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公子婴听他这么说,便不再言语。心里的激动,却无以复加。
“西南的事,正如先生所言,不是兵多就能解决的,依我看,还是由先生坐镇成都,徐徐图之。”共尉从旁边接过一份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巴蜀的西南方向说:“我得到消息,西域诸国也有蜀地出产的冒布。却不是由陇西入西域,说是西南有一身毒国,可以直通蜀地。先生当留心一二。”
张良接过地图,仔细打量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着共尉:“当真如此?”
共尉暗笑,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他郑重的点点头:“不错。千真万确。”
“臣会留心的。”张良也兴趣大增,“臣会派商人先行探路。”
“呵呵呵”几个人都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西楚做事,谋而后动,不明深浅的地方,都是以商人先行。这些商人当然是为了赚钱。没有利益的事情商人不会去干。但是他们与普通的商人又不一样。他们考虑的是长期的利益,所谓风险与收益相伴,西楚有一部分商人就是愿意与朝庭合作,利用朝庭提供的便利,去为自己博一份可能的巨大收益。而官方在提供帮助的时候,也会安插一部分细作在里面,这在双方来说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未来几年内,很难有大的动作。所以诸位要做的,就是准备。”共尉笑着扫了一圈,最后把眼光落到桓腑的脸上:“桓柱国,你也不要担心,我看你的身体,超过廉颇是不成问题,不要担心老之将至的问题。”
桓腑朗声大笑,他抚着花白的胡须。慨然道:“大王,臣不担心。臣能有今年的地位,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能为大王效命沙场,是臣唯一想做的,能不能封十万户,对臣来说,并非必得之物。”
“老将军果然是快人快语。”共尉赞了一声,环顾众将:“愿我君臣,同心协力,共襄国事,同享富贵。希望能福延千年,恩泽万世,将来子孙提及,都要挑一挑大拇指。”
“臣等愿为大王效劳。”众臣轰然应喏。
年关将近,诸事繁多,确定了今后几年的大国策之后,众人开始根据确定的方针各自行事。韩信、周叔开始调动人马,将花名册尽快上报到上柱国府,交由白公统一安排。令尹陆贾抓紧时间,进行上计工行的最后冲刺,根据各郡的情况,作进一步的调整。大批大批的粮食经大河而下,运往关东,早到一天,关东的百姓就能早一天吃上饭。随着粮食送去的,还是大批的军费,东楚军除了项羽的八千子弟兵还保留建制之后,其余的基本都解散了,就连彭城尉项坨手下的一万守军,都换成了韩信所辖的西楚军。
太学祭酒孔鲍和工学院老师、令尹府永张苍提议改历,取消以十月为首的旧历,改用以正月为首的新历。西楚六年正月起实行。
随着关东的平定,西楚做出大的调整,除了已经征召的大军实行三年兵役制以外,暂时不考虑增加常备军数量,但是百姓的武备练习并不取消,秋冬之际,各地依然实行大校,武艺突出者,选入禁军,特别优异者,进入军学院深造。
诸项政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正月末,各方镇大将、柱国奔赴自己的防区,上计的郡守、尉留在咸阳。与三公九卿以及太学的学子进行联席会议,日夜商讨根据国家战略调整而做出的适应性政策调整。三月末,经各方商讨议定的政令随着四通八达的驿路到达各郡县级政府,与此同时,参加新年大会的各地力田、商人也回到家乡,将咸阳的最新消息传递到帝国的四面八方。
军事行动暂时停止,如火如荼的恢复生产拉开序幕。在安排好了咸阳的政务之后,共尉带着虎贲郎和羽林郎,开始了他对新造帝国的第一次巡视,十柱国中的项羽韩成、田荣、司马加和疯杂随行。
第五卷 第一节 月氏之王
广氏城,城门都尉花者慵懒的趴在城头!,百丹聊耐的才百面稀稀拉拉的人流,作为月氏国的都城,会氏城是附近三百里以内最大的城池,会氏城的城门都尉,也是油水比较厚的肥缺。但是今年有些怪。已经到了暮春,往年已经开始多起来的西楚商人到现在也没看到几个,让一心等着刮油水的都尉有些心急。月氏国虽然很强大,城门都尉的收入也不少,但是跟西楚的商人比起来,他们还是太寒酸了,西楚商人随便孝敬一点东西,就够他们一个月的饷钱了。会氏城八门,唯有东正门和西正门的都尉腰包最鼓。就是因为这两个门是西楚商人最经常走的两个门。
“见鬼了?”花者嘟囔着,将手臂往袖子里拱了拱,揩了揩被风吹出来的清鼻涕,骂骂咧咧的问旁边的副手焉各:“那些西楚的肥羊怎么还不来?”
焉各是个身材高大的武士,膀阔腰圆。他站得笔直,浑身散发出一股子凶悍。听到花者的抱怨,他笑了笑:“听说西楚正在和东楚大战。大概盘录得太紧了,商人们没有本钱了吧。”
奇~!“是吗?”花者叹了口气:“他们打仗,连带着我们的油水都少了,真是不应该啊。”
书~!焉各扭过头瞅了花者一眼,嘴角挑起一丝坏笑:“我说,你可别总把西楚人当肥羊。我可听说,西楚人比秦人还狠呢。”
网~!“呸!”花者不屑的唾了一口浓痰,撇着嘴说道:“他们比秦人还狠。我们月氏也不弱,他敢来惹我神”
“这可不一定。”焉各摇摇头。不赞同花者的意见:“匈奴人的兵力不比我们弱,可是他们不是照样被西楚人赶出了河南?从我们这儿逃走的那个。冒顿自作聪明,和西楚王做交易,结果转眼就被他坑了,现在象一只野狼藏在山里,可怜得很呢。”
“那个傻鸟。”花者听焉各提起冒顿,也笑了。“西楚人虽然把匈奴人赶出了河南地,可是他们过了大河就不行了,要不然他们会开放边市,和匈奴人做生意?再说了,我月氏国可不是匈奴人,楚人敢惹匈奴人,未必就敢惹我们月氏。”
“你知道个屁。”焉各不愿意再和花者胡扯,转身下了城楼。花者一个人无聊的趴在城墙上,眼巴巴的看着东方,希望能看到一两个西楚商人的车队。就在他看得快睡着的时候,远处的一个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昂起了头,眯起眼睛细看。黑点越来越大,慢慢的变成了一条弯弯的黑线,接着,黑线越来越粗,渐渐的,花者看清了,那是一个车队。一个超长的车队。
“大伙儿注意了,有肥羊来了。”花者兴奋的将身子探出城墙,朝下面懒懒散散的士卒们大声叫道。听到花者的提醒,士卒们也兴奋起来,一个个精神抖擞,横眉竖眼。用手中的矛柄对着还在门口磨蹭的几个百姓用力的抽打着:“快滚!快滚!你们这些穷鬼,别影响老子发财。”
等车队来到城门前的时候,花者已经从城上下来了,他挺着肚子,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威风凛凛的往门洞前一站,冲着车队伸出一只手:“停!”
领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常见的西楚服饰,腰里佩着一口直刀。风尘仆仆,看起来是经过长途跋涉而来。但是他精神不错,拉住战马,敏捷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大步赶到花者面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还没说话,伸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钱塞到花者张开的手里,笑嘻嘻的说道:“将军,我们是从楚国来的使者,这是我们的关文。”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双手递到花者的面前。
花者正在掂量着手里的钱多少。一看到公文,顿时有些紧张了。他知道,西楚的一个叫陈平的大官就在会氏城,和大王的关系很不错,经常被邀请到王宫里去喝酒,如果自己揩使者的油水,万一事发的话,可不好收拾。可是,这么多天才遇到一只肥羊,如果就这么一把半两钱就放他们过关的话,是不是太可惜了。
“田”花者看着手里的公文。只认识一个田字,后面的那个字太复杂,凭他那点学问,根本不认识。那个年轻人笑了笑:“那是一个伦字,是我家大人的名讳。”
“田伦。”花者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看着手里的公文,作势不语。年轻人眉头一跳,脸上便有些不悦,正要说话,后面的大车里咳嗽了一声。年轻人连忙告了罪,按着剑,一路小跑到大车前。田伦掀起车帘,膘了一眼还在那里装腔作势的花者,皱起眉头问道:“李青。怎么回事?”
“大人,这个蛮子太贪了,我给了他足足一百个钱,他还不满足。”
“这是会氏城,你当是那些小关小卡啊。”田伦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花者:“给他一匹帛。”
李青吓了一跳,可是一看田伦的眼神。又不敢多说,连忙点头,随即让人打开一只箱子,取出一匹泛着银光的丝帛,回到花者的面前,将帛塞到眼睛瞪得溜圆的花者手里。“将军,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
花者喜出望外,他只是想再多几百个钱也就心满意足了,毕竟这是西楚的官方使者,不是普通的商人,可是对方居然一下子就算他一匹帛。天啦,这也太大方了。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焉各赶上来提醒了他一下,他才洗然大悟,一边将帛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边冲着发呆的士卒拳打脚踢,大声骂道:“你们这些该杀头的笨猪,西楚贵人来了。怎么还不打开城门,请他们进去。难道要赏你们几鞭子才能灵光一点吗?”
士卒们看着花者怀里的帛,都乐得眉开眼笑,手尽快脚乱的搬开了城门前的障碍物,又把半掩的城门推得大开,恭恭敬敬的请田伦等人进城。田伦经过点头哈腰的花考面前时。还特意掀开车帘,冲着花者点了点头,把花者乐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等田伦等人进了城,花者一边推开上来要分赃的士卒,一边得意的大声叫道:“你们看,我说西楚人是肥羊吧,就连大官儿都这么好说话。”
“那是,那是,大人,你快点分钱吧。”士卒们七嘴八舌的叫道。一匹帛,十个人分,就算花者和焉各多吃多占,他们也能捞到不少油水。
今天发财了。
小沸了城,听着后面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嘴边露出恺嚷滞休长的
。
沿着笔直的大街向前走了一里多路,再拐过一个弯,车队停在了一个大院前。李青上前通报,时间不长。有人出来引着田伦他们入府。田伦下了车,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往里走,进了第二进院子,一个长身玉立的中年人笑盈盈的站在廊下。一看到田伦,大步下了台阶,老远的就拱起手:“田大人,远来辛苦?”
田伦不敢怠慢,赶上两步,深施一礼:“中郎将田伦,见过陈大人。”
这个中年人正是黑冰台的当家人陈平。共尉入主关中之后,原本秦朝的秘密组织黑冰台就由他掌管。包括特勤组和黑杀组两个新建的秘密组织,一概由他统领。共尉给了他很多钱,让他全面掌握西域的情况。他一直以西楚使者的身份在西域各国游历,直到一年前,他才最终在月氏国定了下来,凭着他的学识和人见人爱的外表,再加上花钱如流水的大方,他很快就成了月氏王的座上客。
“请。”陈平知道。田伦虽然只是个中郎将,普普通通的两千石。但是他是共尉的亲信,共尉把他派到月氏来,本身就说明了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两人进了内室,立即有人不动声色的将内室控制起来。内室里,一张描着凤纹的黑漆案,上面放着一卷书,几只琉璃杯,旁边一只小红炉。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只铜壶。水刚刚烧开,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陈平自己动手,先用热水将琉璃杯浇了一遍,又从旁边的一只陶罐里取出一些茶叶放在两只琉璃杯中,然后提起铜壶,将滚开的水倒进杯中,一股清香随之溢了出来。
“大人好雅兴。”田伦微笑着赞了一有
陈平微微一笑,盖上了杯盖。然后举起双手拍了拍,一个楚服的女子从旁边走了出来,陈平没有说话。却用手比划了几下,那个女子转身去了,不大一会儿,取来一只装了水的铜盆,还有手巾、胰子之类的洗漱用品。陈平示意田伦道:“先简单的洗洗脸,然后正好喝茶。”
田伦恍然大悟,他一心急着耍将咸阳的情况告诉陈平,陈平却不着急。心平气和的泡茶。让他洗脸,这就是气度的差别。他连忙洗了脸。那个女子又轻手轻脚的出去了。从头到尾都没说一个字。
陈平见田伦有些诧异,轻声解释道:“她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田伦这才明白。
“尝一尝,看看我的茶道如何?”陈平将一只茶杯推到田伦的面前。
田伦深吸了一口气:“好茶,大人虽然不在咸阳,可是茶道却不弱于咸阳的任何一个人。”
陈平呵呵一笑,膘了田伦一眼。话中有话的说道:“咸阳有谁有我这么自在?”
田伦哈哈大笑,喝了口茶,然后向陈平凑了凑身子:“大人,从现在起,你不能再这么自在了。”
陈平微笑不语,看着田伦。其实他的心里也很急切的知道田伦的来意。只是做这份工作久了,已经让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
田伦将去年共尉逼降项羽,然后大封群臣,又调整政策的事情的给陈平讲了,最后说道:“大王说,天下初定,不宜大动刀兵,所以暂时只能做些准备。具体如何实施。全由大人掌握,只要及时报知大王即可。大王已经下诏给北柱国吕释之和西柱国桓腑。以及翼侯章邯。他们手中的十万大军,可以随时配合大人行动。”
陈平看了田伦一眼,点了点头。他明白这句话的背后意思。动用兵力在十万以内就能解决的事情,可以干,十万人如果都解决不了,那暂时就不能动。一想到共尉将这件大事全权委托给他,陈平本来心里藏着的一些怨言顿时不翼而飞,心脏不由自主的猛跳起来。
“大王大概要准备多长时间?”
“根据令尹府的估计,风调雨顺的话,五年,如果保险一点,十年。”
“那也差不多了。”陈平微微一笑:“北柱国和西柱国等不及了吧?”
田伦也笑了:“东柱国弗信公和南柱国周叔公、镇蜀将军张良公都封了十万户,他们当然着急了。不过。大王对他们说过了,在做好准备之前,不会有大动作。”
“嘿嘿,大王想得真周到。”陈平感慨的叹了一声。共尉这么说。就把陈平的后路给铺平了,五年之内没有事,吕释之和桓腑都不会有意见,因为这是共尉定好的方针。而如果能够提前行动,他们必然要感激陈平,因为是陈平的功劳,让他们能提前实现加封的愿望。
“是啊,大王什么事都替我们想到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真是无以为报。”田伦也感慨的说道:“这次大王派我到会氏城来,是辅助大人,说是跟着大人,一定能立功。”
陈平微微的笑了,他取笑田伦道:“要立功,应该跟着大军才是,跟着我,能立什么大功?”
田伦摇了摇头:“不然。大人。大王对你可期望甚高呢。战功虽然是我西楚最重的功劳,可是也不是战功才能加封。你看左尹赢婴公。将作大匠陈乐公,没有带过一兵一卒,不都封了十万户吗?”陈平眼神一紧,盯着田伦看了一会,又放松了眼神。笑了。他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然后拿起案头的那本书,不知怎么的手一抽,就从封皮里抽出一张纸来,摊成一大张,推到田伦的面前。田伦放下茶杯。接过来一看,上面正是月氏和陇西郡之间的地形图,中间一大块是流沙,北面是匈奴人,西面是月氏。各个关隘的地形,兵力多寡,守将姓名、背景、喜好,各部落王的活动范围,实力大都写得清清楚楚。全是细若蝇头的小字。
田伦大喜,他看了一眼陈平,又爱不释手的看着地图,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了这张图,二位柱国足以扫平月氏啊。”
“嘿嘿,打下月氏是不成问题,可是,那肯定不是大王想看到的。”陈平轻声笑了。
“为何?”田伦不解的抬起头。看着深不可测的陈平。
“流沙西北是匈奴温偶滁王的驻的。东侧是休屠王的牧场,西南侧是月氏的地盘。月氏东与我陇西郡接壤。西到祁连、昆仑,控弦之士十万。温偶蜘上正万、休屠王四万余。月氏足以匈奴人抗衡。“细杠几方互相牵制,相安无事,如果我军突然攻击一方,则另一方的态度就十分重要。万一他们结成联盟,我军即将陷入两面作战的窘境。北攻匈奴。则月氏击我西。西攻月氏,则匈奴击我北,如何应付?”
田伦默然,他这才明白了共尉为什么说桓腑和吕释之两部十万人马可以随时作战,又说暂时不能大动干戈。原来要解决西北的战事,这十万人根本不够用,而自毛却到现在才明白。
“那大人的意思呢?”
“那好办。”陈平一拍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先让他们打起来就是了。”
田伦既佩服,又不解的看着陈平。不知道他将用什么办、法让他们先打起来。陈平见他不解,微微一笑。他知道共尉为什么将田伦派到这里
。
“田大人,我们当如此如此。”陈平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道来。田伦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他看向陈平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起来:“大人,大王一直说你是当今少有的国士,今日一见,伦对大王的眼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平矜持的一笑,能得到共尉的这句赞语,他快意非卓。
三天后,陈平带着田伦进王宫拜见月氏王。
月氏王五十多数,身材高大册梧。一脸的络腮胡子,紫红色的脸庞。浓眉大眼,狮鼻阔口,看起来极其威猛。王妃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长圆脸,蓝眼珠,略带些卷的黑发,看起来比较冷艳,看向陈平的眼神也和其他姬妾的狂热有明显的区别。别有一番女人少有的沉稳。
“陈大人。今天又给本王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月氏王一看到陈平就笑了,大步走下宝座,用力的拍拍陈平的肩膀,眼睛却越过陈平的肩膀,热烈的看向刚刚招进来的几个大箱子。陈平每次进宫,都会给他带一些礼物,有多有少,有大有但都是他很少或者说根本没见过的好东西,因此,陈平进宫就意味着他又要发财了,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姬妾们为了多分一点西楚来的稀奇货物,使出平时不用的各种招术争相向他献媚,让他体会到一个真正王者的尊严。
“也没什么好东西。”陈平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让开了月氏王熊掌一搬的巨掌,指着田伦说道:“这是我家大王派来的使者,田伦田大人。东西也是他带来的,大王的旨意,也由他来传达。”
“田大人?”月氏王转向田伦,上下打量了一下田伦。田伦长相也不错,但是和陈平一比,他就显得逊色了一些。月氏王也没有太在意。纯属是看在财物的面子和对西楚王共尉的恭敬上,他右手抚胸,向田伦欠身致意,田伦不敢怠慢,连忙按照陈平所教的还礼。
“田大人也知道我月氏的礼节啊。”月再王乐了,满意的点点头。
“大王是月氏之王,我家大王对大王也是仰慕已久,特地嘱咐我向大王这位威镇流沙的雄狮致意。”田伦恭敬而又不**份的笑道:“同时向大王奉上一份薄礼,请大王笑纳。”
“哈哈哈”月氏王听说共尉称他为威镇流沙的雄狮,心中快慰。忍不住放声大笑。
田伦让人打开了箱子,箱子里并没有太多的花样,只有不同花色、不同颜色的丝绸,五彩缤纷。灿若云霞。一下子照亮了月氏王的眼睛,就连月氏王妃都掩住了嘴巴,露出了惊异之色,至于其他的姬妾,则早就惊叫起来,顾不得体统的扑到箱子面前,伸出手去抢夺,几乎就在转眼之间,几个女人就因为一匹帛争吵起来。
月氏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虎下脸吼了一声,将和斗鸡差不多的姬妾们哄到一边,这才转过头来,尴尬的看着面带微笑的陈平和田伦:“贵使见笑,贵使见笑。”
“可以理解,女人,总是爱美的。”田伦淡淡一笑:“大王觉得,这些东西还看得入眼吗?”
“看得入眼?”月氏王睁大了眼睛,哈哈一笑:“贵使没看到我的女人们都成了什么样吗?”
田伦也忍不住的乐了,他再次向月氏王致意:“既然大王喜欢,那我家大王也就满意了。”
“你们的大王真是太客气了。真是太客气了。”月氏王笑容满面的连连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田伦。又说道:“我是无功受禄,受之有愧啊。不知道你家大王有什么可以让我效劳的?”
田伦和陈平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田伦走到箱子面前,随手捞起一匹帛,托在手里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看着脸上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却十分警怯的月氏王:“其实很简单,我家大王想和大王做一笔生意。”“生意?”月氏王不解其意,回头看了一下王妃,王妃也有些不解。
“是的。”田伦点头道:“听我国西行的商人说,我国的丝织品在西域诸国颇受欢迎,有利可图,不少商人都希望加大流量。但是”他抬头看了一眼月氏王:“西域小国众多,还有不少地带有流寇土匪,截货杀人,我西楚的不少商人都被害了,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国商人的积极性。我家大王说。月氏是西域诸国之中实力最强悍的。他想和大王做个交易,如果大王能够保证我国商人安全的话,我国愿意以抽成的形势,向大王奉上一笔丰厚的
“酬金?”月氏王的眼神一亮,他知道这些西楚的丝绸是西域诸国最爱欢迎的珍贵物品,那些王公大人的妻妾们如果能穿上西楚的丝绸制成的服装,就会在其他人面前大出风头,因此这些漂亮的丝绸在西域是利润最丰厚的货物。如果说他能稳定的从中抽税,对月氏国来说,绝对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因此,他一听到田伦这句话,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有多丰厚?”
“一成。”田伦竖起一根手指,月氏王眼睛网刚放光,他又说道:“但是有一条,如果大王接下了这笔生意,那么,以后我西楚商人如果再遇到截货杀人这样的事情,大王要一力承担。”
第五卷 第二节 利欲薰心
氏王脸卜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伸出粗壮的年指,提鬼朱;的王冠。挠了挠光光的头皮,将眼睛膘向了王妃。王妃黛眉轻锁,缓缓走到箱子面前,将被姬妾们搅乱的丝帛拨弄了一下,缓缓的盖上了箱盖,冲着田伦微微一笑:“你们的要求太高了,我们恐怕无法满足。”
月氏王一听王妃拒绝了田伦,心中大急,西楚的要求虽然高了些。可是一成的税收,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数目?有了这笔固定的收入。月氏的国力将大大得到提升,不仅可以从西楚买到更多的精美货物。甚至还有可能购买一些武器,装备自己的卫队。月氏和匈奴一样。虽然也能打铁冶铜,但规模太根本不能和西楚的工业化相比。他一直想着向西楚购买,可是西楚开价很高,买几口剑来玩玩还可以。真要装配他那近五千的卫队,就显得力不从心了。而有了这笔收入,他的梦想就有可能成为现实,他的用意只是想和西楚讨价还价,没想到王妃一口就拒绝了。
王妃膘了着急的月氏王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月氏王见了,顿时明白,连忙闭紧了自己的嘴。月氏和匈奴一样,女人从属于男人,和牛羊等财物没有什么两样,没有自己的独立地位,但是有经验的女人会得到男人的敬重,一个部落里,年纪大、见多识广的女人就是一个宝。连部落首领都要礼敬几分,而王妃显然已经已经超过了有经验这个。层次,更接近于有智慧,多次帮助月氏王解决了重大难题,她在月氏王的心里,比月氏王的老娘还要重要得多。
田伦有些失望的看了月氏王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外臣就不打扰大王了
“怎么了,贵使要回咸阳?。王妃带着几许歉意的问道。
田伦摇了摇头:“不回咸阳。臣受大王之命,前来会氏城拜见大王之外,还要去一些地方,是以不敢在这里久留。多谢大王和王妃的接见。外臣告退
“请代向尊敬的西楚王表示最真挚的敬意。”王妃客客气气的欠了欠身:“我们月氏人就象是草原上的羊群仰慕高高在上的雄鹰一样,仰慕聪明智慧的西楚王。”
“多谢大王、王妃。
”田伦也有模有样的还礼:“我家大王也一直很挂念和狮子一般勇猛的月氏王,以及如天山雪莲一样高洁的王妃。他一直期盼着有一天,能亲自到会氏城来与大王、王妃见面,当面向大王、王妃表达他的敬仰之情
月氏王和王妃听了,笑容满面。派人取出一些礼物回赠给田伦,又亲自将田伦送到殿门外。月氏王最后拉着陈平的袖子,悄悄的问了一句:“陈大人,你能暂留一下吗?”
陈平温和的一笑:“多谢大王的美意。不过田大人是大王身边的近臣,按照我们西楚的礼节,我必须全程陪同,一直到他出了会氏城。离开月氏月氏王“哦”了一声,有些遗憾的松开了手,看着陈平和田伦从容的出了王宫。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才回迷头来对王妃说:“王妃。为什么不答应他们?”
“他们的要求太高了,你能答应得下来吗?”王妃回到箱子面前,爱惜的抚着如同肌肤一下光滑的丝帛:“由此西去,盗贼多如天上的繁星,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西楚商人死在路上,白骨处处可见,我们赔得起吗?得了他们的好处,就得负起这样的责任,要不西楚人可不是好说话的。”
月氏王皱了皱浓眉,为难的不说话。他也知道王妃说的是实话,西域不比中原,地广人稀,虽然他月氏号称控弦十万,可是月氏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联合起来的,有战事,大家一起行动,没有战事,大家各行其是,以他月氏王的实力,也只能保证会氏城三百里以内的安全,出了这个范围,他也不能完全做主。他当然也知道,有些部落牧场不好。打劫来往的客商也是他们的财路之一。如果断了他们的财路。那他就要提供另外的财路作为补偿才行。
“可是,这么一大笔财富,如果被羌人得去了,对我们可不利啊月氏王捏着大鼻子,担心的说道。王妃笑了笑:“我们不敢接的事。羌人敢接吗?他们要是真的接了。到时候我们去打劫几次,赔就能赔死他们。”
月氏王看着笑语盈盈的王妃。也笑了。
“大王不用担心,除了我们,西楚人找不出第二个也和他们做这个交易的人王妃胸有成竹的说道:“因此,我们可以等两天,等他们坐不住了,再来求我们,到时候,这价钱就由我们来说了。大王想要几成要几成,哪怕五成,他们也会答应的。”
“五成?。月氏王睁大了眼睛,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似乎已经数不清是几个手指了。
“五成怎么了?”王妃撇嘴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帛:“反正最后定价还在他们自己,除了西楚,没有人能生产这样漂亮的丝帛。价钱再贵。也能卖得出去。”
“这倒也是啊月氏王恍然大悟,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看向王妃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他美滋滋的想,自己有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个聪明的王妃,想不在西域称雄都难。
“我说大王,这几箱东西,你准备怎么分啊?”王妃说完了正事,斜着眼睛看着月氏王,手里还在不停的摸着丝帛。月氏王一看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连忙说道:“当然是王妃先挑,挑剩下的再随便给她们分一点
王妃嫣然一笑:“大王不怕她们不服吗?”
“不服?。月氏王瞪起了眼睛:“老子劈了她。”随即又换了一副笑脸:“只要有王妃帮着我赚钱。以后再买就是了。”
“你就这个不知足的骚鹿王妃咬着牙,狠狠的用手指戳了一下月氏王:“就宫里这几个狐狸精你都看不住,还想再买?你看不到那几个狐狸精看陈平的眼神吗?。
“陈平怎么了?”月氏王不解,“他会动我的
“他倒是没动你的女人,可是你的女人想动他都想得睡不着觉了王妃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有意无意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凡是跟陈平接触过的女人,都再也离不开他了?这会氏城里,想方设法要嫁给他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吧?”
“这么多?”月氏王眼神一转:“这么说,我到要向他讨教讨教了。”
“你这个”王妃气得说不出话来。气哼哼的走了,声音远远的传来:“你不要光顾着这些不正经的。先派个人去探探他的口风才是正事
月氏王嘿嘿的笑着,连连点头。
蹄声特特,铃声清脆,陈平和田伦坐在一辆装饰精美的大车上,轻声交谈。
“陈大人,你看这件事,”
“你放心好了,他们不是不想谈,只是想多要一点价罢了。”陈平摆摆手,示意田伦轻松些:“大王给的底线是三成,依我看。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一成五就能得太容易了,他们反而会生疑。月氏王虽然不够精明,但是这个王妃很聪明,月氏能够雄霸西域,跟这个,王妃有很大关系。”
田伦点头同意:“我也看出来了。这个月氏王就是个勇士,用大王的话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个王妃,却是个难得的聪明人,依我看,跟咱们的王妃有些相似呢。”
陈平笑了:“她虽然比不上白王妃,却也和吕夫人有些接近了。”
田伦笑笑,过了片刻,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离开会氏城。去找羌人谈谈。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大人了。”
“好。”陈平应了:“不过,你也不用走愕太快。免得到时候我的人追不上你
田伦大笑。
第二天,田伦点起随从,大张旗鼓的出了东门,城门都尉花者讨好的向他请安,顺便问了一句:“大人这么快就回咸阳了?”
田伦笑笑,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他去羌人的部落怎么走。花者不解。便指了路,然后看着田伦走了。过了半天,得到田伦离开会氏城消息的月氏王派人来问,一听花者说田伦往羌人那里去了,月氏王顿时急了,王妃也有些拿捏不定了,连忙派人来请陈平入宫。
陈平躲了起来,故意让人说他不在府中,出游去了。月氏王第二天一早再次派人来请,陈平又拖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悠哉游哉的进宫,进了宫也不提这件事,仿若是忘了一样,月氏王坐立不安,最后没办法。只得主动提起,按照王妃教他的话说道:
“陈大人,前天说起的那件事,我又思量了一下,虽然这件事确实比较难,可是我月氏和西楚交好,如果这点忙都不能帮的话,也太不够义气了。只是我月氏地方这么大,要负责西楚商人的安全,需要调动不少兵马,花的钱可不少,你看这价钱”。
“价钱?。陈平不解的看着月氏王,又看了看王妃藏身的地方,很郑重的说道:“你们是因为价钱。还是根本没有能力达到我们的要求才不敢答应?我和大王处了这么久了,可以跟你说实话,价钱好商量,但是。如果达不到我家大王的要求,我家大王会很生气的。”
月氏王吓了一跳。
“大王可能不知道陈平放缓了语气,向月氏王解释道:“我家大王是个仁义之君,对我西楚的子民相当爱护。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专程派人来和大王商议此事。既然我家大王出面了,奇Qīsūu.сom书那就要对我西楚的商人负责,到时候如果出了事,大王又承担不起,那我家大王怎么办?难道要我家大王派大军来负责他们的安全,就算我家大王会同意。大王会同意吗?”
月氏王一听,眉毛禁不住一阵抽搐。陈平这话说得太重了,西楚大军来负责安全,那岂不是要入侵月氏?他心里寒气顿生,看向陈平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王妃在后面半天听不到月氏王说话。也藏不住了,只得咳嗽了一声。款款走了出来,解围道:“陈大人言重了,我们也不是说一定解决不了,不过,这件事确实有难度,还需要陈大人帮忙才行。”
陈平心里发笑,脸上却很郑重。甚至有些生气:“王妃,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那么说呢?田大人为了完成大王交待的任务,现在正日夜兼程的赶去和羌人交涉,说不定现在已经和一些部落在谈条件了。”
“这么急?”王妃也不生气。反问了一句。
“当然着急陈平沉下了脸。不快的说道:“大王可能不知道,去年夏天东柱国就平定了齐地。齐地是我西楚最大的丝帛出产地,产量要比关中和蜀地加起来还多。现在我西楚天下太平,今年的丝帛产量必然大增,我家大王为了让这些丝帛的商路畅通,亲自奔赴南海。寻找出海之路。他一直看重大王的信义,所以才派人先来和大王商议,没想到大王却”唉,都怪我,每次派人回去,都在他面前说大王是个讲信义的英雄,没想到这次,,唉一”
陈平唉声叹气,后悔不迭。月氏王和王妃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月氏王想了想,又说道:“我真是对不住陈大人了。陈大人这么把我当朋友,我却辜负了陈大人。真是过意不去。不过,陈大人,我也真心的对你说,羌人的实力太差。他们帮不了大人的。”
“是啊,羌人的实力哪有我月氏强?我月氏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就更解决不了了王妃也帮腔道。“不然。”陈平一抬断了王妃的话:“我们知道羌人的实力不如你们,所以给他们的条件不太一样。我们准备让他们少抽点税,差额部分,我们愿意用武器来补全。我西楚的武器冠绝天下。只要帮他们装备个三千人,就足以维持商路的畅通了。”
月氏王和王妃一听这话,脸色立刻白了,羌人如果有三千装配了西楚兵器的人马,那简直是在月再肋骨上插了一把刀啊,这如何使得?
“万万不可再
“为何不可?”陈平反问道。
“陈大人,你有所不知。羌人贪利忘义,他们就算是愕了你们的好处。也不会信守承诺的。”王妃情急之下,顾不得细想,连忙说道:“再说了,他们的实力太差,就算装备了三千人,又能坚持到几时?而大人如果愿意把这样的条件给我们。以我们月氏的实力,保证贵国商人的安全,那可是轻而易举啊。”
“可是你们陈平欲言又止。
“陈大人”月氏王上前拉着陈平,将他按坐下到座位上,堆着笑说道:“大人,你我相交多年。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要是大人早点这么说,我又何至于那么为难?这样吧,请大人立刻将田大人请回来。我们再商议商议,既不耽误贵国商人的行期,又不伤了我们的交情,你看如何?”
陈平哭笑不得,他摆摆手,示意月氏王不要着急:“你说说看,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说句实在话,价钱可以商量。但是我西楚商人的安全,必须要保证。”
“我也是这么想啊。”月氏王一拍大手:“你想啊,除了我月氏王。有谁敢负责这么重的担子。大人。这样吧,你看,这三千人的武器,能不能直接提供给我?”
“武器嘛,可以后一步考虑。大王还是先说说抽税的事情吧。”陈平点点头,深表同意的说道:“说实话,我们也是认为月氏是最可靠的朋友,这才第一个跟你们接触口要不然的话,直接去羌人那里岂不是更近一些?要知道,蜀地的货物从羌人那里还要更方便一点呢。”
月氏王陪着笑,没敢吭声,他知道蜀地和羌人靠得近,陈平这句话并不是空言。
王妃见月氏王已经被陈平唬住了。不敢再提条件,只得亲自上阵。她给陈平斟了一杯酒,亲手送到陈平的面前,然后笑着说道:“多谢大人的信任,我月氏一定不会忘了大人的恩德。不过,我们当时说做不到。也并不是虚言。大人也知道的。西域的地方大,我们月氏虽然有十万人马,可是比起西楚来,还是相差甚远。现在既然大人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们就直说了。”
陈平笑了:“王妃就请直言吧。”
王妃尴尬的笑道:“第一,大人能否再增加一些武器,凑足五千人?”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皱了皱眉。接着示意王妃道:“王妃请继续说。”
王妃有些紧张的看着陈平,小心翼翼的说道:“另外,我们要派遣人马巡逻这么大的地方,长期以往。这费用确实也难以承担,大人能否在税收上,再增加一些。”
陈平眼神闪烁着,思索了片刻,然后咳了一声。盯着他看的月氏王和王妃不由自主的屏接了呼吸。身子不经意的颤了一下。
“武器的事情,增加一些,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多出来的费用,可能大王要承担一些。”陈平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大王愿意,我可以向咸阳申请一下试试看。大王想必也清楚,我西楚的兵器管制甚严。除了百姓们私人佩带之外,军用的武器一向是禁止出关的。”
月氏王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到现在为止,他的王宫里除了一口作为礼物赠送的长剑之外,其他的几只西楚武器都是从西楚商人手中高价收购来的,凭这些零星的购买,他根本不可能批量装备,这才要趁着这次机会向西楚索要的。只要能装备五千精锐。他愿意多花
钱。
“多谢大人,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从税里面扣除?”
“这个。我说了不算,要交给咸阳做决定。”陈平从容说道:“不过。我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婚”月氏王欣喜莫名。
“至于税收的比例,不如大王一起说出来,我一并向咸阳汇报吧。”陈平伸出手,拦住了刚刚张开嘴的月氏王:“大王千万不要说一个太离谱的价格,要不然我可没法交待。”月氏王一句话被陈平堵在喉咙里,十分难受,他看了看王妃,两左躲到一旁轻声商议了片刻,最后对陈平说:“再加一倍,两成,如何?”
陈平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大王,你可要知道,今年如果丰收的话,我西楚经由月氏前往西域诸国的货物量,可是两倍于前啊。你这两成,是不是
“那大人看,咸阳能给出多少底线?”王妃拦住了网准备降价的月氏王,笑嘻嘻的看着陈平:“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忘了大人的恩情的。”
陈平看了一眼王妃,似乎心领神会,伸出一只手指,然后又伸出三根手指:“一成三,我有把握咸阳能同意,再多,我就说不准了。”
王妃低头估计了一下,又有些不太确信的说道:“大人肯定今年的货物量能两倍于前吗?”
陈平哈哈一笑,重重的点点头:“我陈平就是大梁人,对齐地的丝织业知之甚许。齐鲁号称衣被天下。这难道是说了玩的吗?王妃就放心好了,如有闪失,唯我陈平是问。”
王妃见陈平说得这么肯定,也放了心:“既然大人这么说,那我们就拜托大人了。还请大人立刻召回田大人,不要在羌人身上白费心思了。”说着,她冲着陈平嫣然一笑:“请大人稍坐,我这就去安排酒宴。酬谢大人。”
“多谢王妃。”陈平连连致谢。
月氏王见生意达成,十分快慰。陪着陈平东拉西扯起来。陈平见多识广,妙语如珠,很快就掌握了主动。不经意之间。他提起了共尉对匈奴人的贪婪的厌恶。月氏王对匈奴人也不太满意,他接上去说道:“如果西楚王下次要教匈奴狗。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陈平正中下怀,他哈哈一笑:“我们两家如果联手,那匈奴人就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第五卷 第三章 楚风浩荡 第三节 各言其志
月的渤海湾。草木繁盛,绿树成荫,在夏日里别有六
芝累山码头,几十艘高大的楼船以停靠在码头的主舰为中心围成半个圈,方圆五百步以内,除了水师的战船以外,绝无其他船只。轻柔的海风吹得水面上波光粼粼,浮光跃金。刚刚升起的朝阳明亮而不刺眼。照得共尉等人心情无比畅快。
共尉负着手,昂挺胸的站在临海伸出的一块巨石上,看着远处的水天一线,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连着三个月多的巡视,虽然说大开眼界。却也着实让人有些累了。今天来到齐地,眼前有如此良辰美景,正好可以休息一下,缓缓精神。
项羽、韩成等人在他身后大约三四步的地方,看着眼前的美景,也觉得心旷神怡,不由得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这几个月跟在共尉后面巡视,可谓是辛苦之极。出武关,过大江,沿湘水经灵渠而入漓水,直到南海郡治番禹城,在番禹短暂的停留之后,他又乘水师的楼船沿着海边向西走了二百里,然后沿着海岸线返回。一直向东行驶。每到一郡。他都要下来走一走,由沿途的官员陪着到处看一看,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政治经济,洋细到各郡的户口、民生,有时还要微行走访,白天巡视,晚上听取官员的汇报。看完一地,又坐船赶往下一地,忙得不亦乐乎,每天都要到半夜才睡。
他年轻,又长年练武。身体好,哪怕再累。上了船就可以睡得象猪一样,可是把跟着出行的几个人都给累得不轻。韩成年纪大了,平时又不怎么运动,这一趟跑下来,原本就瘦的老头更瘦了。盛荼、田荣也累,但是他们毕竟打过仗,身体底子好,倒还勉强支撑得住,情况最好的,要数项羽和司马四,他们都是武将出身,这么赶路倒不在话下,可是晕船却把他们折腾得够呛。在海上走,难免会遇到风浪,虽然遇到大些的风浪时都会靠港暂避,但就算是平时的那些风浪,也让没有坐过大船的项羽和司马印吐得七荤八素。连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但是他们又不能说,共尉精神抖擞,他们也只能舍命陪君子,硬撑到底。
到了齐地,跟着就要回咸阳了。一想到不用再在海上颠菠,对大海已经产生了恐惧症的几个人这才露出了笑容,也有心情欣赏海上的美景了。
“韩公,脚踏实地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共尉回过头,看着瘦削的脸上露出平静笑容的韩成笑道。韩成赏景赏得入神,一时竟没有注意共尉,直到身边的田荣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敢有瞒大王,臣这头现在总算是不天旋地转了。”
“哈哈哈共尉大笑,韩成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几个月形影不离,他们已经习惯了共尉的随和,虽然有君臣之分,可是共尉对他们几个都很客气,项羽是他的兄长,共尉还是和以前一样,开口兄长。闭口兄长的。就是在接见各地臣子的时候,他也是称他为项侯。盛荼是他的长辈,田荣、韩成都比他年长,和他的父亲共教差不多,他都尊称为公,从来不直呼其名。就连司马印,他也只叫他殷侯,而不叫他的名字。这一点让这五个十万户侯十分感激。
“韩公,要习惯大海,喜爱大海 大海有宝啊。”
韩成微微一笑:“臣现在有大王赏的十集户,衣食无忧,不需要什么宝了
“弗公淡泊。”共尉赞了一句:“宁静致远。淡泊明志,韩公的境界,非常人可及。”
韩成脸一红,摇摇头说道:“大王谬赞了,臣只是人老了,没有了雄心壮志而已,可不是什么境界。臣本是一亡国公子,承大王天恩,现在能保有祖宗宗庙,四时牺牲不绝,又能读书养气,修身养性,以前只能在梦里想想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现实。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人若无求,自然淡泊了。势使之然尔,本非强求得来
共尉赞赏的看着韩成。韩成这个人好处就是读书多,看得开,虽然开始有些不甘心,可是很快就认清了形势,安安稳稳的在咸阳做起了学问。平时也不惹事,和人相处也十分温和,大家对他印象都很好。这次出巡,他就象一个榜样,无声的向网投降不久的田荣和项羽表露着他对现状的满意,抚平他们心中的不甘。共尉很需要这样的一个榜样。所以他对韩成也特别尊敬。
“韩公,最后做什么学问?”共尉走到韩信准备好的石桌旁坐下,招手示意项羽等人入座:“诸位,今天我们不谈政务,说说闲话。就眼前的美景,说说各位的心愿,言者无罪,畅所欲言。”
项羽等人笑着入了座,旁边有郎官”流不息的送上来美酒、佳肴,东柱国韩国自从共尉进入他的辖区以来。就一直跟在左右,准备了不少齐地的特产。
“弗信
“臣在。”正在忙着指挥的韩信应声答道。
“你不要忙了,这些事交给他们办就行了。”共尉招招手,让韩信也坐下,弗信应了一声,自已取过一张席来,坐在共尉的身边。
“臣哪里做什么学问韩成笑着摇摇头:“臣只是胡乱看着书。解解闷而已。
另外呢,混在西楚那些年轻八”臣全有不知老!将系的感干学问,实在是提不旧肯…六”
众人都笑了,坐在他身边的田荣伸手拍拍韩成的手臂,逗笑道:“韩公,你这也太谦虚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对你可是敬佩有加呢,说太学里的老师,就你韩公最有君子之风了。还说太学之中,以你韩公研易最为中肯,不偏不倚,阴阳调和。不固守一家,又能融会贯通,言之成理。”
“田公,你也来取笑我?”韩成摆摆手,含笑说道:“夫子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韩成有幸。能在五十开始静心研易,略有心得,但要说融会贯通,那可差得太远了。”
共尉接上去说道:“韩公太谦虚了,我听几位说易的老师说过。弗公的易学颇有独到之处。你的子偻辈之中,也颇有好易者。依我看,韩家以后大概是能以易学传家的。”
韩成连连谦虚。自称不敢。
共尉接着说道:“易学研究的是天道。天道广大,夫子尚不敢轻言的其中三昧,韩公自抑,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夫子一生颠沛,又抱着救世的鸿愿,不能专心学问,只有到了晚年。才能专心著书,实在可惜。韩公要比夫子年轻得多,如果能潜心学问,焉知不能有成?”
韩成眉毛一颤,隐约有些明白了共尉的意思。他拱手说道:“臣有幸,得遇大王,能以残年为学。比起夫子来,臣何其幸也。虽然臣天资愚钝,也不敢画地不前,自当努力,不负大王之恩。”
共尉看着弗成,微微一笑,连连摇头:“韩公,你这可就说错了。做学问,是人间伟业。我大楚只有多出一些博古通今的大学者,才有不断展的后劲,又岂是什么恩可以相提并论的?为工为农,为商为学,都是不可缺少的大事,而学问更是不可或缺,了解天道,进而掌握天道,顺天而行,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他转过身,指了指海面上火红的太阳:“中原以农立国,敬授农时,立民之本,这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啊。而这,不过是天道中的一隅而已,岂可等而视之?”
共尉似乎有所感慨,长叹了一声,又接着说道:“书是古人研究的心得,当然不能不看,可是,也不能只把注意力放到书上。孟子说得好。尽信书不如无书,死读,我们和古人面对的是同样一个世界,如果只是研究古人的只言片语,却忘了抬起头看看这片实实在在的天地,那岂不是画地为牢了?”
共尉喝了口酒,指了指头顶的天空,侃侃而谈:“既然是天道,更多的注意力就应该是我们头顶的这片天,而不仅仅是古籍。弗公,你应该多和太史们走动走动数 也许有一天,你会现,其实古人也只是看到了天道的一角而已,更多的真相,还等着韩公这样有志于学的人去探索。”
韩成见共尉说得这么重要,倒有些出乎意料,他研究易学,正如他自己所说,不过是消磨时间罢了,从来没有想过靠这个吃饭一他根本不愁吃饭的事。可是现在听共尉一说。他的眼前仿佛开了一扇窗,依稀透出些亮光来,透过这一线光。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足以让他消磨几辈子时光、留名青史的新世界。
“大王之言,振聋聩,一语惊醒梦中人。”韩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臣领教了,回去之后,一定重头再来,细细的研究这门学问。”
“哈哈哈,”共尉大笑:“如果韩公一族能有所现,那这十万户食邑可就太值了。”
田荣和盛荼等人一听”洗然惊醒。共尉说是跟他们闲谈,其实哪里是闲谈,他在对他们提出要求呢,十万户的食邑可不是白给的,你们总得做出点贡献出来。因为怕他们有异心,所以兵权、政权都会控制得很严,不会轻易让他们接触。除了做官和打仗,那他们能干什么呢?天天混吃等死?那显然不是共尉所希望的,他需要他们在别的地方为这个帝国做出应有的贡献,要对得起这十万户。韩成可以研究学问,那他们能干什么?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说话了。项羽更是皱起了眉头。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除了打仗还能干些什么,象韩成一样去研究学问?那还不如杀了他呢。司马甲半眯着眼睛,轻轻的摇晃着身子。似乎很惬意,可是他不时抽*动的眼角。也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他们这五个十万户侯里,韩成、田荣是六国之后,项羽是东楚王。减荼是燕王,实力或资历都够得上这十万户。唯独他这个。殷王实力太少,和这个十万户比起来,显然最不够份。
自己做点什么好呢?司马田有些挠头了。
“大王说得对。”沉思的盛荼放下酒杯,咳嗽了一声,缓缓的开口道:“有大王封的这十万户,子子孙孙都可以衣食无忧。这本是好事,是大王对我们这些再子的恩赐。可是老子说得好,福兮祸所伏,如果不注意,这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蓟侯也好老子之道?”共尉看着盛荼。露出一丝微笑,鼓励他接着说下去。盛茶的话已经基本接近他的本意了:“趁着大家有空,不如听听蓟侯的高见。”
“臣哪里有行么高见藏荼见共尉的脸芭不错,知道自己的话暗合了共尉的毖压,心中更坦然了些,又接着说道:“臣是一介武夫,没读过多少书,可是呢。臣多少也听过一些故事,知道豪门出败子这个道理,还经常听人说。君子之泽,;世而斩。 臣就经常想啊,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臣现在有些明白了,其实就是闲的
“闲的?”曾经是豪门的田荣和弗成都把头扭了过来,就连项羽和司马印也都提起了兴趣。
“当然是闲的盛荼一挥手,提高了声音:“衣食无忧,无所事是,就会生事。上进的,象韩公这样沉下心来做学问,有可能出大学者,不上进的,就会想些奸邪之事,出败子。做学问是个难事,苦事,如果是为了求出路,还会下功夫去做,如果不愁出路,又有谁愿意吃苦,所以大多数人就去为奸为恶了,这奸邪之事做多了,可不就成了败子。”
“盛公此语有理。”司马加一拍大腿,赞了一声:“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可是一直没有想明白,今日听减公一语,可谓是茅塞顿开了。不说远的,就说我家吧,自从享了这十万户的食邑,那些小竖子一天到晚无所事是,让他们读书,他们说读不读书都是一样,何必去读?成天就想着去走马斗狗,与一些闲人厮混,要不是咸阳的法令严,这帮竖子早就搞出事来了司马甲频频点头,抚着胡须想了想道:“看来我也得找点事情给他们做做的,不能让他们这么搞下去,要不然,他们迟早得把我这十万户给败掉。如果十万户百姓的辛苦劳作却养了一帮败家子,这好象也太不值了
众人大笑,司马甲又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家那几个小竖子,好象也不是做学问的材料啊,让他们做点什么事好呢?”
“君家精于辨歹”何不入尚工?”共尉身后的李左车恰如其分的提醒了一句。
司马四恍然大悟,感激的挑起大拇指对李左车赞道:“还是李君聪明。”然后转向共尉说道:“大王,我家家传辨剑之术,也收藏了几口右”大子对剑也颇有几分兴趣。臣请大王恩准,让他跟着陈大匠学习冶剑之术吧?如果他能为我大楚的武器改进做出点成绩,臣走出去。也有点面子
“殷侯现在没面子吗?。共尉笑道,“这个无妨,何止是冶剑之术。如果他有兴趣,可以进工学院去深造嘛。”
“那臣就先谢过大王了。”司马卯欣喜不已,不经意之间居然解决了自己的难题。工学院也好,陈乐的秘密工坊也好,那都是西楚机密中的机密,如果儿子能在其中供职,那他司马家以后的地位就有保障了。
韩成和司马印都找到了定位,盛荼和田荣就更不敢怠慢了,他们思索片刻,也都给自己找到了事做。田荣说,齐地丝织业比较兴旺,他儿子田广虽然不喜欢丝织业,可是和齐地的很多丝织工坊熟悉,不如花点钱建一个。大作坊,找一帮人来研究研究丝织工艺,改进改进织机什么的。说不定能有所成就。
盛荼更简单。我是楚人,楚人的漆器天下闻名,我老家就有不少漆树,我决定找些人来开一个大的漆器作坊,赚钱休闲两不误,以后你们几家的漆器,都由我提供了,保证又便宜又好。
共尉连连点头,对他们的配合十分满意。
他一共封了十个十万户,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侯,全国的近四成的户口就封出去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仅仅是为了安稳团结,创造一个和谐的局面,那成本也未免太大了。虽然随着生产的恢复,人口会慢慢增加,根据目前的生产力水平以及展趋势来看,以目前的可用耕地面积,最后的人口可以增加到接近两千万户,一亿人口到时候这二三百万户的食邑就不是大问题了。可是那是长久计划,没有一百年做不到,甚至需要两百年、三百年才有可能。眼下这近四成的财富分出去了,怎么能让他们一点贡献也不做?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仅凭他现在掌握的资源,他根本顾不过来,只好动起了这些侯门的主意。他们占有了大量的财富,如果能拿出一部分来投入到技术研究或者基础性建设上去,他身上的担子就会减轻一些,展的步子也会更大一点,国力的整体提升度就会大大加快。哪怕他们不如他希望的那样进行可再生产投资,不能创造物质财富只是资助一些文化事业,出几个艺术家、文学家什么的,也总比让他们吃喝玩乐,纯消费性的支出强啊,那也算是精神文明建设。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本来就是互相依存的。
共尉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一切如他所愿的话,他封的这些万户侯、十万户侯里说不定还能出几个科学家或者哲学家,就象阿基米德和拍拉图那样的,要求再降低一点,出几个博古通今的大学者也行,再不济。哪怕培养出几个文艺界明星也好啊。
而对于这些十万户来讲,有事可做。就不会无事生非了,治安方面也会少很多麻烦。社会风气的好坏。往往就是由这些富或者妾的人主导的,一个社会的富人、贵人有积极向上的精神,那么一个社会的总体风貌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如果有钱人、掌权人罚儿心放到勾心斗角、争权本利卜去,普诵百姓当然也不如备…好的精神面貌。在上层社会,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吃喝玩乐当然是免不了的,可是如果他们把精力和财富分一些积极的事情上来,岂不是更好?有钱有闲,正是做技术研究。或者探讨一些精神层面上的问题的大好条件,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至于他们的雄厚实力会不会形成垄断。他也有所准备。早在入咸阳之时,他就和6贾定下了规矩。利润越高、规模越大的商户,收的税越重,咸阳经过几年的展,几个大盐商和治铁商现在已经成了缴纳重税的对象。而这些十万户如果经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也会成为纳税大户,说不定十万户的租赋就轻松被赚回来了。
五个十万户。只剩下项羽一个人没有方向,他看看如释重负的韩成他们,又看看暗自得意的共尉。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几次想开口问共尉打算怎么安排他,可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如果共尉也让他去经商。那可怎么办?他坐立不安,脸也有些胀红。
“大王,如果我致仕了,能做些什么?。韩信咧了咧嘴,有些担心的问共尉,他的情况和项羽差不多。除了打仗,他想不出自己能干什么。听到韩信这么问,项羽竖起了耳朵,看共尉怎么答复。
共尉歪过头看着韩信,嘴角挑起一道弧:“你啊,儿子才两岁,就烦这件事了?”
“嘿嘿”韩信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他现在是十万户侯,东柱国,东线的战事已经停了。他好象已经没有行么事可做了,一想到剩下的岁月就这么无聊的度过,他也心里没底。
“这里的事情还有几年要忙共尉收起了笑容。扫了一眼韩信。又把目光转向同样不安的项羽:“兄长你也不要急,匈奴一天不亡。你一天都闲不下来。”他又看向韩信:“至于你,老老实实给项侯做好后勤工作,他打到哪里,你的粮草就要运到哪里。”
韩信一点就透,连忙点头应是。
项羽一听还要让自己去打匈奴,立灰心花怒放,至于共尉是让韩信配合他还是监视他,他根本不去关心。从心底里他就没有想过要造反这回事。
“什么时候动手?”项羽急吼吼的曲起了胳膊:“再不骑马,我的骨头都软了。”
“不急。”共尉打断了项羽的话。
“怎么不急?”项羽一瞪眼睛,有些口不择言:“再不急,我的乌雕都肥得跑不动了。”
共尉又好气又好笑:“你总得回去看看你儿子再说吧?难道你现在就想出征匈奴?”
项羽怔住了。他网出咸阳不久,就收到了虞姬快马送来的消息,虞姬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足足十八斤约合现九斤,四百喜十克重。他天天想着赶快回咸阳去看看虞姬,看看儿子,可是一听到打仗就把件事给忘了。
“那,什么时候出兵?。项羽有些犹豫不定了。
“明年吧共尉估算了一下:“你安安心心的跟我回咸阳,陪陪嫂子,韩信这里还要准备一下,大概到明年秋天才会有比较充足的粮食储备。”
“明年秋天?”项羽直呲牙。显然觉得时间太长了。
“你可以早点做准备。”共尉无可奈何,他本来是想把项羽再憋一段时间的,可是看他这样子,估计再憋就疯了。还是把这只虎早点放出去咬匈奴人吧,关的时间太长了,爪子会钝的。“什么时候?”项羽追问道。
“这要问韩信了。”共尉转过头看着韩信:“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韩信有条不紊的说道:“项侯原先的八千人随时待命,粮草等今年秋收之后就可以调集,大概到明年三月份吧,我可以把半年的存粮运到汪阳备用,至于其他的大军,恐怕
“八千人够了韩信还没说完,项羽就打断了他的话,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带八千人先走,只要给我配齐战马和武器,粮草供应及时。我就可以用这八千人先把东胡给收拾了他越想越开心,搓着大手直乐:“嘿嘿,终于可以打仗了。”
“兄长,你就这么想打仗?”共尉斜着眼睛,故意不屑的看着项羽:“国虽大,好战必亡,韩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成微笑不语,他才不会去惹正在兴头上的项羽呢。项羽也不看他。他一梗脖子:“国是你的国,只要你不好战就行了。
。说着,又换了一副笑脸:“大王你不能好战,以后就好好的治国。至于打仗的事,就交给我代劳吧。这没仗打的日子啊,真是生不如死啊。”
说完,项羽抑制不住心中的快慰。站起来身,走到崖边,面对大海。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好战份子!”共尉指了指他的背景,压低了声音说道。韩成等人见他一副背后捣鬼的样子,也忍不住放声大笑。韩信笑道:“项侯战意盎然,一定能旗开得胜,看来我还要抓紧时间,多做些准备。一旦项侯长驱直入,我的辐重跟不上,那可就麻烦了。”
第五卷 第四节 娄敬献计
麓子期站在石阶边。看着运送瓜果的役夫来来往往,听昏”几位王侯说笑,嘴角露出了微笑。虞姬生了儿子,他这个做兄长的也十分高兴。在他和虞姬分侍共项二人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担心妹妹。项羽这个人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惜。耍玩权谋,他根本不是共尉的对手,好在他也看出来了,共尉从头至尾就没有要杀死项羽的心思,所以虽然双方斗得热火朝天,他还是能劝妹妹放心,当时还只是估计,现在已经成了现实,皆大欢喜。虽然现在兄妹俩都有了自己的家,可是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互相关心,一想到虞姬总是荡漾着幸福的笑脸,他就由衷的感到高兴。
“你怎么回事?东西送完了就赶紧下去,这里是你能站的地方吗?”中郎将刘拒轻声低喝着,将一个役夫向下推。那个役夫中等身材。并不强壮,比起其他人来,他的脸皮白净得多,显得比较文弱,他指着虞子期的方向,轻声和刘拒解释着什么。刘拒有些不快,大王和几位侯爷在上面说话,一个。役夫在这里捣什么乱,要不是共尉有令不准对百姓耍蛮,他早就一脚把这个不识相的家伙踢下去了。
虞子期听到了声音,不悦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役夫看起来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了。他有些好奇,向刘拒走了过去。刘拒一见惊动了郎中令虞大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恶狠狠的看着那个役夫,恨不得揍他两拳。
“大人刘拒不敢怠慢,连忙给虞子期行礼,准备解释一下。
“怎么回事?。虞子期走到面前,摆摆手,示意刘拒不要紧张,然后上下打量着那个役夫,那个役夫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看着虞子期。并不因为他是两千石的九卿就紧张。虞子期笑了:“你是何人?是否与我相识?”
那人撇了撇嘴,向后退了一步。拱手行礼:“草民是东牟县曲阳里人。”
“曲阳里?”虞子期眼前一亮。他家就是富平里的,和曲阳里相隔只有五里,这么说起来他们还是同乡。以前大概见过面,怪不得看起来有些眼熟呢。他和虞姬少小离家。投入仓海君门下学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乡,这次跟随共尉出巡,共尉放了他假,让他回去几天。还没来得及起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同乡了。
“原来是乡党啊虞子期乐了。挥挥手,示意刘拒去办自己的事,他把那个役夫请到一边,拱拱手道:“敢问尊姓大名。”
那个役夫打量了虞子期几眼,见他脸色诚恳,不像是故意作伪,便还礼道:“不敢,草民委敬,儿时曾与将军来往过几次。只是时日久了。将军军务繁忙,怕是想不起来了。”
虞子期听他言语之中有些讥讽。有一丝不快,可是看到乡党的愉快让他没有和他计较。共尉经常对他们说,你们这些人在高位的在高位。再差也是个二百石的郎官,放到家乡,那就是一县长吏,又加上是宫里的人,恐怕就连县令见了,都耍礼让三分,回家探亲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让人觉得难以接近,那样别人就算当面尊敬你。背后也会看不起你,另外也坏了宫里的名声。虞子期禀承共尉的旨意,平时一直是这么教郎官们的,自己当然不会和委敬这样一个人到中年还没有发达的人计较。
他一拍脑袋,哑然失笑:“妾兄见笑了。我离家近二十年了,确定不怎么想得起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曲阳里的神童嘛。”
委敬的脸上掠过一丝赧然。他从小聪慧,确实有神童之名,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并没有得到发挥的机会。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百姓,被征来服继役,而那个当年穷得没饭吃,背井离乡的虞子期现在却成了两千石的九卿。真让他有些惭愧不已。
“大人说笑了,什么神童,都是乡里人随口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
虞子明有些兴奋,招手吩咐一个郎官拿过来一些瓜果,就在路边树下的一块大石上席地而坐:“妾兄。坐,不要客气,我看你忙了这么久。一定也渴了,吃点喝点,我们说说话。一听乡音,我这心里就热乎乎的。”
妾敬忙了大半天,确实又累又乏。一听这话,正中下怀。虞子期关切的问了一些家乡的事,特地问到了家乡现在的生产情况。共尉身边的人回家探亲的,都要顺便打听家乡的情况,回来之后向他汇报,以便让他掌握最真实的情况。虞子期也习惯了这个做法,顺理成章的打听起了情况。
“总的来说还好妾敬一边啃着瓜果,一边说道:“韩柱国平齐之后,咸阳的新政也跟着实施起来,赋税少了,官吏们催逼得也没那么紧,一年忙下来。一家老小也能混个肚圆。只是,”
“只是什么?”虞子期收起了笑容。妾敬一看,连忙住了嘴。虞子期一愣,立刻明白他误会了,连忙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无妨,是不是有官吏自行加赋,还是有豪强横行乡里?”
“都不是妾敬见他这么说。也放松下来:“官吏到还好,豪强就算霸道,也比以前有所收敛。只是齐地刚刚收复,去年又一直在交战,所以生产恢复得很有限,韩柱国征收的刍稿之类的虽然不多,也让百姓
女敌没有再说下尖,可是他的意思虞午期明白了。他沉吟瞻郑重的看着委敬说道:“你要见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大王说?。
委敬点了点头:“正是,我想向大王献上一计,或许能不用大动刀兵就可以解决大王之忧。”
“是吗?”虞子期心中一喜。他知道共尉最近在为什么犯愁,如果委敬真有办法解决,那倒是个再好不过的办法。他想了想,点了点 头道:“行,我帮你引见大王。这样吧,你在旁边休息一会儿,等大王有空了,我再带你去见他。”他站起身来,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娄敬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一套衣服来,穿这个衣服去见大王可不行。”
“不用妾敬一抬手,打断了虞子期的话:“我不换衣服,大王如果愿意见我,我就穿这个衣服见,大王如果因为我穿这样的衣服不见我,那我宁愿不见。”
虞子期神情怪异的看着了一眼委敬,这小子还是那么牛气啊。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也好,你在这儿等着吧,见与不见,全在大王。”
“多谢大人委敬躬身致谢。事情说了一下。共尉歪着脑袋想了想,想不起来这个委敬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在他的印象里,没有这号人。不过,委敬拒绝换衣服的脾气倒是让他有了几分兴趣。这个年代还有些战国遗风。士人还没有象后世的读书人一样奴颜婢膝,他们面对权贵。大多还能保持几分自尊。
“请他进来吧共尉穿好了衣服,正色说道。
委敬等了半天,已经累了,倚着大树正昏昏欲睡,被虞子期叫醒后。他还有些糊涂,一看到虞子期的笑脸。他一下子惊醒过来,连忙起身。
“大王请你进去虞子期笑嘻嘻的说道。
“哦。”委敬一时有些失神。很快就回过神来:“多谢夫人。”
“不客气。你随我来吧。”虞子期将妾敬领到了共尉面前。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共尉虽然没有穿得很隆重,但是穿得整整齐齐,面对妾敬时,也很客气。指着面前的席子道:“请坐。”
“谢大王。”委敬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到共尉指定的席子上。共尉见他恭敬而不失礼节,看起来似乎读过书的,不免又增了丹分好奇。
“你要见我,不知有何指教?”
“草民斗胆,敢问大王是不是要征伐匈奴?”共尉有些意外的看着委敬,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不错。”
“草民以为不可。”委敬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共尉来了兴趣,笑了笑。没有说话,先让人给委敬上了一杯水,看着他喝下去,然后才说:“愿闻高见。”
“大王,始皇帝奋六世之威,一统天下,三十万大军北征匈奴,五十万大军征南越,天下飞刍挽票。起于黄、睡、琅琅负海之郡。转输河北,三十钟而至一石,男子疾耕不足于饷,女子仿棱不足于帷幕,天下困窘,是以陈王大泽乡一呼而天下响应,殷鉴不远,大王何以无视之?今大王一统天下,大战之后,人口耗减,尚不及始皇帝一统天下之时。且分封十万户侯十人,万户侯数十,天下户口归于大王者,不及始皇帝一半,而大王复远图匈奴,难道不怕重蹈始皇帝覆辙吗?”
共尉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委敬,一声不吭。他倒不是恼怒委敬,相反。他对娄敬的眼光十分赞赏。委敬说的情况大致靠谱,他现在实际掌握的户口,确实不到始皇帝网刚一统天下的一半,如果仅以户口计,他现在发动对匈奴的战争,和穷兵默武的秦始皇并没有两样,至于他掌握的那些秦始皇不掌握的新式武器,当然不是委敬这个穷乡僻壤的人所能知道的,这个年代消息大部分还是靠口耳相传,咸阳的消息要传到这里。还需要不少时间,他能知道十个。十万户这样的事情,已经算是消息灵通的了。
因此,从委敬能掌握的情况来看。他能提出这样的看法并不错,相反。他不仅有眼光,更有胆量,敢于当面向他提出质问,比起那些一见到当权者就软了骨头的家伙,已经相当不错了。
“说得好。”共尉慢慢的又露出笑容:“那以你之见呢?”
“大王所虑,不过是匈奴侵扰边境。伤我臣民。要解决这个问题。不一定就要大军远征啊。”
“我开了边甫,每年也给了他们不少好处,可是,匈奴人好象不太习惯做生意,不太喜欢等价交换,他们还是喜欢来抢。”共尉微微的眯起眼睛,暴戾之气从他的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倾泻出来:“既然如此,我也只好以暴制暴,赶尽杀绝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子民被匈奴人杀吧。”
“大王为民着想,草民佩服,只是以现在的实力,想要与匈奴人作战。恐怕死伤的军民会更多吧?”粪敬不依不饶的说道:“为小愤而大动干戈,万一有所大衅,难道是大王希望得到的结果吗?”
共尉盯着委敬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匈奴人不再入境侵扰?”
妾敬也笑了:“草民有一策,可解大王之忧。
“尉摆摆手,有几分好奇的说 “和亲。”委敬胸有成竹的说道。
“和亲?”共尉一愣,听着这个熟得有些刺耳的词,他忽然从脑海里冒出一个。人来。刘敬,眼前这个委敬,就是那个建议汉高祖刘邦和匈奴人和亲,开创了汉初七十年和亲史的刘敬。一想到此,他的火腾的就上来了,要不是为上位者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几乎当时就要发作。他忍着心中的不快,嘴角挑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和亲就能解决匈奴问题?”
“不错。”委敬信心十足的说道:“如果大王愿意与匈奴和亲,以后匈奴人就和大王是姻亲了。我大楚的王女。身份高贵,一定会当匈奴单于的阏氏,她生的孩子,将来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匈奴单于,这样。匈奴人的单于就是大王的外孙,哪有外孙和外大父作战的道理呢?这样一来,边患岂不是消弥于无形?”
共尉差点将杯子砸到妾敬的头上,他笑了笑,摇摇头说:“不行,我女儿才几个月,你这办法根本行不通。”
妾敬既然能来献计,当然不会不知道共尉的女儿还没满周岁,根本不可能行和亲之计,他接着说道:“大王虽然现在不能以王女和亲,但是可以以宗室女行之。”
“宗室女也行?”共尉越听越恼。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虽然不如大王之女,可是总胜于无。”
“和了亲,匈奴人就不来了?”共尉又追问了一句,听起来似乎十分感兴趣。
“草民刚才巳经说了,和了亲,匈奴单于就是大王的晚辈,哪有晚辈和长辈刀兵相见的道理?”
妾敬的话还没说完,共尉就摇了摇头:“你很聪明,可惜,你的见识太了。”
毒敬的脸一下子红了,共尉这句话一下子刺中了他最不愿意被人触及的软肋。不错,他虽然聪明。可是他的见识太小了,他见过的天地。就是东牟县那一片天,如果不是这次服役,他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东牟县的县令,他这个曲阳里的才子,不过是在东牟县小有名声而已,而东牟县在整个天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见过匈叔人吗?”共尉又追问了一句。委敬咬着嘴唇。半晌才摇了摇头。
“我见过。”共尉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妾敬:“不要说外大父,他们连亲生父亲都杀,还管你什么外大父。父杀子,子杀父,在匈奴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头曼单于喜欢小儿子,就将长子冒顿送到月氏为质,然后又攻打月氏,想借月氏人的刀杀冒顿。冒顿命大,逃回匈奴,又要和我联手,击杀头曼,为此,他愿意将匈奴占去的河南地还给我。你说,这样的人会因为什么外大父的情谊再放弃唾手可得的财物吗?”
委敬瞪大了眼睛看着愤怒的共尉,显然是共尉说的情况让他十分震惊。可是,他又想不出来共尉有什么必要骗他。共尉身为王者,如果不想接受他的建议,直截了当的拒绝他就是了,根本不需要玩这种手段。可是,匈奴人真是这样吗?父亲故意让儿子送死,儿子为了单于之位,与敌人联手弑父?这”这和他的想象相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你是个。聪明人,可惜,了解的信息严重不足。”共尉淡淡的说道:“以你现在掌握的信息,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也算是不容易的事。听子期说。你读过书?”
“草民读过一些书。”娄敬惶恐的低下了头。
“东牟县的县令是怎么回事?”共尉有些不快的说道:“有你这样的见识,在东牟县应该是个人才了。为什么没有推荐到郡里去,还在这里当一个役夫?”
妾敬不吭声。
“这样吧,你跟我回咸阳,到太学里读几天书,以后还能谋个出路。”共尉建议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妾敬大喜,他本意就是要搏个出路,现在自己的计策虽然被共尉否决了,但是出路却有了,可谓是意外之喜。他连忙拜谢:“草民多谢大王。”
“嗯。”共尉摸着下巴想了想:“你跟子期是同乡,让他照顾你吧。有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说,抓紧时间把家里的卓安排一下,过几天随驾动身。”
“蹦 ”委敬兴奋的大声应道。
虞子期领着委敬出去了,共尉在帐里转了几圈,让人把韩信叫了来。韩信不知是怎么回事,匆匆的进来,一看共尉脸色不好,有些吃惊:“大王,怎么了?”
“你所辖的地区去年推荐了多少人才?”共尉劈头就问:“东牟县推荐了几个,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韩信不解,他想了想,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我要去问一问王长史。我也不是太清楚。共尉盯着韩信看了片刻,无奈的一笑:“你啊,也就是打仗在行。治民也不是你的长项。”
“大王说得正是。”韩信红了脸。低头说道:“大王,还是让臣去领兵作战吧。”
“这个不急,我会专门找你说这个事情。你先把王晨找来。”
韩信应了,返身出了大帐。把都尉高宝龙叫到跟前:“立刻去把王长史请来,大王要见他。”
第五卷 第五节 业有专攻
二晨匆匆赶到。口齿流利的将去看各县推荐的人才一报絮,东牟县一个没有。最后他解释说,各郡县往上推荐人才,一方面会有循私舞弊、优先推荐自己亲友的现象,另一方面。又有从自身考功计,不愿意多事的情况。因为县里向郡里推荐人才,郡里向朝庭推荐人才,都要负担保的责任,如果这些人才出了事,或者名不符实,推荐的人要跟着倒霉的,因此,没有特别的交情,或者杰出的才能,一般来说都会不推荐。
“这怎么能行?”共尉勃然大怒。他深知人才这条路不通的后果,人才就是国家的新鲜血液,一个人血脉不畅会生病,一个国家血脉不畅也会快速的衰败。
“大王,这也是实情。”王晨有些紧张的看着共尉,共尉对人一向很和气,很少有看到他这么火大的时候。
“大王,臣治民不当,有负大王厚望,请大王责罚。”韩信一见共尉这么生气,连忙拜到。王晏见了,也紧跟着跪倒在地。共尉见他们这么紧张,叹了口气:“你们起来吧,这是我与三公的考虑不周,跟你们主,关
韩信和王员面面相觑,不敢吱声,这事怪到三公头上,已经不是他们能扛得起的了。
共尉仰着头,沉思了片刻,下定决心要回去和三公九卿商量一下,把人才培养机制和选拔机制做进一步的改革。不管什么时候,人才都是最宝贵的资源,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你们既然都在,我就和你们说说齐地的事情共尉招呼韩信和王晨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对韩信说;“我知道。你希望去领兵作战。”
韩信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和项羽差不多,都喜欢打仗,区别只在于项羽喜欢冲锋陷阵、号呼酣战的感觉,而他更喜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封十万户。他先是兴奋了好一阵子,可是后来又后悔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十万户是西楚除了王之外最高的爵位,也就是说,他已经没有可能再受赏了,既然如此,共尉为了避免出现不赏之功,就有可能干脆不给他们立功的机会,也就不会让他领兵作战了。一想到自己这么年轻就远离疆场,老死于床篑之上、妇人之手,他就十分不甘心。后悔自己这次过早的封了十万户。
“这次到齐地来,我虽然还没有走多少地方,可是听了你们的汇报之后,也觉得你不是治民的合适人选”小共尉看着韩信说道:“我考虑了一下,决宾还是让你带兵去,对匈奴人的战事就由你总负责,项侯他喜欢驰聘疆场,后勤这一摊子事,他也没兴趣管,也管不好,一起交给你。治民的事情,交给更合适的人选来做
“谢大王韩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又能带兵打仗了?而且还是负责对匈奴人战事的东线事宜,项羽也不过是他统领的一员先锋而已,区别只在于项羽的身份行殊,不能和其他的将领一视同仁而然了。共尉这么安排,也有让他监视项羽的意思,能不能让项羽既发挥作用,又不至于产生不好的后果,这个尺度就全在他的掌握了。共尉把这么敏感的事情交给他。就足以说明对他的信任无以复加。
“可是齐地初平,没有合适的人选镇守,你的仗也打不好。从你的幕僚里面选一些有治民之能的人出来。让他们担任各郡的郡守。
“喏。”韩信大声应喏。
“这件事交给你负责,尽快把这些人选的履历整理出来,报到令尹府。”共尉特地关照王员道。
“喏王昆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共尉这句话,等于把韩信的一半家当转到了他的手里。这次一报,被选中的人终生都不会忘记他王废的功劳,同样,共尉也不会对他没有合适的委任。
“韩信去打仗,后方的事情由你总负责。这几个郡的事情也由你协调。无论如何,要保证抬重粮草供应及时。如果没有把握,那就宁可暂时不要动手,多准备几年再说。千万不要急在一时,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我想你们都明白共尉继续说道:“至于项侯,一万人的粮草。我想总不是难事。
“喏王晨再次点头应喏。
“你们几咋。对齐地比较熟悉小有什么意见,集中整理一下,到时候一起送呈令尹府,军事上的送呈上柱国府。”共尉顿了顿:“我回到咸阳的时候,应该能看到了吧?”
“请大王放心,臣一定会尽快准备好。”王晨信心满满的说道。
“不急在一时,做细一点。”共尉又叮嘱了一句,这才吩件王废下去,把韩信留了下来。
韩信坐在那里不动,静静的等共尉问话,共尉已经答应了让他继续带兵,他现在是心满意足,心情特别畅快。
“对匈奴的战事,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可能会是一个长期的拉锯战。”共尉开门见山,把自己的宗旨对弗信点明:“朝庭的情况,我也不瞒你,手头很紧,不可能长年累月的供应数十万大军征战,所以,我不仅不能给你们增兵,相反,还要裁军。”韩信早有准备,他微微颌首:“臣明白。”
“我想你也能明白。”共尉满意的看着韩信,笑道:“你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喏韩信咳嗽了一声,自信的光芒从他的眼中亮起。“臣年初在咸阳的时候,听到令尹府说,全国的户口大概只有四百七十万,臣就开始考虑这些情况了。大王仁义。与臣等共富贵,封臣等为十万户。臣等感激不尽。臣也深知,仅这十个十万户就占去了全国两成多的户口。大王能直接掌握的户口赋税不过两百五十余万。以五户供养一卒计算。我西楚现在有四五十万大军,已经是到了极限,不可能再增加。也不能再增加了。”
“嗯共尉叹了口气:“你能想到这些,很难得
“臣估算了一下,北疆的战事。以臣和北柱国为主力,大概总兵力不超过十万。匈奴人心下力大概在三十万左右。以十万对三十万。兵力上并不咨仇颍。但是匈奴人有匈奴人的弱点,他们各自为战,不能统一协调,只要我们不把他们逼得太紧,适当的使用一些策略分化他们,各个击破,并不是难事。”弗信口若悬河,将自己考虑的事情一一道来,共尉听得入神。连连点头。一说到用兵打仗,韩信立刻变了一个人,枝枝节节,无不考虑得妥妥贴贴。“我军虽然人数不足,可是装备精良,将士勇猛。又集中指挥,互相配合默契,只要不急于求成,耐心的寻找战机,集中优势兵力,完全可以弥补兵力上的劣势。大军的数量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就可以长期作战,不仅不会消耗国力,还可以将大军保持在一个良好的状态。”
韩信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共尉:“大王,臣有一言,请与大王商椎。”
“你说。”共尉笑了。
“臣在咸阳的时候,听到一些言论,说如今天下太平,应该马放南山。解甲归田,与民休息,不要再惹事端。臣对此,不以为然。”
“呵呵呵共尉连连点头:“你怎么个不以为然?”
“他们都说,国虽大,好战必亡,可是,他们都有意的不提后面一句:忘战必危!天下虽然太平了小可是如果忘记了战争,只知道放马南山。与民休息,那么用不了二十年。我西楚将无可战之兵,到时候万一有事,又将如何应付?因此,天下太平也不能放松武备,要保证有一支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的常备军,以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而对匈奴作战,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匈奴人来去如风,决定了对他们无法一战而胜,匈奴之地,我们也不可能全部占有,那里必然是长期交锋的所在。臣以为,这也正是磨炼我西楚军队的最佳所在。”
“吁”共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赞赏的看着韩信:“你说的,和我想的都一样啊。”
韩信也露出轻松的笑容,他考虑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其实,臣也是有松心的。有人喜欢天下太平,醇酒美人,享受天伦之乐,可是有些人一比如臣和项侯天生就喜欢战场,一到战场上,哪怕再苦再累。也浑身有劲,一旦离开了战场,就算是天天酒池肉林,也会觉得浑身乏力,无精打采。臣相信,有这样的毛病的人决不是只有臣和项侯两个。就算一百人里面只有一个吧,那全国也有十几万人。这样的人如果不到战场上去厮杀,必然会为祸乡里,成为恶徒,与其如此,不如把他们送到军营里,送到战场上。让他们为国效力。”
“这样一来,你的十几万大军也就有了着落了,是不是?”共尉含笑看着韩信。韩信也笑了,连连点头:“臣不敢奢望有十几万大军,只要有五万人马,臣足以保证东线无虞。”
“有你和项侯在,我放心得很。”共尉哈哈大笑,“我本来还想提醒你一些事,可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耍了。上谷以东的战事,我就托付给你们了。”
“谢大王。”韩信激动的拜倒在地。
韩信出帐之后,共尉长出了一口气。他到齐地来,除了巡视齐地的情况之外,最重要的一咋小心思就是安排对匈奴的作战。国力有待恢复。他没有汉武帝那么财大气粗,积累了七十年之后,倾全国之力与匈奴一战,他也不想象汉武帝那样小把匈奴人打得奄奄一息,自己也快崩溃了。他要制订的是长期的战略。既要逐步的打击匈奴人的实力,还不能让战争拖垮经济。这就必须控制军队的数量,保证不影响经济的恢复发展,还要保证足够的战斗力。一方面,他用先进的武器装备军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他要将最能打的将军安排到前线去。他手下虽然没有霍去病、卫青那样的名将,可是他相信,韩信、项羽、吕释之这些人不比他们差,而他手下的白公、陆贾、陈乐、宝珊这样在各自的岗个上得心应手的人才。也不是汉武帝所能期望的。当然了,就算有这样的人才,他也不可能象自己这样去用桑弘羊这样一个不世出的理财高手,最后在历史上居然连个传都没有,可见一斑。
更重要的是,他也许没有汉武帝那么雄才大略,可是他作为一个在企业里负责实际业务的人,凡事从可持续性发展的角度出发的战略眼光。却是汉武帝不可能具备的。而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放手让再子施为,与他们共富贵,而不是猜疑部下。自己事必躬亲,更是汉武帝这种家天下的独裁者不可能做到的。
他相信一点:术有专攻,再强的人也不可能样样精通。眼前的事实可以证明,他虽然也打了几年的仗。虽然有韩信不具备的大量战例可以依照,可是面对具体的匈奴战事。韩信做得还是比他好,想得比他周到,考虑得比他长远。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韩信这样的人才放手施为呢?
共尉坐在帐中,心情十分愉快。东线的战事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开始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新发现的问题上人才培养和人才选拔体制的进一步改革。
经过几年的努力,太学现在已经做到文理并重,农工商均衡发展。这两年农学院在关中农业开发上起到了显著的作用,通过农学院师生的努力,关中的粮食产量逐年稳步上升,为迅速的稳定全国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农学已经不是什么下贱的学问,而是一种和儒家相提并论的学问。
与农学院相比,工学院更是在多方面起了作用。在农业发展上,新式农具的使用迅速的提高了农业的生产率,缓解了劳动力不足的弊端。在商业上,各种新式车辆的出现,让行商变得更加方便,节省了大量的成本,各种各样的新式产品赚回了大量的财富。至于军事上的作用,就更不用提了,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西楚武器的精良,已经成了西楚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一个重要倚仗,如果不是有这么好的装备,相信韩信
有这样的成绩做榜样,共尉相信。他这时候提出对人才培养和选拔体制做深化改革,阻力应该不会太大。他叫进石奋,让他磨墨研纸,将自己想到的点滴想法一条条的记下来。
九原城,北柱国吕释之治所。
吕释之半躺半卧,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龙纹漆案上敲着,眼睛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不时的膘一眼嘴角堆着一堆白沫的匈奴使者。这个使者中原话说得不错,口齿也灵俐,一站到吕释之面前就呱啦呱啦的开说,先是抱怨西楚提供的武器有残次品,接着又抱怨西楚不断的提高价格,然后又抱怨西楚今年卖给他们的粮食只有去年的一半,整整说了半个时辰,居然还没有住嘴的意思。吕释之没着恼。可是旁边的官属却快疯了,特别是他的长史,看他那横眉竖眼的样子。恨不得把鞋脱下来塞到这个匈奴使者的嘴里才解气。
昌释之又喝完三杯酒的时候。匈奴使者终于说完了,他瞪着吕释之。喘着粗气,闻着酒香,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这个时候来一杯西楚的美酒肯定很爽,可惜,吕释之显然没有请他喝酒的打算。
“说完了?”吕释之翻了个身。趴在案上,看着匈奴使者,两眼微红。拿着酒杯的手在案边晃当着,让人担心他手中晶莹透明、价值不菲的酒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摔成碎片。
“还有呢,等大人拜释完了这几点再说。”匈奴使者硬撑道,只是嗓音已经不如开始那么清亮,颇有些干哑。
“那”就等你一起说完?”导释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还是请大人先解释这几条吧。”使者吓了一跳,连忙回绝:“我基本上已经说完了。”
“好。”吕释之真起身来,对着旁边愤怒的长史挥了挥手,轻描淡写的吩咐道:“答复他。”
长史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匈奴使者的面前,却发现这个胡狗还真是高大,足足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跟他说话还要仰着头,他向后退了一步,站到吕释之的案旁,这样他反过来比匈奴使者高了一个头,完全可以俯视他。
“武器的质量问题,空口无凭。请你们拿出证据来,究竟有多少有质量问题?是什么样的质量问题?一一道来,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就可以怀疑你们在故意找事。”长史傲然说道:“有证据吗?”
匈奴使者哑口无言,他怎么可能会把不好用的刀歹带到这里来做证。
“没有?”长史微微一笑:“那你下次带来再说吧。第二个问题。武器的价格。你们想必也知道的。我西楚在武器的性能上花了很大的心血,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武器的性能不断的提升。什么价钱拿什么货,既然性能提高了。这价格往上提,也是正常的。你们要是嫌贵,以后买便宜的就是了,不过到时候不要来污蔑我们的武器质量。再说了,我们是公平交易,你们觉得合适你们就买,你们觉得贵了,你们就不要买。我西楚的武器不愁销路,不瞒你说,月氏王刚网向我们订了五千人的装备,价钱嘛,你们都不敢想。”
匈奴使者心中咯噔一下,月氏王向西楚买武器?月氏和匈奴一直不对付,以前就欺负一盘散沙的匈奴人。太子冒顿就曾经被到月氏做过人质,这几年匈奴人联合起来,强大了,月氏人才老实了几年,怎么又跟西楚人勾搭在一起了?这是个重要情报,一定要回去报告单于才行
“粮食的事情,其实更简单。我西楚去年刚刚平定关中,关中大部分地区歉收,所以关中的粮食要选运往关东救济百姓,所以卖给你们的就少了。这好象没有什么好说的吧,我西楚的粮食,当然先要供给我西楚的百姓,你们单于卖牛羊给我们的时候,不也是先保证你们自己吗?”
长史口惹悬河,逐条批驳匈奴使者的质问,把匈奴使者批得面色铁青。最后又把脸一冷,恶狠狠的说:“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轮到我来问了。
你们既然与我西楚交好。为什么还会有人闯入我西境的疆域抢劫?究竟是你家单于故意放纵手下。还是他根本管不住手下?如果管不住,我们可以替他管,我西楚的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可以替他管教管教这些喂不饱的狼崽子。”
说到最后一句,长史已经是声色惧厉的喝斥,匈奴使者还沉浸在对月氏人购买武器用意的揣度中。后面的话也没认真听,忽然听到这一声暴喝,当时就吓得一哆嗦。
“哪有这样的事?”他强辩道。
“你娘的,老子还污蔑你不成?”一直像是喝多了在那里打盹的吕释之忽然蹦了起来,一跳三尺高,迎面将手里的酒杯扔了过来,当的一声砸在匈奴使者的脸上,痛得使者唉哟一声叫了出来,酒液撒了他一脸。昌释之指着面色煞白的匈奴使者破口大骂,平时的斯文荡然无存。然后一声怒喝:“来人,把那几咋。杂碎给老子拖上来。”
下面一声吆喝,不大一会儿,十几咋“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匈奴人像死狗一样被拖了上来,扔在使者的面前。吕释之走到那些人的面前,用脚踢了踢,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不是你们部落的。如果是。回去让你们的单于亲自来向老子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娘的,老子现在就发兵剿了这些杂碎的部落。几年没打仗了,大王赏的新刀还没喝过血呢,这次正好开开荤!”
使者被吕释之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膘了一眼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匈奴人,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人,闲着没事做来捡便宜的,没想到被西楚人给逮住了。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回答吕释之。说是他们的人?怎么解释?不是?吕释之万一真的立刻发兵攻击怎么办?
第五卷 第六节 互相利用
在着匈奴使者抱头鼠窜的出了门,测网还暴跳如雷,活像丫比诬似的吕释之立刻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几个匈奴人,用脚踢了踢。挥挥手:“拖出去宰了
长史应了一声,安排亲卫动手。然后紧跟着吕释之进了内室:“大人,现在怎么办?”
“立刻上报柱国府,同时发文给陈大人,桓大人,章大人,以前东面的韩柱国。”吕释之提到韩信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匈奴人如果被我激怒的话,可能很快就会大举入侵,请他们做好准备。特别是陈大人,让他鼓动月氏人出兵,要玩,就玩把大的。”
昌释之的嘴角露出一抹阴笑:“我给他造了这么大的势,他总不能浪费了
长史一边点头,一边飞快的摊开纸,书写吕释之的命令。
“大人,要不要先调集军粮,等上柱国府的文下来再准备,可能会来不及。”
“不行。”吕释之摇了摇头,摊开双臂,仰面靠在凭几上,看着青黑色的屋顶。“一来我们今年还是以守为主,主要是把匈奴人的兵力吸引过来,让月氏人有机可趁,我们现在的存粮已经够支付了。
二来,就算要远征,那也必须等上柱国府的命令到,由令尹府给郡里下文书,我不合适直接给他们下命令。”
长史抬起头看了一眼吕释之。没有再吭声。吕释之是外戚,他们兄弟二人都是朝中的重臣,吕稚、吕翼又是大王一明一暗的夫人,身份尊贵已极,吕释之能保持这么稳重。实在是难得。
吕释之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闪烁,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战事中。他不是不想以攻为守,痛击匈奴,共尉也给了他们这样的权利只在你们有把握能打赢,你们可以先斩后释之当然有把握能打赢,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匈奴人的实力还很强劲,他就算和桓腑、章邯一起出兵,总兵力也不过十一二万人。就算打赢了,那也是惨胜,和共尉希望的结果有不小的差距,当然也不是他希望的结果。更重要的是,他吕家现在在朝中贵极一时,很多人都盯着他们,如果自己先斩后奏,万一有什么闪失,对吕家来说。那可能就是一场灾难。武嫖买凶杀人,共尉都能将她送进大狱,吕释之相信。自己如果犯了错,共尉一定会将他也送到大狱里去,接受上柱国府的质询。
“大人,请过目长史将写好的文书送到吕释之的面前,吕释之翻身坐起,细心的看了一遍,用了印,让长史安排人立刻送出去,然后从旁边的兰骑上取下战刀和马鞭,大步出了门。
陈平接到吕释之的信,当天就进了宫求见月氏王。月氏王一听说陈平求见,连忙亲自迎了出来。陈平现在是月氏最尊贵的客人,原因很简单,一来西楚提供的五千骑兵装备小试牛刀,在针对周边的几个部落的战斗中大显神威,精甲坚固,青铜箭簇射上去也就是一个麻点,战刀锋利,对手的皮甲根本不堪一击。几乎一两个冲锋就解决问题,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一时月氏的声威大震。二来西楚国弃人带来的税收让月氏王赚了个盆满钵翻,这才半年时间,所抽的税就抵得上月氏往年一年的收入。陈平就是他的财神爷,他能不客气吗?
“陈大人,今年怎么有空?”具氏王看到陈平,既高兴,又有些紧张。他收了西楚的税,同时也承担起了西楚商人在他境内的安全。不出当初的意料,西楚商人的富有让沿途的部落十分眼红,月氏王网小收了几个月的税,就发生了两起劫财伤人的事件,结集陈平找上门来,要他履行责任,逼着月氏王不仅派兵剿了那几个小部落,还赠了一大笔钱,心疼得月氏王差点掉眼泪,就这样陈平还觉得不太满意,说没法向咸阳交待。所以陈平进宫,月氏王既欢迎,又紧张,生怕又是哪里出了事。
“是啊陈平笑盈盈的说:“今天进宫,是特地来向大王致谢,大王赏的美人,实在是秀色可餐啊。陈平无功受禄,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月氏王见陈平脸色很好,也就放了心,爽快的大笑着,亲昵的拍拍陈平的肩膀:“大人怎么是无功受禄呢?大人给我月氏带来这么多好处。我是感激不尽啊,几个美人只是表达一点心意罢了,等年底大人回咸阳述职,我还有再送一批美人给大人带回咸阳呢。”
陈平哈哈一笑,拱拱手道:“那就先谢过大王了,不瞒你说,月氏美人在我咸阳可是很稀有的。送月氏美人,和送大宛、乌孙的宝马一样受欢迎。”
“大人喜欢大宛、乌孙的宝马吗?”月氏王眨眨眼睛。
“当然喜欢二”陈平不假思索的说道。咸阳的官民都尚武,有一匹好马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乌氏族人在河西的牧场养了那么多的马,但是大部分都是供给各军区的,就算是送到咸阳,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而乌孙、大宛的马比乌氏的马还要神骏,可谓是千金难求。西楚商人有不少到乌孙、大宛贩马的小但是乌孙、大宛的贵人也很精明。一般的马当然卖,但是上等的马,价格高得连西楚商人也吃不消,乌氏族人为了改良马种,花了天价,才买了十匹马。共尉对此很不高兴,特地写信让陈平关注此事,现在月氏王一提起这件事,他当然顺水推舟的接上了话。
“大人,乌孙人远在边鄙,自以为强大,不知道向大楚表示敬意,连我看着都不顺眼。大人要向他们买马,他们肯定不会给大人真正的好马,不如大人帮我再装备一些人马,我帮大楚去教教他们,让他们领教一下大楚的天威,以后老实一点,你看可好?”
陈平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月氏王,月氏有十五万户,能打仗的将士大概有十万多人,乌孙和月氏差不多,大概在十二万户的样子,月氏虽然占上风,但是优势不明显,更何况乌孙的后面还有大宛。月氏王也眼馋乌川、入宛的马,他自只吃不下尖,所以借着帮西楚出与的由尖,四西禁寻求帮助。如果真能打赢了,他当然会给西楚一些马,但母庸置疑的是。最大的受益者却是眼前这个月氏王。月氏王心里打什么主意,陈平基本上是一眼就看穿了。
“大王要我们怎么帮你?”陈平叩了一口宝石一般血红的葡萄酒。慢条斯理的问道。
“西楚再提供我五千的人装备,我就可以打得乌孙人俯首称臣。”月氏王拍着胸脯说。
“五千人的装备?这么多?”陈平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恐怕比较难。不瞒大人说,我西楚的作坊现在日夜奋战都忙不过来。上次的五千人装备已经是极限了。短期内不可能再给大王提供这么多。”
月氏王有些失望,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陈平又微微一笑:“大王如果能帮我军打败匈奴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失望的月氏王听陈平的话锋转了,事情又似乎又有了转机,正高兴呢,一听说要打败匈奴人,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他连连摇手,忙不迭的说道:“这话要是几年前。我肯定义不容辞,那时候匈奴人虽然多,可是各自分散,打一个就是一个。其他人都不帮忙,我还能占上风。可是这几年不一样了,匈奴人都抱在一起了,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我。我可不敢轻易的惹他们。”
“没让大王单独作战。”陈平不紧不慢的说道:“大王有所不知,匈奴人贪得无厌,一面从我西楚得到大量的好处,一面又背信弃义,偷入我边境掳掠。我家大王十分生气。决定要教他们一下,只等秋收之后。三十万大军就会向匈奴人发起猛攻。匈奴人能挡得住我西楚军的攻击吗?就算没有大王帮忙,我们也肯定是大获全胜的,匈奴人自顾不暇。哪里还会防备大王,我这是给大王提供一个机会罢了。大王有了战功。我向我家大王提起大王的要求时,也好开口啊。”
月氏王狐疑的看着陈平。这件事太大了,他不敢轻易的相信陈平。匈奴人现在实力强悍,万一自己惹恼了匈奴人,可没什么好下场。西楚人是能打,但他们的骑兵不足,深入大漠作战能力不够,一下子把匈奴人打残甚至打死的可能性太小了。
“大王可以考虑一下,你不参战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自己也能行了。”陈平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见月氏王犹豫,立刻主动把话题转到一边去了。“大王说的事,我会向咸阳汇报的,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大王。不过北疆大战在即,大王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月氏王笑了笑,点头表示理解。
陈平又和月氏王扯了一些闲话,这才起身告辞。他在会氏城的任务很重,但是大部分都是见不得人的任务,比如从各种渠道收集西域各国的情报之类,而明面上的任务却不多,所以他看起来总是很休闲。出了王宫,他又似乎很随意的去拜访月氏的其他贵人。因为身后是强大的西楚,因为他手里掌握着让人垂涎的巨大财富,陈平不仅在月氏王面前吃得开,更是月氏贵人们争相交往的对象。
走访了两个并不重要的客人之后。日暮时分,陈平去了月氏左大将昆莫府。月氏除了王之外,有相,有左右大将,左右大将相当于西楚的四柱国,各领一方,是比较重要的实权派人物,而左大将又高于右大将一月氏和匈奴一样,以左为尊,和中原正好相反。昆莫是月氏王的亲弟弟,统领三万多人,驻扎在休屠泽附近。休屠泽的北面,就是流沙,流沙北面就是匈奴休屠王的驻地。
闻说陈平来访,正在家休息的昆莫亲自迎了出来,将陈平请到府中。正堂里,摆满了酒肉,几个乐师在堂下安静的等待着,几个衣衫单薄的舞女敛容站在一边,偷偷的打量着风雅的陈平。
昆莫大笑道:“陈大人,你的风采无人能及啊,你看我府上这几介。鼻妓,都做婪能与大人共度良宵呢。”
陈平笑着摇摇头:“左大将威武过人,位极人臣,才是女人仰慕的对象,我陈平在左大将的面前小根本不值一提。”
昆莫嘿嘿一笑,脸色有些发苦:“不提这事,提起来,脸上不好看。”
陈平故意惊讶的说道:“左大将为什么这么说?”
“唉。”昆莫拍着大腿犹豫了好一阵,这才惭愧的说道:“要说以前呢,我这个左大将确实挺威风的。每年到这个时候,我就要率兵越过流沙。到匈奴人那里去打草谷。哪一次不是满载而归?打了胜仗,发了财,又有面子又有好处。现在不一样了,匈奴人都抱成一团了。我不仅不敢越过流沙去攻击他们,反过来还要防着他们。这次回来,就是向大王请兵的,看看能不能让他调点人马给我。”
昆莫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陈平,羡慕的说道:“大人。不瞒你说。其实呢,我是想向大王请一些他的亲卫军的,只是怕大王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敢说。”
陈平笑了。他想的是月氏王的亲卫军,当然是指装备了西楚军械的亲卫军,这是月氏王的心头肉。他怎么可能轻易给人,就是亲弟弟也不行。更何况月氏和匈奴差不多,并没有一定传子的规矩,兄终弟及,左大将就是储君,为了王位弑君的不在少数,月氏王不可能不防着他。
“这咋,估计比较难。”陈平砸了砸嘴。
“是啊,这不是正在为难嘛。”昆莫也叹了口气:“可是休屠王的精锐亲卫营装备的是你们西楚提供的武器,所向无敌,我根本挡不住啊。每一次都吃他的亏。”他停了停,眼神一亮,抬起头看着陈平,眼神中透出企求的光芒:“大人,你能不能帮我一点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陈平扑嗤一声笑了。
“大人。”昆莫向陈平凑近了一些,陪着笑说道:“大人,如果你能帮我筹措两千人的联懵。让我把亲卫营装备起来,我就能挡住休屠圭。打个胜恢。…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大人的好处。”
陈平一脸惊讶的看着昆莫,似乎很吃惊,其实心里却一清二楚。昆莫好久没打胜仗了,在以战功为重的月氏,如果今年不能打几个胜仗振振声势,他这个左大将就做不长了,右大将盯着他这个位置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千人的装备,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陈平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如果左大将说要两百亲卫的装备。我倒还可以想想办法,两千人的装备,不可能,一点可能也没有。”他的头摇头跟拨浪鼓似的,一脸的决然。
昆莫叹了口气,也失望了苦笑了一声:“我也知道这有些为难,可是,如果今年”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昆莫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左大将也不用担心。”陈平安慰他道:“至少今年,我可以保证休屠王不会再来攻击你
“为什么?”昆莫不太明白。“我西楚要出兵教匈奴人。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来攻打你。”陈平将刚刚和月氏王提到的事情又跟昆莫说了一遍。昆莫听了。也松了一口气,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举起杯,对陈平示意了一下:“多谢大人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这下我就放心多了。”
“其实左大将不仅可以放心小还可以立功。”陈平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似乎很随意的说道。
“立功?”昆莫来了兴趣。
“是啊,匈奴人要极尽全力与我西楚作战,他的后方自然空虚,左大将如果越过流沙,肯定会大有斩获。”陈平笑眯眯的说道。昆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他沉思了好久,又摇了摇头说道:“大人的主意是好主意,可是匈奴人也不傻,他们一定会留下人马防备我的。”
陈平胸有成竹,凑到昆莫的面前,低语了几句。昆莫听了,欣喜若狂,他站起身来,搓着大手来回走了几步,又在陈平面前站定:“大人。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陈平站起身来,迎着他的口光,潇洒自如的掸了掸袖子:“匈奴人对左大将的兵力知之甚明,他们就是留下人马,也不会太多,左大将英勇无敌,再有我们的帮忙,难道还不能出奇制胜?到时候,休屠王的财宝、牛羊、女人,全是左大将的战利品啊。左大将。我可先跟你说好了,财宝是你的。牛羊和女人呢,你如果嫌太多,我可以高价跟你收购,保证不让你吃亏。”说着,他撑起拳头,用力的捶了捶昆莫结实的胸膛。
昆莫眼睛放光,似乎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物,成群的牛羊和数不清的女人,开心得口水都快出来了。他想了又想,拉着陈平,急切的说道:“大人,这件事好是好,可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特别是不能让右大将知道,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
“左大将是不相信我吗?”陈平不快的沉下了脸。
昆莫连忙陪着笑解释道:“我怎么会不相信大人呢,只是这件事太重要的,一旦走漏了风声,我就死定了,所以不得不请大人保密。”
“左大将放心好了陈平盯着昆莫的眼睛,郑重的说道:“我陈平可以对天发誓,透露出去一个字,天打雷劈,死了,连狼都不吃
昆莫见陈平发这么重的誓,十分感动,拉着陈平的手直摇。
陈平拍拍昆莫的手:“倒是左大将一定要管好手下人,不能把风声露出去,要不然的话,那可真是一场灾难了。”
“大人放心,我一定派最可信的人和大人联系。”昆莫胸脯拍得咚咚响,信誓旦旦。
“这样我就放心!”陈平点点头。
意外的得到了陈平的帮助,昆莫信心大增,他也不再向月氏王提出那个根本不怎么现实的要求了,很快就赶回了自己的驻地。秋天到了,大战随时都会爆发,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左大将离开会氏城的当天,一只雪白的鸽子从城外的一个小院里腾空而起,转眼间就消失在东方碧蓝碧蓝的天空里。
上柱国白公匆匆的走进了咸阳宫,一见到正伏案急书的共尉,白公就兴奋难抑的叫了起来:“大王,大王,消息来了。”
共尉抬起头,看着眉开眼笑的白公,笑了:“什么事让上柱国这么开心?”
白公乐呵呵的将一张小纸条送到共尉的面前:“大王你看,陈平说动了月氏人,同意让我军从他们的驻地以过,越过流沙,偷袭休屠王。”
共尉连忙接过纸条,上面用密码写成的字并不多,言简意核,一看就明白了。
“嗯,很好。”共尉满意的点点头:“上柱国准备怎么安排?”
白公二话不说,大步走到挂着大幅地图的幕墙前,一把拉开了遮在地图上的帷幕,指着陇西郡:“大王,臣以为,章邯所部一万人靠得最近。另外膘骑营也在附近,一共两万五千人马,再加上左大将的帮助,一定能重创休屠王。”
共尉看着地图,频频点头:“不错,由他们出击正合适。”
“正是如此。
。白公笑得很开心:“两万五千人,能够达成目的,又不会让左大将负担不起粮草,可谓是两全其美。我军只要准备赶到休屠泽的粮草就行了。以后的抬重,全由左大将负责,想必他不会推辞。”
共尉笑着摇了摇头,在他的影响下,西楚从上到下都会算计,白公连两万多人一个月的粮草都不愿意多掏,要由左大将负责,可谓是算计到了骨子里了。
“大王,这个陈平”小白公砸了砸嘴,笑愕脸上的皱纹都开了,他想了半天,最后用力的挥挥手:“是个只言片语就能破人家、亡人国的大才,一人可抵十万兵。这仗一打,月氏再想两面逢源可就没门了。”
第五卷 第七节 心有灵犀
沾姬歪在榻卜。看着怀甲抱着儿卜背着女儿,在心;不回打着转,开心得合不拢嘴的项羽,丰腴的脸上露出温馨的笑容。项羽跟着共尉巡游了一圈回来之后,这几天一直呆在府里,哪儿也不去,就陪着她们三个,中气十足的笑声不时的在府中响起,让整个项王府充满了生气。
“虞姬,你说我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项羽扭过头,眨着眼睛看着虞姬,抑制不住的喜悦从他的眼中流露出来。
“我一个女人家,哪懂这些。我只知道贱名好养活
“不行不行。”虞姬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项羽挥断了,在项羽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以前不管虞姬说什么,他都会静静的听完再发表自己的意见。“我项羽的儿子,怎么能胡乱起个名字?一定要起个”,嗯,要很威风的,一听就让人害怕的。”
虞姬撇了撇嘴,对沉浸在对未来想象中的项羽不以为然。一天到晚就知道要威风,好象他儿子长大一定跟他一样力可举鼎似的。项羽没有注意到虞姬的表情,转着眼睛。绞尽脑汁的想着,嘴里叨咕着一个接一个阳网气十足的名字,可是一说出来自己就先否决了,总觉得不够大气。
“唉,还是读书少啊。”项羽难的的做起自我批评来,他晃着儿子。乐呵呵的说道:“没关系,明天我去找阿尉,让他帮着起个名字,他最会起名字了。”
“兄长,起名字这种事还要麻烦大王?”项庄一头冲了进来,对虞姬点头示意:“大嫂。”
虞姬笑了笑,也不在意,项庄现在是项羽的跟屁虫,本来共尉要让他到项城去当项城尉,替项羽守着产业的,项庄坚决不去,最后共尉就把从大牢里网放出来不久的季心派去了。项庄顶替季心原来的个置,担任项庄的贴身亲卫将。
他光棍一介”吃在项侯府,住在项侯府。干脆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对虞姬也是一口一个嫂子,有时候有事不找项羽商量,倒要来找虞姬出主意。
“不麻烦大王,麻烦你?”项羽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
“我怎么了?”项庄一昂头:“依我看,你不是要让人怕吗?就叫项霸,霸气十足,对不对?”
“说你没学问你还不承认,伯霸相通,我儿子叫项霸,季父会怎么想?”项羽没好气的说道。项庄翻了翻眼睛,自觉有些无趣,伸手捏了一下小儿粉嫩的脸颊,被项羽晃得有些迷糊的小儿一下子被他捏起来,咧着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吊在项羽背上的项琳兴灾乐祸的大叫道:“哇小弟哭了,子严叔你惨了。”
项庄缩了一下脖子,在项羽发火之前迅速的溜到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虞姬从榻上起来,从笨拙的项羽手里接过儿子看了一眼,笑道:“不妨事,大概是饿了,你们说事,我去喂喂他。”说完,招呼项琳下来,项琳却不理她,抱项羽的脖子从背后晃到胸前,象个小猴子一样吊在项羽身上。“什么事?”项羽看着项庄,将女儿抱好,向外走去。
“大王派人来请。”项庄也收起了嘻皮笑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问了一下,三公九卿都去了,可能有大事。”
“是吗?”项羽的眉毛一颤,拍拍项琳的屁股;“乖囡,快下来,阿翁有正事要办。”
“哦。”网舒服了没一会儿的项琳不情不愿的松开手,自己跑到内室去找虞姬了。项庄帮着项羽换上官服,然后大步出了门,季布已经准备好了乌雕马。正在门外相候。
赶往咸阳宫的路上,项羽看到了李左车,两人并肩而行,项羽强忍着心里的疑问,没有主动开口去问。李左车自己也不太清楚大王为什么突然召集三公九卿议事,他一见项羽就笑了:“项侯,这两天一直没看到你,在家陪夫人和公子?”
项羽含笑点点头,虽然不说话。可是眉眼之中的幸福却表露无遗。
“项侯,快要百日了吧?我可等着到你府上喝酒呢。”李左车呵呵的笑着:“整个咸阳的人都知道。除了大王宫里的酒,就数项侯府中的酒最好了。项侯随大王在外,满月酒我们没喝着,百日可要全部喝回来。”
项羽开心的大笑,对李左车拱拱手:“李君放心,到时候一定不醉不休。”
两人说笑着,来到咸阳宫,下了车马,大步进了宫。陆贾等人已经到了,正在和共尉交谈着什么小九卿和三公府的长吏们捧着各种各样的文书,恭敬的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垂询。见项羽和李左车进来,正和陆贾说话的共尉直起了身子,招呼大家入座。
大殿里安静下来,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共尉清了清嗓子郎声说道:“今天把诸位请来,有一件事要商议,请诸位畅所欲言,各抒已见。上柱国,你来把事情说一下。”
“喏。”白公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诸位大臣。“自从大王亲征。击退匈奴人,夺回河南地以来,我西楚一直和匈奴人进行平等交易。边关没有太的战事,双方都各守边界,本来是件好事。可是匈奴人种族太杂,贪很无信,见我西楚客气,以为我们好欺负,最近两年渐有流寇入我边境骚扰,规模越来越大。入境越来越远,抢掠财物,杀我臣年刚刚入秋,北柱国就报告了十三起匈奴人入境的事件,最近一次,北柱国派人伏击了他们,抓获了十几个匈奴人
白公把吕释之报来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上柱国府认为,匈奴人弱则服,强则叛,不给他们一点利害看看,仅和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因此,上柱国府恳请大王出兵讨伐匈奴。”
共尉示意白公归座,然后转过脸示意了一下陆贾。陆贾站起身来。态度鲜明的说:“匈奴人背信弃义,擅入我边境,杀我子民,不讨伐不足以平显我国威,振我士气。令尹府对上柱国府的决定表示支持。只是目前财政较紧,一时半会很难筹足大军山舶乍战的粮此令尹府建议大王考虑讨伐的方式祜咒年的上计还没有开始,仅仅根据令尹府的大致估计,如果安排五万以上的大军出塞,至少也要等到明年开春。”说完,他一挥手。身后侍立的官员们立刻走上前,将准备好的资料分发到各人手中。
项羽手中也接到了一份,他打开一看,先是有些吃惊,继而又脸红了。全国的收成有一半是被他们这些十万户侯、万户侯吃掉了,剩下的大部分都运到山东救济百姓。安排百姓恢复生产,另外还要从匈奴人、东胡、羌人小月氏人手里换牛马。一年下来,不仅没有剩余,还耗掉了一些往年的积储。山东需要大量的救济,这一点项羽开始就知道。但是他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现在看到共尉为了救助山东百姓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而祸根就出于他在山东的连年征战,不免觉得惭愧。原本觉得共尉太谨慎,出兵不够爽气。现在他理解了,共尉不是不爽气。是没有本钱爽气,归根到底就是共尉接了他一个烂摊子。
“这是到目前为止的帐目,今年的气候总体上来看还算不错,但是不少地方也不容乐观,齐郡、洱内一带都发生了几次决河现象,虽然很快堵住了缺口,但是这些地方的收成肯定是不要指望了。”他转向共尉:“以臣估计。能否大举出兵塞外小还要视明年秋收的情况再定。特别是要看山东的收成,如果山东今年收成好,不需要关中再进行赈济。那么明年就不会这么紧张了。现在出兵,或明年春天出兵,不是不可以,但那需要动用各仓的储备粮,一旦战事旷日持久,或者国内有灾异发生,将很难应付
共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各抒已见。看了令尹府的帐册之后,大家都不是笨蛋,知道陆贾所说并不是空言,目前大举出兵是不合适的。在讨论了各种可能之后,典客九卿之一,主管外族事务站起来发言,建议一方面加紧时间做出征的准备,另一方面先派使者到匈奴去,一来质问匈奴人,二来也打探一下匈奴人的虚实,做到有备无患。
共尉同意了,随即让令尹府和典客安排出使的人选。散会之后,共尉特地将项羽留了下来,到了便殿。两人坐下,共尉笑着对项羽说:“看到儿子的感觉如何?”
项羽笑了笑,却不是十分开心。他沉默了片刻,抬头问道:“大王。让臣到边疆去吧。”
“去边疆?”共尉有些奇怪:“你也看到的,今年我们不能出塞,只能以防守为主,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臣看到了令尹府的报。项羽缓缓说道:“臣惭愧,都是臣给大王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如果不是为了救济山东,以关中的实力,出兵讨伐匈奴是很简单的事。现在,”
共尉摇摇头,打断了项羽的话:“今年不能出征,钱粮的事情当然是一方面,但不是全部问题。”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匈奴人的事情。我早就考虑了,不是讨伐讨伐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大楚的威风这么简单
项羽有些不解的看着共尉。
“匈奴人在苦寒之地,他们的处境决定了他们要来抢劫我中原。这跟他们是不是残酷无关,换了我们。我们也会这么干。”共尉一边押着茶,一边慢慢的说,项羽听得眼珠子都瞪了起来,他没想到口口声声要讨伐匈奴的共尉居然会同情匈奴人。
“可是,谁也不希望自己辛苦劳作的结果成了别人的战利品,所以。我们必须打败匈奴人,而且,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共尉抬起头看了一眼诧异的项羽:“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臣服于我们,从此成为我大楚的一部分,别一条就是,亡族亡种。”
项羽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苦笑了一声:“匈奴人自称天之骄子。他们怎么会臣服于我大楚,这样看来,就只有一条路了。”
“是的共尉赞同的点点头:“匈奴的普通百姓好说,只要我们能给他们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他们就会开开心心的做我大楚的臣民,而这一点并不难他们在匈奴小除了马和身上的武器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部落头领的,到我西楚来,他们还能有自己的财产,开心还来不及呢一你看那些被我俘虏的匈奴人。他们都很安心,只要熬过这五年。他们就可以入我西楚民籍,做一个真正的西楚百姓。
可是那些单于、部落首领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养活他们
项羽眉毛一颤,有些明白共尉的意思了。匈奴人的单于和部落王与他们还不一样,他们这个十万户其实只享受赋税,一户大概一年二百钱左右,并不治民,西楚所有的百姓都是统一在朝庭的户籍里的。他们之所以能接受这个结果,是因为中原早就开始实行赋税制,百姓在人身上并不属于王或者侯,他们是自由民。而匈奴人不同,部落内的人和牛羊一样,都是各部落王的私产,一个一万户的匈奴头领的财产,远不是中原一个万户侯能换得到的。共尉可以用十万户来招降他们这些曾经的王,但是他不可能用一个万户侯来招降一个只有一万户的匈奴王。这个代价要大得多。共尉招降了他们,不仅不能从他们手里分到好处,相反,还要付出大量的钱粮。
不能利诱,那就只有击杀,赶尽杀绝,用武力把百姓从他们的手中夺过来。
换句话说,共尉要的不是打败他们,宣扬国威,而是彻底的击杀他们。清除后患。“大壬,你想占领匈奴人的地盘吗?我们中原人可能无法在那里生存项羽担心的说。
“哈哈哈,”共尉笑了,冲着项羽挑起了大拇指:“你的思路很快。不错。如果不能占领匈奴旧地。那么打跑了匈奴人,迟早又会有其他人来,打了等于不打。所以,我们耍么不打,要打,就得做永久的占领那里的打算。”
“永久冉领?”项羽皱起了眉头:“那得花
“花多少也值。”共尉挥挥手:“边疆不稳,我中原如何能安心生产。再说了共尉抬起头看着项羽:“不经常与胡人作战,怎么能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就让那里成为我大楚男儿的跑马场吧。我不相信。匈奴人靠抢劫都能活下去,我西楚的边军有了中原的支持,却不能呆下去。与其让匈奴人来抢,我为什么不能供给我的士卒,让他们来保家卫国?其实也有人建议过,说只要供给匈奴人粮食,让他们给我守边。代价也许比让我们自己安排人马守边还要小一点,可是他们只看到眼前,却看不到长远。
匈奴人守边,我们强,他们自然老实,我们一旦出点事,他们就由看门的狗变成咬人的狼,会反噬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项羽长出一口气,默默的点了点头,共尉的意思他明白了。
“与匈叔人作战,要以快制快,以骑对骑,这是我们的共识。”共尉接着说着:“你那八千子弟兵。我一直给你留着,明年开春,近两万匹战马和相应的军械就能全部到位,一人双马,全新的装备,到时候你就是我西楚大军最锋利的尖刀小我再安排韩信带五万步骑给你做后应,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
项羽笑了,他摇了摇头:“大王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十分满意,就等着出征了。”共尉却没有笑,他的脸色很沉重。眼睛看着旁边的空处,过了半天才说道:“兄长,我实话对你说。让你出征,很多人都不同意,这么安排,是我最后不得已的做法,希望你能体谅。”
项羽淡然一笑,挥了挥手:“贤弟你过虑了,这是人之常情,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的。你放心好了,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那就多谢兄长了。”共尉欠欠身。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事先跟你说清楚。”
项羽看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共尉,心有灵犀的笑了:“不就是赏赐的事情嘛,多大的一个事啊,你放心好了,如果托天之幸,我能打跑匈奴人,你赏我手下的将士,不要让将士们寒心就行,至于我,嘿嘿,我女儿是你的儿媳妇,我儿子天生英雄,难道将来还要靠我的余荫过日子?我挣那么大的家业给谁啊?”他沉默了片刻,又有些羞愧的说道:“我没有任何战功,只是因为投降了你而得十万户,说实话,我受之有愧。要不是为了项家的祖宗不至于不能血食,我不会接受这十万食邑。我宁愿用掌中戟、胯下马打出一个万户侯来,那样才坦然。现在的十万户,算是我未予先取。以后如果有功,都当是还债了,一直到对得起这个十万户为止。我不相信,凭我的本事,会比韩信、周叔他们弱了去。”
共尉看着自鸣得意的项羽,想笑。又没笑出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兄长这么体谅我,那我就放心了。好好在家陪嫂子,明年开春之后,你去了渔阳,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来。”
“哈哈哈项羽放声大笑:“你放心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什么天之骄子,在我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等我把他们祭天的金人给你带回来,完了之后,你就让我长驻龙城吧,我倒要看看,哪个胡人不怕死,赶来撩我的虎须。”
共尉这次没忍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说了好一阵闲话之后,项羽离宫回府,一想到明年春天就可以出征,他心情十分愉快,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项庄很好奇,便打听了一下,一听说共尉安排韩信带五万步骑给项羽为后军,项庄沉默了片匆:“兄长,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为何?”项羽膘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问道。
“如果”,如果兄长立了大功。到时候肯定有人从中离间你和大王。一旦大王起了疑心,他,他只要让韩信断了我们的粮草,我们就
项羽嘴角含着笑,缓缓的摇了摇头:“你担心的,大王今天都跟我说了,如果他会有这个想法,又怎么可能把这个告诉我?这都是朝中官员的防范措施,人之常情他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他要我死。当初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劝降?萧山之下,他只要一声令下,我们三百人能挡得住他五万大军吗?”
项庄的眉头耸了耸,砸了砸嘴,没有再说什么。
项羽仰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自言自语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到草原上去证明我自己,至于其他的,我根本不去考虑
项庄无声的咧了咧嘴,没有再劝,他知道自己也劝不了项羽。当年范增在的时候,项羽都不怎么听他的。现在范增的骨头都没了,更没人能劝得住他。项庄想了想,无奈的发现。整个西楚国,居然只有共尉一个人能说服项羽,其他人,包括虞姬在内,都不能让项羽俯首听命。
这就是命,项庄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是命。
共尉奂着手,缓缓的出了侧殿。后宫的拐角处,一个并不大,但是光线明亮,布置得很舒服的小殿里。伏婉莹正声情并茂的讲夫子困于陈的故事,共展如、白展堂两兄弟,刘乐、刘盈姊弟俩,还有张良的儿子张不疑等几个小孩正捧着小脸,认真的听课。白媚隐在外面,看着屋里的儿子,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听到共尉的册步声,她扭过脸看了共尉一眼,陪着他走回后宫。
“跟他说了?”
“说了。”共尉点点头。
“他答应了?”白媚有些不相信。
共尉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牵过她的手,两人携手而行,走了一阵。共尉才悠悠的说道:“有些人。为了活着可以抛弃一切,而有些人。为了尊严可以放弃生命。这样的人虽然少,却让人觉得,人和禽兽。毕竟还是有些区别的
第五卷 第八节 尔虞我诈
一支十来个人的队伍来到九原城。在拜见了北柱昏甘竹之,交换了符传之后,他们越过石门障。出了长城。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了。队伍中的妾敬裹紧了衣服,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草原。心情十分激动。跟着共尉离开齐地,一路来到咸阳,他从虞子期的嘴里听到了大量有关共尉的事迹,他发现共尉虽然身在高位,可是每天读书不缀,而且阅读面很广。他和共尉有过一些接触,闲谈过几次。共尉对他短短时间内发生的变化十分赞赏,还特地送给他一些书,这其中就有当年青山峡之战的记录,还有不少太学师生发表的文章集,文学、历史、军事、地理,应有尽有。委敬如饥似渴的阅读着这些书籍。眼界大开,到了咸阳之后,他白天泡在太学做旁听生,晚上就挑灯夜读,遇到不懂的问题,第二天再去请教太学的老师,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过得十分充实。
听说要组建出使匈奴的使团小妾敬一复不停,再次找到了虞子期,托他向令尹府求个名额,令尹陆贾听了他的事之后,二话不说就把他的名字写入了使者团的名单。他还特地自己掏钱给委敬置备了一套行装。最后拍着委敬的肩膀说:“好好干,不要让大王失望。”
自己会让大王失望吗?妾敬问自己。不会,一定不会。
“妾敬,别发愣了,快点走。我们今天要赶三百里呢。”手持节施的陈稀大声叫道:“你吃得消吗?”
陈稀是宛胸人,原先是刘季的手下,后来刘季中伏身亡,他也跟着一起进入共尉的属下,但是他职卑名微,没有引起共尉的注意,后来在太学读了一阵子书,各府征召属吏的时候,他入了令尹府,因为办事妥当。很受陆贸赏识,升迁十分顺利。这次安排人出使匈奴,陆赏让他就做了使者。他知道委敬跟共尉有过交往,陆贾对他也很照顾,因此一路上十分关照委敬这个新丁。
“大人放心,尽管放马驱驰,我肯定能跟上。”委敬大声的回了一声,紧了紧衣带,猛磕胯下战马。战马长嘶一声,奋首扬蹄,迎风疾奔。北风渐紧,吹得委敬有些睁不开眼睛,但是他的心里却是热烘烘的。豪情万丈。
自己等了半辈子,终于等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大丈夫,立功名。正在此时。
头曼单于很快就接到了楚使入境的消息,他立刻派来了护卫的人马。将陈稀他们接到王庭,当晚设宴进行款待。天还没黑,头曼的大帐周围就开始准备了,奴隶们忙得热火朝天。烧水的烧水,宰羊的宰羊。大帐里摆起了一卧从西楚高价购买来的案几、餐具,年轻漂亮的女奴们忙着准备宴会用的酒食,乐师、舞故们为了晚上的宴会,也开始演练即将表演的歌舞。
陈稀洗完了脸,站在单于给他们安排的大帐前,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匈奴人,对站在他身后的委敬说:“看样子,匈奴人并没有打仗的意思。”妾敬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他也觉得有些意外,在咸阳的时候听到的消息似乎跟眼前的情况根本对不上,匈奴人对他们的到来十分热情。十足的一副准备谈判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生气或者强硬的态度,难道真是吕释之为了战功虚报军情?或者是共尉主动挑起事端?咸阳的情况他略有耳闻。去年秋天测网平定山东。山东打了一年仗,根本没有收成。大批的百姓需要朝庭放粮才能过冬,就连今年的春耕都是朝庭提供的种子,一直到今年秋收,山东才有收成,在此之前,山东的百姓一直在消耗朝庭的积储,这是一笔很可怕的数字。共尉就算要对匈奴人动手,也不会挑这咋小时机。看样子很有可能是边关的将军们为了立功,虚报军情了。
“大人,匈奴人如果真的想谈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妾敬轻声说道。
“是啊。
”陈稀点头同意,“不过。一切都要等到最后才能决定,我们要找机会探探匈奴人的虚实,他们究竟是什么心思,看看他们的准备就知道了。如果集结了重兵,那招待得再热情。也是一句空话。”他顿了顿。又笑了:“说不定啊,他们态度这么好,是希望谈判的时候好说话一些。”
妾敬摇摇头笑了。
夕阳没入了地平线之后,单于的大帐亮了起来,头曼派人来请,陈稀等人也做好了准备,昂首挺胸的来到单于大帐,一进帐,他们就吃了一惊,头曼单于和阏氏已经到了,站在帐门口相迎。这个规格太高了。高得陈稀等人有些不敢接受。
“贵使,请进吧。”头曼满脸笑容。右手按在胸前,恭敬的曲身行礼。
“单于请。”陈稀不敢托大。谦虚了片复,和单于并肩进了大帐。大帐里,所有的人都恭敬的曲着身着在那里,直到陈稀等人入座,他们才坐下。酒宴一开始,单于亲自举起杯:“尊敬的使者,请让我用这杯草原上最烈的美酒,祝伟大而贤明的西楚王身体健康,愿匈奴和西楚和平共处,亲如兄弟。”
陈雅连忙起身还礼:“我谨代大王谢过草原上飞得最高的雄鹰,长生天护佑的伟大单于,愿我西楚和匈奴世代友好,天下太平。”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接着阏氏又上来敬酒:“请允许我。谦卑的草原人,用这杯美酒,向美丽而贤惠的西楚王妃表示最诚挚的祝福,愿她永远年轻,象花儿一样光彩照人。”
陈稀不敢怠慢,再次还礼。然后又端起酒杯,向单于和阏氏表示敬意,酒宴都在和谐而美好的气氛拉开序幕,头曼单于和阏氏敬完酒之后,宴会正式开始,一道道菜端了上来,一杯杯酒斟满,乐师们拉起了极富草原特色的曲子,舞妓们扭动腰脚,跳起了热烈的舞蹈,一个接一个的匈奴贵族上来敬酒,让陈稀等人应接不暇,在匈奴人热情的劝酒攻势下,他们最后都喝得烂醉如泥,被单于安排人送回了帐篷。
陈稀和妾敬住在一个帐篷,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都有些尴尬,他们都被脱得精光,身边各自躺着两个同样光溜溜的匈奴女人,凹曰甩姗旬书晒)小说齐伞着的羊皮褥子零落不堪,显然昨天喝醉了!后不是很女懵做了一些乱性的事。
两人相视苦笑。
就在他们由匈奴女人周到的服侍着穿衣洗漱的时候,单于派人来探望,得知他们宿醉之后头痛不已,单于通情达理的表示,谈判的事情可以等一等,让他们休息一两天再说。陈稀正中下怀,于是又好好的休息了两天,这两天虽然没有再象第一天那样喝酒,可是单于招待得还是很热情,不仅送了女人,还送了不少礼物,让使者团的人都发了一笔小小财。
第四天,谈判正式开始,单于没有出席,但是派出了一个亲信乌丹。乌丹通晓中原文字,虽然口音不是很纯正,但是说得很流利,不时的还能引用几句中原的经典,让陈稀等人大感意外,连预先配备的翻泽都用不着了。
“你的中原话说得不错。”谈判的间隙,陈稀对乌丹说道。
“多谢贵使夸奖。”乌丹谦卑的回答道:“中原的商人到我们匈奴来的很多,为了和他们做交易,我们很多人都会说中原话。
就和用中原的丝绸、粮食、铁器一样。会说中原话也是我们草原上一个让人值得骄傲的事情。”
陈稀大笑。
乌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他趁着陈稀心情不错的时候,委婉的向陈稀表达了头曼单于的意思。首先。头曼对有人进入楚境打劫先表示了歉意,然后又抱怨说,最近西楚的货物确实不如以前,不仅是量少了。而且质也差了,他要求西楚恢复供应。现在匈奴的贵人都习惯了中原的粮食和衣物,如果不能满足供应,他们会有意见的,到时候头曼也不好控制。
陈稀有理有节的表示了西楚的意思。双方有来有往,争锋相对又不失友好。
趁着谈判的间隙,头曼还主动派乌丹带他们参观了附近的部落,让他们实地考察,亲耳听听其他人的呼声。同时也表示自己并没有和西楚开战的打算,他是有诚意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的。
陈稀等人正要看看匈奴人的虚实。当然乐得其成,这一圈看下来,所到之处,各部落的头领都和头曼所抱怨的一样,他们原先都是吃肉、喝奶骆的,自从和西楚进行贸易之后,他们喜欢上了中原的粮食,肉已经吃得少了,西楚一下子减少了供应。他们很不习惯,希望西楚能够增加供应。
周边部落考察完之后,陈稀一行回到王庭继续谈判,经过讨价还价之后,达成了一系列的约定。在陈稀等人完成任务,准备告辞的时候。头曼设宴送行,在酒宴上,又和他商讨如何解决双方的矛盾,他表示愿意约束部众,不准他们再进入西楚的边境,但是也希望西楚能够考虑他们的难处,恢复以前供应的数量和质量,最好能再增加一些。最后他还提出,如果共尉赏脸,他希望能和西楚进行通婚,娶西楚的宗室女为阏氏,将双方的关系更推进一层。
陈雅很满意,他答应头曼,回去之后一定向大王禀告单于的诚意,为边境的和平作出努力。
单于十分感谢,再次送上包括十匹良种战马之内的厚礼,同时也没忘了给使者团的成员准备一份礼物。单于将陈稀他们送出王庭,乌丹一直将陈稀他们送出边境,这才依依告别。
进入长城之后,赶往九原城的路上。陈稀将委敬叫到身边,笑容满面的说道:“子宽,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完成得这么顺利啊。”
妾敬却没有笑,他看了一眼陈稀。沉默了片刻说:“大人以为顺利吗?”
陈稀有些奇怪,他偏着头膘了膘娄敬。
“大人是不是觉得匈奴人真有诚意谈判?”委敬压低了声音,轻声
道。
“难道不是吗?”陈猾从粪敬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的意味,吃了一惊。连忙收了笑容,很郑重的看着娄敬:“子宽,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妾敬笑了笑,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些为任务完成又发了一笔不小的椎财而兴奋不已的同伴们,思索了片刻才说:“本来也没看出什么,可是单于提出要与我西楚和亲,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太对了。”
“为什么?”陈稀更不解了。他拉了拉缰绳,向妾敬靠近了一些。
“大人你想啊,如果我西楚真的和匈奴和亲,那么,匈奴的阏氏还会是现在的那介,阏氏吗?”
“当然不会。”陈孺不假思索的笑了:“我西楚的女人下嫁匈奴。当然要做阏氏了,难道还会”他话说了一半,忽然也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半天才喃喃说道:“对啊,现在那个阏氏为了让她的儿子继位,可是连原先的太子冒顿都杀掉的,单于要和我西楚和亲,她怎么会一点反对的风声都没有?送别的时候还那么热情。”
“大人高明。”委敬见陈稀明白了,就不再往下说了。陈稀越想越怕,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的滚了下来,好半天才转过头对委敬说:“子宽,子得有你,要不然小这次”这次可就出大错了。”粪敬谦虚的笑了笑:“大人过奖了,其实就算我不说,大人也一定能想明白的。”
陈狮苦笑了一声,委敬不居功,但是他却越想越怕。他本来是想回咸阳之后汇报说匈奴人并无恶意,诚心谈判的,可是现在看来,匈奴人根本就是包藏祸心,之所以这么热情的招待他,又送女人又送厚礼。表现得又是那么的谦恭,实际上是想让他造成错觉,引导共尉做出错误的判断。一旦共尉相信了他的话。以为吕释之他们是虚报军情,放松了边防,最后被匈奴人偷袭。那西楚必然要遭受一场重大损失,而他陈稀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本是个聪明人,只是无意中被匈奴人的热情蒙住了眼睛,现在被委敬一提醒,各种不合理之处就浮出了水面。
陈稀心惊肉跳,一阵阵的冷汗透体而出。
见到吕释之的时候,陈稀不敢大意。将在匈奴的经过讲给吕释之听之后,又加上了自己的分析,提醒吕释之,匈奴人在玩花招,有可能在最近发动攻势,请吕释之做好防备。吕“心细的听了又问了一此问题。最后拍着陈稀的肩膀说的情况和我收集到的情报很吻合,匈奴人正在大规模的调兵,大概在新年前后就会完成调动,如果要进攻,应该就在这个时候。我本来还有些担心情报不准,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有把握了。”
陈稀惭愧不已。
昌释之印证了情报之后,再次下达了加强防备的命令,然后向咸阳送出紧急军报,请求二线支持部队,比如虎豹骑和陷阵营做好接应准备。同时将消息送到章邯、狂腑和韩信的手中。
陈稀沿着直道日夜兼程的赶回咸阳。将出使的情况向令尹陆贾和典客作了详细的回报,陆贾不敢怠慢。又把情况汇报给了共尉。
共尉立刻召见陈猾等人小陈稀将自己所见所闻,所感所想,以及妾敬的提醒,原原本本的做了讲述。最后对共尉说:“大王,此次出使,臣疏于防备,险些中了匈奴人诡计。亏得妾敬及时提醒,才让臣没有犯下大错。请大王责罚臣,并嘉奖委敬。”
陈 稀,再看看毒敬,十分满意。陈稀在历史上是个恶人。共尉知道他,是因为弗信谋反案里有他,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陈稀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能力也不错。而且品德也不差,他最后谋反,大概又是一桩冤案,就和韩信他们几个差不多,只是汉高祖铲除异己的借口
已。“你们都有功。”共尉示意他们起身,然后砸了呕嘴笑了:“本来以为匈奴人都是傻冒,就冒顿那小子阴险一些,现在看来,头曼也精明得很啊,这种虚虚实实的招数也玩得很纯熟。”
陆贾建议说:“大王,臣建议立刻下令,禁止中原的典籍出关。现在匈奴人通晓我西楚文字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如果从这些典籍里学到了谋略,对我西楚可不是什么好事。”
共尉抠了抠鼻翼,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贾,他知道陆贾这是在有意的提醒他,这咋,建议以前陆贾就提过,但是他没有采纳,或者说没有给予重视,现在趁着这个机会,陆贾再次提出来了。
“这件事是我失之考虑了,就由令尹府去办吧。”共尉思量了片亥说道:“不过,也不要全部禁止,军事、技术之类的书籍,以后不准出关,但是儒家经典之类的书。还是可以出关的,夫子有云,有教元,类。应该让蛮夷们也有机会接受圣人的教诲嘛。”
陆贾的嘴角挑了挑,强忍着没说话。他知道共尉的言下之意是什么。在共尉看来,儒家的经典就是大而空、不切实际的东西,真要信了。并且遵照执行,那肯定会出事。儒家在西楚虽然还是显学,但其中的弱点也渐渐的有人提出来了,即使是儒家弟子,也不象以前那样抱着圣人的教诲不敢越雷池一步。共尉说儒家经典可以出关,当然不是说真想让蛮夷接受圣人的教诲。在某种程度上,他是把儒家经典当作毒草的。作为曾经信奉过儒家学说的陆贾来说,这个比喻显然有些伤感情。
但是他也不好说,因为他自己现在也不象以前一样了,他现在的治国思想是以黄老为主旨,以法家为手段,儒家的仁义只是其中的一个有机组成而已。
说完了公事,共尉特地把妾敬留了下来,又询问了一些他的看法,刚才有令尹、上柱国和典客在场,委敬又只是一个普通成员,只能站在后面,表述的事情当然由陈稀负责,委敬基本没有说话。现在单独相对,委敬轻松多了,他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共尉。
“大王,不管是从谈判的过程来看,还是从我们察访周围部落的情况来看,匈奴人对我西楚商品的依赖确实很重,他们要求恢复甚至提高以前的供货量,是母庸置疑的。但是。他们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因为他们一直在提要求,却没有为更多的交易做出努力的打算,这说明他们根本不打算交易,而是准备抢,用武力逼迫我们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共尉凝神细异,并不出言打断。
“另外,臣觉得他们没有诚意的的方在于,既然他们是想平等交易。那么他们应该表现出自己的实力,给我们施加压力,让我们觉得他们有实力和我们平等交易才对。可是他带我们看的部落都是一些实力比较差的部落,我们看到的,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孩子,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让我们感到有威胁呢?而且匈奴人这几年没有遭什么天灾,又没有大规模的作战,怎么会只有这点实力?因此,臣以为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把实力藏起来了,让我们觉得他们很弱,根本不可能进攻边境。让我们放松警慢,甚至”甚至盲目自信,轻率的出师远征。”
“妾敬,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共尉沉吟道:“匈奴人热情过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他们措词强硬,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或许倒还更可信一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很诡异,这不象是匈奴人应该有的反应。”
“大王所言甚是。”
“他要骗我,我也要骗他,嘻嘻。就看谁的手段高明了。”共尉揪着颌下的短须眨了眨眼睛,忽然又对委敬说道:“委敬,你说跟匈奴人和亲怎么样?”
“大王,你的意思是”妾敬一时没明白,共尉是反对和亲的,怎么突然又想要和亲了。
“他不是想用和亲来糊弄我吗?那我也来糊弄糊弄他。”共尉露出一脸的奸笑:“台上露笑脸,台下磨刀子,这种事情我比他更在行。妾敬,你辛苦一下,再跑一趟匈奴,就说我愿意跟他和亲。可是呢。我女儿太宗室之中也没有合适的女子,不如让他送几个漂亮的匈奴女人来,这样也算是和亲了,你好好的跟他谈谈,必要的时候做一些让步,要做出一副我们相信他的样子。你明白吗?”
粪敬一听,比然大悟,不禁兴奋莫名,看来这次出使让大王很满意。再一次出使,他就不是普通成员,而是使者了。
“臣领旨。”
第五卷 第九节 成人之美
公晏单千正忙着最后的兵力布排各部落王的攻由牲滞,忽然听说楚使又来了,不免有些吃惊。他连忙让部落王们都躲避一下,然后换了一副笑脸,把委敬迎了进来。
“贵使,匆匆而来,有什么好消息吗?。头曼一脸的假笑,热情的问道。
毒敬是个精明的人,他一进草原就发现了异常,匈奴人的斥候来往飞驰,他一路上遇到了至少远远的看到了三次,显然有重大军事行动,如果不是想进一步得到确切的消息,委敬当时就准备回头了。现在头曼笑得这么假,大帐里还散发着浓烈的腥骚味,地上还扔着不少羊骨头。一看就知道刚才有好多人在这里议事,妾敬如果还看不出问题,那只能说共尉真是看错他了。
但是他不动声色,也很热情的拉着头曼说:“单于,我回去之后,把单于的美意跟我家大王说了,我家大王十分高兴,所以让我再来和单于商洽此事。”
“什么事?”头曼一时有些搞不清委敬说的什么事,他当时说的话多了,谁还记得清那么多。难道是共尉答应他的条件了?
“和亲啊妾敬提醒道:“单于不是希望和我西楚和亲,永结秦晋之好吗?”
“秦晋之好?”头曼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双方通婚,变成互相帮助的姻亲。”委敬耐心的解释道,说话之间,他看到大帐动了一下,似乎有人站在后面。他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是谁,接着又大声说道:“我家大王对单于的美意十分感谢。愿意和大王通婚,正在物色美貌的女子。”
“真的?”头曼也心动了,眼睛发亮的看着委敬。
“是啊。不过,很可惜,我家大王家族人丁不旺,没有找到合适的年青女子,而两个小公主还出生没几个月,显然也不合适。”委敬看着有些失望的头曼,又侧耳倾听了后面若有若无的吁气声,暗自一笑,又接着说道:“但是我家大王还是希望尽快能和单于结成婚姻,向不断请战的将军们表示他愿意与单于和平共处的诚意。”
头曼的眉头一跳:“你们西楚的将军请战?”
“是啊,我西楚首重战功,平定山东,一下子封了三个十万户,平定南越,又封了一个十万户,万户侯就更多了,谁不想着加官进爵啊。现在我中原太平了,要建战功,只能到草原上来了。
头曼的脸色顿时变了。
“不过呢,我家大王怜惜百姓。他说,匈奴人和我西楚的百姓都是希望和平的,双方和平共处不好吗?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死那么多人呢?这有干天和啊
“对,对,对!”头曼长出一口气,连声说道:“还是你家大王英明。”
“所以,我家大王一听说单于希望和亲,他很感兴趣,让我再次赶来见大王,如果新年之前,我能带着匈奴的美人回到咸阳,赶得上新年的大飨,到时候这些将军们见单于和大王都有意和谈,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匈奴的美人?”头曼更糊涂了。他是想娶西楚的美人的,怎么现在却要把匈奴的美人送出去?
“正是。”委敬重重的点点头。“我西楚暂时没有合适的女子,可是匈奴有啊,单于把美女嫁到我西楚去。这也是和亲嘛
“啊?”头曼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妾敬。
“怎么?单于反悔了?,小毒敬故意沉下了脸,一副马上就要发作的样子:“上次我们可是说得好好的,单于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这样一点诚意也没有,双方还怎么和平共处?”
头曼张了张嘴,网准备解释,帐后一声轻笑,阏氏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还没说话,先是一阵轻笑:“听说贵使来了,妾身没来得及梳洗。就来拜见贵使,还请贵使不要见怪。”说完,以中原的礼节对娄敬款款一拜,趁着弯腰的时候,冲着头曼使了个眼色。头曼连忙把嘴闭上了。
委敬客气的还礼,装作一副不知道阏氏刚才躲在后面偷听的样子,把来意再说了一遍。阏氏连连点头赞同:“贵使说得对,这是好事啊。请贵使稍作休息,妾身和单于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安排。”
委敬点头,跟着乌丹出去休息。乌丹不想让委敬着到太多的事情,很快把他安排进了一个就近的帐篷。虽然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但是委敬依然感觉到了匈奴王庭的浓重杀气。不禁暗自心惊。
大帐里,阏氏苦口婆心的劝头曼答应西楚的要求。她开始听妾敬说西楚王愿意和亲的时候,差点吓出心脏病来,和亲本来是个幌子,可是要真的成了,那她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西楚的美女来了,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更别提她的儿子继承单于之位了。后来一听说西楚没有合适的女子,是来向匈奴求美女的。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喜上眉梢,她正愁头曼身边那些年轻貌美的狐狸精以后会跟她争宠呢,西楚想求,正中下怀。她威逼利诱,对头曼说,你也听到了,西楚王这是为了安抚手下的大将的,如果你不答应。共尉丢了面子,只能同意手下人的要求,和匈奴开战,到时候你的计划不是全落空了吗?不仅偷袭不成,还要防备西楚的进攻,要付出的代价又岂是几个女人的事?再说了,你现在送几个给他,到时候再抢几十个回来就是了,反正你也不吃亏。
头曼经不过阏氏的劝说,也生怕委敬呆的时间太长看出破绽,当下就答应了阏氏的要求,让她挑几个让委敬带走。阏氏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趁着单于忙着安排战事。没有时间过问,把各部落献来的女人。凡是可能对她产生威胁的,全部送给了毒敬,等单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无法反悔了。
心疼得要死的单于无可奈何,只的再送上一大份厚厚的嫁妆,派一队人马送委敬上了路。妾敬虽然恨不得一步飞回西楚的境内,可是他还是假模假式的向头曼表示,他非常日08姗旬书晒讥芥伞叩,泛观摩下匈奴人的龙城大曼哪里敢让他多呆。“赛既说。总算把这个瘟神送上了路。
一出王庭,妾敬借口要赶回去参加大飨,给护送的匈奴士兵悬了重赏。他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九原。一进九原城,妾敬顾不得休息,立方求见吕释之小把自己看到了情报原原本本的告诉吕释之:匈奴人很快就要进攻了,应该就在新年前后。
昌释之大喜,再次谢过妾敬。
不出委敬所料,想娶西楚美人没娶着,反被西楚要走了美人的头曼气急败坏,没等到新年,他就下达了全面进攻西楚边境的消息 一时之间,东到辽东,西到九原,上万里的边境线上,烽烟滚滚,匈奴人大举入侵,如饿急的狼群一般向西楚扑来。
吕释之和韩信早有准备,一入冬,他们就把百姓用各种借口内迁的内迁,进城的进城,几介。重要的城池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武器,严阵以待。匈奴人开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长驱直入,等他们发现西楚是坚壁清野。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时,他们不甘心空手而回。只得回过头来猛攻几座要塞,按吕释之和韩信的计戈开始了攻坚战。临河、九原、云中、马邑,十几座大城同时开始了血腥的攻城战。
匈奴人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困境,他们轻兵而来,是希望到西楚境内抢劫的,并没有准备攻城,可是现在不攻城就意味着空手而归,他们又只得按下心思攻城,而攻城显然不是掳掠那么简单的事情,西楚人准备充足,把城池守得铁桶也似的,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攻得下来的。等头曼接到各部落王传来的消息时。他也傻了,一个不祥的感觉慢慢的笼罩了他的全身,自己精心准备的计策好像没有一点作用,他的偷袭计划西楚人早就知道了,他在和西楚玩虚的,同样西楚人也骗了他,把他引到了坑里。
撤吧,打劫落空了,趁着西楚的援军还没有到,现在撤回来,先保住人马再说。匈奴人不善于攻城。夜长梦多,不要被西楚人反咬一口。那就不是损失点粮草的问题了。
头曼向各部落王下达了撤兵的命令。可是这个命令执行起来 远不如下令攻击那么简卓,各部落王眼馋城里的粮食、财富和女人,他们不愿意就这么空手而回,找了各种借口,拒绝单于的命令。
战局进入了胶着状态。
休屠泽。
岸边的一个高坡匕,被北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芦苇丛中,翼侯章邯、膘骑将军傅宽举着干里眼,极目远眺,他们都穿着月氏人的战袍,戴着月氏人的毡帽,打扮得和月氏人并无二样,如果不是看到他们和月氏人不一样的脸,谁也看不出他们是中原人。左大将昆莫裹着羊皮大氅。手里扔着一只羊皮酒囊,不时的往嘴里灌一口章邯送给他的西楚美酒。不时的膘一眼和黑点差不多的休屠王大营,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斥候送来了消息,休屠王那里有三万大军。其中包括装备了西楚战甲和战刀的两千亲卫营,这曾经是昆莫最头疼的两千人,可是现在,他已经把这两千人的装备看成了自己的。章邯允诺他,一旦袭击成功,这两千人的装备西楚一个也不要,全归昆莫所有,一想到自己能拥有两千人的西楚装备,昆莫就忍不住想笑。
休屠王太大意了,他以为留下三万大军,再加上这两千亲卫营的强大冲击力,兵力和他相差无已的昆莫就无可奈何,但是他没有想到,现在昆莫可不是单干,他有两万五千全部装备了西楚装备的西楚人做帮手。有足够的实力把休屠王打得满地找牙。
所以章邯和傅宽在研究战术的时候。昆莫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在他看来,有这样的实力,还要什么战术,纯属多此一举,直接冲上去把休屠王给朵了就是。
“左大将,你也看看?”章邯笑了笑,将手里的千里眼递给昆莫。昆莫本来不想看的,但是他对章邯和傅宽举着这个铜管子看了半天有些好奇,就接过来随便看了一眼。一看之下,顿时惊叫来来,翻来覆去的看着千里眼:“唉呀,好东西啊,好东西啊,有了这个东西,敌人远在五十里之外就能看到了,还怕什么偷袭啊。”
“哈哈哈章邯从昆莫的手上接过千里眼,小心的揣进怀里,带着三分得意的笑道:“这叫千里眼。我西楚的十万户大匠陈逍遥的杰作。”
昆莫的眼珠子差点跟着千里眼被章邯揣进怀里,他恋恋不舍的砸着嘴巴,羡慕的说道:“你们西楚的军械真是利害,这样的神器,居然每个将军都有,要是我有一咋”那可被 …哈哈 …”
章邯的眉毛直颤,他拍拍昆莫的肩:“左大将,本来呢,你这么喜欢这个千里眼,我应该把它送给你。可是,我西楚有规定。所有配发的千里眼,与将军共存亡,人在眼在,眼亡人亡,所以呢,我不能送给你。”
“嘿嘿嘿,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是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昆莫尴尬的笑笑说,可是眼睛还是禁不住的向章邯怀里膘。章邯将他的眼神全看在眼里,又安慰道:“不过呢,要是左大将这次立了功。章邯愿意代左大将向我家大王请功,我家大王说不定会赏你一只。”
“真的?”昆莫眼睛亮了。
“当然。”卓邯郑重的点点头。
“那行,这头功是我的了。”昆莫眉开眼笑,转身就要下坡。
章邯一把拉住他,蹲在地上,然后拔出腰间的拍牌,在地上划了咋。草图:“左大将,你看,这是休屠泽,这是休屠王的大营,如果我们从这里出击,想要隐匿行踪的可能性太小了。依我看,不如绕一个圈。从西北方向发起冲锋。”
昆莫摸了摸胡子,想了想,点点头道:“君侯说得对,从西北方向进攻,不仅可以出奇不意,还可以占据上风,到时候射箭也射得远些,也不会被风迷了眼,确实是个
“左大将经验丰富,举一反三啊。”章邯赞了一声。
“嘿嘿。”昆真有些自得的笑了笑。
“到时候,左大将的战旗在前,傅将军带膘骑营跟在你后面冲锋,一共四万五千骑兵,应该可以攻其不备,击破休屠王的大营。不出意外的话,休屠王会向东逃窜,我带一万步骑,藏在这里截住休屠王的退路,等左大将来一起击杀他。”
昆莫见西楚真心诚意的帮他打其。连击杀休屠王这样的大功都一起让给他,开心的不知说什么好,他搓着大手,连声说道:“二位将军真是太客气了,我怎么敢这么掠人之美?”
“应该的。”傅宽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来帮朋友忙的,君子成人之美,只希望左大将将来做了月氏王,多给我们一点好处就是了。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昆莫头点得像拨浪鼓,他抬头看了看天。将一只手指伸进嘴里舔了一下。然后竖在空中,过了片匆说道:“风速正在降低,还有一些暖意,看样子今天下半夜可能会下雪,要突袭,就是上半夜,那个时候风会停一阵子,正是我们列阵的好时机。现在还有四个多时辰,我们再休息一阵子再走,走得太早了,被休屠王顺风闻到了味道,他会警觉的。”
章邯由衷的赞了一声:“都说左大将久经沙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昆莫笑了笑:“我们是刀头上舔血的人,没有点保命的招数,岂不是早就被人朵了?”
章邯又赞了几句,然后和昆莫和件宽告辞,他要提前去准备阻击阵地。
休屠王站在大帐外,抬起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又缩回了温暖的大帐。大帐中央拢着火堆,火烧得旺旺的。两个年轻的女奴一个在煮茶。一个在烤羊。一只整羊架在火上烤得嗤嗤作响,肉香四溢,那个女奴不时的将青盐撒到上面,盐化开了,沿着油亮的皮肉流倘,女奴用手里的小刀,细心的将盐液抹开。这是休屠王的新烤法,比起以往烤好了再蘸盐的吃法,这样更容易入味,吃起来更有味。
休屏王闻着满帐的肉香,惬意的躺在厚厚的羊皮褥子上,脱掉了身上的熊皮外套,露出里面的丝绸小衣。小衣上绣着几个西楚字,休屠王不认识,但是他听卖给他这件衣服的西楚商人说,这几个字是“益寿延年宜子孙”是很吉利的话。休屠王很喜欢,他的两个最大的愿意全包括在这句话里了,一要自己活得长,二要自己儿孙多,最好以后能够统治整个草原才好。
西楚的丝绸就是好啊,跟女人的皮肤一样嫩滑。休屠王敞着怀,看着被烟黄得有些发黑的帐顶,有些失落。这次匈奴人大举出击,是和西楚和谈之后难得的一次大行动。收获一定不会可惜,他要看着月氏人,不能留开休屠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部落王去发财了。虽然头曼说了,到时候一定会分他一部分,可是从别人那儿施舍来的,又哪里有自己抢来的畅快?
一想到要看左黎计王、姑夕王他们的脸色,休屠王就不痛快。
“休屠王。”门外一声叫喊。打断了休屠王的思路。
“进来。”休屠王坐起身来,看着走进来的万夫长胡图:“什么事?”
“大王,要下雪了,是不是把撒在外面的兄弟都收回来?”胡图吸了一下鼻子,搓了搓问道。
休屠王想了想:“百要之内都查过了吗?”
胡图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其实他知道,天气太冷,斥候们都偷懒,未必就会到百里之外去打探,大部分都在五十里以内转一转。不过附近除了月氏的左大将,也没有其他要防范的人了,他专门安排了人去左大将的营地查看,想来不会出事。
“那就把他们都招回来吧,把马料准备足了,千成不能冻着,牛羊什么的,也查看一下,瘦的都给宰了冻起来,省得掉膘。”休屠王一件件的吩咐了,胡图连声答应。休屠王最后让女奴割下一大块肉赏给胡图:“你辛苦了,赏你肉吃,去吧。”
胡图感激涕零,喜滋滋的捧着羊腿出去了。休屠王看着胡图的馋样。咧了咧嘴,十分有优越感的笑了。就是这种感觉好,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和荣华富贵,享受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和女人,这样的日子才有意思,当然要延年益寿了。胡图三口两口啃完了肉,用袖子擦了擦嘴,让人把命令传到各个万夫长、千夫长那里去。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风慢慢的住了,云层越压越低,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大营里点起了火堆,士兵们开始准备晚饭。他们围着火堆,大声的说笑着,有的还跳起了舞。大人们见没有危险,也乐得躲进帐篷里喝酒吃肉。对外面士兵的放纵也不加以约束。他们也知道,士兵们清苦,新年将近也不能回家团聚,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去强调军纪。
天空黑漆漆的,没有月亮,星星又被厚厚的乌云遮挡住了,天地之间黑得吓人,只在延绵数里的休屠王大营里无数的火堆散发着热气和光亮,士兵们唱得累了,有的坐在火堆旁想起了家人,有的躲进了帐篷。沉入了梦乡,大营里渐渐安静下来。
一片雪花从空中摇摇摆摆的落了下来,落在胡图的脸上,一阵冰凉。胡图抬起头,看了看天,用大手抹了抹脸上的雪水,网要叹息,却皱起了眉头,将眼睛看向远处。
远处,一骑冲出了黑暗,飞快的向大营驰来。一个骑士翻身下马。跌跌撞撞的冲到胡图面前。胡图一看,见是自己安排去查探月氏左大将的斥候,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大事不好,左大将的营地是空的。”
胡图的脑子一嗡,顿时一股凉气从脊柱升起,直冲后脑。
第五卷 第十节 欲罢不能
“不在营地。休屠王看着冷汗直流的胡图。迈是不太地冶万“他是回过王城,可是没请到兵啊,就凭他这三万人就敢来袭击我?”
“大王,不可不防。”胡图额头上的冷汗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这个时候他不在营地,就算不是来偷袭我们,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还是,”
胡图的话还没说完,休屠王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盯着案上的酒杯,眼中露出惊恐的光。
酒杯里的酒荡漾出一圈圈的蒋漪,反射出摇曳的火光。
“敌袭”休屠王一把抓起了刀,纵身而起。胡图目瞪口呆的看着案上的酒杯,大地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了。不用多想,这是高速狂奔的骑兵在接近。数量至少四万。
西北方向?胡图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斥候找不到敌人了,西北方向是上风口,如果有成万的敌人出现,风会把战马的味道传过来,所以斥候们根本不用去看,用鼻子一闻就知道有没有大批的敌人。可是他们都疏忽了,谁也没有料到今天会下雪,而下雪之前的这几个时辰。通常都没有风。
胡图冲出了休屠王的大帐,看着乱糟糟的大营,一边向自己的营地狂奔,一边扭头向西北方向看。西北风又开始吹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银灰色的天空撒落。将天地之间变得朦胧一片,根本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可是。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告诉胡图,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胡图下意识的做出了判断,赶快跑。
昆莫双脚稳稳的踩在马镫上,身子虚坐在战马上,左手紧紧的揪住马鬃,右手紧了又紧手中的战刀,眼睛越过起伏的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休屠王大营,透过紧密的雪花,他只能看到隐约的影象,雷鸣般的马蹄声也让他无法听到什么,可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休屠王大营的混乱。
***休屠王,你也有今天。昆莫心中狂喜,蓦地站起了身子。举刀狂呼:“冲锋”
“呜”身边的号角兵吹响了号角,低声的号声将昆莫的命令传了出去,各部接到了命令,立亥做出了回应,号角声此起彼伏,延绵不绝。掌旗兵将手中的战旗斜斜前指。猛踹马腹。紧紧的跟在昆莫的后面。
“杀”月氏的将士们齐声大吼。吼声如弄平地一声惊雷,震的头顶飘风的雪花都为之一颤,扬起的战刀顿时让天地之间为之一亮,照亮了无数个透着嗜血光芒的眼神。
战马狂奔,马蹄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将已经被冻成一团的泥土踢得一团团的飞起,一片泥泞。大地的震颤,惊醒了在洞里的小动物,他们蜷缩在洞里,瑟瑟发抖,头顶传来的巨大轰鸣让它们惊恐怕不已,甚至连出来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
昆莫带着亲卫营,第一个冲进了休屠王的大营,他怪叫一声战刀霍然而至,将一个刚网爬上马,还没来得及加速的匈奴士兵一刀枭首。狂奔的战马带着凶暴的力量。将那匹惊恐的战马撞得横飞而起,轰隆一声摔在地上,惨声嘶叫,一个匈奴士卒被压在下面,口吐鲜血,眼睁睁的看着硕大的马蹄迎面踩到,却动不了分有
冯代在左,章平在右,傅宽居中,一万五千膘骑营分成三队,和三万月氏骑兵交叉在一起,前面的人都穿着月氏的服装,让人根本分不清他们是谁。可是如果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与手握战马的月氏人不一样,膘骑营清一色的手握铁戟,冲在外侧的人将长戟端平,锋利的戟刃和戟胡将拦在面前的匈奴人毫不留情的刺倒或者推杀,而内侧的将士则端平了手弩,对着远处的匈奴士人尽情射击,远近配合,比起挥舞战刀冲锋的月氏人更加犀利。
但是匈奴人没有这个心情去分辨。突然遭到月氏人的袭击,他们已经不可控制的陷入了恐慌之中,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大营里乱成一团,根本挡不住呼啸而来的月氏人。即使有反应快的已经爬上了战马。可是面对高速奔跑的月氏人。没有速度的匈奴人没有一点抵抗力。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四万五千联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杀进了休屠王的大营,势如破竹,趟营而过,在身后留下一路的残肢断臂,昆莫痛快异常,他一口气奔出五里地去,然后将队伍转过头来,下令继续冲击。攻击越连续。匈奴人组织起反击的机会越少,他安到的损失也就越休屠王很幸运,在两千亲卫营的保护下,他抗住了月氏人的第一波冲击,虽然一下子损失了近千人,可是他自己却安然无恙。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月氏人中的一些人看起来特别凶悍,他们的武器与也草原上的士卒不太一样,他们手里端着长长的铁戟。就是这些长戟,在高速经过他的防守小阵中,给他的亲卫造成了严重的伤害。锋利的铁戟一掠而过,就象一把锋利的小刀削在烤得焦黄的肥羊身上一样,轻易的就割去了一层,而他们的亲卫们射出的箭雨落在这些人的队伍里,却没有造成意料中的伤害,虽然也有一些人落马,但是绝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的冲了过去。
休屠王很吃惊,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后面的骑兵的服装一看就知道不是月氏人,这些人穿着红色的战袍,战袍外面罩着黑色的战甲,他们的箭射到这些黑色的战甲,冒出火星,却根本伤害不了这些骑士。
休屠王一下子明白了,他知道昆莫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的来袭击他,他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们射出去的箭起不到应有的杀伤力,这些人根本不是月氏人,而是西楚人。
西楚人什么时候和月氏人混到了一起?休屠王指着飞奔而过的膘骑营将士,目瞪口呆。
“西楚人”有眼尖的匈奴将士也认出了这些装束与月氏人大相径庭的西楚军,大叫起来。
“大王,是西楚人!”一个亲卫大叫道。他太过于惊讶,声日测弄变了形一特别的刺耳小不仅休屠听到了,就连膘骄嘻洲刊十地听到了,几乎就在同时,几个骑士举起了手中的弩,对着休屠王扣动了
刀。
“咻”
“咻”
休屠王气得大叫一声,恨不得一刀砍死那个亲卫,鬼叫什么,怕人听不到吗?看着疾飞而至的弩箭。他下意识的缩起了头,躲在亲卫的身后。他刚刚蹲下,弩箭就到了,几个亲卫应声而倒,连哼都没哼了一声。
“休屠王在这里”膘骑营的将士大声叫道。
“转向,转向!”千人将李恭听到叫声,欣喜若狂,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长戟下达了立刻转身的命令。号角声一起,他手下的士卒都跟着将身体侧到了战马一侧,利用身体的力量强行拉着战马变换方向。平时的玄苦练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膘骑营将士在以骑术自豪的匈奴人面前上演了精彩的一幕。上千骑整齐划一的转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调过头,飞快的向休屠王杀了过来。
李恭冲在最前面。他竖起了手中的铁戟左右一荡,怒声长啸,身后的将士在他的指挥下,忽然左右分开,如龙两条巨龙,从休屠王的阵旁飞驰而过,紧靠着他们的将士紧握着手中的长戟,将一咋。个休屠王亲卫刺倒,而外侧的将士则将一篷箭雨倾泻到了防守阵型之中,距离靠的太近,弩箭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一支支弩箭带着厉啸,瞬间夺走了上百条性命,将休屠王的小阵打得大乱。
“放前!”休屠王气得连声大吼,连踢带打,催促着亲卫们放箭射击如泼风一般远去的膘骑营将士。膘骑营将士根本不看他们,掠过之后,他们在不远处再次转向。回过头又向休屠王冲了过来。
“杀!”休屠王双目圆睁。一振双臂,甩到了身上的大氅,夺过掌旗兵手中的大毒,呼的一声横扫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西楚军将士没想到休屠王这么拼命,猝不及防之下。战马被大毒扫中了马腿,轰隆一声飞了起来,后面跟着的几个也控制不住战马,一起摔了出去。
李恭一看到休屠王的动作,双脚就从马镫上抽了出来,战马摔倒,他却在半空中横跨几步,长戟如电。将两个匈奴士卒迎面刺倒,人落在地上,顺势向前飞奔了几步,紧跟着抓住急驰而来的一个膘骑营将士伸过来的手,腾空而起,再次跃上了一匹无人战马,扬长而去。
发现休屠王的消息很快就被其他人知道了,越来越多的膘骑营将士冲了过来,死死的缠住休屠王,弩箭纷飞,长戟如云,很快就将休屠王的亲卫射到一大片。这时,昆莫和章平也并肩杀到了,一个冲锋,就将已经残破的休屠王阵势击破,休屠王本人被李恭生擒。
“大人。”李恭拖着软成一团的休屏王来到章平的马前,拍拍手,轻松的说道:“臣运气不错,把休屠王给大人抓来了。”
章平也乐得眉飞色舞,自己手下的十人将把休屠王给逮住了,这个功劳可不但是昆莫就在身边,他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他用马鞭敲了敲李恭的肩膀,装出一副很稳重的样子:“竖子,得意什么,不就是一个休屠王吗,看好了就是。”
李恭应了一声,让人将休屠王捆了起来。昆莫跳下马,得意洋洋的走到休屠王的面前,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光,破口大骂:“匈奴狗,还敢看不起老子么?让你欺负老子,让你欺负老子。”一边骂,一边抽打着休屠王,没几下功夫,就把休屠王本来就不瘦的脸抽成了大肉球。
“你不要得意。”休屠王虽然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嘴不软:“你勾结西楚人,不得好死。”
昆莫愣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四周。咧着嘴乐了;“老子就是和西楚联手揍你,你能拿老子怎么样?你知道又如何?还有命去搬弄是非
”
“呸!”休屏王恨恨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只要我这里逃出一个将士,单于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你家大王也会知道,看你如何解释?”
昆莫的眉头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杀机顿生,他狠狠的盯了一眼休屠王。转身和章平耳语了几句。章平点点头,随即下令将士们四散剿杀匈奴人,不得一人漏网。
“你告发?老子把你的人全杀光。”昆莫得意的看着休屠王,“你到长生天那儿去告发老子吧。”
休屠王后悔莫迭,只顾着逞一时嘴快,结果惹来了昆莫的杀机,自己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遇袭的,能逃出去的将士确实少得可怜。他心里后悔,嘴上却不肯服输,看了看四周,忽然又冷笑一声:“哼哼,你杀得完吗,我手下的胡图早就跑了。你杀得完吗?”
昆莫吃了一惊,脸色顿时阴了下来。他找来手下一问,确实没有发现胡图的战旗。昆莫大急,再找来几个战俘一问,这才知道,胡图一发现月氏人,就带着手下向东跑了。
昆莫大惊失色,休屠王也恨不得跺脚大骂,胡图一直是他的亲信,他说胡图跑了,本来是顺嘴说说,吓吓昆莫,可没想到胡图真的跑了,把他给扔在了这里。
“怎么办?”昆莫顾不上和休屠王生气,有些气短的问章平。他和西楚人私下联合的事情如果传出去。那可是个大麻烦。
“向东去了?”章平想了想,安慰昆莫说:“不妨事,我兄长正在东面设伏,不会让胡图这么轻易的跑掉的。倒是他只有一万步骑,要对付一万想夺路而逃的匈奴骑兵,可能难度不我们还是尽快赶去接应吧。”
昆莫听了,如释重负,顾不得多想,立匆点起人马,向东追了上去。
休屠王大营东三十里,胡图和章邯激战正酣。
胡图见机快,知道这种情况下想耍挡住月氏人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二话不说,带着手下的一万骑夺路而逃,准备越过东面的夫羊山,赶回匈奴王庭。休屠王完蛋了,他要找另外的靠山,想来想去,只有单于是最合适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大营东三
以有心击无备,西楚军的强弓硬弩一下子打了胡图一个闷棍,两千多人当场被射到在阵前,后面的人乱成一团,惊慌莫名。胡图大怒,退无可退,组织起手下的将士猛冲。匈奴人也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冲破西楚军的阵势,他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因此,一个个豁出命来强行冲阵,冒着西楚军的箭雨号呼杀进。
章邯没有想到匈奴人败得这么快。又是这么多,整整一个万人队,一时间也有些吃紧,眼看着发了疯的匈奴人不惜代价的猛冲他的战阵,将战阵冲得摇摇欲坠,他也有些叫苦不迭。无可奈何之下,他亲率亲卫营上前搏杀,凭借着亲卫营的强悍战力,将勉强维系着战阵不破。
列在步卒战阵两侧的骑兵见情况紧张,也不再多想,跟着纵马冲了上去,在匈奴人的后阵和两翼展开了凶猛的攻击,试图减缓步卒战阵的压力。可是胡图根本不什么两翼和后阵了,他只想夸路而逃,哪怕把这一万人全拼掉,只有他一个人跑了,那也行。因此,他孤注一掷,带着自己的亲卫营锲而不舍的强攻西楚军步卒方阵。
在匈奴人一波波的冲击下,步卒方阵伤亡急剧增加,在两军搅在一起之后,弩阵失去了作用,弩兵们都扔到了强弩,拔出腰间的战刀冲了上来,和匈奴人以命搏命。
章邯长剑飞舞,接连劈翻了三个每奴人,然后和胡图对上了。
胡图求生心切,眼睛都红了,抢起手中的战刀冲着章邯搂头就劈。章邯举剑招架,当的一声,胡图手中的战刀被长剑割成两断,胡图气得怒声咆哮,不退反进,捏起拳头冲着章邯就砸了过来。章邯反应略慢了些,被他一拳砸在左臂上,半边身子都麻了,控制不住肢脚步,接连向后退了几步胡图一击碍手,连声怒吼,紧紧的跟了上来。章邯的亲卫见主将受伤,顿时火了,两个人护着章邯向后退,另外两人举起手中的战刀,呼啸而下。
胡图大吼一声,一拳砸飞一个。抬起手中的臂盾去架另一个,轰的一声,战刀狠狠的劈在臂盾上,将皮盾一劈两半,余势不止,又将胡图的手臂割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鲜血淋漓。胡图吃痛,越发的疯狂,上前一步,横肩就狠狠的撞在那个亲卫的胸口。那个亲卫收手不及,被他撞得仰面栽倒,胡图右手疾伸。夺过他手里的战刀,间不容发的架住了同时劈来的两口刀。
“杀!”一刀在手,胡图更是战意盅然,他长刀连挥,势猛力沉,将两名西楚军劈得连连后退,争邯一看。勃然大怒,夺过一名亲卫手中的手弩,对准胡图就抠动了悬刀。
“哧”的一声,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射中了胡图的胸口,射得是如此之深,以至于箭头几乎射穿了胡图宽厚的身体。胡图一滞。疯狂杀进的脚步慢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胸口剩下的一截箭羽,一口鲜血涌上了咽喉。两名西楚军趁机杀到,乱刀齐下,将他劈翻在地。
胡图战死,匈奴人士气大落,章邯又及时的发出了降者免死的命令。匈奴人再也没什么斗志了,他们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昆莫和章平赶到,看着一地的尸体和跪在地上的俘虏,长出一口气。
“兄长,你受伤了?”章半一看到章邯的手臂无力的垂在胸前,大吃一惊,连忙关切的问道。
“不妨事章邯苦笑了一声,用脚踢了一下已经被朵成了肉泥的胡图:“这个竖子,力气还真是大。挨了他一拳,手臂有些酸痛。休息一下就好了。“这就好章半松了一口气。问昆莫道:“这就是胡图吗?。
昆莫咧着大嘴直乐:“就是他。就是他,这狗东西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是休屠王的亲信,没想到这么不忠心,还没打他就跑了
众人大笑。
“将军,这里没有人逃掉吧?。昆莫开心的问拜
“没有。”章邯摇摇头道:“不过他们来得太快,人又太多,差点冲破我的战阵。我的损失不”
“哈哈哈,”昆莫冲着章邯连连作揖:“辛苦大人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大人的。这里的俘虏。由大人先挑如何?”
章邯要的就是这个,他网耍说话,却被章平扯了一下衣角。章平嘿嘿一笑,轻声对昆莫说:“左大将。你能把俘虏带到会氏城去吗?”
昆莫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确实不敢把俘虏送到会氏城去,万一哪个嘴快,把他和西楚人联合的事情透露出去,那他就死定了。
“这样吧,俘虏交给我们,首级全是你的章平阴险的奸笑着:“我们把他们拉回去种地,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昆莫看了章平一眼,翻了翻眼睛,连连呕嘴,这里足足有一万多俘虏。如果他能分一半,那他立刻就多五千人马,全给西楚人,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可是现状如此,他也只得按章平说的办。“就依大人的主意。不过,抬重、营帐、粮食之类的。我可要多分一点了。”
章平看着这个贪婪的家伙,和章邯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章邯走上前,拍拍昆莫的肩膀:“左大将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抬重、营帐、粮食、牛羊,我们都不要,武器也是你的,包括休屠王的两千亲卫的装备,我们一件不取,这是当初就说好的,我们说话算数,绝不反悔
“这就好,这就好昆莫这才放了心,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我军回程的粮草,你不会反悔吧?”章邯淡淡的笑道。
“唉呀,将军把我昆莫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我昆莫也是吐个唾沫是个钉的,答应将军的,肯定如数办到。要不然,我以后怎么去见陈大人啊?。昆莫拍着胸脯说道:“再说了,我还想以后和你们再次合作呢。又不是就这一次买卖。”
章邯暗自发笑,当然不会只是这一次,既然开了这个头,以后的事情就不由你昆莫说了算了。
第五卷 第十一节 转移损失
入雪纷飞。将杀戮后的而腥仓部掩恙起莫满载而儿,州“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在瓜分了休屠王的财产之后,章邯和傅宽带着人马踏上了归途。
回到西楚境内以后,章邯自回自己的驻地陇西,傅宽带着膘骑营返回北人将李恭奉命带着本部人马,押着休屠王和一万多匈奴俘虏以及女人和牛羊,赶住咸阳献俘。
得到消息的细柳将军田壮带着胡骑营、射身营赶来接应。休屠王看到神色活现的胡骑营,还动了点心思。想和胡骑营的将士套套近乎,没想到胡骑营的将士根本没心思理他,倒是很快和俘虏们谈得热火朝天。他们得意的拍着身上的衣甲。对心情沮丧的俘虏们说,你们不要担心,安安心心的去咸阳,只要你们不闹事,将军们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看我们,以前也是俘虏,现在不是和秦人、楚人一样,都是西楚的编户?领着军饷,家里种着地,过得滋润着呢,不用再象以前一样,血战沙场枪来的一点好处都被大人们捞走了,自己最多混个肚儿圆。
有了他们现身说法,俘虏们心安了,老老实实的跟着向咸阳赶,当然了,也不是没有想跑的,但是在几个胆大的被无情的射杀之后,再也没有人起歪心思了。看着那几个被斩首示众的逃俘,休屠王打消了逃跑的心思,安安份份的跟着去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