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二月末,俘虏们到达咸阳城,上柱国府和令尹府已经做好了准备,从中挑了一部分有家属的士卒补入胡骑营,其他的全部拉去屯田。俘虏们在路上对西楚的政策已经很熟悉了,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乖乖巧巧的听从安排。
李恭作为生擒休屠王的功臣,奉命到咸阳宫进见。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洗漱停当,穿戴整齐。在驿馆里等候,可是一直等到中午,驿馆外面才来了一咋小郎官。一进门。就看到已经被正襟危坐的李恭。
“李大人等很久了?”郎官惊讶的问道。
李恭喝了一上午的茶,等得十分着急,可是却不敢发作,只能微微一笑:“臣得知大王召见,兴奋难眠,卯时初刻起来的
郎官的脸色阴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请李恭出门,向咸期宫赶去。路上。他向李恭解释道: “大王新规矩,每天早上辰时开始听朝,下午各府自行办公,有事则入见,所以上午不可能有时间接见你,驿馆的人忘了通知你,让你空等了。我已经派人告知他们的长官,到时候会有处置下来的。”
李恭恍然大悟,一听说驿卒们要因为自己而受罚,颇有些不好意思。网要解释,那个郎官摇摇头:“李大人不必为他们求情,凡事都要讲个规矩。大人是立了战功的人,还被他们轻视,那其他人岂不是更不在他们眼里了?这种风气养不得,必须禁止,这也是大王以法治国的用意所在,有法必依,违法必究,连武夫人涉嫌买凶都要入狱受审。何况一个小小的驿卒了。”
李恭凛然心惊,没敢再吭声,紧紧的跟在郎官后面进了宫。一路上。他细心观察沿途的人与物,发现每个人虽然都脸色和蔼,但是做事却十分严谨,带他入宫的郎官虽然是个熟人,可是宫门口查验的人还是一丝不芶的查看了他的腰牌。
来到侧殿前,郎官进去回报,李恭恭敬的站在阶前,屏气凝神,听着里面的声音。不大一会儿,郎官出来了,冲着李恭一拱手:“李大人。大王请你进去。”
李恭心中一热,连忙应了一声。迈步上了台阶,在殿门口脱了鞋,躬身报进:“臣,膘骑营千人将李恭,拜见大王
“咱们的功臣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殿里传来,接着又听到一阵笑声由远及近,一个高大的身躯站在了李恭面前。“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李将军的后人是个什么样的英雄。”
李恭一愣,抬起头看着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共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脸色和善的年轻人就是西楚之王:“大王?”
“不是夫王还能是谁?”项羽从共尉的身后转了出来,重瞳盯着李恭上下打量了半天,咧嘴一笑:“当年你大父和我大父阵前交锋,大概没有想到他们的后人会在同殿为臣的一天
“你是?”李恭更糊涂了。
“我大楚名将项公的后人,项侯。与你李家可是颇有渊源的共尉看看他们两个,开了句玩笑。示意李恭入殿说话。李恭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项羽。他满腹狐疑,自已是李信后人的事情一直没有提过,大王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么巧,项燕的孙子项羽也在?
“坐共尉让人给李恭取来了坐席,让他坐下,然后询问起作战的经过。李恭不敢怠慢,收起满腹的心思,将出兵与月氏左大将合击匈奴休屠王的经过一一说来,对那一场突袭更是浓墨重彩,讲得十分详细。共尉一直很安鼻的听着。偶尔插问一些细节,项羽也很安静的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恭,两个郎官坐在一旁,奋笔急书。
李恭说完了,项羽开始发问,他从头开始,将李恭忽略掉的一些问题重新提了出来,李恭一一的答了,最后项羽沉思了半晌,欠身向李恭行了一礼:“多谢李君。”李恭犹豫了片刻,按规矩还了礼。他的祖父李信败在项燕的手里,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从此在大秦帝国的名将之中消失,在忧郁之中英年早逝。他从记事起,就一直把项家当成了他的仇人,可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和项燕的后人项羽坐在一起说话。项羽作为十万户侯。大王的异性兄弟,能这么客气的和他说话,他没有道理不还礼,那样会让人笑他不知礼节的。
“你大父是哪一年不讳的?”共尉问道。
“秦王二十四年。”
共尉算了算,那一年正是王剪率六十万大军破楚之时,看来李信和项燕去世的时间相差不多。他又问了一些情况,李恭虽然不太清楚的什么共尉会对李家这样一介。已经败落所以对他感兴趣,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大父是李信,曾经和项燕是对手,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的后人之中会有一个名扬千古的飞将军。当然了,李恭自己现在才三十岁,长子才五岁。那个飞将军的影子还不知道在哪
呢。
“我看了章将军报上来的战报,你生擒休屠王,立了大功,依律当赏。”共尉很温和的说道:“上柱国府呈上来的奖赏方案是食邑一千三百户,我已经准了。”
“谢大王。”李恭心情激动,拜服在地。
“嗯,另外,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共尉笑着示意李恭起身:“你不要急着回去,在咸阳呆一段时间。到军学院去做个旁听生。我知道,你李家家传的兵法,颇有独到之处,可是旁搜博采总是好的。希望你能将家传的兵法和老师们所讲的课程融会贯通,把你大父这个名将的威名再立起来。”
“大王,臣”李恭听到最后一句话,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化成了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李信结发从军,从一个良家子奋战到秦始皇的爱将,一路风光无限,曾经是秦军之中赫赫有名的年青英俊,壮年成名,不知道有多让人眼红,可是攻楚一战大败,李信头上所有的光环全没了,在最短的时间内他就从秦军之中消失了,以后的人一提起李信,那就是匹夫之勇的代名词,他以前的战绩根本没有人再提。这二十多年,李家在成纪是被人看不起的,李信也是一个失败的代名词,可是现在大王亲口对他说,大父是个名将,这比封他为千户侯更让他激动不已。
激动的李恭出去了。共尉叹息了一声,对项羽说道:“人总是这么势利,哪怕以前再成功,只要失败一次,就可能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李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孟明视遇到秦穆公,实在是他们的运气。”
“臣遇到大王,也是臣的运气。”项羽应声答道。
共尉顿住了,笑着打量了项羽一眼:“你是说真心话,还是顽笑?”
项羽也笑了:“臣是真心话。”
“我怎么看都不象。”共尉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战争是一个充满了偶然性的事情,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保万全,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老子说,三世为将者不祥,看起来也确实有点道理。曾经叱咤风云的那些名将,现在还有几个家族兴旺的?远的不说,王家三辈人为秦国征战,可是现在怎么样?王离如果有他大父的一成持重,又怎么会以三十万之众败给我们?兄长,你项家要想做一个名门旺族,谨慎一点”总是不会错的,不要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项羽脸上的笑容淡了,郑重的点点头:“我一定谨记在心。”
“但愿如此。”共尉的大手摩着腰间的一块玉,缓缓说道:“西北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匈奴人应该也快耍撤军了,你下个月就出发吧。”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天天被你这么唠叨,我顶不住了。”
“喏。”项羽躬身一拜,大声应喏。
三月初,项羽出师,共尉亲自到渭桥送行。项羽一身戎装,在季布、项庄的簇拥下,拜别了共尉,唱着激昂的战歌,飘然远去。
匈奴王庭。
头曼得知休屠王被袭,全军覆没。惊得一下子撞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的酒肉撒得到处都是。他使劲的翻着眼睛,油乎乎的手指着报信的斥候,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怎,,怎么可能?”
斥候连连叩头,心道,这么大的事我敢虚报吗?
头晏愣了半晌,颓然一声长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他娘的全是楚人的诡计,老子上他们当了。”
坐在一旁的阏氏不解:“偷袭休屠王的是月氏人,跟楚人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头曼恼火之极,冲着阏氏吼了一声:“这都看不出来?楚人吸引我的注意,把我们的兵力全拖在东面,却在西面给月氏人创造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月氏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口就吞掉了休屠王的部落,三万大军,十多万人口啊,这么大的一个部落,一下子就被月氏人给吃掉了。”
头曼越想越恼火,捶胸顿足小痛不欲生。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自己以为骗住了西楚人,让他们放松警惕,结果却被西楚人套进去了。不仅让他的大军劳而无功,还让月氏人沾了大便宜。
奇)“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头曼骂了一阵,慢慢的冷静下来。“以昆莫的实力,他怎么敢偷袭休屠王,一定是月氏王那个蠢货和西楚人勾结到一起了。”
书)阏氏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单于,这个还要想吗?月氏王早就和西楚人勾结到一起了,他现在都成了替西楚人放羊的狗了。我听说西楚的商人从他的地盘上过,他要抽一成多的税,现在肥得快流油了。”
网)“嗯,这个小子现在是发财了,不仅发了财,胆子也大了,居然敢来我的地盘上找麻烦。”头曼的眼神闪烁不停,想了一会又问道:“月氏王真的抽一成多的税?”
阏氏眼红的点点头:“千真万确。我听说,西楚前年统一,去年的丝绸产量大增,比起前年足足翻了一番。以前还怕那些部落打劫,现在有月氏王这只狗护送,西楚的商人胆子更大了,商队络绎不绝,沿途的月氏人仅是提供食宿和骡马,就发了不少财,会氏城就更不用说了,听说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呢。”
“月氏王这小小子这么肥?”头曼揪着胡子想了好一会,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那好,我的损失就从他那儿补了。”
“单于?”阏氏不解。
“西楚人防备得太紧,我们劳而无功,没捞到好处,那些部落王一定会对我有意见。如果不能安抚他们。他们会不把我这个单于放在眼里的。休屠王被月氏人杀了,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去找月氏人的麻烦,打不过楚人,我还打不过月氏王吗?他既然这么肥,那
阏氏也明白过来,眼睛发亮的连连点头:“单于想得周到。”
“哼。享!”头曼冷笑了几声,立刻叫进乌丹来,让他立刻给还在和楚人纠缠的各部落王下令,告诉他们,老子耍去找月氏王的麻烦,你们如果不回来,到时候分不到好处不要怪我。
乌丹担心的问道:“那楚人怎么办?单于把兵力抽空了,他们会不会趁虚而入?”
头曼嗤的一声冷笑:“你什么时候看到中原人追到草原上来和我匈奴人一决雌雄的?守城他们行,草原上可是我们的天下。没有了长城。没有了城池,他们算什么东西?”
乌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头曼背着手在大帐里来回走了几圈。又说道:“不过你想得也有道理。虽然我们不怕楚人到草原上来,可是也不能让他们和月氏人搞在一起。这样吧,你带一些礼物到咸阳去。和共尉那小子好好谈谈,就说我们愿意和他们和谈,通商也好,和亲也行,反正让他们不要干涉我们攻击月氏就是了。”
乌丹这才放了心,应了一声出去了。
“他娘的,等老子收拾了月氏人。回头再给他好看。”头曼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破口大骂:“该死的月氏人,居然敢到我匈奴人头上来找便宜,真是翻了天了,他以为和楚人勾结在一起就行了?看老子不击破会氏城,杀光他的人,抢光他的钱。把他那颗狗头砍下来当酒器。”
九原城。
昌释之站在血肉模糊的城墙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匈奴人,遗楼的直拍城墙。他真想追出城去,可是现在时机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匈奴人安然无恙的撤走。好在匈奴人费心费力的攻了两个月的城,连个砖头都没捞着,灰溜溜的跑了,吕释之防区内基本没有什么损失,要不然吕释之无论如何也要追一追的。
“大人,不追一追?”骑将李皓也十分惋惜,不甘心的问吕释之。
“你以为我不想追啊?”吕释之翻了翻眼,又不舍的看了一眼匈奴人的背影:“可是现在还不行。下次吧,下次一定追到王庭去。”
李皓呲了呲牙,没再吱声。他原先是章平手下的司马,章平被俘之后。他就归属了吕释之。几次作战。他都立了功,现在升到了骑将。本来也算是心满意足了,可是最近听说。章平他们大破休屠王,又立了功了,他不免有些眼谗。匈奴人围攻石门障,骑兵作为预备队,他又没能参战,这次可以说是一点功劳都没有,只能看着以前的同僚受赏了。
“别看啦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吕释之笑着,转身下城去了。李皓咧了咧嘴。也跟着下了城。仗打完了。春天也到了。马上就要开始生产了,在各城里躲了一个冬天的百姓都要回到屯田的地方去,作为主要的防备力量,骑兵又要开始加紧巡逻了。这次匈奴人铩羽而归。一无所获,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不死心,不顾春天马瘦,再来抢劫一把。
李皓告辞吕释之出城的时候。遇到了刚刚赶到九原城的乌丹一行。他远远的看了一眼脸上满是谦卑笑容的乌丹,嘴角挂着不屑的微笑。高喝一声,带着亲卫策马远去。匈奴人现在被打怕了,看到西楚人总是没说话先陪上一脸的笑,天生一副奴隶样。
昌释之看到乌丹时,十分惊讶:“你来了?正好,我正准备找你们呢。”
“不知大人有何事?”乌丹躬着身子,一面让人将礼物抬进来,一面很客气的问道。
昌释之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看着两匹难得一见的好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过头对乌丹说:“你们匈奴人也不太讲规矩了吧?刚刚说要跟我们和亲,女人还没送到咸阳城呢,这边大军就杀过来了。难道这些人都是嫁妆不成?你们匈奴人就是这么送嫁的?”
乌丹尴尬不已,明知这次是上了西楚人的当,也只得忍气吞声。什么和亲啊,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本来以为用几个女人能骗住西楚人的。没想到这些女人全白送了,西楚人根本就没当回事,匈奴人一点好处没捞着,二十万大军白跑了一趟。
“大人,误会,误会。”乌丹指着那两匹骏马,和一箱箱皮毛:“单于对这次误会十分过意不去小所以让我带着礼物来向大人解释。大人。这两匹马可是从大宛来的天马。是单于的心爱之物啊。”
“天马?”吕释之的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这两匹马好,可是却不知道是大宛的天马。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那马的背:“就是那种跑起来会流血汗的天马?”
“正是。”乌丹看出了昌释之的喜爱,心中一松,连忙接过马夫手中的马缰,殷勤速到吕释之的手里:“大人不妨一试便知。”
吕释之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既然是单于的一片好意,那我就心领了。
进屋坐。来人啦,把长史请来。”
亲卫将赶上一步,轻声说道:“大人,长史大人去各城统计损失了,还没回来。”
“哦。”吕释之恍然大悟,转过头对乌丹说:“我的长史正在统计这次你们匈奴人带来的损失,等他回来把详细的数目告诉我,我们再谈吧。天大的事,等你们赔偿了我们的损失再说。”
乌丹的心猛的提了起来,他从吕释之这句话里听出了危险。从他和吕释之打交道的经验,他知道这个长相文雅,但是发起飓来却十分野蛮的西楚北柱国大人又在给他下套了。损失?他有个屁的损失,匈奴人这次大举入侵,损失了三万多人小却连一袋粮都没抢着,他们有什么损失?
“嘿,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啊?”吕释之回到屋里,见乌丹没跟上来。转过身叫道:“进来!你给我送这么好的马,我不能不表示一下谢请你喝蒲萄酒,这可是月氏王送给我家大王的哟,一般人可喝不到。”
第五卷 第十二节 釜底抽薪
五月,咸阳正是温度最骨人的时圭了厚重的冬衣工头然山了轻薄的春装,年青人相约到城外上种苑踏青射猎,一个个骑着骏马 谈笑风生的从咸阳街头平坦的青石街道上走过。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年轻的女人们拘谨一点的坐着车,从薄如轻烟的帷幕里看着一个个少年郎。豪爽些则干脆和男子一样挟弓骑马,蹄声特特,笑声朗朗,引得行人不住的回头偷看。
现在的咸阳,是开放的咸阳,是文明的咸阳。
乌丹牵着马,从街头慢慢的走过,咸阳的富庶让他大开眼界,可是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他到咸阳来,是肩负着单于的重任的。单于要腾出手来教月氏人,首当其冲的任务是安抚西楚人,不能让他们趁火打劫。可是让他很失望的是,他到咸阳快半个月了,不仅没见到西楚王共尉,就连西楚主管外族事务的典客都没见着。他去请见了几次。看门的卫士都说,大人今天进宫去了。不在。问什么能在,不知道。乌丹心里有数,这是在推脱,西楚王对他们年初入侵的事情很恼火。不愿意接见他。但是乌丹没有办法,明知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这种事不好做,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上。
今天是到咸阳以来的第五次求见典客。
“匈奴使者乌有,求见典客大人。”乌丹恭敬的给门口的卫士行礼。卫士也客气的还了礼:“请稍候,待我等进去通报一声。”
乌丹致谢,却并不报太大的希望。他前几次来也是这样,卫士很客气,但是结果很失望。他站在门口正在等待,听得身后马蹄声响,扭过头一看,一队人马缓缓来到门前。乌丹一看旗子,立刻皱起了眉头。是月氏人的使者。
月氏人在门前下了车,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儒雅的月氏人下了车,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了过来。看着乌丹笑了笑,曲手抚胸施礼:“我是月氏使者赖普,不知阁下是?”
乌丹只好还礼,客气的说道:“我是匈奴使者乌丹。”(奇*书*网.整*理*提*供)
赖普哈哈一笑,抬起头看了典客府寺门楷上的匾额,然后让人上前通报,自己看着乌丹,似笑非笑的说道:“不是说匈奴人和西楚正在开战的吗?匈奴的使者怎么会出现在咸阳?”
乌丹微微一笑:“那只是误会而已,我是来向西楚王解释的。不过。我们被一只狗从后面咬了一口,这倒是真的。”
赖普抚着胡须,点了点叉:“你们匈奴人自称是草原上的狼,狼怎么会被狗咬呢?是你们这头狼变弱了,还是那只狗本来是一只熊?”
乌丹不屑的一笑:“狗就是狗。只会从背后下口,就算装成熊的样子。可是毕竟是狗,一打就会现出原形的。”
赖普笑眯眯的看着乌丹,眼里充满了讽刺:“可惜,匈奴人只怕没有这个实力了。”
“有没有实力,到时候阁下就知道了。”乌丹扭过头,不再理睬赖普。赖普也不在意,含着微笑站在门口。不大一会儿,穿着文官服饰的主使客(典客属官)走了出来,四下一看:“哪位是月氏使者赖普?”
赖普连忙上前施礼:“外臣正是。”
“大人请你进去。”主使客笑容满面的拱拱手。
赖普一笑,回头冲乌丹拱拱手,大步跟着主使客走了。乌丹气苦的跺了跺脚,无可奈何。又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卒吏走了出来,冲着乌丹行了一礼:“请问阁下可是匈奴使者乌丹?”
乌丹连忙上前行礼:“正是外臣。”
“大人让你进去回话。”卒吏客气而严弃的说道。
“请带路。”乌丹明知自己和月氏的待遇不一样,也只得忍气吞声。今天典客大人能见他,已经算是意外了,还指望什么呢。他屏气吞声,跟着卒吏穿过长长的走廊小来到典客办公的正厅,正看到典客大人站在阶上,和赖普道别:“贵使安心在驿馆稍候,我会尽快安排你去面见大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赖普笑容满面,挥手拜别,走之前,看了一眼憋屈的乌丹,仰面大笑而去。乌丹恨不得上去踢他两脚,却又不敢放肆,抢上一步,对着典客行了一礼:“匈奴使者乌丹,拜见大人。”
“进来吧。”典客皱着眉头。刚才的满脸喜庆消失得无影无踪,好象看到了一个麻烦制造者。乌丹不敢吭声小心的跟着后面,在门口脱了鞋,迈着小步走进正堂,然后在一侧的席位上恭敬的坐好,屏息垂目。听候发问。
“贵使对我国的礼节很熟悉啊?”典客有些意外的看着乌丹纯熟的动作。
“大人过奖,外臣边鄙之人。向往中原礼仪,略有涉及。”乌丹陪着笑说道。
“嗯,有向善之心,总是值得赞赏的。”典客抚着胡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乌丹心中一宽,还没来得及说话,典客话锋一转,又不高兴的说道:“可是,你们匈奴人毕竟还是野蛮人,一点信用也不讲。年前刚刚跟我们和亲,和亲的女人网送到咸阳,我家大王正准备举行大礼呢,|奇*.*书^网|你们入侵的战报就到了,险些害得我家大王在群臣面前下了不台。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乌丹嘴里发苦,明知这件事是西楚人在下套,可是现在却分辩不的。他连连。头:“大人,这是误会。这是误会啊,我这次来,就是专程来向大人解释的。”
“解释?”典客一拍案几,愤怒的大声喝道:“怎么解释?你们出尔反尔,一面和亲,一面大打出手。亏得我军善战,才没有遭你们的毒手。就算这样,我们的损失也大得惊人,北疆各郡都送来了战报。将军们强烈要求出兵讨伐匈奴,在朝会上我这个典客被上柱国严厉指责,御史大夫要弹劾我,说我谎报边情,误导大王,险些就说我是与你们匈奴勾结了。再这么搞下去,我这个典客还做不做了?”
典客怒声斥责,案几拍得哗哗响,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乌丹大气也不敢出,一直等到典客发完了火,这才解释道:“大人,这次真是误会,给八八广来了这么多的不便。我匈奴实在是十分惭了叫奴的歉意。单于让我带来了一些薄礼,请大人笑纳乌丹说着,从袖笼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礼单送到典客的再前。典客接过来扫了一眼,扔在案上,横了他一眼:“你们以为这点礼物很贵重吗?也就是老子两年的俸禄而已。要是贪图你们这点东西。老子丢了官职,损失大了,你知道吗?”
“大人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臣绝不敢泄漏半句。”
“嗯典客点了点头,将礼单收入怀中,又接着问道:“那你们准备如行向令尹府解释,如何向我家大王解释?”
“有一点想法,正要向大人请教。”乌丹向并挪了挪,凑在典客的耳边说了几句。典客板着脸听了。不屑的哼了一声:“你们匈奴人当我西楚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就贪图你们那几百匹马,万把头牛?我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月氏人来,就是向我家大王表示谢意的。他们带了两千匹战马,五万头牛,其他的礼物就不用说了。
跟他们比起来,你们是一点诚意也没有啊
乌丹吓了一跳,月氏人疯了。送这么大的礼?
“你不相信我?”典客的眼睛一横。又要发火。乌丹连忙说道:“大人,外臣如何敢不相信大人。外臣只是觉得,以月氏人的实力,好象这礼太
“哼!”典客撇了撇嘴:“你知道什么。月氏左大将突袭休屠王,大获全胜,光是缴获的战马就有五千多匹,他送我们两千马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跟他们每年从我西楚商人头上抽的税相比,这点礼物实在是不值一提。”
“大人,月氏王每年抽的税很多吗?。乌丹似乎很随意的一问。
“多不多,你们到月氏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典客态度很嚣张的说道:“我西楚的态度很鲜明,谁跟我西楚交好,我们就让他们发财,谁要是把我们当傻子,我们就要他的命他看了一眼不作声的乌丹,又哼了一声:“你们是不是觉得小我西楚人也就是在长城内威风,出了长城,还是你们匈奴人的天下?”乌丹笑了笑,他知道谈判这件事的要诀所在,态度是要好,可是一定要有底线,如果彻底被对方吃定了,是没法谈判的。而他之所以敢来谈判,就是因为他知道,西楚人就算生气,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远征
。
“不瞒你说,你们匈奴人入侵,我西楚三个柱国都上书要求出兵讨伐典客抬起头,看着外面阳光灿烂的庭院:“大王正在让上柱国府和令尹府共同核算出兵的费用,眼下呢,是有点困难,不过,如果决心出兵的话,快则年底,慢则明年春天,我们就能组织二十万大军。但是。你们也不要太得意,只要 ”典客好象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紧张的看了一眼乌丹,然后紧紧的把嘴闭上了。
乌丹心脏猛跳不起,典客说的这些基本和他掌握的差不多,但是后面这刚刚说了个头的事是什么?只要什么?他紧张的思索着,忽然想到刚才的月氏使者,顿时灵光一闪小难道月氏人来不仅仅是向西楚人表示谢意,他们在谈其他的事?他在脑子里飞快的盘算了一下,以西楚的东柱国、西、北三柱国的兵力,再加上咸阳的禁军系统,确实是二十万人马。如果再加上月氏人的十万大军,那就是三十万,总人数比匈奴人略多也有限,但是如果算上西楚的装备带来的强悍战斗力,那就很可观了。一旦月氏人和西楚联手,匈奴将没有还手之力。
典客后面的话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而且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还在为刚才的失言后悔。乌丹也不点破,一样的请他向令尹府请示。希望尽快的安排他进宫见驾。典客客套的点小头应了,草草的将乌丹送了出来。
乌丹不敢停留。回到驿馆,立匆写了一封密信,让亲信日夜兼程送回匈奴。
单于接到乌丹的急信,大惊失色。月氏人和西楚人联合攻击匈奴。那将是一场灾难。他必须打破这种联合,并且重重的打击一下月氏人,要不然的话,匈奴人的末日就到了。他二话不说,下令乌丹不惜一切代价阻挠西楚和月氏联盟,然后召集各部落王到王庭议事。
接到单于的命令,乌丹在咸阳展开了公关,抓住各种机会向西楚可能影响共尉决策的人进言,劝说他们不要相信月氏人,改而和匈奴人联盟。赖普得到消息,不甘示弱,与乌丹针锋相对,利用匈奴人年初入侵的事情大肆诋毁匈奴,最后干脆说,如果西楚要教刮匈奴人,月氏人可以尽起十万大军,为西楚前锋,把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话一说,乌丹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也许是因为双方争得太利害,而条件也随着一次次的争夺而水涨船高,西楚的君臣出人意料的保持了沉默,看着乌丹和赖普斗法。匈奴胜在实力雄厚,月氏虽然人口不如匈奴。但是最近发了财,而且和西楚的关系一直良好,不象匈奴人刚网和西楚打过仗,两下一权衡,竟然成了一个平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丹有些顶不住了,月氏人好象是疯了,钱不是钱。手脚大得惊人,到处送厚礼。他没有那么多的钱,不敢跟赖普拼财力。他发急信给单于,月氏人欺人太盛,希望单于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打击一下月氏人,只要把他们打残了。到时候西楚就是想联合他们也联合不起来了,只好乖乖的和匈奴谈判。为了说明这个道理,通晓中原文化的乌丹给单于用了一句成语小与其扬汤止沸,不如登底抽薪,干掉月氏人,既可以获得巨大的财富。又可以打消西楚人的念头,全部摆平。
这句成语头曼听懂了,这个主意也和头曼的计划不谋而合。
七月踝林大会,头曼向各部落王宣布了要攻击月氏的计划。为了激起各部落王的积极性,头曼将乌丹传回去的信息添油加醋,说月氏人因为从西楚商人的头上抽税,现在发了大财,会氏城里简直肥得川污。随便弯腰都能捡到西楚的半两钱,黄金、绸也是火代洲有,因为有钱,所以西域的美女都跑到会氏城去赚钱了,大街上到处都是漂亮的女人。
部落王们一听,眼睛都绿了,一个比一个积极,立刻出兵攻击月氏。抢他娘的,正好补偿一下年初的损失。时间不长,头曼就组织起了二十万大军,为了避开西楚商人的耳目,他特地让大军避开了西楚商人常走的商道,从燕然山北绕了个大圈,经由东蒲类王的驻地,出现在玉门关以西的冥泽,离月氏王庭会氏城一千三百里。
冥泽是月氏右大将哈善儿的防区。离哈善儿的治所玉门只有五百多里。可是哈善儿这时却不在玉门小他在会氏城和左大将昆莫争权夺利。
事情的起源还是年初昆莫的那场大胜。昆莫在休屠泽突袭休屠王,一举击杀了休屠王的三万大军,缴获了牛羊无数,俘虏的部众达六七万人,是匈奴人抱团以来,月氏对匈奴作战中罕见的大胜。消息传到会氏城,月氏王欣喜若狂,接连几天为昆莫庆功,昆莫一时风光无两,人前人后的得意非凡,而一直与昆莫明争暗斗的哈善儿却十分失落。原本昆莫这几年是连战连败,被休屠王打得郁闷无比,而他哈善儿因为驻在玉门关,是西楚商人通往西域诸国的必由之路,油水十分肥厚,哈善儿发了财。自然财大气粗,一方面可以贿略月氏王身边的近臣,另一方面他又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出兵讨伐了附近一些小部落,算是战功赫赫小几年来一直比较顺利,眼看着就能超过昆莫的地位,一跃而成为月氏王的第一候选人,可是万万没想到。昆莫忽然之间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一口就吞掉了休屠王这么大一个部落。与昆莫的这个胜利相比。哈善儿以前的成绩就不值一提了。
眼看着自己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哈善儿当然不会甘心,他拒绝到会氏城去向昆莫表示祝贺,理由是这个胜利来得太可疑,以昆莫的实力。他不可能做到这些,要么这个胜利有虚假的成份,要么有另外不可告人的秘密。
开始他也只是气话,随口说说而已,并没有当真,可是后来他发现。昆莫的反应有些过激,在有心人的提醒下,哈善儿开始有意识的收集昆莫这次大战的信息,渐渐的。他发现了其中的诡异。
第一条是,昆莫说是将休屠王部灭了,杀敌无数,可是再杀敌元,数。你总不能将休屠王的三万大军全杀掉吧,俘虏在哪儿?昆莫送到王庭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真正的战士寥寥无几,这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第二条是,昆莫说是自己的三万大军偷袭休屠王,那么就算是他是抓住了战松偷袭吧,三万人偷袭三万人,伤亡必然也不会太可是昆莫报上来的伤亡虽然近万人,而其中真正战死的人不超过千人,这咋。比率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就凭这两条,哈善儿相信,昆莫的这场大胜有鬼。他将自己的怀疑通过眼线传到了月氏王的耳朵里。月氏王也觉得有些可疑了,他把昆莫叫来一问。昆莫好象早有准备。他直截了当的对月氏王说,这是哈善儿嫉妒他,给他泼脏水。休屠王突然逼袭。根本没有组织起来有效的反抗,一战而溃,大半战死,剩下的四散而逃,没有多少俘虏有什么稀奇的。而他的伤亡那是因为他战机选愕好,有备击无备。而且他的将士作战勇猛,武艺精湛,不是某些人用钱养出来的富贵兵可比的。
月氏王听了昆莫的解释,也觉的有理,于是让人来责备哈善儿。哈善儿气得七窍冒烟,觉得自己远在千里之外,不如昆莫在会氏城方便。干脆也赶回了会氏城,当面和昆莫辩论。
这一辩,就是一个多月。
七月末,事情越扯越大,渐渐的把事情扯到了西楚人的头上。西楚驻月氏城的负责人陈平大怒,当着月氏王的面说他驭下无方,没有任何证据就怀疑西楚人,辜负了西楚人的信任。他当天就决定撤出会氏城。要向咸阳汇报月氏王的无礼举动,建议和月氏人绝交,另选羌人作为合作伙伴。
月氏王一听吓坏了,西楚商人给他带来的丰厚利润已经让他欲罢不能了,真要因为这件事惹恼了陈平,那他的损失太大了。就算是左大将昆莫和西楚有勾结吧,可是又算的了什么呢?反正打的是匈奴人,月氏人又没什么损失。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月氏王首先软了下来,派人让陈平道歉,陈平不予理睬,坚持要回咸阳。月氏王哪敢让他这么回咸阳啊,事情一旦捅到咸阳,那他的努力耳不就是全白费了?他立亥下令昆莫出面,无论如何要留住陈平。不能让陈平就这样回去。
昆莫笑得肚子抽筋,他随即出了城,追上了陈平,把陈平请回了自己的驻地武威,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然后坐等看哈善儿的笑话。
哈善儿很快也离开了会氏城。月氏王对他下达了封口令,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给我滚回玉门去,再提这件事一个字,你这介,右大将就不要干了,老子换个人,不能让你惹恼了西楚人,老子受不起那个损失。哈善儿悲哀的发现,自己虽然发现了真相。可是真相对抗不了利益,月氏王为了巨大的利益,只能对昆莫和西楚人勾结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这个揭露真相的英雄却要承受失败的耻辱。他十分失落,带着满腹的心思返回玉门。
不过,他没能看到玉门关,刚过呼蚕水,他就遇到了从大漠里冲出来的匈奴人。
二十万匈奴人一涌而上,哈善儿和他的亲卫营就象洪水面前的一块小石头,转眼间就不见了。
匈奴人马不停蹄,大军直扑会氏城,一路上逢人就杀,鸡犬不留。
八月初,匈奴人将会氏城团团围住。日夜攻打。月氏王大惊失色。派人突出重围,向左大将昆莫求援。
第五卷 第十三节 以迂为直
谭到消息的昆莫和陈平也惊呆了,匈奴人在北疆妥挫聊巢而出,猛攻会氏城,这个情况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陈大人,我”昆莫面色阴睛不定,按理说,会氏王庭受到攻击。他这个左大将义不容辞的应该去救援,可是一想到他只有三四万人。而匈奴人却有二十万众,他就觉得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这一旦交上手,恐怕不仅救不了会氏城,自己还会全军覆没。月氏现在的实力本来就不如匈奴,右大将哈善儿意外的失守,更是让月氏雪上加霜,兵力对比更加悬殊了。
陈平很快就镇静下来,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左大将,我们今年的损失大了。”
昆莫一皱眉,没明白陈平的意思。陈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左大将啊,现在是八月份。我中原的丝绸正是下机的时候,你们月氏这一乱,这条商道也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我们的丝绸出不了关。怎么变成钱啊?交了那么多税给你们大王,结果”陈平连连摇头。唉声叹气,似乎对月氏王十分失望,后悔和月氏王做成了这笔交易。昆莫有些恼火,月氏和西楚是盟友,现在月氏受到了匈奴人的袭击。西楚人却只想着他们的利益,根本不顾及月氏的安危,这太让人失望了。他怒火中烧,却又不敢作作,要想解月氏之围,眼下只能求助于西楚,得罪了陈平,那就麻烦大了。
一想到得罪陈平,昆莫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月氏王和哈善儿不正是得罪了陈平才倒霉的吗?月氏王不相信陈平,所以被围了,而哈善几指责西楚,干脆被匈奴人杀了。
真是天意!昆莫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帐外,脑子里却嗡嗡作响。看来老天站在西楚人这边,不问对错。月氏王和哈善儿没有说错,但是他们和西楚作对。那就是最大的错。自己虽然确实和外人联合了,但是因为是和西楚联合,那就不是错。现在的局势,是不是老天的示意?
想到这里,昆莫心里的怒火顿时平息,堆上一脸的笑;“陈大人,昆莫有事相求。”
陈平正在自言自语,听到昆莫的话,不解的转过头看着昆莫:“左大将,你我相交莫逆,有话请直言。只要是我陈平能帮得上忙的,绝不二话。”
昆莫大喜,自己的猜测对了小只要跟西楚联合,绝对没有坏事。
“陈大人,你看啊。”昆莫凑到陈平面前,殷勤的将陈平面前的酒杯加满,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匈奴人突然袭击我们月氏,不仅杀伤我民众,更重要的是。他还阻碍了西楚的商路,现在我月氏就是想保护你们的商人也做不到了,我们的实力不如匈奴人啊。这次大战,西楚的商人肯定有不少遇难的。大人回去。恐怕不好向咸阳交待吧?”
陈平警怯的看了昆莫一眼,又点了点头:“可不是,你们可把我坑惨了。”
“不是我们把你坑惨了。”昆莫连连摇头,加重了语气提醒陈平道:“是匈奴人,是匈奴人把你坑惨了。”
陈平似乎也有些乱了阵脚,听了昆莫的话,半天没有反应,眼神闪烁不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昆莫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他,直到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才暗自松了一口长气。他再接再励,接着劝道:“匈奴人围攻我王城,一旦碍手,以后这条商道可就成他们的了,以后你们要向他们交税才行。大人。匈奴人可不是我月氏啊,他们贪婪得很。”
“这个我知道。”陈平点了点头。眼中全是忧虑:“如果让匈奴人占了这里,我西楚就得另选商路了。”他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南边的海路找得怎么样了,真是愁人啊。
“海路?”昆莫吃了一惊,他现在能和西楚谈条件的就是这条商路。如果西楚人另找他路,他还有什么条件可谈。他只知道西楚的南面、东面全是大海,可是他生在月氏。长在月氏,从来没有看过海,海是不是和西海子(青海湖)一样。全是水?
“嗯,大王下令,在南海郡出海,寻找通往西域的海路,如果能找到海路,那以后就可以从南面出海了。”陈平摇摇头,苦笑了一声:“不过,从南面出海,哪里能有经过月氏通往西域方便啊。”
昆莫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陈平不仅是担心方便不方便的事,而是一旦从海路走,他这个西域大使的份量就会大减。摸到了陈平的心思,他更有把握了,一拍大腿,大声附和道:“陈大人言之有理啊,要往西域,当然是这里方便了。”
“可是这里”陈平欲言又止。显然对月氏的前途不抱什么信 心。
昆莫看在眼里,连忙说道:“大人。匈奴人虽然来势凶猛,可是他未必能碍手啊。你想,王庭内大概还有两万人,兵精粮足,守上半年一年的不成问题,我这里还有近四万人,就算王庭外的人马全部匈奴人击败了,我们至少还有七八万人,匈奴人二十万,他想一口把我们吞掉,谈何容易?”
“这个我知道,匈奴人是一时半会吞不下你们,可是你们也没什么机会赢啊。”
“是的,单凭我们的力量,是很难打败匈奴人,可是,如果你们能帮助我们的话,那我们就一定能打败匈奴人。”昆莫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信心十足的说道。
“我们帮你?”陈平转过头看着昆莫。眼神里透着一丝讽刺:“左大将,你这是自寻死路吧?”
昆莫不解。
“你和我们联合出击休屠王。大胜而归,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最后还是有风声传到月氏王的耳朵里了。哈善儿眼红左大将的战功,向月氏王进谗言,都已经闹成这样了。如果你现在正式和我们合作,那救出月氏王之后,你这个左大将的罪名岂不是坐实了,到时候”陈平拉长了声音,上下打量着昆莫的脸,惋惜的摇了摇头:“只怕你对月氏有功,但是自己的性命却保不住了吧?”
昆莫如梦初醒,大汗淋漓。
“再说了,我们西楚只能和月氏王合作,不能和你左大将合作。上次”陈平嘿嘿一笑:“在我的调动范围以内,我可以作主。日08姗旬书晒讥芥伞!调动翼侯和膘骑营是解不了围的,肯定要调动西柱国咖出缸目的十万大军,弄不好,还要东柱国在东线袭击匈奴人的后方,逼他们撤兵才行。这么大的动作,左大将,恕我无能为力。”
陈平虽然说无能为力,但是具莫却眼前发亮。对啊,如果西楚的西柱国和北柱国同时出兵,加上翼侯章邯和膘骑营的实力,总兵力在十三万人左右,再加自己的七八万人,对付匈奴人是足够了,如果否让东柱国从东面骚扰匈奴人的后方,恐怕匈奴人就不能安生了吧?打退匈奴人算什么啊,弄得好,足以让匈奴人灭族亡种啊。
匈奴人一灭,月氏的大患从此绝矣。
“大人,那就让我家大王出面向西楚求援。”昆莫急急的说道。
“那倒是可以,你们的使者赖普还在咸阳,只要月氏王授权,他倒是可以直接和我家大王商议此事。不过,我事先声明,这件事成不成,全在咸阳,我帮不上太大的忙。”
昆莫一看就知道陈平这小小子又在要挟了,他怎么可能帮不上忙,他是西楚王的亲信,西楚王将大笔的财富和让人难以相信的力量都交到他的手里,他就是西楚在月氏的全权代表。他的意见,西楚王怎么可能不重视?他不过是又想捞点好处而已。
“大人放心,只要这件事成了。我月氏以后一定不敢忘了大人的恩德。”昆莫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还请大人施以援手,我先送一批财物给大人,以供大人开销。大人为我月氏出力,总不能让大人自掏腰包吧。我想。就是我家大王以后也不会不认这笔帐的。”
陈平苦笑一声,摇了摇手道:“左大将,你先不要说这些,我实在没什么把握能把这件事办成。你要知道,此次战事可非同小可,这需要动用我西楚一大半的兵力,大王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的。如今之际。我觉得还是两件事先要办妥。”
“哪两件?”
“一是尽快拿到你们月氏王的授权。让赖普尽快将事情告知我家大王。没有你们的请求,我们不好出兵。
二是你立即派人到王庭周围联系驻扎在城外的大军,看他们是被匈奴人打散了,还是投降了匈奴人,如果仅仅是打散了,你立刻将他们收拢起来,如果是投降了匈奴人,那还得重新计算兵力对比,王庭城外至少有两万多人呢。”
昆莫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有理。我立刻派人去办。”
“等等。”陈平叫住了起身就要出去的昆莫,示意他坐下,郑重其事的说道:“王城城池高大,兵精粮足,再有左大将在外声援,他们军心稳定,一定能守住王城,而左大将这里却十分危险,万一匈奴人攻城不下,转而攻击这里,左大将能挡得住吗?请左大将千万做好准备。以备万一。”
昆莫想了想,冷汗又从额头冒了出头,如果匈奴人二十万大军转而东下,他确实挡不住。
“多谢大人提醒,我立方让人做好防备。”他想了想,又道:“还请大人让章侯和傅侯向我军靠拢,以便支援。”“这个我能做到。”陈平不假思索,妄声答道。昆莫见他同意了,这才松了口气,有西楚军在背后支援,他的心量总算安了些。
昆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给月氏王送信,在信中,他对月氏王说。请大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拼死解围。只是臣力量不足,就算要想击败匈奴人几乎不可能。因此。臣恳请大王下诏赖普向西楚求援。只有西楚人出手,月氏才能保全。这件事太重大,臣不敢擅行其事。唯有大王下诏方可。另外,还请赐臣一道命令,让臣能够召集王城外被匈奴人击溃的大军,现在国事艰难,多一个兵,我们就多一份希望。如此云云。
有了陈平的提醒,昆莫在信中表现了足够的谦诚,月氏王看了,也觉得先前的怀疑有些不着调。这种情况下昆莫就是要自立他也不能怎么样。可是昆莫还是凡事向他请示。这样忠心的臣子,怎么可能私自勾结西楚呢?一定是哈善儿捕风捉影。栽赃陷害。月氏王随即回了信,同意昆莫的建议,最后又说,现在匈奴人围城了,通信不是那么方便,万一被匈奴人截获可就麻烦了,因此,本王授权左大将以国之储君的身份代理一切事宜,无须再向王庭请示。
昆莫接到消息,大喜过望,陈平简直太聪明了,这一招以退为进,一下子就得到了他一直梦想的储君身份。虽然说左大将通常都是储君的主要人选,但是只要一天没宣布,都有可能出现意外情况,现在大王白纸黑字写下来了,再加上他解围的战功。他这个储君的个置,那就是铁打的。
在陈平的协助下,昆莫使出了浑身的力量运动起来。他派人潜到王城附近,找到了被匈奴人击溃的王庭驻军,有了月氏王的授命,他老实不客气的将这一万余溃军纳入自己麾下。接着,他又通过陈平的联络。向附近的羌人求助,羌人看在西楚人的面子上,来了三四千人,昆莫的大军总数达到六万人,他号称十万,派出一支万人队,大张旗鼓的逼近离会氏城不过二百里的昭武城,以作声援。月氏王得到消息,信心倍增,更是将会氏城守得铁桶一般匈奴人虽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却只能望城兴叹。
匈奴人速战速决的计划未能如愿,妾成了攻坚战,战局陷入了僵持。
接到昆莫代替月氏王下达的命令。赖普立刻向典客府请求西楚出兵援助月氏,攻击匈奴。这件事太大了,典客不敢怠慢,立刻向令尹府和上柱国府做出了汇报,西楚朝庭开始就是否要帮助月氏的事情展开辩论。与此同时,匈奴使者乌丹也不敢大意,他深知西楚一旦出手的后果,因此,他竭尽全力的游说能够影响西楚王决策的西楚高官,毫不吝惜手里的财物,他知道,匈奴人全体出动,后方空虚,一时半会又不能撤回来,如果西楚出手,那就不是这一点财物的问题了,而是匈奴能否继续存在的问题。而一旦单于拿下了会氏城,那么他送出去财物,也将得到千百倍的回报。
匈奴和月氏之间的明争暗斗。掀起了又一轮的高潮,在明面上看,似乎乌丹的作更见成效,西楚朝庭朝议了很多次,也没有做出赖普希望
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昆莫催促的命令次比一次眼!间匈奴人囤已经两个多月了,西楚再不出兵,王庭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到时候一切晚矣。
赖普愁眉不展,他能想出的招都已经想到了,可是西楚朝庭还在为是否出兵犹豫不决,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在此时,昆莫送来了一封密信,信里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找武夫人。
赖普开始没想明白,找武夫人武嫖?她虽然是西楚王的外妇。但是她连官都不是,朝议都不能参加,找她有什么用?可是后来他突然想起。武夫人是咸阳城里的巨商,她不仅控制着咸阳三成的酒业,还兼营着咸阳的丝绸业,从止 东和蜀地运来的丝织品,至少有两成被她收购了。现在商路断绝,大量的丝绸不能西行,积压在手里,将会对她资金的周转造成很大的压力。
赖普如梦初醒,他二话不说,立刻开始行动。
他的脑子很活,在拜访武府之前。他先走访了几个在西域有大业务的商人,比如齐郡田家,蜀郡卓家,长沙减家,向他们暗示了武夫人的特殊身份,让他们先去探过武嫖的口风,然后才带着昆莫最近让人送来的一批财物,叩响了武府的大门。
武嫖面目丰琰,仪态万方,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已经很难在她脸上找到痕迹。如今她是咸阳城里屈指可数的大商人,接连三年的纳税额都是第一,又是众所周知的大王外妇,不管是咸阳市令司马母择还是咸阳令曹参,都要对她这个武夫人礼敬三分。年初,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武承嗣,虽然没和吕夫人椎第二个儿子取名吕展图一样在名字中加个展字,可是谁都知道,这个武承嗣和吕展图一样,也是大王的种。大家开始想不通,为什么她坚持不入宫。只以一个外妇的身份和大王来往,即使是王妃白媚出面,她也不答应。后来有人想明白了,武嫖不入宫,一方面是这样她可以让儿子姓武,继承武家已经断绝的血脉。另一方面,她这是在帮大王的忙一她不入宫,与她情况相似的吕雏便也不能入宫,对吕家的势力进一步的扩张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另外,她以咸阳巨商的身份带头配合相关的政策,在某种程度上也让朝庭一些政策实施的阻力减小一 比如税收比例随着每年收入增加而增加的政策,开始制定的时候,没有哪一个商人会想到自己的业务量会达到那么大,所以对那个好象只是一个摆设的抽税比例也只是笑笑而已,等他们的业务以令人膛目结舌的速度增长,高比例税收成为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时,一想到那天文数字一般的税收,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走路子逃税,可是当武嫖以咸阳第一巨商的身份站出来,将接近当年收入一半的税收交到令尹府的时候,所有的巨商都掂量了掂量自己的身份,强忍着肉疼,交出了巨额的税收。
商业的高速发展,让西楚原本以农业收入为主的财政体系平滑的向以工商收入为主过渡,工商收入连续三年高速增长,去年已经占到了西楚国库收入的四成,如果不出意外。今年至少能和农业收入持平,甚至有可能超过农业。对工商大户的征税进行得比较这么顺利,武嫖功不可没,每年的新年大飨,她都会当仁不让的坐在商人区的首席。
咸阳武家,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陈县武家的声望。她虽然不是万户侯,可是她的地位和财富,并不比哪一个万户侯差,甚至直逼十万户。
赖普求见的时候,武嫖正在逗弄月网八个月的武承嗣。胖乎乎的武承嗣在厚厚的西域羊毛地毯爬来爬去,开心得口水直流,两个侍女捏着丝帕,不时的给他擦一下,生怕弄脏了价值连城的地毯。“没事没事,脏了就脏了,倒是把热水准备好了,他出汗,要洗一洗才行的。”武嫖不以为然的说道。
“夫人,热水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替少爷洗澡呢。”一个圆脸的侍女笑道:“今天夫人还要亲自替小少爷洗吗?”
“那当然。”武嫖将武承嗣高高举起,“给我的熊熊洗澡,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侍女偷偷的笑了,武嫖虽然没给武承嗣的名字里加一个展字。可是毕竟还是有些私心的,王妃的两个儿子一个乳名叫阿虎,一个乳名叫阿豹。她就给武承嗣取个乳名叫阿熊。这其中的意思,谁不清楚啊,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武承嗣张着没牙的嘴,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在武嫖的脸上摸来摸去。武嫖开心的大笑着,用力的亲着武承嗣的小手。母子俩正在玩耍。家承武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武嫖母子相戏,也不说话。武嫖看见了,将武承嗣放下来。漫不经心的问道:“又是哪个来了?”
“夫人,是月氏使者赖普来了。”武清躬身回道。
“他终于来了。”武嫖示意侍女将孩子抱去,淡淡的笑了一声:“他还真会玩花招,先让那些大商人来说情,然后他再来,水到渠成。”
武清也笑了:“这些蛮夷,总是以为自己聪明的。”
“嗯,让他在前面喝会儿茶。等我给阿熊洗完澡再见他。”
“喏。”武清应了一声,转鼻出去了。武嫖转过身,抱起武承嗣”
武承嗣仿佛听懂了,乐得拍起了小手,在武嫖的怀里用力的晃动着身体。
赖普在前厅等了很久,直到茶喝得没了滋味,这才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武嫖在两个侍女的陪伴下,款款来到厅前,对着赖普点了点头:“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赖普连忙施礼:“赖普前来打扰夫人清静,实在是不好意思 承蒙夫人接见,赖普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武嫖面带微笑,示意赖普入座,有人上来换了茶。武嫖端起茶杯,呻了一口茶。然后点了点头:“不知贵客光临敝舍。有何指教?”
赖普微笑着再次躬身一拜:“外臣知道夫人事务繁忙,本不当前来打扰,只是听说夫人有大批货物积压,外臣有一点不成熟的建议 愿为夫人解忧。望夫人拨冗一听。”
第五卷 第十四节 众志成城
武嫖吊然受用,可是怀是有此承心小起。老远就拜倒在地。
“臣妾武嫖,拜见王妃。”
白媚嘴角含笑,快步上前扶起武嫖。睨了她一眼,嗔道:“姊姊只顾着在外面自在。最近也难得进宫一趟,好容易姊姊来了,如果不出来迎一迎,只怕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姊姊一面呢。”
武嫖有些脸红,她和共尉的关系虽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终究是不能讲的,在白媚这个正牌的王妃面前。她毕竟只是个外妇。见白媚有指责她只顾在家带孩子,她不免有些羞涩。
“王女已,”
“好啦好啦。”白媚拉着武嫖的手臂向里走,亲亲热热的说道:“也怪我呢,这些天只顾着组建飞凤营的事情,一直没能去你府上看看你们。怎么样,我们家的熊熊好吧?”
武嫖的脸更红了,她吃吃的说道:“多谢集发已关心,阿熊很好。”
“嗯,这就好。虽然姓了武。可是别忘了我也是他阿母呢。”白媚掩着嘴轻笑着,将武嫖引进了后宫。侍女们在木不韦的指挥下,早就将茶点准备妥当。二人入座,武嫖为了不让白媚再取笑她,主动问起了飞凤营的事情:“王妃,飞凤营的事情筹备得如何了?”
“还好。”一提起飞凤营,白媚满脸生光。白家人单势孤,在朝中的力量太弱,虽然白家旁支来了不少人,但是那些人暂时没有什么功劳。都还在培养期,短时间内想要抗衡吕家的声势根本不可能。
武嫖拒绝入宫,使得吕婪一直在计划的吕椎入宫也成了泡影,但是吕家在朝中有一个柱国,一个九卿,再加上那么多的旧将,势力还是白家不能相比的。为了平衡这个关系。让那些时刻把注意力放在宫中的人无机可趁,共尉让白媚扩建飞凤营。人数达到两千,与宫中的禁军数目接近,以此表明白媚宫中位置的不可动摇。白媚对此十分感激,这样一来,不仅吕家死了心,她在宫里的位置稳当了,二来她也可以利用飞凤营重温当年的戎马生涯,不至于总闷在宫里。
“别的还好,就是大王太小气。”木不韦笑着插嘴道:“到现在飞凤营还没有钱配齐装备呢。”
“有这事?”武嫖十分意外。
“别听她胡说。”白媚瞪了木不韦一眼,又转过头来对武嫖解释道:“是这样的,最近一直在准备战事,少府的收入大部分都被他挪用了。项侯的那一万人马的准备,基本都是他掏的钱。我这个飞凤营也就是消遣的事情,又不急的。”
“这怎么行!”武嫖连连摇头。一脸正色的说道:“飞凤营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支女军,怎么是消遣呢?新年大赛,如果女军那么寒酸,不仅是王妃面上不好看,就是我等平民女子也觉得面上无光呢。木长史,一共还差多少钱,你拟个清单出来,届时我给你送来。”
“姊姊,”白媚的话才出口。就被武嫖拦住了,她不容置疑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飞凤营不仅是王妃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大楚千万女人的脸面,不容有差。”她顿了一顿,接着又说道:“不过,臣妾也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不要让飞凤营成为一个花瓶,新年大赛上。怎么也得给我们挣点面子。不让那些臭男人小瞧了我们女人。”
白媚指指木不韦:“是你多的嘴。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如果丢了人,到时候从你韩家的食邑里把钱吐出来还给姊姊。”
木不韦眨了眨眼睛,坏笑道:“我负责倒是可以,不过,请王妃下一道懿旨,让我可以调用军学院的教官,要不然的话,这帮人肯定只是一盘散沙。”
“军学院有三成教官是你家夫君的旧部,还要我下旨吗?”白媚瞪了木不媚一眼:“你总不会将教官全拉走,让其他人找不到人帮忙吧。”“嘻嘻嘻”木不韦笑得前仰后合。“臣正是这么想的,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嘛。”
武嫖一拍手:“妙啊,就这么办才好。不韦妹子啊,你尽管去办。就说请他们帮忙,到时候露了脸,我给你们办庆功宴,一定不会让他们白辛苦。再给飞凤营的士卒们说,如果她们给我们露了脸,我向大王、王妃申请劳军,每人一匹上好的蜀锦是免不了的。”
木不韦拍着手笑道:“如此一来,想不赢都难了。”
“你们这些人”白媚哭笑不的。“这飞凤营到底是替我压阵的。还是替你们赚脸面的?你们不觉得这样有些越庖代俎吗?”
“王妃,你这就错了。”武嫖正色道:“飞凤营又岂是替王妃压阵这么简单?王妃是一国之母,代表着我西楚半数人口的女子,飞凤营现在还只是宫中禁军的一部分,焉知会不会有一天,京师禁军会不会出现女军?又焉知我大楚的常备军中不会出现女人的影子?现在论做官,宝珊不比那些男人差,论学问,伏婉莹在太学也是响当当的学者,论谋略。吕家妹子巾烟不让须眉,论经商。我武嫖虽然不敢和前贤清相较,可大小也是一号人物,王妃、木家妹子当年也是指挥千军万马,叱咤风云的将才,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较长短?”
白媚和木不韦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慷慨激昂的武嫖,她们没有想到武嫖想得居然是如此之远,远得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可是,武嫖描述的前景,确实也让她们抨然心动。是啊,为什么不能和男人同台竞技?大王既然提供了这个机会,她们就应该紧紧抓住啊。
“姊姊,你说得太好了,倒是妹妹眼界太窄了。”白媚有些惭愧的说道。
“你天天闷在宫里,只看到这四方的一片天,哪能行呢?”武嫖的意的一笑,嘴角挂着一丝从容和自信:“臣在外面,每天接触各式各样的人等,想得当然要多一些。吕家妹子不也是哪些吗?”
木不韦膘了白媚一眼,话中有话的说道:“武姊姊说得太对了。王妃正是应该多出去走走呢。”
白媚沉默了片刚,也暗自点了点头,她笑了笑:“姊姊今天进宫来,就是当散财仙子来了吗?”涧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汽嫖一撇嘴。叉笑了:“其实呢。刚才我答应你们的钱…完全是我出的,有不少是那个赖普送给我的。
这是王妃给我的脸面,我就做个空头人情罢了。”
“赖普到你府上去了?”
“可不是。”武嫖轻轻的点点头:“他先到田荣、卓宇、盛公府上去了,让他们到我这里来游说。劝说大王出兵月氏,击败匈奴人,重新打通商路,然后才带着重礼到我府中。”她膘了一眼白媚,嘴角露出一丝窃笑:“我现在把钱转给了你。你可要把事情办成才行啊。”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白媚扑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即又正了脸色说道:“你放心吧,既然让你去出这个面,就不会让你掉了脸色。你过两天就转告赖普,让他进宫见大王吧。”
“他准备好了?”武嫖眨了眨眼睛,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次动用的兵力可不”
“基本差不多了。”白媚笑着看看武嫖:“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们这些巨商缴上来的税款,只怕还得拖几年才行。”武嫖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心里却有些甜滋滋的,能帮上共尉的忙,她由衷的感到满足。
“有空把阿熊带进宫来吧,大王虽然能经常见,可是太上王和王太后想却想孙子得很呢。”白媚拉着武嫖的手劝道:“你是不知道,别看太上王看到你们总是笑眯眯的,可是一想到三个孙子跟了别的姓,太上王就上火,每次都要把他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次他回了一句嘴,太上王脱鞋子就耍抽他,要不是他跑得快,那天可就真的丢人了。”
武嫖捂嘴一笑,点点小头不说话。
“谁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一个带着三分怒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共尉板着脸站在门外,故作威严的扫了一眼屋内的三个女人。三个女人相视一笑,连忙欠身相迎。
“臣妾恭迎大王。”
“哼,嘴上说得恭敬,背后说我坏话。”共尉又哼了一声,脱下鞋进了殿。三个女人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惧怕,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共欺坐下之后,将头转向武嫖:“姊姊一个人来的?”
“嗯。”武嫖的脸颊飞起两朵红霞,故作镇静的说道:“臣妾进宫。是向王妃汇报有关月氏的事情的。赖普昨天到臣妾的府上,请臣妾向大王进言,出兵月氏,打通商道。”
共尉收了笑容,缓缓的点了点头:“阿媚告诉你了吧?过两天让他进宫来就是了。”
“王妃已经告诉臣妾了。”武嫖低下头。恭敬的回道,过了片匆。又抬起头看了共尉:“臣妾有一个请求,请大王恩准。”
“你说。”共尉想都不想,直截了当的说道。
武嫖心里一热,她知道,只要她的要求合情合理,共尉从来没有说过不公就象她三番两次的拒绝入宫这件事,如果没有共尉的允许,她怎么可能象现在这样自在。“臣妾偶听人讲易,说易道,不过一阴一阳,男子为阳,女子为阴。阴阳阴阳,女子尚在男子之前,不知对否?”武嫖含笑看着共尉。共尉一愣,随即笑了:“你也研究易经了?”
“臣没那么多的精力,臣只是听了些大概。易经说,阴阳和谐,自然天下太平,阴阳不调,则灾异丛生,臣妾愚笨,不知是否正确。”
“大体上来说不错。”共尉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只是点头同意。白媚和木不韦却听出了武嫖的意思,互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武嫖要出资帮助飞凤营这件事,还是由她自己提出来最妥当。
“臣妾也觉得是这个理儿。”武嫖接着话说下去;“现在经商的。为学的,种地的。为工的,都有女子,可谓开风气之先,诚为大王英明之举。今大王又扩建飞凤营。臣妾闻之,欣然向往之,”
“怎么,姊姊也想跃马舞剑?”共尉的嘴角挑起。
“臣妾没那本事了。”武嫖也笑了笑:“不过,臣妾真心希望飞凤营能够跃马疆场,和虎贲营、羽林郎同场较技,而不仅仅是咸阳街头一道风景。因此,臣妾虽然不能跃马,却希望能为飞凤营出一份力。以尽我辈女子之心。”
共尉忍不住笑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白媚和木不韦:“原来姊姊是想搞赏我王家的禁军啊。姊姊,你这个想法可有些大胆了,你不怕其他人说道吗?”
白媚和木不韦一听,脸色顿时僵住了,共尉一下子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实在出乎她们的意料。
武嫖不动声色的说道:“臣妾无知。只知忠心为国。效忠大王是忠。效忠王妃也是忠。大王有天下的男子、女子效忠,而王妃身为一国之母,阴阳之重,理当受到我等女子的尖持,并无其他的想法。臣妾并不以为,效忠王妃就是不忠于大王。至于搞赏大王禁军之说。臣妾更不敢当。眼下国家事多赋轻,大王与众臣日夜辛劳,臣妾薄有家资。愿意出一份力,尽一份心,也是应当之理。臣妾不仅愿意支持王妃组建飞凤营,更希望能为大王出征尽绵绵之力,臣妾愿意献上家产的七成,以助军资。”武嫖说完,伏地不起。
共尉看着武嫖的背,嘴唇嚅动了片刻。叹了口气,欠起将武嫖扶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姊姊,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呢?你的心意我领了,飞凤营的事,你们看着办吧,出征的军费,我已经筹措的差不多了,就不劳姊姊费心了。”
武嫖将手放在共尉的手中,感觉着那双大手的温暖,一时舍不得抽回来,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说道:“大王,臣妾有一个建议。”
“你说。”
“这次出兵月氏,是为了打通商路,是为了我们所有的商人,我们理当为国分忧。臣妾愿意领头。与几家巨商联合,筹措款项,帮助大王度过眼前的这个关口。我们虽然力量有限,可是如果大家都能伸出手。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希望大王恩准。”
共尉的眼神闪了几下,沉默了好久才说道:“这件事是凹曰甩姗旬书晒)小说齐伞。可是实行起来远不是姊姊想的那些简单。姊姊要二思行。”
武嫖义无反顾:“臣妾思量已定,既然大王准允了,臣妾这就回去准备。”
“那就多谢姊姊了。”共尉松开武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郑重的稽首一拜。武嫖忽然觉得心中一热。泪水从眼里涌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给共尉添了不少麻烦,一直想要帮他,现在终于能有出力的机会了。
“大王,臣也有一个主意,愿意与武夫人争荣。”木不韦想了想。插了一句话。
“你又有什么主意?”共尉惊奇的看着面带微笑的木不韦。
“大王慷慨,让我等几家尽享十万户之荣宠。现在我等几家要么是有俸禄,要么是有生意,大量的财富积累在手上,又怎么能看着大王为出征发愁?臣愿意献出一年的食邑收入,助大王出征。”
“呵呵,今天一个个都大方起来了啊?”共尉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臣也有是私心的,大王的准备越充足,臣的夫君立功的机会越大啊。”木不韦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笑了。“别的几家臣不敢担保但是臣相信,虞家姊姊一定会赞同的。”
“嗯,我的身边会算计的人还真不少。”共尉扁着嘴。半天才冒出来这么一句。
木不韦和武嫖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起来。
武嫖和木不韦分头行动,一个在商人中间,一个在十万户侯之间,开始发动捐助的行动。武嫖的事情比较简单,她把咸阳的几个巨商集中到了一起,简捷明撩的说,大王准备出征月氏,这是为大家的商路畅通而战,大家都会从中受益,可是大王现在手头很紧,希望大家能为国效力,慷慨解囊。大王对我们商人的照顾,大家有目共睹,他不仅解除了我们商人的贱民地位,取消了七科谪,让诸位从此可以挺起腰杆做人。子孙还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做官。每个的新年大飨,也从来不会缺少我商人的个置,士农工商,商人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四民之一,大王的恩泽不可忘。现在大王有了难处,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再者,月氏一天不解围,大家的货就只能堆在咸阳一天,这其中的轻重大家可以权衡
。
武嫖不说虚的,当即捐出了两成家产,她对那些巨商说,她本来是想捐七成的,可是大王说了,这件事纯属自愿,绝不强求,此外,切不可影响诸位的资金周转,因此,不接受超过家产两成的捐助,大家量力而行,一万钱不嫌少,都是一份心意,大王会记住每一个人对朝庭的帮助。
大家一听,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武嫖说的话都很实在,他们能象今天一样堂堂正正的经商,共尉确实对他们有恩,而且月氏的商路一天不通,他们的异物也只能堆在咸阳等。另外,这件事是经过共尉的点头的。他是说得好听,一万钱不嫌少,但是你别忘了,他还有另外一句话。他会记住你们每一介。人对朝庭的帮助,当然了,你不帮忙的话,他也会记住的。
在这个潜在的威胁面前,他们虽然感到肉疼,可是权衡利弊之后,他们还是或情愿或不情愿的表了态。大部分是两成,也有些吝啬的只有一成不到。这些人的财力雄厚,仅仅是武嫖召集的这些大商人一碰头,就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
木不韦那边进行得更顺利,她先和虞姬通了气,虞姬一听,当然举双手赞成。共乔听到之后,眉头都没皱一下,也答应了。接着,减荼、周叔、陈乐也答应了,十个万户侯有六个同意了,剩下的田荣、韩成、司马印和公子婴犹豫了一下,也都先后答应了,各自献出了一年的食邑收入。这些处于顶端的侯爵做出了行动,那些大大小小的列侯也不敢怠慢,纷纷响应。三五天的时间,令尹府就收到了相当于大半年农业税赋收入的捐助,把令尹陆贾开心得合不拢嘴。
在武嫖和木不韦的带动下,朝庭之外发挥出了巨大的财富潜能,短短的十天内,原本有些紧巴巴的出兵费用全部完成,不仅达到了原本的计划,还远远的超过了预计。共尉接到汇报之后,把一些食邑在千户以下的捐助又退了回去,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这让数量众多的小列侯十分感激,他们原本以为朝庭是借机敛财,虽然捐了,但是并不情愿,现在共尉把他们的又退回来了。反倒让他们为自己的小鸡肚肠感到不好意思。
赖普看到咸阳城的这个景象。一面惊讶于咸阳的财富潜能的巨大,一面也沾沾自喜,楚国要出兵了,月氏有救了,自己这个功劳是立定了。他安心的等了两天,然后得到了令尹府的通知。
一见了赖普,陆贾就给喜滋滋的赖普当头一棒。
“你也看到了,为了出兵,我们翻出了所有的家底,最后要靠民众的支持,才的凑足出兵的费用,我大楚为了帮助你们,已经尽了全部努力。大军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是否出兵,就看你们月氏有没有诚意了。”陆贾面无表情的说道。
赖普一愣:“我们怎么会没有诚意呢,我们当然有诚意了,请大人直说,需要我们月氏做些什么。不过,我想提醒一下大人,我们月氏的财富大部分都在会氏城,在击破匈奴人之前,这些财富我们都没法动用。”“你说的这都知道。”陆贾打断了赖普的话:“我们不看重你们那点钱,我们看的是更长远的东西。之所以让你们抽一成三的税,是需要你们保证我大楚商人的安全,现在看来,你们没有这个实力,不能再拿这么高的抽成。”
赖普一听是这个事,顿时冒了汗,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是他知道,这个抽成比例哪怕只调一点点,对月氏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我们要降一半。”陆贾仰起头。用鼻孔看着赖普:“你如果能作主。我大军立复出击,如果不能作主,立刻通知你们的大王或者左大将。迟了,一切后果。我们概不负责。”
第五卷 第十五节 战火再起
北平,白狼水。(秋风萧瑟“波米粼粼六 季心灌满了水壶,用力塞紧壶塞。挂到战马上,拽了拽,确保水壶不用半路上掉下来,这才转过身对负着手站一旁向北眺望的项羽说道:“君侯,将士们都灌完水了,现在你可以去洗一洗脸了。”
项羽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无声的做着战前准备的将士们,走到水边,蹲下了身子,双手拨开水面上的浮草,掬起一捧水送到嘴边。喝了两口,又将手中剩下的水泼在脸上,用力的搓了搓脸。这里比彰城要冷得多,刚刚入冬,水就有些冰人了,撒在脸上,象针似的扎人。
项羽却无动于衷,看着水里摇晃的倒影,轻轻的笑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看着倒影出神的项羽立刻站起身来。看向飞驰而来的斥候。那个斥候奔到项羽的面前,一按马鞍,如同一片树叶,从马背上轻轻的飞起,借着冲劲急跑几步,正好赶到项羽的面前,单腿跪倒,双手送上一片竹简:“君侯,姑夕王三万大军集结完毕,即将出城。”
项羽接简在手,膘了一眼,大手一捏,将竹简捏成两片,嘴角露出微笑:“李侯果然是大王手下的精锐斥候,居然混到白狼城里去了。”
李四矜持的笑了笑,没有作声。他是共尉出道时的老部下,一直主掌着斥候营,共尉称王,他和赵青等人一起封侯,眼下食邑五千三百户。项羽出征,他主动请缨,到项羽帐下听令。共尉曾经担心项羽会疑心,但是项羽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与此同时,他还向共尉要来了羽林骑的三个干将:李必、骖甲、蒲宜子。李必、骖甲分别任骑卒千人将。带的是由西北诸郡良家子组成的两个千人队,其中的军官都是从羽林骑出来的人。蒲宜子任楼烦营千人将,专门统领那些箭法高的狙击手。
“李侯,带着你的人跟在后面,不可贪战,以免损失过大。”项羽也不多话,吩咐了一声,李四抱拳应喏,纵身上马,去召集自己的部下。项羽轻轻的一击掌,季心立玄示意令旗兵传令集合。大旗一展 坐在河边草地上休息的将士们纷纷站起身来,翻身上马,集结到各自所属队伍的旗下。
季心牵过一匹大宛马,项羽翻身上马,接过马缰和马鞭,十分满意。共尉给他属下的将士配备齐全。每人都是双马。铁戟一柄,战刀一口,弩一具,箭五十支,而项羽唯一的特殊就是共尉给他配备了三匹马,除了他自己的那匹乌雕以外,共尉从月氏人进贡来的大宛马里挑了两匹给他。
项羽松开马缰,沿着河边小跑起来。季心飞身上马,带着掌旗兵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将士们见项侯巡阵。知道要开战了,都在马上挺直了身躯,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项羽。各千人将更是屏住了呼吸,将胸脯挺得高高的,生怕让项羽觉得自己没精神。
“桓楚。准备好了吗?”项羽举起手中的马鞭,指了指立在阵前的桓楚。
“项侯,桓楚准备妥当,这次一定要争个先。”桓楚大声叫道。
项羽点点头,从桓楚的面前驰过,来到萧公角的面前;“萧公角,白狼水冷,你这次不能再游过来了。”将士们哄堂大笑。萧公角脸一红。大声叫道:“项侯放心小这次臣要将姑夕王赶到水里去。”
“这才象话。”项羽微微一笑。又来到项庄的面前:“项庄,准备好了没有?”
项庄扯着嗓子叫道:“君侯放心;我和我手下的兄弟都等不及啦,请君侯让我做先锋。
“莫急,会有机会的。”项羽笑笑,一个个的问过去,最后两个是李必和略甲,两人同时对项羽拱了拱手:“请君侯让我等先出击。”
“要抢功吗?”项羽笑道。
“不敢。”李必笑了:“君侯平时十分关照我们羽林骑的人。我等愿为君侯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竖子,羽林骑了不起?”季心不屑的撇了撇嘴。他一直对这三千非江东子弟兵有意见。
项羽伸手拦住了季心,严肃的对李必说道:“这里都是大楚的边军。没有什么羽林骑和其他人之分。切记切记!”李必和骖甲一听,连忙拱手:“末将失言,请君侯责罚。”
“偶言失之,何罚之有。”项羽摆摆手,用马鞭轻轻的点了点李必和骖甲:“好男儿,当奋勇杀敌,为大王争光,不要把眼光局限在什么羽林骑的小***里。大家在一个灶里吃饭,在一个帐篷里睡觉,就都是好兄弟,不要生份了。”
“喏。”李必和络甲身后的将士们齐声应道。
项羽满意的点点头,掉转马头。大宛马昂奋蹄,步履轻快,项羽坐在马背上,稳如泰山,他高声大喝,雄浑的声音在将士们头顶隆隆滚过。
“我大楚的将士们,你们辛辛苦苦练了大半年,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用你们手中的铁戟和战刀。去证明你们的血汗没有白流。证明你们的勇气和剿悍,证明你们有能力捍卫我大楚的万里河山。大王在咸阳等着你们的捷报,你们的父母妻儿。在家乡等待你们的立功消息。让他们为我们骄傲,让匈奴人在我们的面前颤抖
“战!战!战!”桓楚举起手中的铁戟,纵声长啸。
将士们跟着振臂高呼:“战!战!战!”
吼声如雷,连白狼水都为之一躲
项羽纵马奔驰,在中军面前站定。手中的马鞭一指桓楚:“狂楚,你带项庄、萧公角为左军,保持距离。”
“喏。”三人轰然应喏。
项羽又指着季布:“季布,你带李必、骖甲为右军,不可离得太远。”
季布三人大声应喏。“其他人跟着我。”项羽调转马头,接过季心递过来的长戟,高高举起:“所向无前,有进无退。”
“所向无前;有进无退!”将士们紧紧的勒住座下兴奋的战马,怒声大喝。
“击鼓,出。”项羽松开了缰绳,大宛马长嘶一声,优雅的迈开修长的腿,冲进了白狼水,向对岸奔去。传令声击”手中的战鼓鼓声一起。中军四千人在丁固和季心的带略”跟着项羽向前冲去。季心、桓楚分别带着左右军,和中军保持五十步的距离。越过白狼水开始向前奔驰。
数不清的马腿将清流的白狼水激得水花四溅,一片狼籍,在草地上留在一地的水渍,飘然远去。
姑夕王今天很不爽。
去年听了单于头曼的话,他在冬天侵入了楚人的地盘,本想一笔财的,可是没想到楚人太狡猾了,他们早有准备,早早的就将粮食收了起来,百姓赶着牛羊,有的南下。有的躲进了城里。他南下几百里,一无所获,不得已,只得回来攻城。没想到围了一个多月的城,肥如、徐无一个也没攻下,还白白的死伤了不少部下。这一仗什么收获也没有。还因为和楚人翻了脸,东柱国韩信奉命关闭了关市,他再也不能从楚国得到他需要的各种货物了小相比于往年的幸福日子,这一年过得十分的憋屈。头曼召集人马去打月氏,他不愿意去,托口太远,后方又有东胡虎视眈眈,拒绝了头曼的要求。头曼也没有强求,还安抚他说。等打下了月氏,一定会补偿他去年的损失,可是头曼从八月份开始打月氏,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姑夕王在失望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
可是随即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很生气的消息,一万楚军骑兵居然大模大样的越过了濡水,进入了他实际控制的地盘。这太不象话了,这里是他的牧场,怎么能让楚人横行?
在确认了楚军只有一万多人之后。他亲自带领三万精骑出了白狼石城。他要一口吞下这一万楚军,以解心头之气。调集人马的时候,他特别小心,一直把人马藏在城里,生怕会把楚军吓跑了,直到三万骑全部准备妥当,这才气势汹汹的出了城。
三万骑在草原上放马而行,隆隆的蹄声让姑夕王感到了久违的快感。他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将血液一股股的压上头,让他兴奋莫名。
“大王。”斥候们飞奔到他的面前,娴熟的调转马头,跟他保持同向:“楚军迎上来了,离我军二十里
“迎上来了?”姑夕王有些意外。又有些放松,他正担心楚军会跑呢。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不怕死,不仅不跑,还迎上来了。“他们有没有援军?”
“百里以内,没有现其他楚军”小
“好,很好姑夕王兴奋的在马上晃了晃身子,拔刀出鞘:“加,准备冲锋。”
紧跟在姑夕王身后的号角兵摘下了脖子上的号角,鼓足了腮帮子,呜呜的吹响。
“呜呜 ”低沉的号角起此起彼伏,传递着姑夕妻的命令。
三万将士加快了度,在奔驰中渐渐排成槽行阵,最精锐的中军冲在最前面,左右军稍微拖后,三万大军如同一只三角形箭头,贴地飞行。卷起一阵狂风,越来越快的向前奔驰。蹄声如雷,一阵阵的敲击着大地,所过之外,已经有些黄的牧草被踩得稀烂,露出了下面干燥的泥土,激起厚厚的烟尘,直冲云霄。
远远的,项羽听到了匈奴人的号角声。
“匈奴人离我军十五里斥候在他的面前调转马前。大声的将最新的情况报告给他。
“换马!”项羽手中的铁戟一摆。飞身跃上了旁边的乌雕马。传令兵也跟着跳上备用的战马,同时敲响了腰间的小鼓。听到鼓声,将士们纷纷在急驰中跳上备用的战马,然后身体伏在马背上,一手夹起了长戟。一手端起了挂在马鞍上已经上好箭的弩。他们的运作娴熟,行如流水。正是这几个月辛苦练的结果。
远处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匈奴人从天地之间冲了出来,如狂飑一般卷向楚军。项羽放平了手中的铁戟,轻轻拍了拍乌椎的脖子,兴奋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大黑,冲出去!”
乌雏马长嘶一声,奋蹄足,再度力,冲出了队伍,如离弦之力向前奔去。项羽的身子伏在马背上。长戟挟在左手中。右手拔出了腰间的战刀,迎风一举。
季心、丁固同时大喝:“平戟,冲
奔驰中的将士纷纷放平了手中的铁戟,用手臂紧紧的将铁戟夹在肋下。左手抬起了弩,眼睛从缚在左臂的小盾下瞄准前方。被骑兵将士护在中间的淡宜子和楼烦等狙击手利落的抽弓搭箭,瞄准了越来越近的匈奴人。
双方越来越近,五百步,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射!”几乎就在同时,双方都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两朵乌云从阵中飞起,在空中交汇,然后擦肩而过,猛扑到对方的阵中。锋利的箭矢带着利啸,扎入士卒的身体中,中箭的士卒出一声声闷哼,有的继续向前冲锋,有的则落于马上,被随后奔腾的马蹄踩成肉酱。
楚军大部分用的都是弩,射程远,力量大,再加上锋利的钢制箭头,射到匈奴人的身上,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大部分中箭的匈奴士卒都受到了重创,只觉得自己的鲜血飞涌而出,连带着自己的生命也跟着飞出了体外,一个接一个的栽倒在马下。而楚军戴着头盔,胸背都有精甲护体,匈奴人的箭射在上面小造成的杀伤十分有限,就算射在没有铁甲保护的四肢上,也不至于丧失战斗力,相反倒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杀气,越的疯狂。只有射在战马身上造成的影响比较大,受伤严重的战马扑倒在地,影响随后队伍的流畅。好在他们这几个月的练到位。将士们及时的调整战马,从栽倒的战马上面越过,继续前进。
两相比较,迎面的箭阵交锋。匈奴人的损失远在楚军之上,遭受到楚军弩阵的攻击之后,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阵型一下子稀了不少。
射出了手中的弩箭之中,楚军立刻扔下了手弩,双手端起铁戟,向迎面冲来的匈奴人刺了过去。
“轰”的一声,两军相撞。
项羽第一个冲入匈奴人的阵中。乌雕飞驰而过,手中的铁戟和战刀一闪,三名匈奴士卒当毙命。他纵马狂奔,铁戟如龙,战刀如虎,戟起刀落。心个个迎面冲来的匈奴人斩于马下。面前无一合之将。后口,丁固带着亲卫营紧紧的跟在后面,顺着他杀出的这条血路,奋勇向前,两侧的将士伸出的铁戟组成的钢铁丛林,如同一把锋利的锯齿刀,狠狠的削过匈奴人的阵势,所到之处,匈奴人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
蒲直子和楼烦等人不用弩,他们用的是弓,目光如电,在飞驰而过的匈奴人中拨寻军官的影子,手飞快的搭箭拉弓,准确的将一个又一咋。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匈奴军官射于马下。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各营之中挑出的射击高手,任务就是射杀对方的军官,造成对方的指挥系统不灵。项羽不仅给他们配备了最坚固的盔甲。还为他们每一个都配备了四名强悍的戟手保护他们的安全,他们自己不用带铁戟,却需要多带箭,每人随身配备两个箭囊,备用战马上还各带两只箭囊,足足两百支箭。
两军一接触,楚军的凶悍就让姑夕王大吃一惊。他本来以为。三万精锐对付一万楚军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他也知道楚军的装备好 但他认为那不能弥补人数上的差异。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有把握的亲自带兵出击。可是他现在后悔了,他现楚军的战斗力远远的过了他的预期。
姑夕王没有和楚军骑兵交过手。他只听头曼他们说过,楚军装备铁甲、马镫和铁戟,还有锋利的战刀。马镫可以弥补他们在马上不稳的缺陷,铁甲可以让匈奴人的箭难以挥应有的作用,而铁戟和战刀则将他们的杀伤力提高到惊人的地步。特别是铁戟,一丈五左右的铁戟迎面刺来,匈奴人手中的真往往还没有碰到他们,就被刺中,或者推杀于丐下。一对一单挑的时候,你或许有机会躲过他们的铁戟,近身搏杀。可是集体冲锋的时候,你躲过了这一个,未必能躲过下一个。相比之下,你手中的刀如果不能正好砍中他们的脖子,而是砍在他们的甲上。那你能将他们砍伤就算运气好了。基本是别指望杀死他们。
姑夕王曾经把这些当笑话,他觉的那些头曼打了败仗给自己打借口。不过就在二十年前,秦人也好,燕人、赵人也罢,他们能打败匈奴人,仗的都是弩的威力强大,阵而后战,匈奴人的确不是对手。可是他们的度无法跟上匈奴人,在马上的战斗力也不能和匈奴人相比,即便是胡服骑射的战国骑兵也是这样。李牧击败匈奴人,靠的就是弩和车阵,那是伏击战,而不是草原上的骑兵对攻。姑夕王相信,就算楚人利害,这短短的几年之间,他们不可能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骑兵对攻。还是匈奴人占据上风,种地的农民怎么可能和游牧的猎人在马上较量?
一切,都是那些吃了败仗的家伙胡说八道。
但是他现在后悔了,他现头曼不仅没有胡说八道,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没有把楚军的威力清楚的表达出来。比如楚军的战马和匈奴人比起来毫不逊色,比如他们比匈奴人还阔气,清一色的一人双马,战马的体力保持得很好。冲锋起来的度惊人。比如那些楚军手中的长戟简直就是夺命的毒棘丛,让人躲无可躲。比如他们在马上的稳健,比起匈奴人来有过之而远不及。
姑夕王知道,最后一点应该都归功于那个叫马镫的东西,这曾经是他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他后悔了,早知道如此,他一定和头曼他们一样,尽量多从楚国换点铁,打造一些马镫。他们打造不了楚军手中的铁戟和战刀,战甲也不如楚军的坚固,可是马镫却不复杂。是个铁匠都能打,而作用却十分明显,现在看着自己的士卒一个个被蛮横的楚军撞下马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管姑夕王如何后悔,楚军却号呼酣战,士气如虹。在项羽冲入姑夕王的中军不久,桓楚和季布也先后杀进了匈奴人的战阵。三支大军如同三支利箭,轻而易举的将匈奴人庞大的战阵捅开了三道口子,并且迅的将这道口子越撕越大,越撕越大。匈奴人的楔形阵被楚军狠狠的劈了三刀,一下子分成了四块。
战马奔腾,杀声震天,将士们心中根本没有多余的念头,他们也无法控[奇]制自己的度,只能跟着大队人[书]丐进行冲杀。匈奴人面对武装到牙[网]齿又配合默契的楚军,虽然后悔小可是后悔的时间也不长,瞬间就被楚军的长戟刺中,或者被锋利的戟胡划破皮甲,在身体上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或者被楚军的战刀劈中,血流如注,接着又被随后冲来的楚军打落马下,被飞驰的战马撞倒,踩死。
不少楚军战士也在激烈的冲撞中落下马去,血染沙场,而侥幸不死,的。有的在同伴的帮助下重新飞身跳上空鞍的战马,继续冲杀,有的则挥动手中的武器,无畏的向冲过来的匈奴人扑过去,往往在将铁戟刺中匈奴人同时,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飞起,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项羽意气风,一路飞驰而来,手中的战戟不知夸去了多少人的性命,手中的战刀也不知道砍下了多少匈奴人的脑袋,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全是被他一路斩杀的匈奴人给他留下的纪念。血腥味激得他兴奋异常,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铁戟和战刀在他的手中越舞得轻灵,所到之处,一片狼籍。
五月来到蓟城,他没能如愿的立刻开战,咸阳传来的消息说,匈奴人和月氏人还没动手,还没到开战的好时机,项羽虽然急于求战,但是他还是捺着性子,生怕搅了共尉布下的大局。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蓟城练兵,演练骑兵的战术,几个月的练兵生活让他积累了太多的杀气,再不泄一次,他都快要疯了。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朝思暮想的机会,新鲜的血腥味让他痛快无比。他一往无前的向前冲杀,将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匈奴人斩杀于马下。直到眼前忽然一空,再也看不到一人一马,只剩下广阔无边的草原。
第五卷 第十六节 噩梦开始
项羽在马上直起身,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将十,十分满嚷。一一次冲锋损失并不大,将士们虽然初经这种骑兵对攻的战阵,但是并不怯场。一个个杀气腾腾,斗志昂扬。
“转向,再次起冲锋!”项羽简短的下达了命令,同时催动乌椎。向左方开始转向。鼓声再起,将士们跟着项羽的动作,一齐向左转,在绕了一个圈之后。重新面对匈奴人。他们在奔跑中调整阵型,丁固和季心一左一右。紧紧的护卫在项羽两边。
与此同时,桓楚和季布也带着人马转过了方向,面对南方开始加奔跑。
对面的匈奴人这时也把头转了过来,再次力,战马奔腾,急促的蹄声敲击着大地,如闷雷般滚过。项羽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对面匈奴人的阵势,很快现了中军的姑夕王战旗,他冷冷一笑,再次举起了长戟:“命令桓楚、季布向我靠拢,随我击杀姑夕王!”
听到鼓声的桓楚和季布随即向项羽靠拢,将两军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十步,三支人马几乎融合到了一起。中间留给匈奴人穿插的空间更小小了。
急奔跑之间,队列调整月刚完成。匈奴人就迎面杀到。
“嗡!”长箭离弦的声音再次响起。对面的乌云再次飞来,将士们不约而同的举起了臂盾,挡在自己的面前。长箭“咻咻”之声不绝,不时的有将士中箭落马,项羽充耳不闻,他左手戟,右手刀,贴着乌雕的脖子,眼神越过迎面冲来的匈奴人。直看向人群中的姑夕王。
“轰!”两军再次相撞。
“杀!”项羽一声长啸,左手的铁戟如灵蛇般的抖动了一下,两个。举着刀冲过幕的匈奴人被他刺中,坐不住战马,直接被挑得飞了起来,狠狠的砸在后面的人身上,一起坠落马下。项羽飞马而过,手中战刀横扫,将一名匈奴士兵枭。那个匈奴人身子还坐在马上,头颅却飞起在半空中,鲜血喷洒了一路,直到冲出几十步,身子才歪倒在马下。
项羽天生神力,普通战士需要双手握紧的铁戟,他一只手就轻松握住,戟刃象是长了眼睛似的,将一个接一个的匈奴人刺杀、割倒,右手的战刀如冉一道道闪电,第品次挥动,都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所到之外。人仰马翻,不知多少匈奴勇士向他冲了过来,却毫无例外的倒在他的马前。
亲卫营紧随其后,犀利无比小当者披靡。势无可挡的向前杀去。蒲宜子手不停挥,一只只的长箭离弦而去,准确的狙杀着一个又一个的匈奴军官。每一声弦响。就代表着一个匈奴军官中箭身亡。
狂楚双手握戟,吼声连连,颤抖的戟刃在阳光下闪着冷森林的光芒。他纵马如飞,长戟抖动之间,从一介,又一个的匈奴人脖子上划过。项庄、萧公角一左一右,挥动手中的刀戟。奋力砍杀,紧紧的护卫在桓楚的两侧。后面的将士以他们三人为锋,飞向前。
季布紧紧的咬着嘴唇,长戟直指前方,准确的刺入迎面冲来的敌人身体中,一旦刺中,季布的手腕就会自然的一抖,将被挑起的匈奴人甩开,接着刺向下一咋。敌人。李必、骖甲紧紧的贴紧他,李必警惕的眼神注视着前方,手中的长戟虽然杀人不多。却不断的向后面的将士及时的出命令,随时将队伍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羽林骑的将士大多是来自陇西边地,他们精于骑射,有不少声就没有使用长戟和战刀,而是使用弓箭作为武器,直接射杀敌人。相比于使用刀戟的战士,他们的攻击范围更广,更难以防备。
在三支大军的互相配合下,匈奴人又一次遭到了重创。他们的骑术虽然精湛,箭术、刀术都不差,可是这些在楚军强大的装备面前都大打折扣,以青铜和石制箭头为主的箭枝就算射中楚军,也很难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他们的骑术,在有马镫助力的楚军蛮横的冲撞下也显得不堪一击,接二连三的被撞下马去,他们有勇气。可是勇气弥补不了装备的差距。
更何况,楚军的勇气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匈奴人悲哀的现,这支只有一万多人的楚军的凶悍,让他们也叹为观止。这些楚军象是不要命似的,面目狰狞,杀气冲天。手中的武器并没有太多的花哨,简洁而有效。他们的战斗力之强,让素来以剩悍著称的匈奴人也望而生畏。而冲杀在最前面的那些军官,更是如同下山虎一般势不可挡,他们悍不畏死,引领着身后的士卒勇往直前。
姑夕王暴跳如雷,仅仅是一次冲锋。他不用细查,粗粗的一扫,就知道自己吃了大亏,身边的亲卫已经损失了不少,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楚军不仅装备好,战斗力之强悍也大出他的意料,这些人简直比匈奴人还匈奴人,对骑兵战术的运用比起任何一支匈奴精兵都不差。在奔跑中调整阵形,变换队伍,娴熟而自如,完全不是他以前印象中的中原人。在鼓声的指挥下,三支队伍就象是一个只手上的三根手指,配合默契,流畅无比。
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缩小了互相之间的距离,形成一个锋利的箭头。直向他的中军冲了过来。那个将旗下的勇士,更是一马当先,飞快的向他接近。姑夕王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他大声的喝呼着,命令亲卫营向他靠拢,企图用密集阵型将对方拒之门外。
亲卫营不敢怠慢,他们倚仗着精妙的骑术,簇拥着姑夕王向前奔驰。
左右的战马之间就剩下半个身位,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在高奔跑下保持这么密集的阵型,也只有姑夕王的亲卫营可以做到,稍有疏忽,就会造成*人仰马翻的局面。
密集阵型很快就起到了明显的作用,项羽忽然之间感到眼前的敌人多了起来,他们虽然度慢了些,可是密密麻麻的向他扑来。马上的骑士被他刺倒了,可是战马却继续向他撞来,乌雕接连和三匹战马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腥甩;一起,流的的步伐变得凝滞起 “姑夕王的亲卫营看到项羽前进的度变慢了,心中大喜,几个亲卫有的举起了手中的刀,有的拉开了弓,奋不顾身的向项羽冲了过来。
项羽大怒,长啸一声,长戟接连挑翻两个匈奴人,右手战刀带着万钧之势,搂头劈下,将一个举到他面前的匈奴人一刀劈为两半。紧跟着横斩下一个匈奴人高高举起的手臂。那个匈奴人被他一刀砍断了手臂。痛得大吼,却不敢让开,纵马向项羽撞来。
“轰”的一声,战马和乌雅撞在一起。乌雕一个踉跄,横行几步,再次撞到另一匹战马上,轰隆一声摔倒。在两匹马相撞的一瞬间,项羽腾身而起,刀戟齐下,再次斩杀两人,准确的落在另外一匹大宛马上。双腿一夹,继续向前飞奔。
“撞他 ”姑夕王大声吼道。
又是十几匹战马向项羽冲来,马上的骑士根本不管自己的生死,他们甚至放弃了手中的武器,伏在马背上,驱使着战马向项羽猛冲。项羽连杀几人之后,再次被撞中,大宛马悲鸣一声,倒在地上,将项羽甩了出去。匈奴人见状大喜,大呼小叫的纵马冲了过来,刀箭齐下。
项羽大怒,翻身跃起,奋力抑出手中的战刀,战刀呼啸着,在空中翻着滚,迎面扎入一个匈奴人的胸口,巨大的冲力将那个匈奴人带得从马上飞起,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项羽双手握戟,平地一声惊地,长戟狠狠的砸在迎面飞来的战马腿上。那匹马一声惨嘶,双腿被扫断,栽倒在地。马上的骑士甩了出去,被随后冲过来指护项羽的亲卫斩杀。
项羽落马,姑夕王喜不自胜,命令亲卫营不惜代价的向前猛冲。争取将项羽击杀当场,而季心、丁固则是大惊,不约而同的向项羽靠了过来。双方挤在一起,都失去了度,战马相撞的巨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无数的将士跳下马来,挥舞着武器。向项羽接近。匈奴人想要斩杀项羽,楚军想要护卫项羽,为了一两步的距离,他们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项羽毫无惧色,他舞动长戟。将一个个匈奴人挑杀在面前,匈奴人如同潮水一般的涌来,却如同撞在了一块巨石上,除了漫天的血花。却无法前进一步,转眼之间,几十个匈奴人就倒在了项羽的面前,尸体堆起高高的一层。“杀了他!”姑夕王骑在马上。看着杀人如割草的项羽,怒声大喝。他被这个楚将的强悍惊住了,他征战草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象他这样杀人的,无论多勇猛的战士,在他面前都最多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很多人冲到了他的面前,却根本来不及递出武器,就被他斩杀当场。而他们即使出了猛烈的攻击,在项羽面前也和孩子的把戏差不了太多,根本伤不了项羽分毫。
姑夕王愤怒了,恐惧了,如果不杀了项羽,他相信自己以后将没有勇气再上战场。他必须杀了项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匈奴人疯狂了,他们嘶吼着,一个接一个的向项羽冲过来,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没头没脑的向项羽劈砍。
项羽手中的战戟承受了太多的砍击。终于禁受不住了,出了爆裂声。在项羽又一次挑杀一名匈奴人的时候,戟柄出喀嚓一声响,四分五裂。
“太好了,快上!”姑夕王狂喜,挥动手中的战刀,出了疯狂的
声。
“君侯 ”季心和丁固也疯狂了。他们离项羽只有两三步远,可是被匈奴人围住了,使出浑身的力气冲杀,就是无法向项羽接近一步。见项羽手中的铁戟断裂,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虎吼一声,手中的战刀舞得越紧,将一个个匈奴人斩杀在再前。匈奴人哪里肯让,他甘拼了命的拦在季心和丁固面前,坚决不肯后退一步。
姑夕王身边十几个亲卫跳下马,冲过拥护的人群,向项羽杀了过来。在他们的眼中,项羽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项羽冷笑一声,左手捏着半截戟柄,狠狠的敲在一个匈奴人头上。将他击得仰面摔倒,反手便插进了另一个匈奴人的咽喉,接着顺手夺过他手中的战刀,轻松写意的横扫。一阵丁丁当当的响声,三四个匈奴人手中的战刀被他砍中,手臂酸麻,握不住刀柄。那口网夺来的刀也受不了他的神力,“咯”的一声脆响,断为几截。
项羽甩出断刀,砸向迎面冲来的一个姑夕王亲卫。那个亲卫下意识的缩头躲过,挥刀向项羽劈来,项羽一声清叱,左手快如闪电的迎了上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轻松的一扭。那个亲卫一声惨叫,手腕被他活生生的扭断,手中的刀也落到了他的手中。项羽上前一步,左手挥刀猛劈,飞起一脚,踹在那个惨叫的亲卫胸口那个亲卫口被踹得倒飞而起。口吐鲜血,惨叫声嘎然而止。
夺刀,杀人,一气呵成。
项羽挥刀连劈,转眼之间,再杀三人。那口刀禁不住他的神力,再次断为两截。项羽哂然一笑,再次扔掉断刀,如法炮制。夺刀杀人。刀再断,再夺刀,再杀人。
十几息之间,项羽夺了五次刀,劈杀十三人,扭断了七个人的脖子,还有三个被他打得骨折,倒在地上被人踩死的。
姑夕王傻眼了,他举着手里的刀,却再也喊不出来一声,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楚将是不是真实中的人,有这样杀人的吗?那么高大健壮的一个亲卫落到他的手中,却和一只小羊羔没什么区别,被他随手拎起来就扔了出去,砸得周围的人东倒西歪。站不住脚。
“君侯!”季心和丁固终于杀到了项羽面前,他们喘着粗气,紧紧的护在项羽的两侧,季心关心的问道:“君侯,没受伤吧?”
项羽微微一笑:“就凭这些人能伤我?就是匈奴人的刀太烂了。不经用,一用点力就断。”
“君侯,你用我的刀季心将战刀塞到项羽的手里。口二从地上挑起一辆戟。顺手击杀了“个匈奴人。“几…一
“传令,让桓楚、季布他们不要停,继续冲杀,这里没事项羽摆摆手,冲着面无人色的传令兵下达了命令。传令兵点了点头,定定神,敲响了随身带的鼓。
季布和桓楚只看到项羽的中军停止了前进,和匈奴人的中军搅在了一起,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正在犹豫,听到了项羽传出的命令,知道项羽无恙,心中大喜,高声呼喝,带着手下人马继续冲杀。
“击杀那个胡狗。”项羽一指被亲卫簇拥的姑夕王,轻描淡写的说道:“战即告功成
“喏季心和丁固同时大喝,迈开大步,向姑夕王冲了过去。身后的亲卫紧紧跟上,吼声如雷。劈开一道血浪,直向姑夕王扑去。
姑夕王大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调转马头就要走。刚刚在同伴的护卫下赶到的蒲宜子一看,二话不说,拉开手中的强弓,冲着姑夕王射出势在必得的一箭。
与此同时,项羽也看到了姑夕王要逃。他从地上挑起一柄铁戟,奋力向二十步外的姑夕王掷了过去。一箭一戟,几乎不分先后的飞到。姑夕王眼睁睁的看着铁戟扎入自己的胸口。随即又被一箭射中咽喉,在马上晃了一下,扑通一声摔落马下,当场身亡。
匈奴人随即崩溃,他们再也没有勇气面对楚军,四散奔逃。
项羽随即下令,挂楚、季布等人分散追杀,同时让李四送信给韩信。姑夕王已经战死,让他来接收白狼石城,攻城这种粗活,他可不愿意让他的宝贝骑兵来干。
大战之后,草原上一片狼籍,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经久不散,无数的秃鹫和野狼闻到了血味,纷纷赶来赴宴。项羽吩咐就地休息,将士们立刻忙碌起来,医匠们忙着替受伤的将士包扎,军吏们忙着检点双方的死亡人数,军官们收拢自己的队伍,检查损失情况。
晚上,狂楚、季布带着人返回驻地。报占了追击的情况。经过军吏的统计,最终结果报到了项羽的面前。此战,楚军损失三千多人,斩杀匈奴人一万一千余,俘虏七千余,还有一万余人跑了。匈奴姑夕王战死,三千亲卫营全军覆没。
第二天下午,叶青和朱鸡石带着一万步卒赶到,他看着草原上到处可见的血迹,听了大致的战果之后,感慨不已。一万对三万,不仅打赢了,而且伤亡这么悬殊,让他即使亲耳听到了,亲眼看到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恭贺君侯叶青恭敬的对项羽说道。
项羽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写完手中奏章最后几个字,写完之后,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吹了吹墨迹,这才笑道:“叶大人什么时候到的?”
叶青脸一红,有些尴尬。他原本是共尉起家时的部将,后来因为对共尉没信心,被项羽吞掉了部队。从此离开了共尉。项羽分封诸王之后,叶青就离开了项羽,回家隐居。这次李四从咸阳赶到淡阳参战。特地到他的老家去了一趟,见他躬耕自种,情绪低落,便劝他出来做事。叶青在家也呆得心慌,便半推半就的跟着李四来到弗信的部下。韩信认识他,安排他在军中熟悉了一段时间,这次又把他和朱鸡石等人一起派到前线来了。
“接到君侯的急书,我带着人来攻打白狼石城。”叶青掩饰的说道:“另外,我奉韩柱国之命,把君侯所需的军资带来了。”
“哦?”项羽很感兴趣:“是什么东西?”
“是骑兵远途奔袭时吃的干粮叶青皱了皱眉,随即又说道:“不过,君侯这次虽然打了大胜仗。损失也不是不是先休整一段时间?”
项羽哈哈一笑,摇摇头说:“不妨事,这次损失大,是因为他们初经战阵,还有不熟悉的地方。姑夕王已经被我军击溃,附近不会再有实力强的对手了,我带这七千多人为大军前锋足够了。”
叶青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相信。只带七千人远赴匈奴人的内地?这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叶大人有所不知。”项羽耐心的解释道:“第一战要立威,还要检验将士们打硬仗的水平,树立他们的信心,所以必须硬碰硬 这样。他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紧张。而后面的仗则不同,一来是再也没有这么强的对手,二来是我们也不会和他们硬拼了,有了你送来的这些军资,我们就可以充分挥骑兵的快行动能力。抓住各种战机来打击敌人,让他们不的安生,当然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损失了。七千人,足够了,人再多的话。反而麻烦。”
叶青见他信心十足,倒也不好再劝。他来之前,韩信说了。提醒项羽一下,最后决定还是由他自己做。这是共尉的指示,给项羽足够的自由,他们的任务就是满足项羽提出的要求。
“既然如此,请君侯在此稍作休息,我去拿下白狼石城。”叶青一笑:“韩柱国说,我以后就驻在白狼石城了,专为君侯提供军资,君侯有什么需要,派个人来说一声就行。”
项羽哈哈大笑,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劳了。”
两人客气了一番,叶青告辞出帐。他留下带给项羽的军资之后。带着一万人直扑白狼石城。三万大军崩溃,姑夕王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到白狼石城,城里人心 惶“惶,不少人已经逃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一听说一万多楚军赶到,他们没有作太多的犹豫,举城投降。
叶青入城,重整防务,然后请项羽进城休息。项羽在城里休息了一天,补充了战马和军械之后,带着士气高涨的七千骑兵消失在草原深处。
匈奴人的噩梦从此拉开序幕。
第五卷 第十七节 洞观若火
婴摩挲着棋午,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棋局,丹从下年。长特,半天。叹息一声,将棋子扔进棋盘:“我输了。”
昌椎微微一笑,伸手将一颗颗棋子放回棋盒,小心的盖上,让人收了棋盘,端上茶盘来,一边捡着木炭。一边笑道:“少殉,你最近心很乱
“你不乱?”吕婆反问道。
昌椎浅笑着看了她一眼,意存从容,“你说呢?”
昌翼撇了撇嘴,不服气的说道:“你的城府太深,就是心乱了,我也看不出来。”
“呵呵呵”吕雉瞥了瞥吕翼隆起的小腹,带着三分调侃的说道:“都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小还那么孩子气,你说你啊,哪一天才能真正的长大。”
吕婆低下头,抚着自己的肚子,幽幽的叹了口气:“姊姊,不是我沉不住气啊,实在是人家逼得太紧。我想沉住气也做不到啊,总不能让人家逼到跟前了,还得陪着笑脸。”
“谁逼你?。吕雏用火匙拨红了炭火。在旁边的铜盆里洗了手,又用手巾擦干净,将两个细瓷茶杯摆好。左右端详了半天,拍了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直到一切妥当,这才接着说道:“依我看,是你自己逼自己
昌婆静静的看着她准备茶具。自愧不如,不仅是吕雉对茶道的理解她不能相比,就是吕雏这份从容,她也是望尘莫及。武嫖和木不韦发动商人和列侯们捐款,帮共尉度过了财政难关,同时还大力协助组建飞凤营,白媚的地位越发的不可动摇。她一直想把吕睢弄到宫里去。这样不仅吕锥有了正式的名份,而且能帮得上她,可是武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坚决不入宫,弄得吕椎也无法入宫。吕委眼看着白媚在宫里的地位越来越稳定,心急如焚,跑到吕雉这儿来求计,偏偏吕椎只是拉着她下棋,品茶,一点出谋画策的心思也没有。
“姊姊,你就真的愿意这么过下去?”吕翌斜睨着吕雉,撇着嘴角。
“不好吗?”
“你是好,可是图图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愁。”吕雉含笑看了吕翌一眼,胸有成竹的说道。“图图有什么不好?不在宫里,不惹那些是非,天下之大,哪里都可能去得。再说了,有乐儿、盈儿和如意陪着他玩,比宫里热闹。”
“姊姊”吕罗不满的嘟起了嘴,拉长了声音叫道:“你就不用逗我了,你快跟我说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什么怎么办?”吕雏笑得更加开心,她指了指吕翼的肚子:“你连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瞎操什么心?要是生个儿子,那操心还有点意思,现在你只有诗诗一个女儿。费那么多心思干什么?你看薄家妹妹多好,什么神也不烦。心平气和的,多自在。”
“哼!”吕婆气鼓鼓的扭过了头,不再理睬吕椎。
炭炉上的铜毒壶嘴冒出了热气。水在壶里欢快的跳跃着,吕摊用手巾包着壶把,用热水将茶杯烫了烫,然后放上茶叶,再倒上两杯茶,茶叶的轻香随着热水的雾气飘散开来,沁人心脾。吕椎端起一杯,叩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又将茶杯推远看了看:“这瓷杯果然漂亮,洁白如玉,声清如磐,赏心悦目,将来必然又是滚滚财源。”
“不是财源能给你?”吕婆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共尉在关东还没有全部平定。张良刚刚拿下庐江郡的时候,就把陈乐派去了庐江,当时他有意无意的和吕椎提了一下,说陈乐要去做一咋。试验,只是试验经费上还有些不足。吕雉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当时就主动提出来,愿意用刘盈蜀侯的食邑支持陈乐,连条件都没提。陈乐辛苦了五年,终于制出了第一批细瓷,并在去年投入了正式生产,吕雏用的这一套茶具,就是陈乐亲自送来的样品,和送到宫里的那一套一模一样。作为对吕维支持的回报。共尉将建在庐江郡的瓷器作坊的三成股份送给了吕雏。虽然今年的毛利还没有到手,但是看看咸阳瓷器的热销,吕椎就能知道,她从这三成股份里能分到的利润远远超过蜀侯的食邑收入。
这是共尉给她的好处,她心知肚明,共尉手再紧,又怎么会差那么一点试验经费,不过是介。幌子罢了。这件事一直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别人一概不清楚,直到看到茶具,吕翌才知道吕椎投资的事情,不免有些呻酸。
“少殉,你知道这瓷器能给大楚带来多少财富吗?”吕摊笑盈盈的看着吕婆。
“不知道吕罗老老实实的说道。
“只会比丝绸高,不会比丝绸低。”
“不会吧?”吕匆乞惊的睁大了眼睛。丝绸的巨大利润她是知道的。不仅几个贩卖丝绸的家族都成了巨商,而且为了丝绸的利润,月氏人被共尉牢牢的套住,现在王庭都被匈奴人围了。而吕雉说瓷器会比丝绸的利润还高,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你等着看吧,你姊姊我很快就会成为能和武嫖抗衡的巨商吕椎笑容满面,眼神里充满了自信:“这就是明知道武嫖和木不韦她们会惹起众怒,我却不作声的原因之一,因为我也希望能尽快打通通往西域的商路。”
“商路?”吕婆恍惚有些明白。
“对吕雉点点头,示意吕垫喝茶,眼睛看向外面阳光灿烂的天空:“丝绸利用的是不宜种粮食的旱地,织出来的衣料却是种地之利的十倍、百倍,瓷器利用的是土,但是制成的瓷器却价可比玉,又岂是丝绸所能比的?丝绸能引起一场大战。瓷器为什么不能?为了打通这条商路,别说打两年仗,就是打十年。也是值得的。只要占据了这条商路,所有的损失很快就能弥补回来,那条路,以后就是一条铺满了黄金的路。
她们的眼光只盯在战功上,实在是太浅薄了。”
“姊姊,你的意思是说?。吕翌听出了弦外之音,两眼放光。
“当局者迷。”吕雏抿着嘴笑着指指吕翼:“你们的盯在那介小王位卜,却不知道他的眼睛早就看到了更汾的删六你们帆…”
“哦”吕婆恍然大悟,有些手舞足蹈的说道:“怪不得他这次一反常态,不惜代价的要打一仗呢。我原本以为他是要开疆拓土,原来”,原本他却真是为了商路啊。”
“虽然不仅仅是为了商路,但是,商路肯定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吕睢微笑着说道:“如果我估计得不离谱的话,今年从工商业收到的税款将超过田租和口赋的总和,接下来,为了鼓励人口增长,他有可能会降低田租或者口赋。田租现在是三十税一,为了保证粮食储备。下降的可能性比较低,更可能的悄况是调整口赋,要么是提高起征年龄,要么是取消每户之中一部分人口的口赋。百姓们负担轻了,才有抚养更多孩子的能力。要想增加人口,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姊姊,你怎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就跟他说的一样。”吕翼忽然笑了,伸出一根指头指点着吕雉小一脸坏笑:“是不是你们”的时候商量的?”
“呸!”吕雏的脸红了,咄了吕翌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嘻嘻嘻”吕罗转到昌雏身边。咬着她的耳朵说:“快说,是不是?”
“当然不是。”吕锥推开她,瞪了她一眼:“这都是我自己分析的,你以为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随便说啊,都是还没能实施的政策,他怎么会告诉我?”
“这倒也是呢。”吕鉴咬着手指,同意的眨眨眼睛:“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看他最近一直在跟陆贾、萧何、宝珊他们几个商量什么钱啊,人口啊,帐本堆得老高,原来是筹划这件事啊。
“嗯,亏你还留了点心眼。”吕椎巧笑着,端起茶杯,惬意的喝着茶。
“不过,就算这一仗是为这个打的。可是”吕翌一想到最近白媚的实力突飞猛涨,脸色又黯了下来,低下头抚着肚子,叹了口气。“还是生个女儿算了,生了儿子。以后也要做别人的臣子。”
昌椎看着沮丧的吕蛰忽然说道:“我劝你不要争了。”
“为什么?”
“这个王,做不做也没什么区别。”吕椎若有所思,眼睛看向了别处,好象是自言自语,又好象是在劝解吕耍:“且不说别的,他今年还不到而立之年,天下大事已经基本完成,以后就是守成的事。他善于用人,绝不肯把自己累着,又精于导引、吐纳之术,如果不出意外,活到惹董之年是完全有可能的。你就算生了儿子,费心费力的当了太子,只怕也要等到花甲之年才有机会继位。一个人大半辈子时间都在等一个位子,还时时刻刻的担心被别人抢了去,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导婆眼光闪动,琢磨着吕雏的话。似有所悟。
“你们只知道要有实力,才有机会去抢那个位置,却不知道,他需要的是平衡,而不是哪一个强。他为什么让白媚重组飞凤营?当真他需要一支女人组成的军队来保护王宫吗?女人的体力天生就不如男人,这是母庸置疑的。经商,做学问。甚至做官,女人都可以和男人一较长短,可是打仗,临阵厮杀。女人永远不可能占上风。白媚算是女中豪杰了,当初不也是被韩信生擒?他让白媚建飞凤营,还不是因为你的意图太明显了!”吕雉转过头,平静的打量着吕翼:“白公年高,这一段时间又把他忙得够呛,如果不出意外。他这个上柱国很快就做到头了。谁来接上柱国的职务?显然要从四柱国里面选,桓腑年老,又是秦人,他基本没有机会,周叔有可能,但是他的支持者太少,压不住场面。最有机会的还是弗信和二兄,但是大兄是廷尉,邸食其年高,大兄以后很可能会接任御史大夫,那么二兄接任上柱国的可能就没有了,他不可能让我吕家占了三公中的两席;那样的话,朝中的实力就会失衡。更何况,你还这么野心勃勃。”
“所以,韩信肯定是下一任的上柱国。木不韦是白媚的旧部,韩信做了上柱国,白媚的王妃地位更加不可动摇,建不建飞凤营,根本不是关键。”“这么说,我是肯定没有机会了?”吕变失落的喃喃自语。
“没有机会有什么不好?”吕摊无奈的摇了摇头,吕翼真是被那介。位子迷惑住了,她说了半天,吕垫还是没明白其中的关键问题。“那个位子有什么好?他不封王,是怕别人有实力去抢那个个子,同样道理。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子孙为了那个个子自相残杀,就算姬姓宗室一样。怎么才能让子孙不去抢那个位子?就是把那个个子变得没有吸引力。变成一个随手可弃的摆设。”
“随手可弃的摆设?”吕婆扑嗤一声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那可是王位,天下至尊。”
“唉呀,你啊。”吕雏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你还是没明白。”
“我当然不明白。”吕婆眨了眨眼睛,赌气说道:“你怎么就明白了?”
“你想想看,他为什么到现在不称皇帝!”吕雉有些恼怒的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孔博士他们联名上劝进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吕婆点了点头,又跟着摇摇头。孔稣联合太学的师生上劝进书她知道,可是共尉为什么不答应。一直不肯称帝,她却不能理解。她一直以为,共尉这是等大功告成再称皇帝,可是现在听吕雏这么一说,似乎共尉根本就不打算做皇帝。
“王和皇帝有什么区别,你不会不明白吧?”吕椎气苦,口气也变得有些呛人:“想想,什么人称王,又是什么人称了皇帝,他们有什么不同?”
昌翼沉思不语。王有很多。她不知道吕维说的是哪一个,但是皇帝却只有一咋”就是那个躺在咸阳东南骗山里的秦始皇至于那个二世胡亥,自从投降之后就不知道被送到哪儿去养老了,不提也罢。秦始皇这个皇帝有两大特征,一是大权独腆,妾天不批宗石的奏章不睡觉,把自只累得半死。最后继双贻什么好名声。这一点共尉和他正相反。共尉一个月也批不到一石的奏章。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三公九卿了。白公、陆贾、邸食其他们忙得半死。他却逍遥自在,也亏他好意思。秦始皇的第二个特点是子孙互相残杀,胡亥为了那个皇个,一口气将秦始皇当时在世的子女杀了个精光。这一点共尉想必也不想见到,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不管是名正言顺的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他都疼爱有加。他肯定不会希望自己哪一个儿子将其他的兄弟姊妹杀了。
如果从这两点上想,吕椎说共尉要将王位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记住,他要你强,你不强也强,他不希望你强,你强就是自找麻烦。”吕椎郑重其事的对吕婆说:“学学薄姬,淡泊一点,你才能重新过上以前那种受宠的日子,而不是象现在一样,天天患得患失的,看起来象个怨妇。”
“我是怨妇?”吕翌不满的瞪了吕雏一眼,导雏也知道自弓说错话了。连忙陪着笑:“姊姊说错了,姊姊说错了,妹妹原谅则个。”
吕婆被她逗笑了,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哼了一声。
邸食其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上面堆得老高的公文散了一地。
“给我查,一个个的查,把他们的老底全给我翻出来。”
属吏们噤若寒蝉;一个也不敢吱声。年关将近,所有官员们的考核也即将开始,谁也没料到,忽然之间冒出来许多人揭发官员们有贪污的劣行。这样的事每年都有,但是象今年这样突然集中暴发的,邸食其担任御史大夫八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属吏们心知肚明,知道这是商人们因为捐款的事情心里不快,故意找麻烦。咸阳的官员多多少少都有点权,虽然律法严,为吏之道一个个也背得滚瓜烂熟,可是要说都干干净净。那也是不可能的,特别是那些和商人交道打得多的部门,看着这些家伙一个个日进斗金,心里有点不平衡,借机揩点油。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商人们和气生财,平时也不会吝啬,但是今年不同,一下子被人强借了两成家产,再看到这些官员,他们自然心里有气,自己不敢出头,找一些人告状,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于是官员贪污的案件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让哪食其吃不消了。以往每年共尉问他官员的监察情况时,他都拍着胸脯说,大王英明,我大楚的官员都很清廉,现在怎么说?
“大人,大战在即,恐怕乱不的啊。”御史中承周昌匆匆的赶来。一面让人将地上的公文收拾起来,一面小声的劝道;“不少官员都在忙,这咋。时候如果彻查,只怕
邸食其又羞又愧,十分伤心。他一个高阳酒徒,落魄半生,跟了共尉之后,一跃而成为三公之一,尊宠无比。共尉对他十分信任,将监察官员的重任交给他,他也自觉一直比较尽心尽力,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捅出来这么大一件事,忽然之间,他认为清廉的官员都成了贪官。那他这个御史大夫岂不是失职之极?
“怎么能让这些蠢虫逍遥法外?”邸食其慢慢的冷静下来,坚定的摇摇头:“大王以法治国,如果就这么放过了,还有什么信义可言?法不责众,我是御史大夫,监察不力。我要负主要责任。我这就进宫去向大王请罪,自请贬退。”
“大人不可。”冉鸟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大人贵为三公,又德高望重,是我大楚官员的楷模,如果大人自贬,那么朝庭的脸色何存?大王一向器重大人,尊宠有加,如果大王因过失职,不仅大人的名声毁于一旦,大王识人之明,也将因此受损啊。大人,请你三思啊。”
邸食其抬起头,眼中寒光四射。大声怒斥道:“你胡说什么有过不纠,那是君子所为吗?我岂能因为这些虚名而欺君枉上?滚开”。
周昌面红耳赤,不敢吭声。邸食其端端正正的坐好,铺纸磨墨,写了一份自劾的奏章,然后脱去自己的官服,去冠,亲自捧着奏章,徒步向咸阳宫走去,到了咸阳宫前,将奏章双手奉给门前的中郎,自己退到门旁,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听候发落。
御史大夫府和咸阳宫隔得不远。也就是二百步的距离,但是来往的官员不少,忽然看到邸食其这样,都惊讶不已。没多长时间,这件事就传遍了附近的官邸。
共尉正在宫里逗儿子玩。忽然看到中郎捧着一份奏章急急忙忙的进来,不免有些好奇,打开奏章一看,却是耶食其自劾失职的奏章,也吃了一惊,再听中郎说邸食其跪在外面请罪,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出了宫。一见到共尉,邸食其趴在地上,老泪纵横:“臣辜负大王的信任。死罪死罪。”
共尉赶上前去,连忙将邸食其掺了起来:“邸公,何至于此快快进宫说话。”一面说,一面亲自扶着邸食其进了咸阳宫,将他扶到侧殿。吩咐人打水给他洗了脸。然后才和声问道:“邸公,为何如此?”
邸食其连连摇头,将收到大量的举报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伏在地上。连声请罪。
共尉笑了:“就这事?。
“大王,这件事还小吗?臣一直在大王面前大言不惭的说,官员之中绝大部分都是清廉的,实际上并非如此,臣失职在先,欺君在后,愧对大王的信任,实在是无地自容啊
共尉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老臣。忽然有些感慨,前世见惯了那些失职之后千方百计掩饰的官员,却没想到一个封建官僚却有这样的勇气。不惜自毁名声,敢于坦承自己的失职。“邸公,你的责任,我们稍后再说。你还是先将这些举报查实了之后再说吧。”
第五卷 第十八节 推波助澜
沾贾和白公很快得到消具赶了过面相别是知姗,他由衷的感到惭愧,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局促不安。共尉当初要求加强法治,陆贾第一个反对,他说秦就是以酷法而亡的,现在如果立亥就加强法治,那会让人觉得是继秦的暴政,不利于新政权的稳定。当时共尉采纳了他的意见,在随后的几年里,共尉又多次跟他提过要强化法治。但是陆贾都没有认真的去执行。在他的影响下,邸食其等人也多少有些放松,官员贪污的事情虽然一直在查,但是并没有全力以赴。每年报上来的结果看起来都不错。似乎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了,以仁义治国就是比法治国强。
可是现在的事实给了陆贾一个响亮的耳光。
“大王”陆要摘下冠,和邸食其并肩跪倒:“臣”
共尉笑了:“这是怎么回事,陆公,你也有罪?”
陆贾无言以对。
“都起来吧。”共尉吁了口气。示意他们都起来,摆摆手:“官员有贪污问题,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不管是法治还是仁义,都有漏洞可钻,只不过管得紧一点,这种情况就轻一些,如果放纵了,就会成为大患。以前你们鉴于秦的速亡。不希望我步他的后尘,这一点我能理解。总的来说,这几年的稳定也与这个政策不无关系。不过,这几年经济恢复得比较快,出来了一批富人。那些官员们经手的钱多了,难免有些心理不平衡,你们要及时的做好监管工作,不能让他们的贪念膨胀。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诸公当牢记啊。”
“臣等谨记。”耶食其和陆贾一起磕头。共尉没有责怪他们,但是他们自己却十分内疚。“大王,臣有些担心。”白公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边疆大战在即,这个时候严查官员贪浊的事情,只怕会引起不安。”
“你怕牵连过大,影响了边疆的战事?”共尉胸有成竹的笑了:“不妨事,这次突然冒出来不少,所以你们觉得吓人,实际上可能还要更多一些,但是,这些人与庞大的官员数量比起来,总还是少的,不至于影响到政务的运行。再说了,总不能因为可能影响边疆的战事,就把这些举报压下来不查吧,那样岂不是乱得更利鲁。”
“不然。”白公摇头道:“臣以为,这次举报来得如此集中,又大部分集丰在与商人有关的部门,显然不仅仅是举报那么简单,臣以为。这是有人在故意惹事,大概,”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共尉,共尉的脸色还是很平静,平静得让白公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不要问是什么动机,先问他们举报的是否属实。”共尉见白公打住了话头,不再往下说,这才起身站了起来,摆摆袖子,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幕看着有些茫然的三公:“百姓有举报的权利,你们有追查的责任,至于他们举报的后面是不是有其他的背景,你们可以去猜测,可以去分析,可以去引导,但是千万不要做出打击报复这样的事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样的道理我想你们都是明白的,那宫门口的谤木,也不仅仅是做做样子。诸公切记。”
“大王,那这件事该当如何处理?”陆贾追到门口,拦住要出门的共尉。
“你对自己的职责不清楚吗?”共尉皱起了眉头,不快的看了一眼陆贾,然后轻轻的拨开陆贾,大步走了。陆贾被共尉抢白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看着白公和邸食其。邸食其跺了跺脚,恨声道:“老夫一世英名,没想到晚节不保。把这件事做完了,老夫向大王乞骸骨,回高阳去度此残生了。”说完。大步冲出了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公,你也是,怎么这个时候糊涂了?”白公缓缓走到门前,看着外面站得笔直的中郎,似乎是在对陆贾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大王奉行黄老,无为而治天下,不涉及具体的事务,这是我们当初一致赞成的,权利是我们的,当然责任也就是我们的,只是没想到,这责任是这么大啊。老夫也累了,这一仗打完。我也想去享享清福了。”
陆贾晒摸着白公的话,轻轻的嗯了一声,和白公结伴出了门。阳光下,白公额边的一绺白发煞是刺眼。
共尉回到后宫,脸色如常的陪着儿子玩耍,白媚心事沉重的走了进来,看着笑得很开心,很童真的共尉。犹豫了好半天,才凑到共尉身边。轻轻的坐了下来:“大王,我觉得这件事,好象跟武姊姊发起商人们捐助有些关系,会不会是他们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所以才找出这些事来。”
共尉挥挥手,让孩子们到别的的方去玩,直到孩子们雀跃的身影消失在墙角,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脸色很沮丧的白媚,淡淡的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媚没想到共尉会这么说,她愣在那里,不知接下去怎么说。过了好半天,才喃喃的说道:”
“这算什么麻烦。”共尉哂然一笑,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再说了。就算有麻烦,也不是我的麻烦。发起捐助的不是我,要去处理这件事的也不是我,我只是很淡然的站在外面看着他们,适当的时候,去推一把罢了。”
白媚不解,狐疑的看着共尉。共尉眨了眨眼睛,有些遗感的说道:“真可惜,和我预期的还差一些,这些人的胆子毕竟还是太小了。
白媚更不解了。
共尉转过头,看着眼神很茫然的白媚,得意的笑了:“好了暂时想不通,就慢慢想,我说,你的飞凤营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新年快近了,不会太丢人吧?”
白媚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思说什么飞凤营的事啊,她完全被共尉的话搞糊涂了,琢磨了半天,也没猜出共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她们呢?。共尉看了看四周,问道。
“谁?”白媚一惊。
“少殉她们俩个。”
“不清楚,薄家妹妹应该在宫里。少殉这两天经常去娥殉府中喝茶下棋,大概不在宫里
“怀了身孕,还这么好动共尉撇了撇嘴,又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白媚:“我说王妃,你是不是也应该主动一点,不要总把我往别人那里推?太上王可下了任务,你不给我共家再添两个孙子,是不成的。”
白据的脸上飞起两朵红霞,羞涩的低下了头,声音轻得象蚊子叫:“臣妾努力就是
邸食其收到的举报人证物证确凿,没花什么功夫,就查了个水落石出。他把查实的这些案子按惯例公布在每月一期的通报上,很快就在咸阳城成了热门话题。这些案子的共性很明显。不少人都看了出来,这后面显然有商人的影子。有人认为,这是商人对捐助的事情不满,涉嫌报复,应该加以深究小严惩,有的人则认为,商人这么做虽然有发泄的嫌疑,但是他们举报的都是事实。无可厚非。而又有人说,商人这么做,显然有些小家子气,你们有意见,当初就不要捐嘛,捐了之后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随即又有人反驳,这种情况下,谁敢反犁
各式各样的议论针锋相对,被非议的商人们发现自己最终还是没能脱身事外,虽然朝庭只是把案子查实了,并没有追究他们的动机,可是民间的舆论却渐渐的热烈起来。
邸食其见事情的发展正如共尉的所料,并没有升起大范围的波动,心里也有了底,他索性主动向百姓征求线索,对涉嫌有不法行为的官员进行追究,日夜忙个不停,揪出了一批又一批蛀虫。
共尉最近也很忙,项羽的捷报到达咸阳,共尉十分高兴,他和白公商量了战事的后继安排,他认为,匈奴人久攻不下,师老兵疲,在听到项羽深入的草原后,一定会急于回到王庭去防守。这种情况下,以骚扰追击的方式给予匈奴人重大打击。可以减少项羽后期作战的压力,以重驻轻,已方的伤亡可以减小到最低。有利于最后的决战。
白公、李左车等人表示赞同。
共尉随即找来了在军学院读书深造的李恭,让他带着人立刻赶回驻地。把消息带给傅宽他们,命令由西柱国狂频为主将,膘骑营傅宽、翼侯章邯为副将,伺机进入月氏境内,对匈奴人进行有效的打击,以杀伤其有生力量为主,尽量避免大决战。以免没有必要的伤亡。
李恭领命而去。
武威。昆莫愁眉不展,他收到赖普的消息已经有半个月,楚人要把商税降低一半,这样的幅度让他十分牙疼,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是在回到会氏王庭的时候,他听月氏王大概提过,楚人提供的商税已经是月氏称雄西域的最大支撑,一下子降了一半,那月氏王能答应吗?虽然月氏王说了,一切事务由他决定,可是这么大的决定,他还是不敢做主。
他找过陈平,希望他从中斡旋一下,可是话还没开口,陈平就告诉他。他挨批评了,咸阳对他的工作十分不满,月氏人收了他们的钱,但是却不能保证商路畅通,导致商人们损失惨重,怨言四起,要他回咸阳述职,言下之意很明显,你这个肥缺该换人了。
听陈平这么说,昆莫的话就无法出口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答应的时候,会氏城送来了消息:匈奴人攻破了会氏城,砍掉了月氏王的脑袋。把王宫里积累的财富掳掠一空。月氏王族大部分被杀,只有王妃在千余人的保护下仓惶西逃,不知所终。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突然得昆莫都不敢们信自己的耳朵,他揪住满身血污的信使,结结巴巴的说:“这,,这怎么可能?”
信使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这件事确实太离奇,离奇愕连他自己都
。
会氏王城是坚固的,这一点不仅月氏人一清二楚,应该说是整个西域的人都一清二楚。月氏王以三万人马坚守了四个月,匈奴人二十万大军损失了三四万人,也确实没能攻破会氏城。眼旧用江天就要到了,入侵月氏,发鬈横财的梦想成个笑线,下晏单于已经做好了灰溜溜的回到草原去的最快打算,一切,都因为冒顿的到来发生了改变。
冒顿和共尉联手,希望利用西楚的实力消耗头曼的实力,为自己争夺单于之位创造机会,没想到转手就被共尉卖了,头曼派大军追杀他,还下达悬赏,让冒顿成了匈奴人眼中的一笔财富,就连那些势力大一点的马贼都在寻找冒顿的踪迹,在这种情况下,身边只有百余骑的冒顿日子过得很凄凉,他只能到处流浪。和一只丧家犬没有什么两样。
一个偶然的权会,他逃窜到了冥泽附近,听到了头曼正在围攻会氏城,却久久无法破城的消息。被头曼的追杀令逼得无处藏身的冒顿听了,做了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他带着手下来到头曼的大营,请见头曼。头曼正火大,一看到冒顿。当场就要拔刀杀了这个逆子。可是冒顿说了一句话,让他打消了主意。冒顿说,我既然到这儿来,就不怕你杀我,可是你要杀了我,你就没有机会进会氏城了。
头曼这才想起来,冒顿当年可是在会氏城做过人质的,他对月氏的情况要比自己熟悉。
见头曼安静下来,冒顿松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如果你能听我的。我可以帮你进会氏城,但是你要取消追杀令,另外,事成之后你赏我一块牧场,不要大。让我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行。
头曼略作考虑,当即答应了冒顿的要求。冒顿随即让头曼退军百里。做出一副撤军回草原的架势,然后自己进了会氏城,请见月氏王。
月氏王和冒顿是熟人,他也知道冒顿被头曼追杀的事情,所以对冒顿提议追击头曼的建议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对冒顿也没有什么什么疑。
大战之后,他从极度的紧张中松懈下来,警惧性不足,给了冒顿一个天赐良机。当天夜里,冒顿打开了城门,悄悄潜伏回城外的头曼带着人一涌而入。他们付出了三四万人的代价却无法攻克的会氏城就这么碍手了。头曼当然不会客气,亲自带着人杀进了王宫,割下了月氏王的首级,然后大杀四方,只有王妃幸运。她在一部分亲信的保护下逃了出去。
月氏王积累的财富全成了头曼的战利品,看着满满当当的府库,头曼开心得放声大笑。他遍赏群臣。给了冒顿不少财物,然后又指定了一块比较偏僻的牧场给他。冒顿心满意足的走了,虽然那块牧场并不大,可是对他来说,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会氏城给头曼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一旦碍手,头曼自然要大加报复,他对会氏城实行了三光政策,钱抢光,城烧光,人杀光,曾经雄踞西域的会氏城成了人间地腻
听到自己的亲人被头曼杀死。昆莫痛得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一醒来之后,他就拉着陈平,痛哭失声:“你们的条件我答应,全都答应。只有一个要求,立刻请你们出兵。帮我击败匈奴人,报仇血恨。”
陈平大喜,随即把消息送到边境枕戈待旦的桓腑手上。桓腑接到消息,立刻带着傅宽和章邯进入月氏境内。赶到武威之后,昆莫在陈平的陪同下,向桓腑哭诉,请桓腑立匆出兵攻击匈奴人,为月氏王报仇。
狂频却没有着急,他先向昆莫和陈平了解武威的兵力情况,然后对昆莫说:“你只有六七万人,我们只有八万人,加起来也只有十五万左右,而且你们新失王城,士气低落。不宜作战。与此相反的是,匈奴人不仅人数比我们多,而且士气正旺,你这个时候赶去和匈奴人决战。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昆莫急了:“我答应你们的条件。请你们来,是帮我报仇的,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桓腑安慰他说:“左大将,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你想报仇是一回事,能不能报成仇又是另一回事。现在匈奴人兵力占优势,士气占上风,你难道去送死?要是去送死,那还是你自己去,我楚军可不掺乎这件事。我家大王是让我们来帮忙的。可不是让我们来送死的
昆莫当时就火了,站起身来就要和狂濒理论,章邯和傅宽一看,也板下了脸。陈平连忙将昆莫拉住,生拉硬拽的将他拖出了大帐。
“你想好了,是想逞意气,还是真想报仇?要逞意气,你的事我就不管了。你要是真想报仇,就要听狂柱国的。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可不是看你逞意气的。我家大王也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不顾惜士卒的性命。你可要搞清楚,我大楚装备一个士卒的代价。可是你们月氏人的几倍。”
昆莫一下子听明白了。对啊。双方兵力是差不多,可是楚人的装备那是匈奴人不能比的,两相一比较,楚人的实力并不比匈奴人差啊,只要楚人愿意出手,收拾匈奴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个时候和桓腑治气确实不是个明智之举。
第五卷 第十九节 权衡利害
百腑派出斥候,打探匈奴人的动时大军向会氏城愕附”曲从会氏城回到草原有三条路,最西面的一条就是头曼的来路,从冥泽方向进入,最东面的一条是从休屠泽方向进入,中间一条却是取道居延泽。头曼现在志得意满,不需要再隐藏行踪,所以他应该不会再从西面的冥泽绕圈了。而狂腑大军向前逼近,也堵死了通往休屠泽这条路,除非头曼要和楚人决一死战,否则他一定会选择从居延泽离开。
桓腑的行军速度并不快,而且。他让十几万大军抱成团,前后互应。不给匈奴人任何袭击的机会。昆莫很着急,这样到什么时候才能与匈奴人开战?冬天快到了,匈奴人要是回了草原,难道还让我追到草原上去?
他不敢和桓腑理论,只能找陈平发审骚,陈平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好了,就算头曼回了草原。他的日子也不多了
“为什么?他病了吗?,小
“身体病没病我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心病一定不轻。”陈平得意的笑笑,伸手指了指东方:“我大楚既然决定要对付他,他怎么能安生?我们楚人的是讲义气的,说要来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我们发动的不仅仅是这里的八万大军,北柱国和东柱国也会同时出击,总兵力超过全部兵力的一半,而动用的财力、物力更是不计其数,你说我们够不够意思?。
昆莫有些怀疑的看看陈平,不太相信他的话。
“实话告诉你吧,咸阳那边虽然在和你谈条件,其实我们已经出手了。十天前,项侯一万大军,在白狼水大破姑夕王的三万精锐,当场斩杀姑夕王,现在项侯深入草原,到处剿杀匈奴人的留守人马消息一旦传到头曼的耳朵里,你说他会不会得心病?”
昆莫有些明白了,但是他没有高兴。反而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楚人这么大动干戈,远不是帮他复国这么简单,他们谋求的东西,也不会仅仅是减少商税。会氏城被攻破。或许正是楚人的计共之内的事情。
“陈大人昆莫犹豫的开了口,试探的对陈平说道:“我月氏此次受到重创,以后还要请大楚多多扶持啊。”
陈平回过头,打量着昆莫的脸色。过了一会,他尖了:“左大将,你很紧张。
昆莫干笑了两声,默默的点了点头:“陈大人,我没法不紧张。我们现在是一只受伤的羊,匈奴人是一只凶残的狼,而你们大楚就是一头虎,谁知道哪一天就被你们吃了。我现在简直是如履薄冰啊。”
陈平很好奇的打量着昆莫,忽然扫视了一下四周,将昆莫拉到一旁。郑重其事的对他说:“左大将,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有些话,也就不瞒你了
昆莫一听这话。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月氏现在的实力全在他这里。而楚人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如果楚人想对他动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担心的也就是这个,现在看陈平的脸色这么慎重,他知道陈平后面的话关系着他的将来,不能掉以轻心。
“我大楚打这一仗,当然是为了帮你,但是,我们不否认,之所以愿意帮你,是因为我们目前很需要这条商路。”陈平指了指西面的天空,沉静的目光一直看向遥远的天边,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从咸阳传来的消息,今年因为匈奴人围攻会氏城,大量的丝绸积压在咸阳。已经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你们收了钱,却不能办事,这一点。我大楚上至大王,下至商户,都十分恼火。你要知道,武夫人、张君侯、田君侯都是丝绸商人中的巨掣,半年商路不通,给他们造成的损失足以让他们说动大王,砍了我这颗脑袋。”陈平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脸色很阴沉:“大王虽然信任我,可是我家大王不怎么管事,如果三公都同意换掉我,大王也只能照办,所以,你们不仅影响了商人的利益,而且直接把我推下了火坑
昆莫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嗡声嗡气的说道:“我知道,我们对不起陈大人。”
“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还说你们月氏的事情。”陈平摆摆断了昆莫的话。“月氏王死了。现在月氏的实力全掌握在你的手里。能当月氏王的人,只有你左大将。可是,从我大楚的角度来说,谁来当这个月氏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月氏王能不能保障这条商路的安全。如果他还是收了钱却不能保证安全,那么,这个王就不是我们需要的月氏王。我们只能到大宛、到乌孙,却寻找更合适的合作对象。左大将你是聪明人,可以想到这将是什么样的结果
昆莫的后背嗦嗦的直冒凉气。他知道陈平这句话后面代表的意思。你可以做月氏王,但是你要保证你能满足楚人的要求,如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那么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楚人一旦和乌孙或者大宛合作。那各月氏就不是能不能收到税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继续存在的冉题。
更让昆莫紧张的是,月氏遭此重创之后,根本没有压制乌孙、大宛的实力,他根本承接不下这桩生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保护商路的巨大利润被乌孙或者大宛拿走,一旦乌孙或者大宛得到了这个机会,他们的实力就会飞快的增长,到时候不用大楚动手,他们就会将月氏一口吞下。
换句话说,如果昆莫不能保证商路的安全,等待他的就是一条死,路。
可是仅凭他自己的实力,他根本保证不了商路的安全。
昆莫呆呆的站在那里,额头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陈大人,我昆莫的嗓子发干,声音中充满了惶急。
陈平无奈的摇摇头:“不瞒左大将说,这些话原本是不该对你讲的。如果被别人知道我这么说,估计不用回到咸阳,现在就可以将我拿下。我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昆莫连忙拍着胸脯说:“陈大人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陈平点点头:“如果不相信左大将,我也不会对你说这些。说实话。我也希望能立一功,减免一些罪责。这样大王的面子也能挽回一点,我也有机会起死回生啊
“陈大人,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昆莫从陈平的话中听出了一线希望,连忙紧紧的抓住。陈平打量着他,眼神专注,似乎在考虑应该不应该把心里的话对昆莫说,昆莫十分紧张,目不转睛的看着陈平,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陈平过了好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以月氏的实力,现在来看,似乎很难保证这条路的畅通了。”
“嗯。”昆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话都不敢说了,生怕一开口。那颗心就会从嗓子里蹦出来。
“但是左大将如果有我楚人的帮助,那么你在西域还是有机会称雄的陈平循循善诱的说道。
昆莫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嗯
“但是,我们这次帮你小已经是费了很多口舌,如果左大将希望我们一直这么帮下去,恐怕也不太现实陈平缓缓的说道,“就算是左大将愿意出重金购买我们的军械,加强力量,恐怕也是饮鸩止渴,不能持久的。昆莫额头上的汗又一颗颗的滴了下来。
“但是,我想到了另外一条路。”陈平看着紧张万分的昆莫,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我不知道左大将愿不愿意接受。”
“陈大快说,究竟是什么路?”昆莫顾不上失礼,连声说道。
“我知道,大王一直想灭了匈奴。朝中的官员曾经就匈奴地能不能占,合算不合算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最后大王说,只要能保证边疆的稳固,哪怕边郡不能自给自足,需要从中原调拨一部分钱粮支持,也是值得的。我就在想,西域的商路比起匈奴地来说,重要性更胜一筹,如果左大将能够真心的为我大楚着想,大王也许会愿意将左大将与驻守北疆的将军们一视同仁。”
昆莫睁大了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听出陈平的意思了,这是让他向楚人投降,做他们的属国小月氏从此成为楚的一部分,他这个月氏王,当然也就落空了。
“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左大将不妨考虑一下陈平挠着眉头,愁眉苦脸的说道:“其实我也只是一说,就算左大将答应了,我也不知道朝庭会不会同意。那些带兵的将军们都想着立功封侯,恐怕不希望丢掉这个机会。唉,我还是多想想回咸阳之后怎么向令尹府解释吧说完,他摇着脑袋,唉声叹气的走了。
昆莫站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弹。陈平的话在他的脑海里来回震荡。让他无法宁静。
头曼接到了草原上传来紧急消息,目瞪口呆。项羽以一万人马击溃了姑夕王,然后带着人进入草原深处。所向披靡,他留下的那些留守人马根本不是项羽的对手,所击辄破。短短的时间内,草原腹地就被项羽搅了咋。天翻地覆,一片狼籍。
头曼不敢怠慢,立刻把正在会氏城享福的诸王集合起来:“诸位,我们上当了。”
诸王被人从温柔乡里拖出来,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又听到头曼来这么一句,更是莫名其妙,一咋。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头曼。头曼一甩手,将刚刚送到的几个传送消息的木牌扔到他们面前:“你们看看吧。”
匈奴人没有文字,他们传送消息只有用简单的图画,木牌上画着一个匈奴小人倒在地上,身首分离。鲜血染红了整个木牌,显然是货真价实的鲜血。诸王一看,顿时紧张起来。
“楚人打败了姑夕王,进入了草原内部,现在到处杀人,我们的部落”头曼气息有些不畅,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但是他紧张的神着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事态显然很严重。
“不可能蒲类王愣了一下,一蹦三尺高,他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的大吼道:“楚人怎么可能深入草集…刁都是吃草的羊,怎么可能象吃肉的狼样纵横草原。,嫁乙有二万精锐,楚人怎么可能击败他?”
头曼斜着身子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手指摩挲着浓密的胡须,眼睛盯着蒲类王,冷冷的看着他,直到他吼完了,这才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我也不相信,可是这些牌子假不了,我要回王庭去,你们可以留下,继续享受会氏城的美酒和女人。”
右蒲类王看着手里的木牌,眉头皱成了疙瘩,牌子上的血腥味虽然已经淡去,可是这些干血迹却是那样的实在,那样的刺眼,他知道,不到万分焦急的时候,族里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头曼所说的情况。十有**是真的,虽然他也觉的。项羽击败姑夕王的战斗太过离奇。
“单于,还有更准确的消息吗?”
“更准确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但是。我之前收到过一些零碎的消息。当时没有太在意,现在看起来,那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头曼迟疑的说道:“大概五六月份的时候,我收到消息说,原先的东楚王项羽到了蓟城,还指挥他原来的八千子弟兵,这个人
“是不是巨鹿城下大破三十万秦军的那个项羽?”右蒲类王插了一
。
“就是他头曼赞赏的看了一眼右蒲类王,匈奴人里面象他这样注意楚人信息的不多,特别是右潜类王的驻地和楚人还隔得那么远,照常理说,他根本不需要关心楚人的情况的。“他不光在巨鹿城下大破长城军团,还在一次战斗中。以四千骑兵击败了燕赵齐的数万联军。这个人头曼喃喃的说道:“是个用骑的高手,他是楚王的结义兄弟。楚王很信任他,给他装备了一人双马,全套量身定制的军械,战斗力很高,姑夕王虽然有三万人,可要说被他击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听了头曼的解释,诸王倒吸一口凉气,楚人在五六月份就开始准备。那岂不是说,他们还没有入侵会氏城的时候,楚人就准备深入草原了?之前的谈判,全都是谎言。他们以为迷惑了楚人,谁知道最后却是自己被楚人糊弄了。
“乌丹这个笨猪!”头曼咬牙切齿的一声闷喝,手中的金杯被他捏得变得形。
“大王,现在怎么办?,小右蒲类王将木牌还到头曼的案前,轻声问道。
“撤回王庭。会氏城也破了。月氏王的财富大家也都拿到了,再在这里呆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能等着迎接楚人和月氏人的反击。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头曼站起身来,看着神色各异的诸位:“如果龙城被项羽占了,就算我们拿下十个会氏城,那也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可是,好容易拿下了会氏城。就这么放弃,岂不是太可惜?。右蒲类王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是可惜,但是要论守城攻城,我们不是楚人的对手。现在走,还来得及,等楚人赶到,我们再想走恐怕都走不了了。”头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现在回去,我们的兵力足以应付项羽,要是被缠住了,那就得杀出一条血战,就算回到草原。也是伤痕累累,无力再战。既然要走,迟走不如早死。”
右蒲类王沉思了片刻:“卓于言之有理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回去的小就立复准备动身,如果不想走的”头曼扫视了众人一眼,冷笑一声:“我也不强求,只希望你们自已保重。不要被月氏人和楚人联得半死。草原上今年不安生,你们别怪我抽不出精力来救你们。”
头曼说完,站起身走了。诸王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有的说要跟着单于回到草原去,有的只顾左右而言他,蒲类王更干脆,回驻地就回驻地,反正我的驻地和楚人不搭界。回去更安全,反正老子这次也发了不少钱,回去也可以过个舒服日子。
商议已定,各自散去,三天后。头曼带着抢来的大批财物和人口,起身返回草原。消息很快被正在缓步接近会氏城的桓腑的斥候得知,飞速报回。桓腑得知,立方召集诸将议事,现在匈奴人开始撤退了,他们放弃了易守难攻的会氏城,带着大批的财物和俘虏北上,速度肯定不会快,我们要追上去,一口一口的将匈奴人吃掉,这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千万不能自行其事,以免被打狼不成,反被狼伤,要知道,匈奴人的总兵力可在我们之上。
桓腑说到这里,把目光看向了昆莫,昆莫犹豫了好半天。站起身来一抱拳:“祖柱国言之以理,昆莫深表赞同。昆莫愿意听同狂柱国的指挥,统一行动,痛击匈奴人。请柱国下令吧,昆莫一定通力配合。绝无二话
框酶满意的看了一眼陈平,然后对昆莫说:“左大将深明大义,十分难得。你放心。只要我们精诚合作,这次一定能为月氏王报仇血恨,让匈奴人血债血偿。
第五卷 第二十节 欲擒故纵
戏马奔腾,战刀飞舞。箭矢交驰。血花怒放。楚军骑兵在项羽等人的带领下。越战越勇,匈奴人在他们猛烈的攻击面前,很快就失去的抵抗的勇气,一小部人落荒而逃,大部分扔下武器,跪倒在地上,向楚军投降。
“吁”项羽紧紧的勒住了乌雕,跑得正起劲的乌雕有些不满意。昂首长嘶。
“桓楚,你率部追击。”项羽用手中血淋淋的长戟指着桓楚。
桓楚兴奋的大喝一声,带着弃公角和丁固飞驰而去。
“季布,你们打扫战场,稍做休息项羽又对着满脸杀气的季布喝道。
“喏季布卧住了战马,带着人将跪在地上的俘虏们包围起来。匈奴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已经被这些从天而降的楚人杀破了胆。一来中原人从来没有象他们这样深入草原作战的,二来他们印象中的中原人也没有这么凶猛,他们不仅象匈奴人一样全是骑兵。而且装备远比他们精良,战术也丝毫不比他们逊色,七千多人呼啸而来,第一个照面就打得他们狼狈不堪,不过两个冲锋,就把他们击溃了。他们从发现这些楚军开始,到最后被打的跪倒在地,也没有想明白这些楚人是怎么到达这里,又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从他们精妙的配合来看,如果说他们是碰巧发现了这个部落,恐怕也太巧了一些。
季布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了。项羽是主将,他不会亲自动手处理俘虏,向来是季布和桓楚分工,一个追击残敌,一个打扫战场。打扫战场也简单,受重伤的全扔到一边,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是活下去还是喂了狼。全看他们的运气。楚军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照顾他们。身体强壮的男人和年龄合适的女人留下,到时候派十几个人押往边境,韩信带着大军就在他们身后不远,随时准备接收这些俘虏。进入草原一个多月,他们已经送了近万俘虏给韩信。
将士们各有分工,季布在清理俘虏的时候,项羽所带的人马开始准备晚餐,他们从俘虏里面挑出一些看起来比较听话一些的人,利用他们自己的工具,宰杀牛羊,充作随军的干粮。项羽下令,韩信给他们配备的肉脯、鱼干不准轻易动用,那是留着预防万一的,只有有可能,他们总是尽量就食于敌。
匈奴人惊讶的发现,刚才杀人不眨眼的楚军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听话,楚军并不凶恶,特别是那个天神一般的将军。对人更是和气,一个匈奴老人给他送上网煮好的羊肉时,他居然冲他点了点头,露出和冬天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
项羽端着盘子,却没有立剪去吃盘里的羊肉,他巡视了一眼四周。见将士们都吃上了,这才拔出腰间的小刀,割下一块肉送到嘴里。他嚼得很细,吃相很文雅,一点也不象那些士卒狼吞虎咽,汤水淋漓的,他甚至将头向前伸出一点,以免肉汁滴到自己的战甲上,那副架势一点也不象战场上。倒象是参加大王的新年大飨,旁边坐的也不是粗鲁的士卒,而都是有身份的人。
项羽对士本很好,只要有一个士卒还没吃上饭,他不会自己先吃,只要一个士卒还没有帐篷,他也不会先钻进帐篷,他与这些士卒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那一份优雅。士卒们都已经习惯了,几个月的练,一个多月的战斗,这个战斗时如烈火一般激昂,平时如清泉一般安静的项侯已经获得了所有士卒的尊敬,不管他们是来自羽林骑,还是来自新补充的江东子弟兵。
天色将黑时,桓楚带着人回来了,他冲到项羽面前,翻身下马,得意的大笑着,将一颗人头扔到项羽的面前:“君侯,幸不辱使命,追出七十里,将这胡狗给宰了。”
项羽看了一眼桓楚后面被绳子捆着手牵成一串的俘虏,笑了笑:“当真七十里?”
桓楚用力的点点头,胸脯拍得咚咚响:“君侯放心,绝对是七十里。我狂楚男子汉,大丈夫,绝无虚言。再说了,这时间是死的,君侯估算一下就能清楚了。”
“嗯,这就好,切不可大意项羽椎拍祖楚的肩膀:“辛苦了。功劳我给你记下,你带着兄弟们去吃饭吧,我们今天就在此休息一夜。等李大人的消息到了,我们再出击。
“好咧框楚兴奋的应了一声。带着手下去吃饭,羊肉、牛肉在锅里煮了几个时辰,已经澜烂了,入口即化,浓郁的香气让饥肠漉漉的他们食欲大开,馋涎欲滴。
入夜,楚军就在匈奴人的营地里休息,项羽巡视完了营地之后,回到大帐,项庄还没有睡,正在收拾案上的笔墨,一听到项羽的脚步声,抬起头笑道:“兄长,书都准备好了,你是不是现在就开始看?”
“是什么书?”“韩君侯刚刚送到的,咸阳新出的书,是大王在太学几次答学子问的合集。”
项羽点点头,脱下大氅扔给项庄,在项庄准备好的盆里洗了脸,然后坐到了灯下,拿起书翻了翻,然后对项庄说道:“子严,你去睡吧,不用陪着我。”
项庄应了一声,他知道项羽的习惯,只女一时间他不是看书,就是研穷地图。要不就写作战坐记插有北家信。总要一个人安静一会线,然后才去睡。项庄不喜欢看书,他看到书就脑仁疼,所以他不陪着项羽。以前项羽也是这样,看到书就烦,到咸阳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转了性,喜欢起看书来了。项庄总觉得,这是受到了共尉的坏影响。共尉就有这个毛病,他每天睡前都会看书,所以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可能是项羽觉得自己这方面不如共尉,所以也强迫自己去看书,慢慢的居然也喜欢起来了。
项庄安排了值夜的亲卫,自己睡觉去了。项羽一个人坐在灯下。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轻笑一声,笑得外面的亲卫也好奇不已,难道这书里真有什么魔力不成,以至于平时不芶言笑的项君侯居然会这么自得其乐?
草原上的夜很冷,呼啸的北风撕扯着枯萎的牧草,拍打着帐篷,灌满了人的耳朵,除此之外小天地之间好象很难找到什么声息,半夜时分。项羽放下了手中的书,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张开双臂打了个哈欠,拉过已经打开的羊皮褥子准备就寝,忽然,他停住了,侧耳倾听了片玄,忽然冲出了大帐。北风一涌而入。将大帐里的一点热气吹得无影无踪。
正在门口警戒的亲卫一看,连忙躬身行礼:“君侯有何吩咐?。
“别说话,有马蹄声。”项羽抬手阻止了亲卫,脸色凝重。亲卫眨了眨眼睛,凝神细听,过了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是有人在接近。马蹄声还挺急。”
“去看一看项羽转身回了大帐,睡在一旁的项庄已经起来了,他将大氅披在项羽的身上,又返身拿过项羽的刀和千里眼,紧紧的跟了
来
马蹄声越来越急,很快,一个骑士冲到了卓地旁,他翻身下马,扔了马缰,大步向中军行来。项羽早就候着了,一看这个骑士背上还插了一支箭,浑身浴血,连忙将他让进了大帐,吩咐道:“子严,让人拿些热食来,再叫一个医匠来治伤。你不要急,慢慢说,发现了什么情况?”
那个骑士感激的看了项羽一眼。喘了两口气;“君侯,李大人发现了工队人马,大概有一万五千多骑。装备不错,有不少人用的是我大楚提供的军械,防备很严密,看样子保护着一个什么重要的人物。李大人亲自潜到附近看了看,说是一个贵妇人,还有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少年。穿着很华丽。”
“离此有多远?”项羽沉着的问道。
“由此向北大概一百里
“地图!”项羽一伸手,项庄立刻从行囊里抽出地图送到项羽的面前。项羽摊开一看,手指在自己所在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向北戈了划,沉吟了半晌道:“向北三百多里就是匈奴王庭,这个贵妇人出现在这咋小地方,又有这么高规格的护卫,很有可能是匈奴单于的阏氏
“那可太好了。
。项庄眼前一亮:“真耍抓住阏氏,那可发了大财了。”
“发财?。项羽轻声一笑:“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阏氏带着这么多人离开王庭干什么?她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对了,她们的前进方向是哪里?。小
“向我军方向来了骑士一边喝着热汤,吃着牛肉,一边由医匠疗伤。“我就是和匈奴人的斥候交了手,这才受的伤
“向这边来了?”项羽的眼神一闪。“难道她们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骑士咽下嘴里的肉,连连点头:“李大人就是担心这个,这才让我尽快回来报信。他说。匈奴人的斥候虽然都被我们干掉了,可是这个消息很难隐瞒太久,有不少败军往那个方向去了,她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来过这里。请君侯做好准备,以免和匈奴人正面相遇。”
“正面相遇怎么了?难道我们还怕他?。项庄不屑一顾;“你们李大人的胆子太小小了吧。”
“子严,不可放肆项羽喝住了项庄,很着重的对他说道:“这个情况很及时,敌军两倍于我。如果仓促接战,我们的伤亡可能会比大。有了他送来的这个消息,我们就多出几个时辰的准备时间,战与不战,主动权就可以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兵法有云,制人而不制于人。区别就在那么一点。”
项庄不敢反驳,低下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很好。”项羽转过头对骑士说:“我知道了,你吃饱后就去好好的休息一会,到时候会有人叫醒你的。”
“多谢君侯骑士行了一礼。转身跟着人出去休息。项羽睡意全无,精神抖擞,他随即派出了斥候。在附近百里的范围内打探消息。黎明时分,斥候们送来了最新的消息。匈奴人大概一万五千余骑,从装备看,应该是王庭的精锐部队,旗号也是王旗,但是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昨天就宿在七十里以外的地方。
项羽略作思索,立刻命令将士们起身,所有的俘虏全部杀掉,财物带走。桓楚等人一听。立匆提出了反对意见:“君侯,大军要作战,这些财物带着没有意义,反而会延迟大军的速度,应该全部抛掉,将士们久经战阵,一定
项羽嘿嘿一笑,他也不和桓楚解释,命令立即执行,桓楚见他坚持。也没有再说,他相信项羽既然要带着,必然有他的道理。
一声令下,将士们立刻行动,冲到俘虏营,将那些强壮的士卒全部斩杀,然后带着大包小包的财物,扬长而去。他们出发不久,斥候就送来了更新的消息,匈奴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在加速追来。
项羽看了看北面的天空,微微一笑。命令将士们继续向南前进,速度却不快,与此同时,他命令斥候营不要追杀匈奴的斥候,让他们能够接近大军。将士们见匈奴人逼近,知道大战在即,虽然并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马,倒也并不紧张。自从白狼水一战以来,他们战无不胜。早已经不惧怕任何对手。
匈奴人很快就发现了楚军留下的战场,横七竖八的尸体,肆意横流的鲜血让匈奴人暴跳如雷,以前这种场景通常都是他们给中原人留下的记念,没想到这次中原人却反过来给他们留了个记念。
他们立刻把消息传给了阏氏。
单于不在王庭,阏氏抓住机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呼征出来巡视周边的部落,冒顿不知所踪了,头曼老了。说不准哪天就会挂掉。头曼一死。她当然希望呼征能够接任单于。但是单于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一般来说,匈奴人的单于在就任之前,都已经是一方重将,甚至是左贤王。手下有相当的实力,继任单于是水到渠成,合情合理。但是呼征不一样,现在才十七岁,除了一些依附于她的人马之外,他手中没有具体的实力。这次趁着头曼远征月氏,阏氏把他带出见见世面,明年正月的龙城大会上,他也好正式亮相。
没想到,一下子就遇到了大事。
接到发现楚军的消息,阏氏又惊又喜。惊的是,楚军这么大胆,居然深入草原,离王庭只有三百多里,随时都有可能奔袭王庭,而他们却一无所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喜的是,楚军不足万人,而且一发现他们的行踪之后拔腿就跑,显然心虚的很。那么他们的实力必然有限,如果追上去击杀了这些楚军,就是大功一件,有了这件功劳,呼征的名声就会大振,将来继任单于的阻力就会大大减但是她又害怕,毕竟呼征没有亲自指挥过战斗,而她也不懂这些。万一打虎不成,反被虎伤,那可怎么办?这一万多留守的大军损失了是小事,呼征要是有什么损伤,她可承受不起。
就在阏氏犹豫的时候,呼征已经跃跃欲试了,见母亲迟迟没有做出决定,他急了:“娘,你再想下去,楚狗就跑远了。”
“傻孩子,你知道什么。”阏氏瞪了他一眼,握紧了拳头,又放开。放开,又握紧,显然十分紧张:“楚军既然能深入到草原内地。他们肯定不会太差,而且楚军的军械你是知道的,根本不是我们匈奴人的装备能比较的,我们的箭也好,刀也罢。都不如他们,我们的皮甲,更没法和他们的铁甲相比,一旦相持起来。你如果受伤了,那可怎么办?”
“娘,这怕什么啊,我们这可是王庭的护卫亲军,大部分装备的也是楚军的装备,而且足足有一万五千多人,是他们的两倍,又是在草原上,我们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还怕他们干什么?楚军现在逃跑,就说明他们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让他们就这么跑了,以后传到父单于耳朵里,他还能让我当单于吗?他肯定会觉得我不如冒顿那个狗东西啊。”呼征急得直跳脚,冲着阏氏大呼小叫。
阏氏被呼征最后一句话说动了。她知道,冒顿虽然不知下落,但是一直没有听到他的死讯,说不定还活在世上,单于虽然痛恨他背叛了自己,但是对冒顿的勇悍和机智,单于一直是很赞赏的,不少次在话语中露出惋惜的意思,如果呼征真的让单于失望了,说不定单于真会把冒顿找回来继位。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一切都晚了。
“好!”阏氏咬咬牙,下了决心,让人把万夫长和几个千夫长都找了来,对他们许下了重赏,只要他们打赢了这仗,将来呼征继位单于。一定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
万夫长、千夫长们一听,立即大声答应,向呼征效忠,他们知道。只要打赢了这一仗,呼征毫无疑问将成为下一任单于。更何况对面的楚军一发现他们就跑了,显然是怕了。
楚军一路杀过来,收获肯定不打赢了这一仗,阏氏一定会将这些财物分给他们,大发其财,又能为将来的富贵投资,这种好事谁不干谁是傻子。
阏氏看着呼征顶盔贯甲,雄纠纠气昂昂的在万夫长们的簇拥下走了。挺拔的身姿比起头曼来更加让人仰视。心中涌过一阵甜蜜,我的呼征长大了,这一战之后,他就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谁说年轻就不能重用?中原的楚王不过二十岁就征战天下了,我的呼征十七岁了,也可以上战场了。
阏氏拜倒在地,双手合什,向长生天默默祈祷,请保佑我的呼征吧!
第五卷 第二十一节 意外之喜
司奴人放马直追,很快就发现了楚军的踪迹。楚军老得徽以人批大批的财物拖住了他们的脚步,呼征听到这个消息,不怒反喜,放声大笑:“楚军太贪婪了,他们今天要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大家抓紧时间,追上楚军,杀了他们,所有的财物都是我们的。”
万夫长们本来就存了这个打算。现在听呼征这么许诺,更是兴奋莫名。大呼小叫,加快了速度,迅速的向楚军接近,没花多长时间,他们就看到了楚军的背影。楚军也发现了他们,更加惊慌了,他们扔下马背上的财物,开始轻装逃命。抢来的财物扔了一地,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匈奴人开始欢呼起来,他们尖叫着,冲出队列,也不下马。直接从马上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财物。而骑术没有那么高明的则跳下马去捡。
满地的财物让匈奴人心花怒放。他们忘记了就在前面不远的楚军,眼中看到的只是眼光缭乱的物品,严整的队形顷刻之间变得大乱。
呼征见众将都去抢夺楚军抛弃的财物了,谁也没有心思再去追赶远去的敌人,顿时急了,让亲卫催促众将继续追击,财物是死的,扔在地上不会跑了,可是楚军是活的,等你们把东西捡完了,楚军都跑光了,我还立什么功?
他一面催促众将上马追击,一面不安的看着远处,生怕一不小小心。刚刚看到的楚军就消失了。让他开心的是,楚军还是他目力所及之处,并没有因此而加速逃跑。他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了一些异常。楚军不仅没有加速逃离,反而似乎转头向这边冲过来了。他抬起头。手挡在眉额前,凝神向前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不错,楚军又回来了,又杀回来了。
呼征一股寒意沿着脊柱升起,直冲后脑,他想大声叫喊,提醒那些还在抢夺地上财物的将士们,可是巨大的恐惧让他的声音憋在喉咙里,无法冲出来。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有不少士卒也感到了异常,他们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惊讶的发现,吓得丢下财物逃跑的楚军居然又杀了回来。
片剪的惊讶之后,意外随即转变成了恐惧,匈奴人为了抢夺财物,队形已经大乱,面对奔腾而来的楚军,他们乱作一团,虽然飞快的上马。集结,但是楚军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容他们重整队形,双方一接触,战场就陷入了一面倒的局势。
桓楚伏在马背上,双手紧握着铁戟,感受着战马起伏的优美韵律,心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他现在对项羽佩服得五体投地。当项羽下令带着财物撤退的时候,他不明白其中的用意。将士们带了大量的财物。速度肯定快不起来,如果要勉力奔跑,肯定会让战马疲惫,到时候不仅跑不了,而且也无法和匈奴人作战。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项羽虽然命令大军撤退,却又不让将士们加快速度,保持了一种缓步前进的姿势。不出狂楚所料,匈奴人很快就追上来了,这个时候,项羽命令将士们扔掉所带的财物。
桓楚明白了,这些财物都是诱饵,都是让匈奴人上当的诱饵。
现在,项羽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的让匈奴人阵形大乱,而与之相反。七千卸去了负担的楚军却轻装上阵,阵势严整,一经发动,就如同一柄锋利的三股叉,狠狠的扎进了混乱不堪的匈奴人大军之中。
以整击乱,一击取拜
楚军纵马狂奔,号呼酣战,他们尽情的舞动手中的武器,肆意击杀一路看到的匈奴人,锋利的铁戟将一个个出现在马前的匈奴人挑杀,雪亮的戟援戎破了匈奴人的肚子,割断了他们的手臂,将他们推到在马下。纵马践踏,听着匈奴人的惨叫。他们快意异常,遇到两倍于已的匈奴精锐,其中还有不少装备了与他们相差无已的装备,他们都以为这将是一场苦战,甚至项羽带着他们撤退。他们也觉愕这是避其锋的明智举措,并无他想,谁也没想到,一场意料中的苦战最后却变成了一场痛快淋漓的屠杀。
跟着项君侯打战,简直是太痛快了。
狂楚强忍着笑意,大喝一声。将一名匈奴百夫长挑上了天空,手臂一抖,将他扔得远远的,然后准确的扎入了另一个匈奴士卒的胸口,匈奴士卒被他从马上挑起,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戟柄,另一只徒劳的挥舞着手中的战刀,三尺多长的弯刀很锋利,却根本够不着桓楚,他口中溢出血沫,眼中的恨意直露无疑。桓楚冷冷一笑。双手抖动,积竹柄一弹。将他远远的甩了开去。那个士卒惨叫一声,临死之前,用力甩出了手中的弯刀。桓楚大怒,戟头有如灵蛇一般的击中了飞旋的弯刀,弯刀发出一声悲鸣,倒飞回去,深深的扎进了那个士卒的胸口。
那个士卒惨叫一声,随即被桓楚的丐蹄踩中,喷出一口鲜血,胸骨俱裂,一命呜呼。
季布冷着脸,左手持戟,右手持办,身体随着战马”一大,如影随行,远者戟攻,浙者刀劈,所到!外。当者炮儒六匈奴人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倒地。李必、骆甲稍稍落后一些,羽林骑队形规矩,外圈的将士一律用戟、刀,内圈的将士用弓弩射杀,配合默契,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匈奴人遭受到了两面攻击,苦不堪言,根本无从防备。
项羽落在最后面,受到狂楚和季布攻击的匈奴人向中间集拢过来,正遇到项羽、项庄、丁固的迎头痛击,他们的速度虽然慢,但是杀伤力却最强大,所到之处。留下一路的尸体。
呼征被吓傻了,从他发现楚军杀过来,到楚军深深的模入他的阵势。以势不可挡的冲杀将他的阵势杀成一团糟,前后不过几十息的时间。他虽然拼命的嘶吼,挥动着马鞭抽马那些在地上抢夺财物的士卒,可是一切都太急了,楚军来得太猛,一击之下,就将他击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呼征看着以飞快的速度杀进的楚军,不再把希望寄托在手下身上,他掉转马头,带着贴身亲卫开始往北逃。他一逃,中军的大旗也跟着开始撤退,后方还在仓促准备厮杀的将士见大旗动了,心底残存的那点勇气也跟着散得一干二净,他们二话不说,也跟着掉转马头,向北狂奔。
匈奴人的阵势瞬间崩溃了。
一见匈奴人崩溃,项羽立亥下令,季布带本部人马脱离大军,向北追击,其他人对匈奴人进行合围。往来冲杀,不给匈奴人喘息的机会。
呼征带着亲卫一路狂奔,谁挡路就杀谁,不管他是万夫长还是千夫长。冲出了混乱的大阵之后,喧嚣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他这才从无边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伏着马上痛哭失声,本想着一战成名的,没想到一战就将自己的所有梦想击成了碎片,对面那个没有照过面的楚将只是用一堆抢来的财物就将他的一万五千精兵变成了乱兵,然后轻轻松松的给了他重重一击。
这一击,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变成了泡影。
呼征没能悲痛多久,就被亲卫惊慌的叫声惊醒了:“王子快走,楚军追上来了。”
呼征向后看去,一彪楚军的骑兵冲出了天际,带着凛然的杀气冲了过来,他们的面目迅速的变得清晰。当头手持刀戟的楚将阴冷的面容穿跃千步的距离,看得呼征心寒胆战。呼征向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心顿时沉入了深渊,跟着他逃出来的亲卫只有百十人,根本不可能是追来的楚军的对手。他二话不说,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马臀上,战马悲嘶一声,猛的向前一窜,如泼风般的向北逃去。亲卫们也心惊胆战。根本没有回头接战的勇气,跟着呼征夺路而逃。
季布根本不着急,他带着手下不紧不慢的追着,将一个个落单的匈奴人击杀,一直追得匈奴人肝胆俱裂。他知道,这一万五千匈奴精锐被击溃之后,匈奴王庭就是敞开了衣襟的少女,任取任予,他要看看。这个穿着华丽的匈奴年轻人要逃到哪里去,后面还有什么更大的鱼。
季布如愿了,呼征将他带到了阏氏的营地,在看到匈奴人的王旗时。季布一阵狂喜,他举起手中的长戟。一声长啸;“兄弟们,杀上去。抓了匈奴人的阏再回去给君侯洗脚
“杀上去,抓住匈奴人的阏氏!”将士们热血***,猛踹马腹,再次加快了速度,飞速赶上。呼征大惊失色,他带着残余不多的几个亲卫向大营奔去,营楼上的士卒见是小王子狼狈的逃回来了,正准备打开营门,可是一看到远处烟尘滚滚,显然有大军接近,不由得迟疑了。
呼征见季布越追越近,营门却迟迟不开,急得破口大骂,营楼上的士卒被他骂得心慌意乱,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营门,正好季布赶到门前。从呼征的身边一掠而过,猿臂轻展。轻轻的将呼征提了过来横在
上。
楚军呼啸而入,杀入大营。
阏氏在营里等着呼征胜利的消息,一想到呼征大胜之后,单于将对他刮目相看的情景,阏氏的嘴角就露出满意的笑容。只要呼征登上了单于之位,她决定就和楚国谈判,真正的谈判。不管是把匈奴的女子嫁到楚国,还是呼征娶楚国的公主为妻。她都没有意见。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可是从这几年与楚国的交往中。她知道,匈奴人虽然占据了广袤的草原,可是和强大的楚国比起来,匈奴不论是从哪方面都不是对手。楚人也许不能占据草原,可是占住了草原,并不代表就能安稳的生活下去,匈奴人这些年和楚人交好,有了来自中原的丝绸和粮食,匈奴人的生活水准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一旦楚人断绝了供应,匈奴人又重新回到了穿羊皮,喝马奶的日子,他们根本不能适应了。几次和楚人的战争,也都是输多赢少,年初的那场扰边,更是一无所获,虽然楚人没有追击,让他们安然的退回了草原,可是经此一战,匈奴人已经伤了元气。
阏氏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沮惊受怕的日子她希望呼征能和楚人交好,安安稳稳的慨十干。她不希望头曼娶楚人女子,可是她不反对呼征娶楚人女子,她希望呼征能娶一个真正的楚人公主,能够和那些楚人一样温文尔雅,象个真正的贵族。
然而外面突然响起的示警号角打破了她的遐想,她冲出帐篷,看到的却是一片血海,不知什么时候,楚人已经攻了进来,他们纵马飞驰。将一个个冲出帐篷的匈奴人砍倒在地,将一个个火把扔到帐篷上,网网还安静的大营现在变得一团糟,士卒们奔跑着,呼喊着,用自己的血性和勇气去阻挡飞奔的楚军,却无济于是,接二连三的倒在楚人的马前。
阏氏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投降吧”。一匹高大的战马停在了她的面前,马上的冷面将军扔下一个人来,手中冰冷的长戟直指着她的咽喉。
她身边的亲卫冲上去,想救下她来,可是楚军士卒一涌而上,乱刀齐下,直接将他们砍倒在地。
阏氏没有看到那些被砍死的亲卫,她被倒在地上的呼征吸引住了全部心神。呼征脸色惨白,一动不动,不知生死。阏氏心神俱震,抱着呼征痛哭失声:“呼征,呼征,你醒醒,你不要吓娘帆,”
季布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只顾着自己的儿子,却不看他手中沾染了鲜血的长戟一眼;他骑在马上,有些不知如何处理。他身后的将士们却不管这些,砍倒了那些匈奴亲卫后,拥上前去,三下两除二就将阏氏捆了起来。阏氏拼命挣扎,声嘶力竭的大声喊叫着呼征的名字,头上的帽子掉了,头发散开了。华丽的衣服也散开了,露出白誓的胸口。
“娘!”呼征睁开了眼睛,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惨叫一声,扑过来抱住阏氏。摁着他的楚军士卒大怒,倒转刀柄,狠狠的砸在他的背上,砸得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呼征”阏氏狂叫一声。挣脱了楚军士卒,冲到呼征面前,一把将呼征抱在怀里,紧张的抚摸着他的脸,连声呼唤他的名字。呼征轻轻的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娘。我,打败了。”
阏氏见呼征无恙,这才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马上一动不动的季布一眼,松开呼征小心的将他放平。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他的身上。这才走到季布的马前,双手抱着季布的战靴轻轻一吻,跪倒在地,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将军,只耍你能饶我儿一命,我愿意任凭将军处置。”
季布押着阏氏、呼征以及一千多俘虏回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多时,项羽背着手,站在马前,看着忙碌的士兵打扫战场。狂楚扶着剑,伸出左臂,正由医匠处理一道刀伤,看到季布押着两个贵人回来了,羡慕的笑道:“竖子,这次让你逮住了
季布即使严谨,可是一下子抓住了匈奴的阏氏和小王子,他还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冲着桓楚拱了拱手道:“运气,运气。”
“娘的,老子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祖楚砸了砸嘴,又冲着季布大声叫道:“到时候别小气啊小多请老子喝两顿好酒。”
季布一乐:“放心,少不了你的。”
“这还差不多桓楚摇摇头。惋惜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这种好运气怎么落不到老子的头上?上次杀姑夕王,项侯和蒲的子那小子占了先,这次抓阏氏和小王子,又被李布这小子捞去了,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不忙,头曼卓于等着你去抓呢。”萧公角眼睛看着正在收拢俘虏的士卒,闲极无聊的晃着腿,听到桓楚的牢骚,忽然插了一句嘴。
狂楚转过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萧公角,抬腿给了他一脚,萧公角眼急手快,一闪身,祖楚落了空。狂楚大骂道:“竖子,你也来消遣老子?头曼?头曼魂在哪儿呢?他远在会氏城,西柱国、北柱国还有膘骑营十几万大军布下了天罗地网,头曼还能逃得回来?娘的,明知道老子心情不好,居然还来消遣老子。”
萧公角笑了,站得远远的直摇手:“我说,你也别急啊,西柱国他们虽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是头曼也不是弱角色,他手下也有十几万大军,两相一比较,他能逃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西柱国他们兵虽然多,可是骑兵却不多,膘骑营加上两个柱国以及章侯的手下,最多只有六七万骑兵,想要全歼头曼,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桓楚的眼珠一转,一拍大腿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咋。呢。不行。我得打项侯去问问,咱们虽然拿下龙城,可是也不能就此打住啊。迎上去抢功,对,一定得抢功。要不然多浪费啊。”
“浪费什么?。项羽的声音在祖楚背后响起。
第五卷 第二十二节 百年大计
斥叱声声,丑戟交鸣。两千下凤卫在木不韦和白媚指挥耳”模有样的进行着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