好美……咦,不对!”

冷粼忽然发觉左臂也有些异样,似乎有一股凉凉的能量聚在里面,挽起袖子一看,左臂上竟然也有一个图案,是一条盘踞在手臂上的银色纹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螭龙?”冷粼大惑不解。

“哈,你终于想起我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在冷粼心中响起,竟然是螭龙的声音。

冷粼大吃一惊,“怎么搞的?你在搞什么鬼?”

“哈哈,刚才见你哭哭啼啼的,没好意思打扰你……”

冷粼打断它的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以后成仙的话可以带我去天界了,当然,她也可以!”

“她?谁?”

“无翼啊,你没看到你的右臂吗?”

“你是说……你给我说明白点!”

“唉……”

冷粼心中响起螭龙的叹息声,居然如此逼真,就如同亲耳听到一样。

“别费话,快说!”

“本来她是准备牺牲自己作你的附灵的,真是个可敬的女孩子,但我是谁啊?我是螭龙啊,前两次没保护好你是我的责任,但这一次我不能再失职了呀,是不是?”

似乎是感觉到冷粼心中压抑不住的怒火,螭龙急忙直达重点:“本来,附灵后是不可能保存意识的,所以,在她准备附灵的时候,我拦下了她,然后她跟我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让我很是感动啊……

“别生气,我继续说,后来我想了好久,终于让天上地下、才智无双的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借助你的青红双珠附灵,当然,这是有风险的……因为青红双珠本是同源,任何单方面破坏它们之间平衡的行为,都会造成你的爆体而亡。

“当然了,你也不见得一定会死,反正很惨就是了……嘿嘿,所以伟大的我,螭龙,决定甘愿作一次牺牲,陪她一起进行这次附灵,正好我们也是一寒一热,与青红双珠属性正好契合,所以嘛……到最后,青红双珠就变成了你手臂上的两个纹身,而我们借助于青红双珠,也保存了自己的意识……”

冷粼终于听明白了一点,插口道:“你是说,无翼她还活着?”

“严格的说她已经死了,但从另一方面讲她也没死,她没有了本体,但是灵魂仍在,封存在那条凤凰里……”

“我明白,但是她为什么不说话?”

“你以为谁都有我螭龙这么伟大吗?附灵之后她的能量耗尽,去沉睡了,过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恢复了!”

“你……”

“算了,不跟你说了,要不是她叮嘱我一定要等你醒来,我早就去沉睡了,你以为我就不累么?”

冷粼呆呆的站着,一脸的茫然,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伤心。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八章 龙寒,凤火

七月十五,中元节,也就是传说中的鬼节。

传说这一天鬼门大开,地府的鬼魂们会跑到世间,享受人间奉祭。

而在佛教中,七月十五又叫做盂兰盆节,是纪念目莲的日子,有以劝世人修孝的意思在里面。

不知为什么,最近洞庭湖的游人忽然多了起来,而且令人奇怪的是,这些游人既不像游山玩水的文人骚客,也不大像藉机出游的官宦,大多是些和尚道士和一些打扮的奇奇怪怪的人。

到了洞庭湖,怎么可以不到君山?

这下子可喜煞了当地的渔人,这些古怪的游人大多会借渔民的船只出游,而且出手极为阔绰,有了白花花的银子,谁还管你是什么人?哪怕是再古怪一点也无所谓了。

到了洞庭湖,还有一个必去的地方就是岳阳楼,别的不说,不去尝尝岳阳楼的全鱼席,那也是人生一大遗憾。

未尝巴陵全鱼席,不算真正到岳阳;登上君山不食鱼,人生少得三分意。

岳阳楼上,二楼靠窗的位子,四男一女一边细细品尝着洞庭特色,一边听旁边的食客吹牛聊天。

“嘿,就说这道红煨洞庭金龟,可是岳阳楼的名菜,任兄可要多尝尝……”一个胖乎乎商贾模样的人,不停的向旁边的朋友推荐。

“洞庭湖有鱼几十种,煎炒烹炸各得其所,粗略算起来,这八百里洞庭,单是鱼的吃法就有几百种,嘿,你老任要是在这住上几天,包你吃得爽上天了去……”

靠窗那女子听到他如此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若是他现在在这里,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女子正是道影,因为已经临近八月中秋,冷粼与白衣的决战就快要来了,在石川和杜离等人的撺掇下,她无奈的随着这四大弟子来到了洞庭湖,为他加油鼓劲。

她隐隐有些担心,冷粼告诉过她,白衣是天界的转世仙人。

心思细腻的她自然明白现在白衣的处境,前不久的正邪大战,双方都大伤元气,这对于那些名门正道来说是不可以容忍的,可是他们现在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反扑,所以才出了这样一个釜底抽薪之计。

阴风子已死,阴风门现在的灵魂是冷粼,假如能够把冷粼除去的话,其它的小鱼小虾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所以昆仑山把白衣推了出来,希望这个转世仙人能够替正道铲除冷粼。

可是在与白衣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她明显感觉到白衣并不愿意与冷粼作对,否则早就可以在冷粼羽翼未丰之前除掉他了。

所以在道影看来,白衣之所以把决斗之期定在八月十五,就是希望冷粼能够在这一段时间抓紧修行,提高实力。

白衣这么做,是不是说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最近几个月,道影一直没有见到冷粼,她不知道冷粼如今到了什么境界,可是在她通透玲珑的心中,隐隐感觉冷粼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妙。

杜离见道影夹了一片香菇,迟迟不往嘴边送,却愣愣的发呆,随口问道:“仙子,怎么了?”

道影娇躯一震,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没事!”

石川夹起一个大大的鱼头,说道:“仙子又担心师父了……呵呵,放心吧,师父这次一定能够赢了那个家伙,九阳,你说是不是?”

凌九阳嘴里被鱼肉塞得满满的,他是土匪出身,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精细的佳肴,一听石川跟他说话,忙不迭的点头:“唔……唔……没错,师父什么时候吃过亏啊?这下子有那小子的好看了……”

花天野年龄最小,偏偏又是一副不爱说话的性子,只是默默的吃着东西,听他们胡扯。

道影见他们还要继续住下说,食指轻轻的竖到嘴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人一见马上明白过来,不言不语的开始大吃大喝。

这岳阳楼中人多嘴杂,其中有不少修行之士,若是被发现他们是阴风门的人就糟了。

还好,真正的高人早已绝了这世俗之欲,来这里吃饭的,只有一些境界低微的不入流修士。

若不是石川和凌九阳他们非要来这里尝尝鲜的话,道影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实在是太吵了。

这时,不远处的几个道士说话的声音引起了道影的注意。

那一桌有道有俗,看情况都是比较熟的朋友,所以说起话来也无顾忌。

“照云,你刚才说,这次争斗,昆仑山又加了条件,是什么意思?”一名俗家打扮的年轻人端起酒杯,与众人碰了下,一饮而尽,这才抹着嘴巴问道。

那个叫作照云的道士,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的说道:“这可是个大消息啊,要不是师祖宠我,我根本就不够格知道,嗯嗯,看在哥几个都不是外人的分上,我就说给你们听,但是记住,千万不要外传……”

这可真够搞笑的,说话那么大声,还不叫别人外传,这不明摆着是炫耀嘛。

几人被他口中所说的大秘密吊起了胃口,也不跟他计较这些,不停的催促他道:“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照云嘿嘿一笑:“在他们决战之前,白衣一定会向那妖人提出各自的筹码。嘿,这下乐子可大了,若是那姓冷的胜了,阴风门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开宗立派了;若是白衣胜了,则阴风门永远不许出现在世上。不过我一直怀疑,这二人是生死决战,扯这些有什么用?”

几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谁知道,或许昆仑派另有打算吧,来喝酒,这些乱七八糟的关咱们鸟事,天塌了有昆仑山顶着呢……”

“来,喝!”

“干了!”

道影皱了皱眉,看来昆仑山果然是针对阴风门来的啊,不过这一招似乎也不怎么精明嘛,假如冷粼赢了的话,那么有他在,阴风门自然存在得堂堂正正,没有人敢来捋虎须;假如他输了呢?阴风门很快又会再一次遭到正派的围攻。

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小二,二楼还有没有位子?”

“有!客官楼上请喽!”

道影的脸色很古怪的闪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平静,静静的喝着杯中的清茶。

随着一阵登登登登的上楼的声音,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走到了二楼,坐到了墙角的一张空桌上。

领头的那个约莫三十多岁,一上来就不住打量着四周的食客们。

当眼神瞟向了窗户时,她脸色忽然大变,变得很难看。

道影依旧恬静的坐在那里,轻轻品味着茶香。

而那女子脸色阴沉,变幻不定。

其它三女似乎看出异样,但是看着她阴沉的脸,都知趣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道影一杯茶喝完,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样子,轻轻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下,一会儿就回来!”

杜离等还没有说话,道影已经站起身,慢慢的走到那女子身边,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就面色平静的走下楼。

其馀三女终于看到道影的样子,惊异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那女子坐在那里愣了好久,似乎内心里在不断挣扎一般,终于站起身向外走去。

※※※※

“师姐,你来了!”道影望着碧波荡漾的八百里洞庭,轻声说道。

那女子,竟然是明霞山芙蓉洞现任洞主,莫铃。

当时就是她逼死前任洞主、逼走道影,道影不得已才会流落江湖。

“看这一片水,现在多么平静,可是等风雨来的时候,又会是多么狂暴!”道影说着不相干的话,也不理会莫铃的反应。

莫铃终于叹口气,站在道影的后面,一双美目满是凄迷茫然的神色。

“那天你逼我下山的时候说过,你是不忿于师父对我的宠爱才会那么做,逼死师父、逼我下山……可是你知道吗,师父早就打算把洞主之位传给你了,师姐,你现在可曾后悔?”道影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莫铃的身体轻轻的颤抖起来,“后悔?后悔又有什么用?”

道影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悲哀,“师父说你平生太过于好强,容易被心魔所侵,唉,没想到,你竟然恨我恨到了那种地步……”

莫铃双手捧住脸,轻轻的抽泣。“师妹,你能原谅我吗?”

道影望向远方水气蒙蒙的湖面,梦呓般的喃喃:“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呵呵,还记得吗?那时候我还是一头小鹿,师父见我颇有灵性,带我上山。那时候你经常和我一起玩,带我走遍了明霞山的每一个角落,那时,是多么的开心啊……”

“师妹,别……别说了……”莫铃双肩不住的颤抖着。

道影彷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喃喃自语,“就在我化成人形之前,师父带我到秘洞里闭关,看着我由一头小鹿化成人形,她告诉我,世人对妖多有偏见,叫我不要对别人讲,并将混沌钟赐予我镇住妖气,还给我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道影!

“你不知道呵,师父关心我是因为我并非人类,担心我走上歧途,可没想到却因此遭到了你的妒忌……你不知道,在我下山的时候,我是多么的不舍、多么的伤心……

“后来,你派人下山追杀我,就是因为发觉没有找到师门重宝混沌钟吧?唉……”

莫铃在听到她第二次提起混沌钟的时候,忽然停止了抽泣,看着一旁痴痴的道影,脸色复杂。

“若是此时突然出手,将道影击杀的可能性有多大?那样,混沌钟……”她心里竟然泛起了这样一种念头。

“不,不,我不能这么做,我已经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她了,怎么还可以再做这种事?”莫铃的内心不断的挣扎。

终于,她的手指轻轻的捏在一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在指尖显现。

而道影,彷佛没有感觉到莫铃的变化,依然痴痴的看着远处的湖面。

莫铃的手轻轻举起,只需一秒,她就可以施展出她最强力的一击,破神心针。

道影的背影在她的眼中显得有些单薄、瘦弱。

她忽然想起了过去的一切……正是刚刚道影所讲述的一般,手臂终于无力的垂下。

道影脸上终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转过头,对莫铃说道:“恭喜师姐,终于战胜心魔。师父托付我的事情,我终于办到了。呵,混沌钟是芙蓉洞的宝物,现在物归原主。”

一方小小的铜钟出现在莫铃的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道影看着莫铃,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不过,虽然师父能原谅你,但是我却不能原谅你,希望你不要让师父失望……”转过身,飘然而去。

莫铃傻傻的看着那口梦寐以求的小小铜钟,双膝缓缓跪倒,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

冷粼此时依旧在路上,步行的速度的确是很慢,但他心里算了一下,虽然只剩一个月了,但是他应该会在八月十五以前赶到君山。

他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无翼还没有苏醒,倒是螭龙早早的醒了过来,每天都用那烦人的心灵感应与他说话,冷粼也没办法,自己是被动附灵的,关于怎么控制体内的灵体,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有一次螭龙说溜嘴了,透露出一个消息:附灵的寄主是可以将灵体禁锢起来的。

当他追问禁锢的方法时,螭龙却很强硬的说不知道,而且不承认自己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唉,你就别问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烦不烦啊?”螭龙终于被冷粼搞得受不了了,没好气的说道。

冷粼却是大乐,你这家伙也有烦的时候?

“嘿嘿,就是你不告诉我,我一样能想到法子,到时候让你一个月不说话,哈,憋死你!”冷粼不失时机的威胁着螭龙。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嘿,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什么?”

“等着瞧吧……”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螭龙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附灵到你身上的吗?你知道我们同时附灵有多大的风险吗?我只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至于这么烦我吗?”

冷粼哈哈一笑,“我烦?我一点都不烦,我现在开心死了,哈,我现在左螭龙、右火凤、老牛在腰间,呸,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白衣那小子怎么对付我们三个!”

左臂一挥,一股寒冷的气息立时笼罩住路边的一棵大树,那大树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株挂满霜花的冰树。

“哈哈,真是太好用了!到时候我冻死白衣那家伙!”冷粼得意非常。

螭龙的吼声又在心中响起,“我警告你,不要随意动用我的能量!”

“哈哈,我就用了,你能怎样?”

“你……我不理你了!”

“哈哈,目的达到!耶!”

终于让螭龙吃瘪了,冷粼大为开心,欢呼着向前走去,后面隐隐传来了阵阵路人的惊呼声。

“天啊,这棵树怎么冻冰了?冬天这么快就到了吗?”

“胡说,现在才七月多……”

“那为什么它会冻冰?”

“嗯,说不准这是棵神树……”

“神树?是不是要跪拜?”

“嗯,跪吧跪吧……”

“一起跪,一起跪……”

※※※※

体内忽然感觉到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冷粼一愣,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惊呼道:“姐姐,是你吗?你醒了?”

没有回应!

冷粼很奇怪,那丝熟悉的气息分明就是无翼的,怎么她却不说话?难道是她的意识并没有保存下来?

冷粼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这一段时间他一直等着无翼的苏醒,可是从没想过无翼会失去意识。

“不会的呀,螭龙明明说没问题的啊……”

“嘿嘿,她醒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跟你说话而已!”螭龙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冷粼恍然大悟。

“姐姐,你好傻……”冷粼有些不知道如何跟无翼开口了,张嘴却说出这么一句话。

“知道吗?那天你封住我的身体,告诉我要使用附灵诀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碎了……可是在你靠在我的怀里,温柔的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又开心又伤心。

“虽然我一直能够感受到你的心意,可是我却不敢接受,那时,我真的不敢接受,还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我,怎么敢接受姐姐你这么珍贵的感情呢?还有,就是,我见过道影痴痴爱我所承受的痛苦,我不能再让你也因为我而受这种折磨……

“在我醒来之后,看不到你的影子,我才明白原来你真的使用了附灵诀,我大声呼喊你的名字,可是却听不到你的回答;我默默的流泪,可是却没有你来擦干我的脸颊;真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后悔了,我后悔我曾经冷淡过你,我后悔我没有珍惜身边的你……

“直到螭龙告诉我你还活着的时候,我才觉得我的世界一下子又变得明亮了起来。虽然你不再有自己的身体,只有意识存在,可是在我看来,你就和站在我面前一样,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我能感受到你的深深爱意……因为,你活在我的心里……”

“好了,别贫嘴了!不然我就要吐了……”无翼的声音终于响起,话语中透出一股很轻松的喜悦。

冷粼不自觉的抓抓头皮,傻笑道:“呵呵,虽然肉麻了点,可是我说的差不多都是真的了,嘿,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夸张的情话……”忽然很严肃的说道:“姐姐,真的谢谢你!谢谢你的爱!以后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那样,我会很伤心!”

“可是我很开心啊,能这样与你在一起,应该是最完美的结局了吧?”

冷粼还没有说话,螭龙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不合时机的响起:“天啊,我怎么遇到了你这么个恶心的家伙,肉麻死我了!还让不让我活了呀……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冷粼呵呵大笑,他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无翼也在笑,很开心的笑。

“傻瓜,你难道就不会用神识把你的话传给我吗?非要说出来,现在全让那头傻龙给听见了……”

冷粼一愣,他似乎感觉到无翼此刻有一丝淡淡的脸红,哈,她在害羞!

嗯,这几天与螭龙说话都是这样子的,倒是没想过用神识传递资讯。这头死龙,什么都不告诉我!

咦,现在无翼也醒了,正好可以试试右臂火凤的威力!心念一动,右手指尖冒出一朵蓝色的火苗,看看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东西,只好向地上一指,“去!”

蓝色的火苗竟然如箭一般钻入地中,地面上,多了一个焦黑焦黑的小洞,冷粼神识探察下去,竟然有几十丈深。这朵小小的火苗居然有如此威力?

冷粼大吃一惊,这只不过连百分之一的能量都没有用上,若是使出全部的力量,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回头一想,无翼本来就是天生火灵体,附灵后的本命天火既强大又精纯,有这样的威力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就如同螭龙的冰寒能量一样,若是他喜欢,他可以让八百里洞庭变成一个冰湖。

“哎,螭龙,给我的新功夫想个名字吧?”冷粼又开始逗弄螭龙。

“嗯,我这就叫天下无敌螭龙破,嘿嘿,好听吧,无翼那个我都替她想好了,就叫心心相印凤凰火!”

“去死!”冷粼和无翼的声音同时响起。

“嗯,这样吧,不要那些花俏的名字,简单一点,就叫龙寒、凤火吧!”无翼说道。

冷粼狂点头,“这个名字好!比某些傻龙起的名字强多了!”

“……”

“龙寒!凤火!”随着冷粼的一声大喊,双臂一抖,一束冰寒一溜天火射向天际,终于在高空会合,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哈哈,白衣,等着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狂笑声不住的响起,久久不能停息。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九章 道影之前生

八月初五,离中秋节只有十天。

冷粼靠着自己的双腿,终于提前赶到了洞庭湖。

望着浩浩渺渺的八百里洞庭,冷粼的心情却始终平静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离目的地越近,冷粼心中就增加一分不安。

一路苦行僧似的艰苦跋涉,似乎并没有让他对胜负看得更淡然一些。

他知道自己,他怕输!

向来豪气干云的他,从没有过这种害怕的感觉。

他明白他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若是他输了的话,那站在他背后的数千妖怪,就会再一次面临着被打击、被杀死的命运。

从前的自己,孑然一身,生死、胜负不过是一念之间,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为阴风门的弟子们考虑。

在螭龙、无翼附灵之后,实力暴涨的兴奋感渐渐褪去,冷粼也开始理智的思考问题。

白衣是他永远看不透的人物,他就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冰山,真正的实力永远隐藏在水面以下。

虽然自己也是转世的仙人,可是白衣是有备而来,按照常理来说,只能比自己更强。

一路联想起法相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莫问天,就是一天表现的异常,冷粼心中就开始怀疑,难道这次自己真的不妙?

唉!冷粼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拾起一个石子,用力抛向水中。石子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水花四溅过后,平滑如镜的湖面荡起了层层涟漪。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没有在决战之前回到阴风门,好歹交代一下也好啊,省得到时候群妖无首,乱成一锅粥,被那些正道门派一网打尽。

不过还好,就算自己不回山,道影和杜离他们也会来君山观战的,嗯,到时候再说吧。

这几天心绪不宁,看来如果到八月中秋决战之时,还保持在这个状态的话,那么自己将必输无疑。

不过,冷粼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在洞庭湖边找到一处渔家,扔给他二十两银子,那渔夫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欢天喜地的拿着银子走了。留给冷粼的,是一处旧茅屋、一艘小木船、一张破渔网、一支钓竿。

这便是冷粼现在全部家产了。

冷粼苦笑着看着那张大网,终于拿起了鱼竿,上了小船。

这十天,自己就安安稳稳的做一个渔夫罢。

随手将小船摇到一个河湾,冷粼便将钓钩放上饵,抛到水中。而自己则靠在船舷上,顺手从湖面上折下一支莲蓬,一粒粒的剥掉莲子,放入口中。

“舒服啊,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生活!”冷粼感叹着,半闭眼睛吃着莲子,惬意无比的享受着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钓竿上的浮子轻微的动了动,冷粼手一抖,一条通体黑色的乌斑鱼,落到了船上的小水桶中。

这条乌斑鱼还未长大,只不过有半只手掌大小,冷粼摇摇头,叹口气,对着桶里的乌斑鱼说道:“鱼啊鱼,我本不欲吃你,可惜你却自己撞上钩来;唉,须知人心险恶,处处皆有陷阱,也罢,这次放你一次,下次切莫贪图鱼饵!”

用手捞起乌斑鱼,奇怪的是那鱼并不挣扎跳动,似乎感觉到了冷粼的善意一般。

冷粼哈哈一笑,将乌斑鱼放入水中。

鱼尾一摆,乌斑鱼很快便消失在水中。冷粼脸上却多了几分思考的神色。

晚上的时候,冷粼坐在茅屋边,面前的小木桌上,有鱼、有菜、有藕、有菱。

可惜,却没有酒。

唉,早知道叫那个渔夫买几坛酒送回来好了,可惜,事事都想到了,就偏偏差了这一项。

冷粼看着面前丰盛的饭菜,酒瘾却不自觉的犯了起来,只好在杯中注入清水,虽淡而无味,却也有几分听湖饮酒的情趣。

夹了一片鱼肉,刚想放到嘴边,冷粼忽然放下筷子,朗声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吃点吧!不过不好意思,我只能以水代酒了!”

清朗的夜空中忽然响起一阵大笑,“哈哈,冷兄倒是好兴致,别人找你都找翻天了,你却在这里逍遥自在!”

“一切皆外相,我自不扰心!”冷粼刚刚文绉绉的和来人侃了一句,忽然鼻尖不停的抽动两下,兴奋的大喊道:“三十年的陈绍花雕?”

人影一闪,一个白衣公子模样的人,提着一个青色酒坛,站在冷粼面前,哈哈笑道:“多日不见,冷兄鼻子倒是敏锐了许多!”

冷粼现在可没工夫与他贫嘴,一把夺过那坛酒,砸碎封口的黄泥,一股浓郁醉人的酒香立时飘散了出来。

装清水的小酒杯干脆扔到湖里,换了两个青瓷大碗,随着冷粼将坛中的酒倒入大碗中,四溢的酒香再一次让冷粼的口水差一点流下来。

“白衣,来,先干一个!”冷粼端起碗,很真诚的看着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

白衣微微一笑,端起碗,一饮而尽。

冷粼又举坛,将二人面前的酒碗倒满。

白衣眼中闪过奇异的神色,饶有兴趣的看着冷粼,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想不明白一般。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来见你吗?”白衣悠悠说道。

冷粼双眼一翻,怪声怪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喝酒,你这小白脸,总喜欢卖关子……”

白衣呵呵一笑,也不介意冷粼称呼他为“小白脸”,道:“本来我这次来,是想劝你离开的,因为那时,我真的不看好你……”

冷粼噗的一下把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不忿的大声道:“离开?你是叫我逃命?哈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对了,在你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人,那么,白衣大仙,你觉得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狼吗?”

白衣见他说得好笑,摇摇头道:“嗯,你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死在我手里而已……”眼看着对面的冷粼即将爆发,又急忙说道:“别,你别急,我只是说了一半而已。

“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对你的担心是多馀的,而且,我觉得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我才对……”

“哈哈,你这个家伙,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跑到这里给我灌迷魂汤来了?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冷粼开始装疯卖傻。

白衣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我很奇怪,这一段时间,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按理说,即使你恢复全部的记忆,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可是现在……真的很难捉摸啊……”

冷粼嘿嘿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当心别被老子打得屁滚尿流,把那鸟天界的面子全丢光了!”

白衣的神情平淡,面色如水,端起酒碗,高高举起,“人间有一句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够痛快淋漓的战一场!唔,说真的,我现在都有些忍不住想向你出手了,真的很让人期待啊!”

冷粼端起碗轻轻的与白衣碰了一下,眼神不断的变化,沉声道:“我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留手,哪怕是死在你手里!”

白衣一愣,“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活命吗?”

“我想活命,可是我不想领一个仙人的情!”冷粼冷冷的说出这句话,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白衣脸色一变,黯然道:“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重新轮回一世,为什么还是不能忘记?”

冷粼的眼中透露出无尽的恨意,厉声道:“那是一汪汪鲜血,一条条冤魂,我怎么可以忘记?你说我怎么可以忘记?”

白衣咕咚咕咚的将酒一口气喝干,完全不在意那淋淋漓漓的酒水,洒到他洁净如新的衣襟上,然后手背一擦嘴角,沉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这一战,我们谁也不要留手!”

冷粼第一次看到文静儒雅的白衣,还有如此豪放的一面,大声笑道:“好!这才像个爷们!”

“再来!喝!”

“喝!”

……

一弯如钩的新月洁白如玉,静静的悬挂在天空中,见证着世间的一切。

坛中美酒,早已空空如也。

白衣伏在桌上,满嘴的酒气,沉沉睡去。而冷粼则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两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沉重,这一次,终于可以暂且放下所有包袱,痛痛快快的醉上一次。

因为,二人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

第二天清晨,冷粼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白衣正在默默的对着湖水发呆。

“什么?你不走了?”冷粼在听到白衣说这话的时候吃了一惊。

白衣保持着脸上一贯的迷人微笑,“嗯,这地方不错!干脆我留下来陪你!”

冷粼恶狠狠的盯着白衣看了许久,突然右手一伸,“拿来!”

“什么?”

“十五两银子,你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你昨天不是说你才花了十两吗?”

“哼,涨价了!”

“什么时候涨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涨的!”

“……”

谁也不会想到,八月中秋的两个主角,两个即将决一死战的主角,此刻竟然在一起打渔,喝酒。

冷粼依旧使那杆鱼竿钓鱼,而白衣则将那张破渔网发挥的淋漓尽致,一网下去,竟能打上几十斤鱼,让冷粼不由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个技术活儿!”白衣得意洋洋的向冷粼炫耀,换来冷粼一声不屑的冷哼声。

不过二人只把打渔作为一个游戏,除了留两条作为下酒菜,其它的又全部都放回湖中。

就这样,三天时间过去了。

当八月初八的夕阳洒在洞庭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的时候,泛起的一阵阵金色的光芒,让冷粼有些迷醉了。

“有人来找人了,用不用我回避?”白衣忽然对冷粼说道。

冷粼微笑着摇了摇头。

远处,四男一女向自己走来。

“师父,你果然在这里!哈哈!”石川、杜离四名弟子口中呼喊着,团团把冷粼围住,倒把一直走在前面的道影晾在一边。

道影早就看到了冷粼,也看到了在一边吃着莲子静看夕阳的白衣。

冷粼拍拍这个的头,摸摸那个的脸,好不容易才让这些兴奋得有些过度的家伙们安静下来,这才走到道影面前,轻轻道:“你来了!”

道影面色平静,轻轻点点头。

冷粼很自然的拉起道影的手,转向四大弟子,道:“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白衣,嗯,你们叫师叔就行了!”

白衣一愣,为什么不是师伯?

石川等人一听都愣在原地,白衣?昆仑派那个白衣?就是这个牛得鼻孔向天的家伙?

四人对望一眼,身形同时闪动,很有默契的将白衣围在中间。

“师父,这家伙是不是来捣乱的?哼,胆子不小嘛!”石川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看着白衣。

冷粼有些哭笑不得,急忙挥手道:“退下,都退下,像什么话?真给老子丢人!”

几人嘟嘟囔囔的又站回冷粼身后,个个神色不善的望着白衣,彷佛恨不得将他咬碎一般。

冷粼尴尬的一笑,对白衣道:“嘿嘿,徒弟们没见过世面,不要见笑!”

白衣也觉得有些好笑,他怎么会跟石川他们一般见识?

冷粼大声说道:“好了,好了,既然来了,就都在这里住下吧!”

※※※※

晚上吃饭的时候,冷粼与白衣继续举碗对饮——酒是石川从附近镇子里买的,虽然劣质了些,可聊胜于无。

“有徒弟就是好啊,买酒都不用自己去!”白衣感慨道。

冷粼望了一眼一脸阴沉的石川,就觉得好笑。这家伙,怎么老是虎视眈眈的看着白衣?

杜离、凌九阳、花天野也差不多,虽然没有像石川凶气毕现,可是对白衣也都没有好脸色。唔,看来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嘛。

吃完饭,白衣就离开了,理由是受不了石川那杀人般的目光,可是冷粼知道,他是想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陪陪他们。

于是,师徒几人每天打渔采藕;晚上,喝酒赏月。

月亮每天都发生着令人心酸的变化,由月牙儿变为半月,再由半月渐渐丰满,眼看着八月中秋就快要到了。

八月十二,月儿已经渐呈圆形。

“天野,你年纪最小,多听师兄的话,好好修行,别叫师父失望……”

“九阳,以后做事多想想,别老出去惹事……”

“杜离,你天分较高,但是修行一途要刻苦踏实,切不可心急冒进……”

“石川,你是大师兄,一定要给他们带一个好头……”

冷粼一个一个的对四人交代着,不知不觉,一丝悲伤的情绪开始在众人的心间蔓延。

似乎觉察到了这种气氛,冷粼才恍然大悟:该死,怎么自己搞得跟交代后事一样?

“来吧,喝了这碗酒,你们就回阴风门去吧!”冷粼举起酒碗洒脱无比的说道。

每个人都低着头,默默无语,谁都不愿意拿起面前的酒碗。

冷粼感觉到了众人的心情,呵呵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就一定会输吗?都抬起头来,把酒喝了!”

酒喝完,石川等人的眼圈渐红,却都强忍着,不哭出声来。

花天野年纪最小,最先哭出声,眼泪滴滴嗒嗒的落下。其它的人也开始轻轻抽泣。

只有道影,眼神从没有离开过冷粼一刻,将万千柔情全数系到面前这个人身上。

“咳!咳!你们怎么搞的?都咒我是不是?”冷粼装作生气的样子,恶狠狠说道。

几人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师父,我相信你!”——花天野。

“师父,一定胜利!”——凌九阳。

“师父,千万小心!”——杜离。

“师父,干死那小白脸!”——石川。

冷粼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转过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道影,轻轻道:“跟我走走吧!”

沿着湖边,冷粼牵着道影的手,慢慢前行。

皎洁的月光洒在二人的肩上,也洒在平滑如镜的水面上。

二人静静的享受着那难得的一刻温馨,许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怕打破那美好平静的一刻。

终于,冷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次出来发生了好多事……”冷粼终于开口。

道影低着头,看着水中倒映的月亮,轻声道:“我知道!”那丝恬淡平静的神情,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悲哀,让冷粼看上去一阵心疼。

“答应我,若我有意外,你要好好活下去!”冷粼终于忍不住冲口说出这句话。

道影抬起头,明亮的双眼中满含泪水,在她那敏感多疑的灵觉中,似乎觉得以后再也无法见到冷粼一般。

希望,自己这一次的预感是错误的。

冷粼看出道影心中的哀伤,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惹得她伤心,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调笑道:“又掉眼泪,以后不许再哭鼻子!再说我也不一定就输啊,看,这是我的秘密武器!”卷起衣袖,将两只强壮的手臂展现在道影面前。

柔和的月光下,火红的凤凰和银白的螭龙栩栩如生。

螭龙她是知道的,可是那条火凤为什么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浑江江底的神秘火焰……”道影终于想起,可是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

等到冷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完的时候,道影那平静如水的脸上,红得彷佛一只火柿子一般。原来那天在浑江江底,自己在晕倒的冷粼面前那些忘情的话儿和举动,都被那个火凤看到,嗯,真的很羞人哦。

冷粼似乎没有注意到道影的羞态,他皱着眉看着月影在水面上荡漾,再望向道影的时候,眼神已无比温柔。

轻轻握住道影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冷粼缓缓说道:“来,让你看一些东西……”

道影只觉得脑中蓬的一声,面前的景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脚下没有土地,只有一片虚无,朵朵白云从脚下飘过。

远处,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山峰神奇的悬浮在半空中,忽隐忽现的存在于缥缈之间。无数长着艳丽羽毛的漂亮飞鸟,在云雾之中穿梭飞行。

这……是什么地方?道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在一座巨大的悬浮山上,郁郁葱葱树木之间,一座极其雄伟宏大的宫殿群出现在她的眼前。几千几万栋高低不同、各有特色的宫殿簇拥在一起,奢华中透露着一丝神秘的威严。

香烟袅袅,玉磬声声。

不知为何,在这庞大的令人咋舌的宫殿面前,那种凛然生成的威严气势,让人有一种跪伏在地的冲动。

“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熟悉的感觉?”道影喃喃自语。

一座极其普通的宫殿引起了道影的注意。说来也奇怪,道影刚刚想到那个宫殿,那座宫殿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宽敞高大的殿门上,刻着三个大字:披香殿。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道影的意识一阵模糊,一阵无比熟悉的气息涌上她的心头。

大殿内,一个身披五彩霓裳的女子托腮而坐,眼帘低垂,神态恬淡。

半睡半醒的女子忽然惊醒,满脸惊慌,素手掩口,呆呆看着闯进来的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似乎也吓了一跳,不住的抱拳作揖,向那女子道歉,然后红着脸退出披香殿。

女子望着那门口,脸上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场景不断变幻,道影的眼神越来越迷茫。

那男子和女子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两人的关系也在不断的飞速发展中。

两人手牵手四处游玩,随风飘散的浓浓白雾,也挡不住两人眼中的浓情蜜意。

大多数的时候,两个人只是手拉着手,默默的坐在披香殿的台阶上,看着天空中变幻多姿的云彩,看那偶尔飞过的五彩飞鸟。

道影似乎迷失了自己,那一刻,她觉得她就是那个柔静的仙子,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对那男子的无穷爱意。

就那么静静的四目相对,永远不会分开。

终于有一天,一队金甲武士用锁链将那男子带走,任凭她流着泪苦苦哀求,都没能留住他的脚步。

“记住我的名字——玉女!”仙子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换来了身缚锁链的男子一个深情的回眸。

不知何时,眼前的幻象已消失,面前,依旧是那片恬静得如同那幻境中仙子一般的洞庭湖。

道影早已泪流满面,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无忌惮的滑落。

第七集 龙凤呈祥 第十章 决战

八月十五,清晨,君山之巅。

冷粼坐在一块大石上,默默的看着天边跃出的火红朝阳,终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偌大的君山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不过当月亮升起的时候,第二个人就要来了。

时不时有些淡淡的神识掠过君山上空,冷粼冷哼一声,也不去理会,这些闻风而来的修行者,恐怕今天不会是来看热闹的吧?

冷粼毫不怀疑若自己能够将白衣打败的话,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那些正道人士的围攻,哼,而且打的是为白衣报仇的旗号。

唉!这些人啊,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放下心魔,踏踏实实的修行呢?难道真的是能力越大,贪欲越多吗?

冷粼盘膝坐定,心神守一,在朝阳的沐浴中缓缓闭上双眼,慢慢进入到无胜负的平静心境。

虽然此时离决战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可是洞庭湖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修行者。

岳阳楼此时已经被昆仑山包下,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让岳阳楼的老板马上将面前这几十个道士当作玉皇大帝,点头哈腰的亲自跑上跑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没伺候好这帮道爷。

除了昆仑派的人,岳阳楼里还有许多各派尊长和散修高手。昆仑掌门清虚道长自恃身分,没有提前过来,估计在月亮升起前,他一定会赶来亲自观战的。

两个绝世高手的决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对于那些苦苦修行的人来说,可以在他们的争斗中体会到很多平常学不到的东西。

而清虚必来的另一个理由是他对冷粼的恨意,当时他暗算冷粼不成,却被冷粼拐走了昆仑派的神兽螭龙,让他大失面子,后来又挫败以昆仑为首的正道联盟,至此,昆仑派在修真界的威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尤其是冷粼拐走螭龙一事,虽然还没有传得人尽皆知,但是在各大门派高层中,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此事,并且引以为笑柄,这口恶气清虚怎么忍得下来?

而在洞庭湖的另一边,就在冷粼曾经住过的那个小渔屋边,石川、杜离、凌九阳、花天野或蹲或坐或站,个个脸色阴郁、眉头紧皱的样子,空气中流动着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气息。

不远处,道影临湖而立,瘦削单薄的身体,在清晨的雾霭中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一直蹲在地上的凌九阳蹭的站起来,走到道影身后,大声问道:“仙子,师父这次到底会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道影轻轻转过头,原本就十分白皙的脸,此时却显得苍白无血色,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的样子,她的嘴唇轻微的颤抖着,好像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凌九阳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冒失了,可是那天晚上道影独自回来后,一直很悲伤的样子,甚至在深夜的时候,大家都能够听到她那轻轻的啜泣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又不说,使这四大弟子心中急得火烧火燎,却毫无办法。

看着道影伤心的样子,凌九阳也有些后悔,自己关心师父,可是道影对师父的感情,大家心中也都有数,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

刚想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就看到道影樱口一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道影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涟涟的痛哭失声。

原来那天冷粼给自己看的,就是自己的前世,没想到她与冷粼之间,还有过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恋,可是为什么重新转世的他们,还不能够平静的长相厮守,而要再一次的面对残忍的离别?

虽然冷粼信心十足的给自己打气,并且给她看了双臂上那两个强大的附灵,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出冷粼的话中有些诀别的味道。

还有一点让她始终耿耿于怀:天上那些家伙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以他现在的力量,怎么可以与那些强大的存在对抗?

道影越哭越大声,长久以来的压抑,在今天终于痛快淋漓的发泄了出来,有谁知道,这个看似弱小的女子内心,对爱情有着多么炽热浓烈的追求?

莽汉石川露出了他心细的一面,狠狠的瞪了凌九阳一眼,粗声粗气的安慰着道影:“仙子别生气,这家伙的脑袋让驴踢了,跟他一般见识干嘛?师父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能把那家伙打败的,是不是?”

道影依旧掩面悲泣,根本不理会石川,而石川看到自己的劝说无效,又转过头,望向杜离等人,沙哑着嗓子又问道:“师父会赢的,是不是?是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铜铃双眼中,已经有了一种淡淡的湿气在凝聚。

他忽然冲到杜离面前,紧紧抓住杜离的胳膊,大声问道:“杜离,你说,师父会不会赢?”

杜离咬着嘴唇,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师父会不会赢,我只知道若师父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他们永不安宁!”

石川愣了愣,大力的拍拍杜离的肩膀,恶狠狠的说道:“好,若真是那样,我们就搞他个鸡飞狗跳!”

连花天野在内,众人都握紧拳头,暗暗下了决心。

若是冷粼现在在这里,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这仗还没打呢,怎么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唉,也难怪,这次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连自己都没有太强的信心,又怎么可以让别人相信?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岳阳楼此刻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夕照中,楼上的众人们不知道吃掉了多少条鱼、喝光了多少坛酒,让那个胖胖的老板瞪大了他那双小眼睛。

“哎,我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快开打了吧?”一个俗家打扮的人,端着酒杯对旁边的道人说道。

道人轻笑一声:“道兄太心急了吧?月亮还没升起来呢!静观其变就是了!”

那人嘿嘿笑道:“呵,我这不是着急嘛……你说,这次谁能赢?”

道人眼皮一翻,话语中透露出一股不屑的味道,“自然是我昆仑山赢了,那狼妖再厉害,能厉害得过白衣?”

那人哈哈一笑,道:“那是,那是……”心中却老大不以为然。

按理说,血杀冷粼早就死了无数次了,可是每次都能活下来,而且变得越来越强,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有什么厉害的杀着?白衣若这次失手,昆仑山这次可就糗大了。

也不与那道士多说,只是频频举起酒杯,与在座的熟识对饮。

不知不觉中,一轮玉盘皎月从东方升起,洁白柔和的月色,代替了白日里燥热的阳光,在这夜凉如水的秋夜里,却有着无数狂热的人们等待着一场前无古人的决斗。

天空中一道白光飞速的闪过,宛如一道瞬间滑过夜空的流星。

那一刻,洞庭湖四周隐匿的修士们,都感觉到了天空中飞过的那股强大的力量,在他那无与伦比的强大之下,所有的修士们都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卑微。

“快看啊!白衣来了!”

“真的是他哦!”

岳阳楼上的众人们一阵骚动,等待了许久的一刻,终于来到了,两大强者之间的战斗,会是怎样一种惊天动地的场面?

虽然每一个人都对冷粼、白衣间的生死之战很好奇,可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只在君山周边窥视,没有一个人敢登上君山近距离观看,嘿嘿,把两个超级强者都惹毛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

君山之巅,冷粼依旧面向东方,盘膝而坐,一股淡然稳定的气息,缓缓从他那略有些萧索的背影上透射出来。

白衣站在冷粼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一轮明月。

不知为何,此刻的白衣少了许多平时佻脱不羁的感觉,神情肃穆,面带慈悲,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卓然超脱的气质。

月色照在冷粼的肩上,让他的脸看起来平淡温和,让人几乎无法与传说中的“血杀”联系到一起。

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冷粼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浑然无觉,一袭青衫的他彷佛与那如水的月光融合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洞庭湖周边的偷窥者们,焦急的以神识感知着君山上的情景,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气,没有想象中的雷鸣火爆,不由诧异万分。

今夜的君山,平静得一如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冷粼猛的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的眸子,定在那轮圆润如玉的明月之上。

“来了?”冷粼没有回头。

白衣眼帘低垂,轻声道:“该来的自然会来,谁都躲不过!”

冷粼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你飞升在即,难道不怕因为我而耽误你成仙?”

白衣轻轻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无奈,怅然道:“你就是我成仙的最后一关阻障,没有你,我自然无法飞升!”

“哈哈……哈哈……”冷粼忽然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愤怒。

笑声尖利刺耳,直冲九天。

君山断崖上,一块大石似乎也承受不住那恐怖声音的威力,终于轰然崩塌,坠入湖中,溅起无数水花,甚至平静的湖面都如沸水般急剧颤抖起来。

周边传来几声不谐调的惨叫,在冷粼这充斥着无尽杀意的狂笑声中,一些功力较低的修行者手捂双耳,指缝间流出丝丝鲜血,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冷粼的笑声威力之大,竟如此恐怖。

白衣眼中露出不忍的神色,长袖一挥,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笼罩住整座君山,冷粼那穿云裂石的笑声竟被那层光晕隔开。

“何苦与那些人为难?”白衣的声音低沉。

冷粼冷哼一声,“哼,那些宵小……罢了,不理他们便是……”忽然心头一动,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道:“嗯,咱们的架待会儿再打,我还有事要办!”

身形一动,向岳阳楼电射而去。

“清虚真人,在下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不妨出来谈谈!”冷粼站在岳阳楼的楼顶,微风吹动了他的长发与衣襟,竟隐隐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气势。

一道白光闪过,白发长须的清虚真人站在冷粼的面前,充满恨意的眼神中,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

冷粼哈哈一笑,轻轻凑到清虚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扬长而去,只留下面色古怪、阴睛不定的清虚站在楼顶发呆。

岳阳楼中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冷粼对清虚说了些什么。

清虚回到楼中,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心中的震惊却如滔天巨浪一般不断翻滚。

那只狼妖告诉了自己一段法诀,竟然是修炼藏真术之人避免自爆的方法,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自从上一任护教真人天禹道人飞升成仙后,他一直想不通其中的原因,究竟天禹用什么方法避过了自爆的宿命?

那冷粼又为什么会知道这段法诀?难道是天禹飞升前告诉他的?可是他为妖类,又为什么会把这个告诉自己?

向来心境淡定的清虚此时心中大乱,冷粼的话,让他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有了一丝怀疑。自己手中斩妖无数,可是到最后一刻,竟然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够了解他们。

※※※※

君山之巅,冷粼与白衣相对而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冷粼无奈的向面前的白衣解释道,接着话锋一转,以一种轻松无比的口吻问道:“可以开始了吗?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白衣点点头,双眼射出一种狂热的光芒,“我也期待很久了!”

“好,那就来战吧!”冷粼大声吼道,双臂一张,一蓝一红两股强劲的气流,从他掌心中迸出,在原地形成了一股寒热交替的旋风。

“龙寒!凤火!”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掌心形成的红蓝气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白衣袭去。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必尽全力!

白衣神色凝重,虽然冷粼有些取巧的嫌疑,可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也绝无可能以肉身硬接下冷粼那全力一击。

身形如电,堪堪躲过冷粼那极具杀伤力的攻击。

“轰隆”一声,白衣刚才站立的地方山崩石裂,碎石横飞,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浮在半空的白衣长袖一挥,一只银色大手出现在冷粼上空,硬生生的拍将下来。

冷粼亦不敢以肉身接那具有天地之威的银色手掌,身形如电,急退了二三十丈,只看着那只银色手掌将花岗石地面拍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第一个回合,二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使用法宝,似乎他们都打定主意,要以本身的力量与对方真刀实枪的战斗。

修行到了这个境界,技巧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功力的高低。

白衣面色寒峻,远远的与冷粼对视一眼。那一刹那,冷粼从白衣眼中看出了对战斗的无尽狂热与决绝。

呵,这可真不像是他平常的性格啊!

冷粼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调皮的笑容,双臂向天,一股庞大的气势遥遥锁定白衣。左臂不断凝聚着丝丝寒气,一团淡蓝色的寒气团越来越大;而右臂则冒出森森火焰,一团人头大小的赤色火团出现在右手之上。

“破!”冷粼沉喝一声,双臂猛的合拢,寒热气团在刹那间合二为一,像流星一般飞速的向白衣射去。

白衣神色不变,双掌在胸前凭空一推,一只银色大手堪堪挡住寒热气团的攻势。

“轰”,又是一声巨响,寒热气团与银色大手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消散为虚无。

同时,二人的身体被劲气相交的巨大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飘了十多丈,才稳得住身形,冷粼的嘴角已隐隐露出血迹,而白衣的一双大袖却被震得粉碎,滑稽的赤裸着白皙的双臂。

“哈哈,痛快!再来!”长笑声中,双臂间的红蓝光芒再一次聚拢,红蓝变幻间冷粼的脸坚毅刚强。

轰!轰!轰!轰!轰!二人抛弃了所有的战斗技巧,在一连串的巨大爆炸声中,毫无花巧的以最真实的力量一次次对攻。

君山之上碎石横飞,树倒枝碎,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将二人那不属于凡间的力量展现得一览无遗。

冷粼的头发散乱,嘴角不住滴着淋漓的鲜血,可是依旧掩饰不住眸子中那永不言败的狂热气势。

白衣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一身如雪的白色长衫早已碎得破败不堪,指缝间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点点滴落。

天空中不知何时积聚了如墨般漆黑的乌云,那一轮散发着柔和光华的明月,似乎被乌云吞噬掉一般消失了踪影。远处,乌云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滚滚涌来,铺天盖地的气势让人心寒。

当最后一缕星光都被乌云遮掩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沉浸在无尽的黑暗当中。

冷粼忽地发出一声长笑:“哈哈,白衣,你该回去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白衣轻笑声声:“你我还没分出胜负,我怎么舍得走?”

一道银蛇般的闪电划破了夜空,紧接着就是咯喇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一瞬,在电光的照耀下,冷粼抱肩,白衣负手,就那样傲然的站立在君山之巅。

暴雨终于倾泻而下。

※※※※

岳阳楼上,灯光通明。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尤其是遮天蔽月的乌云不断涌来的一刹那,几乎每一个修行者都感受到了乌云之中蕴含的天地之威。

天劫!竟然是天劫!

所有观望的修行者一下子躁动起来,这两个世间最强大的人物,竟然引动了天劫!

君山之上,雷声吼吼,电光闪闪,千百道电光随着震耳的雷声激射而下,如电雨一般密集。

风雨声、雷鸣声、隆隆的爆炸声不住的在众人耳边响起,在这巨大的无可匹敌的天地之威下,人人色变。

清虚道人望着一团漆黑的洞庭深处,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便是天劫的威力吗?”

虽然离君山还很远,可是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无法承受天劫所带来的巨大威压,不得不盘腿打坐,抵抗着那来自于天地的压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轰轰的雷声终于不再响起,满天的乌云也在一刹那间迅速散去,一轮高悬的明月朗朗挂在天上,月光随着乌云的消散不住的扩展着。

乌云散尽,月朗星稀。八百里洞庭再一次恢复了平静,似乎刚刚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场面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岳阳楼上,众人呆呆的看着远处月光照耀下的君山,终于各施神通,向湖心飞去。

眼前的景色再一次令众人目瞪口呆,君山七十二峰,竟然无一丝一缕完好的土地,满目疮痍,深坑遍布。

冷粼和白衣,却踪迹全无。

难道……

※※※※

渔屋外,道影泫然站立,而石川、杜离等人跪伏在地,不住的抽泣声打破了月夜的静寂。

他们在等着冷粼的回归。

虽然刚才君山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幕,让他们觉得希望有些渺茫,可是他们依然默默的跪在地上。

一道白光划破夜空,宛如一道流星遥遥飞来,铮的一声落在几人不远处。

石川等人抬眼望去,龙枪笔直的插在地上,枪尖闪耀着淡淡白光,微微的颤动着。

“师父!”石川等人悲恸大哭。

第八集 暗潮汹涌 第一章 昙云仙子

朵朵白云从脚下飘过,远处,传来了一阵似有若无的丝竹之声,悦耳之处,恍若天籁。

白衣此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留下冷粼一个人。

冷粼闭着双眼,面色阴晴不定,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他用心感受着这个世界!

这个曾经熟悉的世界,也让他无比讨厌的世界!

“白衣,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他低低咒骂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终于睁开双眼,冷粼的眸子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光芒,四下打量着。

几百年过去了,这个世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空气中似乎依然弥漫着那股讨厌的气息。

他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碑上。

几十丈高的青色石碑只是简单的刻着三个字:升仙台。

“升仙么?”冷粼从鼻孔中挤出一声冷哼,露出不屑的神情。

巨大石碑的下面,站着一个白袍道人,须发如雪,面色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道人的双眼一直热切的望着冷粼,奈何冷粼却对他视而不见。

见冷粼如此样子,道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等着冷粼开口。

冷粼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终于深吸一口气,眼神迎向那个白袍道人。

白袍道人的眼神明亮深邃,见冷粼终于有所回应,面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

冷粼神色复杂,在白袍道人那纯净得无一丝杂质的眸子注视下,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似乎差一点就要唤出那四个字:凌虚祖师。

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咬了咬牙,轻轻走到道人身前,鞠了一躬,也不说话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了一声喟然长叹。

冷粼本来洒然的身姿微微一滞,终究没有回头。

直到再也感应不到身后那个令他矛盾的存在,他才停住身形,转过头,望着远处的雾霭茫茫,眼眶中蓄满泪水。

天界是一片广阔得近乎于虚无的存在,无数座仙山飘浮在半空中,缓缓的沿着某种奇异的规律运行。

天界的仙灵之气很是浓厚,可是那每座飘浮仙山上的灵气更是浓稠,再经过仙人们的维护加持,更是打坐修炼的洞天福地。

可是,天界这么大,哪里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地?

他站在一朵白云上,随着白云缓缓飘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

不知道道影和石川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唉,谁能想得到,自己与白衣一战的结果,竟然是二人双双飞升,想来一定让众人大跌眼镜。

这一战,到底是谁胜?谁负?

冷粼苦笑着,将身体舒展开,躺到那软绵绵的白云上,头枕双手,看着上方变幻莫测的白云,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很明显,白衣不愿与自己作生死之斗,自己被迫飞升,显然是他早已谋划好的计策,所以这样看来,这一战,应该是自己输了才对。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白衣非要把自己弄到天界。有心找白衣质问,却不知道此刻白衣跑到了哪里。

正想着,冷粼忽然心中有所感应,坐起身来,向远处望去。

两道白光飞快的掠过无数白云,落到他身前不远处,化为两名白甲力士的模样。

“可是新晋仙人冷粼?”其中一人抱拳问道。

冷粼一头长发无所拘束,随风飘散,右手搭在曲起的大腿上,冷冷的看着二人,缓缓点了点头。

“在下元丁、元西,乃天宫值守,专程来请冷仙人赴琳琅仙境天宫受封!”二人一脸的恭敬。

冷粼沉默不语。

什么时候天宫要分封刚刚飞升的仙人了?这是新规矩吗?一想起前世的恩怨纠缠,冷粼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寒霜。

元丁心中忐忑不安,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这个新飞升的冷粼桀骜不驯,对天界更是抱有敌意,看着眼前的冷粼,面色分明有些不善,希望他不会将气撒到自己兄弟二人身上才好,否则,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天宫值守,如何是他的对手?

心中猛然一惊,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飞升的仙人,自己为什么会怕他?可是看冷粼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淡淡威压,让元丁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他一个刚飞升的仙人,怎么会有超越凡仙的气势?

刚才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冷粼身上那股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气息。自己飞升苦修几百年,也始终停留在凡仙境界,没能再跨出一步到达天仙位。难道面前这人初飞升就是天仙的境界?

元丁、元西对望一眼,掩饰住心中澎湃不安的惊诧。

看着冷粼冷若寒冰的面孔,元丁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怪异的念头:难道,天界的那个传言会是真的?

他越想越害怕,见冷粼不说话,他与元西二人只得躬身等着冷粼的回应。

冷粼忽然展颜一笑,寒冷如冰的面色好似一瞬间都融化一般。

“好吧,是应该见一见老朋友了!”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元丁二人大喜,他们正在发愁若是冷粼不跟他们走的话,他们应该如何回天宫复命,看到冷粼答应,急忙转身带路。

冷粼随着二人一路飞行,也不说话。

元丁二人更是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在前面领路。

没多久,三人落在一座巨大的悬浮仙山上,浓厚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儿就是琳琅仙境了!”元丁解释道,有一些讨好的意思在里面。

冷粼面色不变,淡淡应道:“我知道!”

元丁二人一愣:看来那个传言有八成是真的了!不知道这位煞星这次飞升成仙,会掀起怎样的滔天骇浪。

“不愧是天宫驻地,灵气之浓厚简直无可比拟!”冷粼话虽然如此说,可是脸上却带了一丝不屑。

元丁、元西二人不住点头,唯唯诺诺。

沿着白玉星石铺就的石阶向上慢慢前行,每走一步,冷粼的面色就阴寒一分,唬得旁边二人小心肝扑扑跳个不停。

“这个爷可千万别这时候爆发!要爆发也要等到进了天宫,到时候,就没我们兄弟什么事了!”

远处,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三人面前。

“到了!”

元丁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一小段路,他明显感觉到冷粼心中压抑的怒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导火线。

冷粼抬起头,看着百丈高的宫门上的匾额:天宫。

“冷仙人请吧!我兄弟二人就不进去了!”元丁战战兢兢的说道。

冷粼抬脚就进,又退回一步,看着元丁。

元丁的汗立刻就流了下来。

轻轻拍了拍元丁的肩膀,元丁差一点就瘫了过去。

“你好像很怕我?”冷粼淡淡的声音响起。

元丁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是呆呆的站在那,任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冷粼哈哈一笑,抬脚跨入了天宫的大门。

按照冷粼的想法,天宫内此时应该是文武满堂,檀香缭绕,玉磬声声,一派威严肃穆的场景。

可是当他走进大殿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错了。

虽然自己前世曾经无数次踏进过这个大殿,可今天当他再次故地重游时,他还是大吃了一惊。

冷清!很冷清!

冷清的不能再冷清!

空旷的大殿,只有寥寥几个人坐在那里,凌虚也在里面。

周围,是一堆空无人坐的红崖木椅。

冷粼抬头看了看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位置,也是空无一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怀着一腹的狐疑,冷粼走向了那几个老家伙,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神色古怪的看着领头的那个人。

“辛元天君,把我找来有什么指教吗?”冷粼终于说话了。

高冠长袍的辛元天君面色一阵尴尬。他坐的位置是天尊宝座下的第一个位置,由此可想他在天宫的尊贵身分。

“恭喜战狼天君,重回仙界……”

辛元正准备来篇祝福词,就被冷粼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头:“少来这个,我现在是冷粼,不是什么战狼天君!”

辛元天君也不以为意,轻轻笑道:“也罢,过去的毕竟过去了!”话锋一转,又问道:“冷天君初飞升就有天仙的境界,实在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吃了一惊啊!”

冷粼淡淡一笑,吃了一惊?吓了一跳才是吧?按照这个速度,追上你们也不是什么难事,是害怕到时候我找你们报仇吧?

心里想着,嘴上却冷冷说道:“抱歉,我是冷粼,不是什么天君!”

辛元天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知道吗?因为你初飞升就有天仙的实力,已然成了众仙友的榜样与偶像,所以经过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商议,决定封你为天君!”

冷粼不屑的一笑,这天君来的也太便宜了吧?脑中忽然一闪,想起辛元刚才说过的话,皱了皱眉道:“这破天君不做也罢!我要见天尊!”

辛元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与凌虚等人对视一眼,道:“天尊正在闭关中,不见客已经很久了,现在天宫事务都是由我们这些老家伙代为决定!”

看着冷粼脸色不善的样子,又急忙道:“冷天……粼啊,这事你可要好好想想,刚飞升就被封为天君,这是多大的荣耀,切莫放过这个好机会啊!”

冷粼嘴角咧了咧,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呵呵,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多一些,真做了这个劳什子天君,说不准哪天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辛元天君脸色骤变,面上阴沉之色聚积成一股阴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违抗天宫旨意,那种惩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凌虚在一边始终没有说话,见事情有些僵,正准备说话,就见冷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冷若寒冰的话:“其实做不做天君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和你们在一起我感到……耻辱!”

座中数人蹭的站起,怒气冲冲的看着冷粼远去的背影。

辛元倒是没有生气,若有所思的看着冷粼,狭细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阴毒。

冷粼酷酷的走出大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痛快!真的痛快!

将这些虚伪至极的老东西们这么一番奚落,将冷粼几百年来的怨气冲淡了不少。

若非自己要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否则真想回头看一看那些老家伙们脸上须发皆张的表情。

怪不得自己进大殿的时候没看到里面有什么人,原来他们害怕自己扫了他们的面子被太多人知道,要不,以他们那好大喜功的性子,不搞一个声势浩大的仪式才怪呢。

元丁和元西见冷粼大笑着走了出来,脸上露出骇然的神色。

这个家伙果然了不得,这天宫重地,来人都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哪里有像冷粼这么嚣张的?

双臂一振,冷粼冲天而起,宛如一只振翅而飞的大鹏,向远处飞去,只留下元丁、元西二人张大了嘴巴站在那里发呆。

像一颗流星般,冷粼在无际的天空中飞行,毫无目的的穿梭。

“真是悲哀啊!自己堂堂一名天仙,竟然找不到一处自己的落脚之地!”冷粼脸上泛出一丝淡淡的寂寞。

想起前生,自己与兄弟们喝酒猜拳,好不热闹,可是现在独独剩下自己,惟影相伴。

按理说,自己在仙界也是有朋友的,比如白衣、天禹,可是谁知道这二人现在在哪里?

何况,在他心中,亦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见他们,因为很可能在三天之后,自己就又站到了整个天界的对立面,他不希望他们难做。

天界无日夜,冷粼随便找了一朵云彩,盘膝坐在上面,吸收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灵气。

仙灵之气被他贪婪的吸收到体内,经过天妖心法的转化,又转为纯正的妖力,凝聚到妖丹之中。

在飞升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仙灵之气彻底的改造了一番,体内也不再是普通的真元,而是仙人独有的仙灵之气,以及经过天妖心法转化后的妖力。

沐浴在浓厚的仙灵之气中,冷粼觉得周身有一种懒洋洋的舒泰。

他现在才明白天妖心法的好处,自己衍妖境界的天妖心法在天界竟然抵得上一个天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终于明白无翼给了他一件多么珍贵的东西,当日在黑魔界,隆隆奇说起这天妖心法时的情景,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看来,自己要想在天界立足,就得看这天妖心法了!

原来天妖心法在普通的真元驭使下,根本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只有仙灵之气才能让它恢复真正面目。

怪不得在隆隆奇说天妖心法的神秘与神奇的时候,自己心中老大不以为然,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按照隆隆奇的说法,自己修炼的天妖心法是天界众仙的大忌。幸好,天界没有人知道他修炼的是天妖心法,还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妖仙。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冷粼睁开眼睛,双瞳竟然变成了淡淡的幽绿之色,虽然依旧炯炯有神,可是却掩不住那一副邪异的样子。

抬起左臂,冷粼默默的看着臂上那个栩栩如生的凤凰纹身,轻轻说了一声:“姐姐,谢谢你!”

无翼与螭龙还在沉睡,与白衣一战,耗掉了它们的大部分能量,不得不以沉睡来缓慢的恢复。

虽然无翼听不到冷粼刚才的话,可是臂上的纹身彷佛听懂了冷粼的话一般亮了一亮。

冷粼脸上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本来就相貌俊美的他,此刻更多了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邪异气质。

难道,这是天妖心法的作用?

下一刻,冷粼的身形已经不见。

九天之上,只有朵朵白云四散飘荡。

※※※※

琳琅仙境,披香殿。

一身粉红霓裳的昙云仙子默默坐在雕花小椅上,双手托着腮,双眉微蹙,美目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丝淡淡的愁怨。

一个侍女模样的仙女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昙云双眼一亮,微微欠起身望向侍女,目光中有询问之色。

“仙子,我打听过了,这个冷粼就是先前的战狼天君!”侍女走近昙云,低声说道。

“真的是他?”昙云素手掩口,娇呼一声。

侍女有些诧异,昙云仙子向来恬静优雅,她侍奉昙云多年,从未见过昙云仙子这般惊惶的模样。

“还打听到什么了?”昙云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粉脸上飞起一酡绯红。

“他们还说,冷粼拒绝了天君的封号拂袖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侍女心中有些狐疑,昙云仙子为什么那么着急冷粼?

昙云听了侍女的话,默默的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摆摆手,轻声道:“你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侍女应了一声,袅袅婷婷的去了。

昙云微微叹息一声,用两根葱白的手指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眼神却不由自主的一片迷茫。

多少年了,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自己只不过是披香殿的一个小侍女,而那时候的披香殿主人,就是玉女仙子。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战狼天君的,哦,就是现在那个冷粼。只知道他经常来找玉女姐姐,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开心的说笑、玩闹、出游。

谁说仙人无情?她觉得,玉女姐姐和冷粼就是有情人,甚至包括自己。

在她那颗玲珑剔透的心中,似乎也多了一个人的影子。

直到那一天,玉女姐姐和冷粼私恋的事情终于被天宫知道,依天宫戒律,二人被打下凡尘,重新轮回。

她不太清楚冷粼的事情,她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人,心底隐藏着她所不能了解的秘密。

让她印象最深的是,当时面临天宫的惩罚,玉女宁可轮回转世都不肯低头,而冷粼竟然也愿意一同受罚。

当时她哭得稀哩哗啦,泪眼朦胧中心里却冒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要是有一个男人也能够这样爱自己,那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仙人无情呵,除了冷粼与玉女姐姐,她见到的所有仙人都是面无表情、脸色冷酷的木头,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感情。

或许,在他们的心目中,修炼是最重要的吧?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披香殿,她不愿再见到那些没有灵魂的所谓仙人,宁可自己躲在这小小的披香殿里默默的思念。

今天得到冷粼飞升的消息后,她的心竟然难得的一阵兴奋和悸动。

难道,自己久久思念的人,就是那个至情至性的冷粼么?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桂树的叶子刷刷作响。

昙云的眼神忽然升起一股晶亮的神采,低声说道:“出来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大殿门口的空间一阵古怪的扭曲,现出冷粼那挺拔颀长的身影。

看着面前幽绿瞳子的冷粼,妖异俊美,昙云的心在一刹那间,却冷静了下来。

“玉女姐姐还好吗?”她轻轻问道。

冷粼缓缓点点头,道影在阴风门,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够伤害她。

昙云站起身,默默的注视了冷粼片刻,低声道:“跟我来吧!”

冷粼随着昙云走到殿后,走过一个小小的回廊,进入到一间大屋中。

屋内整洁干净,飘散着一股清新的馨香。

白玉床,红绡帐,梳妆台,琉璃镜。

这分明是昙云仙子的寝宫!

冷粼面不改色,目不旁视,只看着昙云掀开粉红色的纱帐,弯下纤腰钻进帐中。

浑圆丰满的双臀,让冷粼的脸有些发红,转过头望向别的地方,又正好看到旁边衣架上薄如蝉翼的粉色小衣,让冷粼又是一阵不好意思。

唉!女孩子家的禁地,果然是不能乱进的!

此时昙云转过身,双手捧着一个六七尺长的狭长盒子,看着冷粼。

“这是你交给我保管的东西,今天还给你!”昙云的声音很低。

盒子一入冷粼的手,便似乎有所感应般兴奋的颤动着,里面的东西好像急切的要挣脱盒子的束缚出来。

冷粼打开盒子,一道黑光骤然从盒子里冲射而出,围着冷粼转了几圈,便消失在冷粼体内不见。

“好了,我不能在这里多待,会连累你的!”冷粼说完,便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昙云见冷粼要走,面上露出一丝失落之色,轻声道:“哎,冷粼……”

冷粼回过头,“还有事吗?”

昙云摇摇头,看着冷粼消失在门外,这才低声喃喃道:“多加小心!”

第八集 暗潮汹涌 第二章 玄灵福地

天界天尊闭关不出,这是在天界无人不知的消息,那么他会在什么地方闭关呢?

此刻的冷粼,站在琳琅仙境深处,隐藏在一片树丛间,微微的喘息。

不远处是一个圆形洞口的山洞,洞顶上只有三个字:三星洞。

天宫的守卫严密,冷粼竭尽所能,才绕过重重守护到达这里。如果天尊闭关的话,那么肯定会是在这个地方。

这里是历代天尊闭关修行的地方。

本以为离三星洞越近,闯关的难度越大,冷粼想着周边的重重守卫,若不是心神坚忍,几乎要放弃了。

不过此时眼前的景象,倒是让冷粼大吃一惊。

与周边的阵仗相比,里面的守卫简直松得一塌糊涂。冷粼在那里隐藏了半天,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到洞口来看一眼。

周边防守那么严密,为什么偏偏到了里面就这么宽松?是天宫守卫太不负责任了,还是其中有什么阴谋?

冷粼又潜匿了许久,始终没发现三星洞附近有什么危险存在,心一横,看看左右无人,身形一闪,电射而入。

三星洞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后又经过历代天尊改造修建,里面再也看不出一丝天然的痕迹,到处镶金铺玉,洞壁上画有云、山、奇鸟、异兽。

不要说冷粼,整个天宫,除了天尊,从没有人敢踏足这个神秘的地方。

因为冷粼压根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飞升成仙,居然能够如此轻易的逛到天尊的三星洞来。

当然,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三星洞里面压根就没有一个人。

传说中的天尊,根本就没有在这里闭关。

这个结果,是冷粼在这三星洞里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百遍以后,得出的结论。

怪不得自己在进入三星洞时一点阻碍都没有,原来天尊根本就不在里面,否则,一定会在入口处设上不受人打扰的禁制。

蒲团虽然很干净,但是明显已经很久没人坐过了。

对面的玉桌上,零七碎八的堆着一些玉石啊药瓶之类的东西。

“奇了!怪了!”

冷粼喃喃自语着,转身向外走去。当然,他没有忘记将玉桌上的东西全部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那几块玉石应该是琳琅仙境的特产回阳石,有养神凝魄之用;那小瓶里装的东西就更好了——紫蕴丹,补气充灵。

算来,自己此次冒险闯到这个地方,虽然没有见到天尊,可是也小有收获了。

再次小心翼翼的穿过天宫值守的防卫,冷粼心中暗自发笑,这些傻乎乎的家伙还一本正经的为天尊闭关护法呢!

一路隐踪匿迹,冷粼悄无声息的又钻到天尊的寝宫,玄华殿。

这一路上的情况果然再一次让冷粼猜了个正着,玄华殿除了几十个闲得无聊的侍女外,根本没有天尊的影子。

而且从两个侍女的谈话中得知,天尊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冷粼着实吃了一惊。

若是不知情者,肯定以为天尊在三星洞闭关,可是冷粼是知道底细的,那三星洞里连个屁也没有。

天尊在搞什么鬼,到底跑哪儿去了?

冷粼不由得一阵苦笑,自己本不欲成仙,后来与白衣一战,又不得不成仙,他一直对前世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想找到天尊,问一问当年的事情。

一想起当年死散的兄弟,冷粼心中就冒出一股邪火,现在想来,自己和那些妖族兄弟,在与黑魔界的战争中,明显是被天尊派去做炮灰的,甚至也不无暗算陷害、出卖的可能。

以前不成仙也就罢了,可是一旦飞升成仙,这笔帐就得算一算了,说不得,弟兄们的血海深仇就得由他来报了。

可现在,冷粼满腔激愤的找天尊算帐的时候,却发现连天尊的毛都摸不到,犹如全身蓄力的一拳击到棉花上,没着没落的很难受。

天尊去了哪里,辛元天君一定是知道的,他是天尊座下第一天君,没理由不知道,甚至当年的事他也一定有参与,否则现在不会对自己这么忌惮,他那是害怕自己找他报仇。

除了他,自己在天界认识的人,还有白衣、凌虚、天禹,现在白衣和天禹都不知所踪,只剩下凌虚道人,可是……

冷粼叹了一口气,终于抛弃了去找凌虚上人的想法。

天界灵气充足,风景如画,可是偏偏少了许多自然温和的味道。若是在人间界,这个时候自己恐怕正与弟子们举杯痛饮,或是与道影携手漫游……

天界少了许多人味,多了几分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