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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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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数和演自的人数差不多。三公九卿,咸阳各部门的官员全来了,太学的学子,咸阳的市民来了一大批,把阿房宫旧址改建的观兵台挤得水泄不通。

共尉笑眯眯看着白媚在指挥车上神情专注的指着着一千飞凤卫攻防。仿佛又看到当初刚认识她的时候。那时候自媚驰骋疆场,不让须眉。这几年王妃做下来,当年的美少女已经变成了少*妇,眉宇之间的神采飞扬已经不见了,多了几分淡定。在宫里的时候,她总是恰如其分的扮演着一个王妃应有的形象,庄重则庄重矣,却让人觉得少了一分英气。唯有到了战场上,被岁月磨去的那分英气才依稀重新露出了踪迹。

一晃快十年了。

共尉感慨不已,抚着腮边硬得扎人的胡须,他想起自己网到这个世上的青涩,当初只想着跟着陈胜起义,搏一份功名,让自己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让老爹共教圆了他贵族的梦。没想到自己居然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奇+书+网],连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都拜服在自己的面前。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如果说还有求的话,就是让华夏子孙不要再踏上那一条日渐衰落的旧路了。但那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任务。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开风气之先,不让历史走上那咋。自甘坠落的轨迹。

建立飞凤卫,让女人当兵,就是计戈 之一,也只是计发,之一。

顶尖的女战士也许终究不是顶尖的男战士的对手,但是,经过严格练的女战士轻松打败普通的士兵。却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而在共尉看来,建立飞凤卫,让女人当兵,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意义,他也许不需要女人去冲锋陷阵,但是。女人既然能够出现在军队之中,她们就可以出现在其他的行业之中,只要大家能接受这个有史以来就是荒诞不经的事,那么,他们就能做出更多的以前不敢想象的事,当官,经商。做学问,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大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去做。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从来没有这些问题,她们平时和男子一样在劳作,打仗的时候还要担任运送粮草之类的后勤工作,但是贵族女子则不然,她们享受着锦衣玉食,却只能把心思用在争宠上,对极需要人口的共尉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让她们去种地是不可能的,但让她们去做学问,去经商,去做官吏。甚至于当兵,这却完全可以变成现实。如此一来,这一批数量可观的有钱有闲的女人,就不再是寄生虫,而变成了财富的创造者。

与此相比,原本对白媚地位加以肯定的作用却成了附属品。

“当当当”一阵金锣声。两队飞凤卫收起兵器,退回原位。昂首挺胸的站成整齐的队伍,看起来真是爽心悦目,虽然没有虎贲营那股子杀气,却有些虎贲营无可比拟的观赏性。

忽忽!共尉暗自得意,这套亲自过问的军服设计得就是漂亮,该瘦的地方瘦,该挺的地方挺。

“咚咚咚,”低沉的鼓声响起,飞凤卫转过队形,面向看台一字排开,白媚和木不韦下了指挥车,并肩向前走来。在台上躬身施礼:“飞凤卫演练已毕,请大王和诸个大人点评。”

共尉哈哈一笑,转过身对白公、李左车和田锦江、灌婴等人笑道:“诸个,有什么意见,尽管直说无妨,不要给她们留什么脸面。”

白公是亲戚,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女儿脸上久违的笑容,老怀大慰,喜悦不可抵制的从眼中透出来。

李左车点了点头,矜持的笑了笑:“飞凤营进步神速,实在是大出我的意料,臣恭贺大王,又添一支劲旅。”

共尉忍不住想笑,飞凤营毛练了两个多月,也就是初有成效而已,哪里能说是什么劲旅。他也不戳穿李左车的鬼话,转过头对田灌等人说道:“你们呢?”

田锦江微微一笑,没有吭声,他的夫人也在飞凤营。田壮抚着胡子点点头:“正如李祭酒所说,进步神速,由此看来,女子成军,的确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大有可为。”

“灌大人,你有什么看法?”共尉见灌婴直撇嘴,故意问道。

“啊?啊!”灌婴一愣,连忙点头说道:“好看,好看。”

“仅仅是好看吗?”共尉追问道:“还有什么?”

“啊?嗯”灌婴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还是好看。”

众人大笑。

木不韦按着剑”缓乒走上了台阶,瞪了灌婴一眼:“灌将军。你的意思是说,我飞凤营就是花架子,当不得真了?”

灌婴尴尬的笑笑,木不韦是白媚的亲信,她的夫君韩信是共尉最信任的重将,灌婴还真不敢得罪她小更何况飞凤卫还是白媚的亲卫军。他连连拱手:“木夫人,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老灌嘴笨,不会说话,我的意思是说啊,你们打得真好看。”

“那还只是好看啊。”木不韦板着脸。

灌婴瞪着大牛眼,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求助的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都忍着笑把头扭到一旁,谁也不肯帮忙。灌婴只好把目光转向了白媚。哀求道:“王妃,王妃,帮忙说句好话吧,要不然木大人又会到我们家去鼓捣,我家那两只母老虎,”他话还没说完,立刻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向四周看去。

木不韦也忍不住了,“扑嗤”一声笑出声来。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在众人的笑声中,场边忽然跑过来了一个女卫,一边跑,一边扶着头上的头盔,她的身材比较娇头盔看起来有些太大,刚刚扶正了,没跑两步又歪到一边,盖住了大半个脸,挡住了视线,以至她一直跑到共尉面前,这才发现自己跑错了地方,连忙扭头又跑。

共尉乐了,一指那个急急忙忙往队尾跑的女卫:“这是谁?”

白媚一时也没认出来,蹙着眉头想了必,二没想出来。坐在后的的吕椎忽然跳了起来。三步两步哗抛、尾。将那个小女卫揪了出来,抬手冲着她的头盔就是一下;“死囡,不准你来,不准你来,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

共尉运才恍然大悟,感情这个小女卫是吕雏的女儿刘乐。

刘乐今年十四岁,长得颇有她亲爹刘季的样子,比一般的同龄人高出半个头,也许是小时候锻炼得多。身体也蛮强壮的,到了咸阳之后,她一直是贵族女子中比较突出的,这次白媚组建飞凤卫,她就吵着要参加。昌摊一直认为,组建飞凤卫只不过是共尉安抚白家的举措,说到底。不过是个玩笑,当不得真,刘乐要去参加飞凤卫是浪费时间 不如在家好好读书来得实在,所以一直不同意。刘乐因此求过木不韦,求过白媚,都没有作用,她就瞒着吕椎偷偷的参加练。这次飞凤卫第一次正式在大家面前表演,吕雏把她关在家里,等她费尽心思跑出来的时候。正式表演已经结束了,只能跑出来露个面,没想到头盔太大,一下子跑到前面去了,被吕椎逮个正着。

“娘,我就要打仗嘛。”刘乐强着脖子,不服气的叫道。“打仗打仗,你打咋。什么仗啊,过两年把你嫁出去,你打不打仗我才不管呢。

”吕雏拎着刘乐的耳朵就往外拉。

“慢着。”共尉叫了一声,抬手制止了吕雉。吕雏这才想起来这是大众广庭之下,见大家都看着她们母女俩,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躬身施礼:“臣妾失礼,请大王、王妃恕罪。”

“嗯,罢了。”共尉走到刘乐面前,双手扶正了她的头盔,忍不住笑了:“你这头盔是哪儿偷来的,这么大?”

“她年纪太小了,我不敢收她。就送了一套军服给她聊作安慰,现在看来,是有些大了。”白媚掩着嘴轻笑道。

“真是的。”共尉打开刘乐颌下的系带,小心的给她重新扎好,端下身子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乐乐有将军之相。”

“大王,你可不能再说了,这死囡一天到晚舞刀弄剑的,读书都没心思,我说她她也不听,你要再夸她。她还不反了天了。”吕雅连忙拦在刘乐面前,冲着她喝道:“还不滚回家去,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夫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木不韦赶上来,淡淡一笑:“我飞凤卫两千余人,名门大族的夫人小姐的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依着夫人的意思,她们都是丢人现眼来了?”

吕笨一噎。飞凤卫的组成*人员大部分都是各家族的年轻女子,或是年轻媳妇,身份尊贵的不少,除了白媚和木不韦两个,象陷阵将军田锦江的夫人,细柳将军田壮的长女,京兆尹曹参的夫人都是飞凤营的人。听说项羽的夫人虞姬也是飞凤营的校尉,只是最近忙着带儿子,很少参加练罢了。她这么斥刘乐,在家当然没事,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一下子被木不韦抓住了语病。

“雏一时失言,还请王妃和木长史海涵。”吕睢陪着笑,欠身施了一本山

“夫人言重了。不韦也只是玩笑话而已。不过,大王说令爱有将军之相,这倒是句实话。大王从行伍之中提拔了那么多将军,可是女将军。令爱却是第一咋”木不韦轻声一笑,顿时笑靥如花,爱惜的看了一眼刘乐:“我看这孩子也有用兵之才呢。”

昌椎苦笑,明知道木不韦在挤兑她,却不好当面反驳。

“来。”共尉也不理女人们的唇枪舌剑,牵着刘乐的手走到众人的面前,笑道:“诸位,你们看。乐儿象不象王妃年轻的时候?”

“嘿!”白公定神一看,不由的叫出了声:“平时没注意,这一穿上盔甲,到还真有三分相似呢。”白媚也走过细细打量了一下,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像呢。”

“哈哈哈”共尉大笑,转身对刘乐说:“怎么样,到飞凤卫做个书佐如何?”

“好啊。”刘乐一蹦三尺高,随即又心虚的看了一眼无可奈何的吕雅:“可是娘不答应。”

“没事,你娘那里,让王妃下诏。谅她多少也要给几分面子的。”共尉拍了拍胸脯,然后转过头对吕椎笑道:“你说是不是?”

吕锥见共尉开了口,只得点头应是:“既然大王和王妃出面,臣妾不允也不行了。”

“哦!”刘乐兴奋的拍着手。一跃而起,抱着共尉的脖子,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王叔叔,你真是个好人,我爱死你啦。”说完。撒着欢儿的跑到女卫的队前,举着手飞奔而过,女卫们早就和她玩熟了,都配合的举起手掌,一一和她相击。

吕笨尴尬的着着欢欣鼓舞的女儿。冲着白媚歉然一笑:“王妃,以后您可要多担待了。”

“没事没事。”白媚也乐得咕咕直笑,连声说道:“只要你放心。我这点本事多少要传给她的。”

吕笨幽怨的看了一眼共尉,无声的摇了摇头。

演练完毕,共尉下令给飞凤卫赐食,来观看的百官也跟着一起享受了一顿犬餐。虽然离新年的大赛还远。而且似乎能胜过男子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可是得到了大王和三公九卿们的首肯,这本身就是一咋,巨大的成绩,武嫖很高兴,当场向共尉请示,希望能够提前给予一定的赏赐,以激励士气,让她们在接下来的练中更加刻苦。荐尉当然没问题。武嫖立刻将准备好的奖品发了下去。

飞凤卫的演习成功的消息很快在咸阳城传播开来,拿着赏赐回到家的飞凤卫趾高气昂的招摇过市,而那些没有参加飞凤卫的女子则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们。

酒席散去,白媚留吕雉饮茶小叙。但是她自己只稍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只留下共尉和吕椎坐着。其他人也识相的离开了。共尉闲散的坐在吕椎的对面,看着她优雅的调弄着茶具,一声不吭。

“大王,请喝茶。”吕摊双手托起一只洁白的瓷杯,送到共尉的面前。共尉伸出手去,却没有接杯子,而是握住了吕雉的手,将她拉到跟雏的脸红如锦半推半就的挪了过来,其的就着她的了一口茶,然后伸开一只手臂,将吕矩揽在怀里,心中快意非常。想着历史上那个险些倾覆了汉家江山的女强人现在却象一只小羊一样偎在自己的怀里,羞怯得如同一个处子。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就和看到项羽那个强人拜服在自己面前一样的有成就感。

陈平和李良把刘季阴死真是立了一大功,只可惜李良被小木匠夫妻干掉了,要不然,迟早还得给他机会立功封侯。现在只剩下陈平了,等这件事完了,要好好的酬劳他一下。

“你为什么不喜欢乐儿进飞凤卫?”共尉摩挲着吕椎浑圆的肩头,轻声问道:“是不是觉得,飞凤卫就是一个摆设?”

“臣妾,”吕雉脸上发烫,心虚的看了一眼外面,虽然知道白媚是故意的,可是她不敢保证白媚不在附近。正妻对外妇的心态,她并不陌生,当初刘季背着她去和刘肥的母亲曹氏幽会,她就常常恨得牙痒痒。只是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会成为让别人牙痒的外妇。虽然说共尉此复和刘季当初的权势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女人的这份心思却不会相差太多。她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臣妾终究觉愕,女子在体力上天生就不如男子,飞凤卫护卫宫掖或许不成问题,但是真正要上战场,恐怕当不得大用。”

“呵呵呵共尉缓缓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当然有几分道理,可是,事情不可绝对。女子也许不可能成为最精锐的部队,但是要成为一支能打仗的部队,却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女子既然能打仗,那还有什么事不能做?你素来聪慧,我有好多不能说出来的话,你领会得是最快的,为什么这一次偏偏出了差错?”

昌椎心中一甜,低下了头。她向来自负,自认为在共尉身边的女人当中,要说权谋心计,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她一直认为,共尉之所以一直没有让她入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担心她入宫之后会影响宫里势力的平衡。不能进宫,她在失落之余。也就以共尉的知音自居。她用尽心思的揣摩共尉的心思。就是希望能和共尉有共同语言,比其他的女人更多一份价值,在共尉心中多一份重量。共尉责备的话在她的耳中听来,也是那么的让人高兴。

“臣妾愚钝,不能及时领会大王的深意。”吕雏轻声说道。

“不是你愚钝,是我的步子跨得太大了。

”共尉仰起头,轻声的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是,娥殉,人生百年,如驹影过隙,我要做的事太大,不能不抓紧时间。”

昌飨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共尉。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事,以至于共尉发出这种感慨。他还年轻,三十岁不到就平定了天下建立了秦朝花了几百年时间,几代人前仆后继才成就的基业,剩下来的日子还长,他怎么会觉得时间不够用?当真是这件事太大了?这倒也是,他现在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亘古未有的?这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丈夫。

“大王,事情再多。也得一件件的来办,欲速则不达,这也是有古刮的。”

“我知道,对于这次大战,坊间颇有些不满。”共尉轻声一笑:“让富人捐助,这不是我的本意小但是有人提出来了,我也乐得顺水推舟。因为,这一仗关系重大,这一仗打好了,我大楚二十年之内不会再有如此大战,我们才有足够的精力好好的做事。”

昌锥点了点头:“大王打这一仗,是为了解除边患,打通商路,意义重大,商人们虽然有些怨言,但是这是为他们的利益着想,大部分人还是能够理解的。虽然武夫人他们这么做有些生硬,但总的来说,还是有功之人。”

共尉含笑瞥了吕稚一眼,沉默了片剪,又有些惋惜的说道:“只可惜。他们太顾全大局了一些,只检举了一些贪污犯就偃旗息鼓了。我本来以为,就算商人们不会说,太学的那些士子也会跳出来批评朝庭两句的,结果,”

昌锥微微一笑:“大王,难道你竟是希望别人来批评你吗?”

“不是我希望。”共尉摇了摇头:“我当然也希望个个说我英明神武,所做的决定都是对的,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是人,就会犯己发现自己的错误太难了。这就需要有敢于提出诤言的人。夫子说,有诤友三,人生一乐事,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一个人听不到任何反对意见,那他又怎么能发现自己的错误呢?”

“大王确实是英明神武啊。”导雄吃吃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声音也变得越发的低! “臣子们就是想提意见,也没有意见可提,当然安稳了。”

“才不是呢。”共尉被昌雉羞涩的神态引得有些失神,半晌才自失的笑道:“他们是怕我头上的王冠。在权势面前,真正能站直了自己腰杆的人毕竟还是太少了。而一个国家,正是需要这种有骨气、有见识的人来提醒上个者,要不然小再好的基业,也会慢慢的走向崩溃。”

昌椎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共尉进一步解释道:“你看啊。夫子生时,说错了话,他的学生可以当面反驳,夫子也要道歉,可是夫子成了圣人之后,后世的儒生就算对夫子的错误了然于心,却不敢直言反对,而是要想出各种指饰的办小法来维护圣人的形象,甚至不惜穿凿附会,曲解夫子的意思。夫子只是老师,儒生们犹然如此,那面对操生杀之大权的王者又如何?想想那介,始皇帝吧,扶苏居然连质疑诏书的胆气都没有了。我不想做那样的皇帝,我不想要那样的儿子,我也不想让我大楚的子民、华夏族人,变成那种唯权是听的可恰虫,我希望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什么叫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是为大丈夫!”

第五卷 第二十三节 居延泽畔

头曼眉头紧皱,花白的眉毛不停的颤动。他紧紧的勒住胯下的战马。扭过头向南看去,宛如刀剪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一阵阵抽*动,眼中杀气腾腾。

他很恼尖。自从撤出会氏城之后,他一路北撤。可是这一路并不顺利,楚军的骑兵很快就出现了,他们分成几波。来去如风,不停的袭击因携带了大量财物而行动迟缓的匈奴人。会氏城太富了,虽然已经精简了不少,可是行囊依然是沉甸甸的,战马不堪重负,根本无法奔驰。而让他们惊奇的是,楚军的骑兵却行装轻便。他们一人双马,除了携带随身的武器之外,只带极少的抬重,用斥候的话来说,楚军似乎只带了马吃的草料。人吃的基本看不到,他们似乎不用吃饭一样,至少斥候没有看到他们埋锅造饭留下的灶头,就连想数一数灶头,估计一下人数都成了不切实际的办法。

头曼当然不相信楚军不用吃饭这么荒唐的事情,在他看来,也许是楚军吃的是干粮,不用象以前的中原人一样安营扎塞,埋锅造饭。而是直接就在马上食用。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楚人的希奇事一件接着一件,他已经早就习惯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安全的回到草原去。王庭只留下了不到两万人的王庭卫队,项羽大军深入草原。虽然只有万人,可是他能够击败三万人的姑夕王,就有可能击败这两万王庭卫队。更何况这两万人都掌握在阏氏手里,阏氏虽然有心计。但是打仗却不行。

如果是掌握在冒顿手里,头曼也许倒放心一些。

看着波光浩渺的居延泽,头曼长叹了一声。对冒顿这个儿子,他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英勇果敢。足智多谋,恨的是他居然敢勾接楚人,想要自己的命。他想要自己的命,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也曾经想借月氏人的刀砍冒顿的头,冒顿想要砍他的头,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他居然勾接楚人,这太过份了。狼怎么能和羊结盟?

可恶的楚人,居然利用我攻击会氏城的机会偷袭我的王庭!冒顿咬牙切齿,暗暗攥紧了拳头,等我回到草原,一定好好的教他们一下。

可是,还能安全的回到草原吗?

虽然已经看到了居延泽,也知道过了居延泽就是草原,头曼的心里还是很不安。一方面是因为桓酶带着大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项羽深入草原,动摇了他的信心。以前中原人就算打胜了,也就是在阴山以南,他们没有能力追击,匈奴人只要退到草原。那就安全了,可是现在不一样,楚人都快杀到他的王庭了,草原上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楚人的北柱国吕释之的战旗一直没有出现,他在哪里?他会不会在居延泽的另一面等着自己?头曼惴惴不安,一想到此,他的心头就会十分的不安。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嗒嗒嗒”负责断后的浑邪王带着十几个浑身浴血的亲卫飞奔而来。

“单于”。浑邪王赶到头曼马前。愤怒的叫道:“带大军回头作战吧。楚人象个牛虻似的跟在后面小不时的叮两口,将士们睡觉都睡不安。再这么搞下去,尽早会崩溃的。

头曼打量着浑邪王,直等他嚷嚷完了,这才说道:“损失了多少人?”

“一千多人。”浑邪王懊恼的低下头,恨恨的用马鞭抽打着地上干枯的牧草。

“一千多人?你杀了他们多少人?”头曼吃了一惊,浑邪王的人马专门负责警戒的,足足有两万多人,楚军只是骚扰,又不是正式作战,怎么一下子就损失这么多?

“屁!”浑邪王脸色酱紫,就是脸红也看不出来。“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清一色的弩,射程足足一百五十步以上,比我们的弓远一倍,冲过来放完箭就走,我们根本够不着他们。射又射不着,追又追不上,憋屈得很。”

浑邪王想到自己的大军被楚军不停的骚扰却无可奈何的情景,心里十分窝火,有些怨恨的说道:“小当初我就不同意把乌氏族人还给他们。现在楚军的战马比我们还好,这仗还怎么打?”

头曼没有吭声,放乌氏族人回去是他的决定,现在看来,这肯定是个重大的失误。比粮食,比军械。匈奴人都不如中原人,他们比中原人强的就是战马多,中原人没有足够的战马,再锋利的军械也够不着匈奴人,只能被动挨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乌氏族人回到了中原,占据了河套这一大块最肥美的牧场。再加上楚王不惜代价的给他提供良种马和各种帮助,乌氏族人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就建起了庞大的牧场,基本解决了楚军骑兵的战马供应,项羽一人双马,膘骑营一人双马。吕释之和框酶等人都有亲卫营,骑兵的强大就是当初胡服骑射的赵人也不能相比。膘骑营现在能用匈奴人的办法来骚扰匈奴人,乌氏族人在其中起了极大的作用。

头曼当然知道失策了,他现在恍惚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楚王共尉愿意和他互市,愿意给他优厚的条件,只有一

女求不能谈判:乌氏族人必须仓数放回。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你追不上他们?”头曼寒着脸。打断了浑邪王的报怨。“是不是没舍得丢掉那些财物?”

浑邪王心虚的把头扭到一旁。头曼让他把抢来的财物丢掉,减轻战马的负担,以便和飘忽不定的楚军抗衡,他的损失等到了草原之后再补偿,可是他哪里舍得把那么多的财物丢掉,补偿?等他们安全了,谁还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所以他对单于的命令阳奉阴违,只是象征性的扔掉了一点,绝大部分还是随身带着,这严重的影响了速度,看到楚军来了,他们来不及出击,楚军走了,他们也追不上。

“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头曼勃然大怒,挥起手中的马鞭冲着浑邪王就抽了下去。浑邪王早有防备,闪身躲到一边。破口大骂:“单于,你不能偏心,这么多部落,为什么你偏偏让我断后?我把东西全丢了,你们到时候不补给我怎么办?”

“你不相信我?”头曼睁大了眼睛。越发的恼怒。

“不是我不信你。”浑邪王警惧的握住了刀柄,亲卫们也拥了上来。“我是不信那些家伙,到时候他们一个也不愿意的话,单于你能做得了主吗?”“我既然说了,就能做得了主。”

“单于,你别忘了,项羽已经打到王庭了,一旦王庭失守,你不仅颜面大失,而且没有了王庭的那两万人马,你的实力已经不是最强的了。”浑邪王大声说道:“而且。如果王庭失守,你的阏氏和呼征就很难生还,你这单于之位还能做几天?”

头曼一下子怔在那里。浑邪王的话如同一声惊雷,一下子在他的脑海里炸响。不错,如果丢了王庭。没有了那两万王庭卫队,他的实力已经不是最强的了,他和左犁汗王、蒲类王的实力相差无已,怪不得蒲类王那天敢于向他当面叫板的,现在又轮到这个浑邪王了。

头曼的眼神紧缩了起来,手慢慢的抚上了刀柄,紧跟着他的左贤王狼吞一看,立刻挥了挥手,亲卫们不动身色的围了过来。浑邪王一看架势不对,一边大步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叫道:“单于,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想对我下手的话,也要看看现在是行么形势。”

头曼的脚步停住了,被怒火吞噬的理智终于回到了他的脑中。不错。现在不能对耸邪王下手,否则一旦匈奴人内讧,占便宜的只能是楚人和月氏人。他转过身。冲着狼吞喝了一声:“干什么,我只是想和浑邪王说两句话,你们围过来干什么?退下”。

狼吞一声不吭,躬身行了一礼,缓缓退下。浑邪王见了,长出一口气,也示意亲卫们放松。

“你放心,我们已经到了居延泽。过了居延泽,到了草原上,那就是我们的天下,楚人不敢追过去的。最多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安全了。一过居延泽,我就召集大家把该你的补偿给你,绝不食言。你我联手,想必还是能镇得住场面的。”

浑邪王想了想,点头同意。

“单于,这一路上走来,我已经损失了近万人,你得先补一些人马给我才行

头曼嘿嘿一声冷笑,知道浑邪王在借机要挟,却并不点破,当下点头表示同意,让狼吞把诸王都请了来,说明浑邪王的要求。诸王虽然不满,但是眼看着头曼和浑邪王联手。他们也不能明言反对,当下各自拨了一些战士给浑邪王,多的一千,少的几百,又凑了五六千人。当然了。这里面有多少是精锐的战士。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反正等到浑邪王看到调拨过来的人破口大骂的时候,他们已经越过居延泽了。

浑邪王心满意足的回去断后了。诸王依序开始绕过居延泽,多日来的紧张终于可能解脱了,诸王都十分开心,有说有笑。头曼却不敢大意。他派出斥候到前方打探,直到听到居延泽对面五十里以内没有楚军的踪影,他才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三天后,诸王越过居延泽,回到了草原,头曼给浑邪王发出可以撤离的消息后,自己率军先行撤退。浑邪王这些天一直严密防备,他让人把财物堆在在营里,派出精锐骑兵四处巡查,不让楚军骚扰的部队靠近,大显成效,楚军见他防备森严,没什么可趁之机,只能在远处看着,再也不来袭击了。浑邪王十分满意,只要过了居延泽,自己就可以得到应有的补偿了,他一定要把损失夸大一点,就连藏在营中的这些数目,都报成损失数,让他们补偿。

一想到自己因祸得福,浑邪王就觉得十分开心。接到头曼的消息后,浑邪王收拾好行装,准备撤退。然而,就在这时,斥候来报,楚军又来了。

浑邪王不以为然,挥挥手,命令负责警戒的人马迎上去,把楚军赶走。营外号角声一起。负责警戒的人马冲出了大营,消失在远处,浑邪王继续收拾。没过多久,号角声再起。

浑邪王不解,楚军的骚扰通常以两三千人为单位,如风私。如风而去,他安排了万人队负责警戒。楚军一般不锋权脓。所以也无须再次出兵,这次怎么又吹号角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斥候解答了浑邪王的疑问:“大王,楚军全来了。”

“全来了?什么件全来了?”

“骑兵全来了,步卒斥候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这才接着说:“步卒也全来了,总荐十多万,铺天盖地。”

“啊?”浑邪王大吃一惊。当时就愣在那里。斥候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他一时火起,拔刀砍了自己。好在浑邪王这时已经没有心思跟他计较了,稍一愣神之后,立刻冲出了大帐,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了战马,举目四眺。

果然,铺天盖地的金是楚军。

桓腑一箭未发。轻而易举的夺回了已成废墟的会氏城,然后留下陈平守城,自己会同昆莫等人沿途追击。一路上,他让傅宽、昆莫等人率领骑兵轮流出击,骚扰匈奴人。他的本意是让匈奴人走得不痛快,免的他的步卒跟不上,没想到匈奴人特别配合,被大量的财物拖住了脚步。让他一路跟到了居延泽,步卒和匈奴人之间二百多里。眼看着单于等人越过居延泽,只剩下浑邪王一人断后,祖腑立刻下令,四万步卒只携带武器和三天的干粮,两天内急行军二百余里,赶到居延泽附近和骑兵会合,集合十二万大军,将浑邪王围了起来。

傅宽、章平率领四万多楚军骑兵,和昆莫的四万月氏骑一起,首先向浑邪王派出来驱逐他们的万人骑发起了雷霆万钧的猛烈攻击。八万多骑一拥而上,没费多长时间,就把那万人队围在中间。昆莫对匈奴人痛恨已极,这些天看着匈奴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会氏城的财物和大量的月氏人北行,他的眼睛都红了。要不是祖腑多次告诫他不可轻举妄动,他早就冲上来和匈奴人拼命了,这次终于得到了出击的命令。他二话不说,带着亲卫营就杀了上去。

本来以为只是零星楚军骚扰的匈奴人看到地平地线涌出的大军,立刻傻了眼。他们只来及得吹出求援的号角。随后就被包围了。月氏人仇深似海,楚人战意盎然,匈奴人士气低落,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一个冲锋过后,一万匈奴人就剩下逃命的能力。

“杀,杀光匈奴人”昆莫踩着马镫,直起身来,手中的战刀直指前方,回身对圆睁双目的将士们怒声大喝。

“杀光匈奴人”月氏将士齐声大喝,催马直追,四万骑卷起一阵狂澜,势无可挡的向浑邪王的大营卷去。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将一个个亡命奔逃的匈奴人砍翻在地。

傅宽带着膘骑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愤怒的月氏人想要拼命,他不阻拦,但是也不参与,他知道极酶需要通过这场战斗让月氏人进一步的损耗实力,月氏人越拼命,后面的事情就越好办。

浑邪王大惊失色,他立刻命令大军出击,同时派人向头曼求援。楚军全线压上,仅凭他的尖力,是根本挡不住的,只有头曼率领大军回援。匈奴人才有兵力上的优势。才有可能击败楚人和月氏人。

传令兵奔出大营之后,浑邪王率领所有的人马展开反击,男女老少。能够骑马射箭的全部上阵,浑邪王知道,这一仗没有任何侥幸可言。他必须全力以赴,支撑到单于回援。他还有一线机会,否则,在如狼似虎的楚人和月氏人面前,他只有死路一条。

“杀”昆莫见大队的匈奴人迎了上来,越发的热血***,他长啸一声,重新伏在马背上,左手紧紧的揪住马鬃,右手高高的举起战刀。狠狠的拍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发力狂奔,冲出了队伍,一马当先的向匈奴人冲了过去。身后的战士本来就兴奋,现在见昆莫这么勇猛。更加疯狂,一个个快马加鞭。将战马的速度提升到极点,如风一般向前驰去。

“轰”的一声,全力奔跑的月氏骑兵和匈奴骑兵相撞。刀光四起,鲜血飞溅,猛烈的碰撞,让无数的骑士从马上飞起,张牙舞爪的飞过一段距离,摔落在马上,有的甚至没有机会挥出手中的战刀,就被后面的战马踩死。

昆莫战刀飞舞,连劈三人,头上的头盔也被一个匈奴士卒一矛击落。散落的髦发迎风飞舞,他嘶声怒吼。奋力突进。亲卫营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护卫着向前杀进。

见月氏人和匈奴人接触,傅宽也不敢怠慢,他拔出腰间的战刀,向前一指。

身后的掌旗兵立玄摆动手中的战旗。旗戟斜斜的指向前方,鼓手敲响了随身携带的战鼓。

“咚咚咚,”战鼓争鸣,交相呼应,将傅宽的命令传到四面八方。

“加速。冲锋”章平拔刀出鞘,厉声长啸。

“冲锋”冯代在马上立起身,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铁戟。

“冲锋”四万楚骑齐声大喝,平地卷起一声惊雷,隆隆的向前滚去。

第五卷 第二十四节 浑邪王降

勾奴人和月氏人搅杀在一要死地求生,舍命生 个要报仇雪恨,赶尽杀绝,双方一交手就陷入了白热化。昆莫号呼向前,勇不可挡,手中的战刀左右劈杀,当者披磨,手下的将士呐喊声,勇猛杀进,紧紧的护卫在昆莫周围。四万人如同一柄高高举起的大锤,轰然砸下,一下子就将匈奴人鼓起的勇气打得滞住。

浑邪王大怒,亲自上阵搏杀。低沉的号角声命令所有的将士决一死战。在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把月氏人的势头堪堪挡住。就在浑邪王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四万楚骑狂飑杀进,给本来就是勉力支撑的匈奴人予重重一击。

楚骑虽然没有月氏人那么重的怨气,但是他们的攻击力又比月氏人高出不止一个层次。月氏人和匈奴人差不多,都是以弓箭和弯刀作为武器,身上的衣甲也相差无已。而楚军则不然,他们手中握的是铁戟和战刀,马鞍上挂的是匈奴人的弓箭无法比拟的骑弩,身上穿的是匈奴人的青铜刀剑和箭头很难穿透的精甲,在他们的面前,匈奴人凶猛的攻击就象是碰到了一块巨石,虽然激起了一阵阵的血花,却不能振动巨石

楚军后来居上,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前杀进,很快就和昆莫齐头并进。匈奴人在他们的攻击下再也撑不住了,一个个士卒倒在他们的马前,一声声惨叫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浑邪王大惊失色,这是他第一次和楚军正面交锋,前面几天只是楚军前来骚扰的小股人马,他虽然惊讶于他们的速度和弩箭的杀伤力,却从没有料到,几万楚骑冲锋时这种不可抵挡的冲击力。看着自己的精锐人马在楚军的面前如同春天消融的冰块一样慢慢消失,他似乎被左扼住了咽喉,无法呼吸。

还能支持到头晏的支援吗?浑邪王的脑海里只是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头曼接到了浑邪王的求救消息,他犹豫了片刻。在他看来,让浑邪王这个有异心的家伙被楚人和月氏人重创是值得的,他的实力受损,才不会对自己的单于之位有所企图。同时,实力受损之后,他只能依靠他这个单于才能活下去,他才会牢牢的站在他这一边。

但是头曼不是浑邪王。他几年前就和楚军交过手,深知楚军攻击的犀利,如今几年过去了,楚军的战马更多了,武器也更锋利了,他们的实力大概又有了提高,浑邪王能支撑到自己去救吗?自己能救得下他吗?再说了,既然楚军发起了对浑邪王的攻击,又怎么可能让他舒舒服服的去救?

“楚军的阵势如何?”

浑邪王的信使来得匆忙,对楚军的阵势也知之甚少,只得含糊不清的说了两自,无非是人很多,骑兵很多,声势很大。

奇~“没看到楚军的步卒?,小头曼皱起了眉头。

书~信使有些茫然,想了片夏之后,摇了摇头。

网~“立刻派人去探头曼一面派人召诸王前来议事,一面派出了斥候打探楚军步卒的动向,他知道楚军并不完全是骑兵,他们有一半是步卒,这些天来,他们走得并不快。在居延泽又停了两三天,楚军的步卒应该离得并不远,如果从两三天前的到消息开始赶路的话,他们完全有可能已经到了附近。

诸王听说楚人和月氏人赶了上来。咬住了浑邪王,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并不着急。他们自己已经到了草原上了,已经安全了,再杀回去救浑邪王?这似乎不太可能。他们犹豫了片刻,纷纷提出各种理由,归根到底一句话,就是不想回去。

头曼正在犹豫要不要运用单于的权威,斥候来报,楚军四万步卒已经切断了他们和浑邪王之间的通路,在居延泽边布下了阻击阵型 看样子。楚军不吃掉浑邪王是绝不罢休。

“单于,看来我们就是想救,也来不及了。”右蒲类王排众而出。冲着头曼行了一礼。“楚军有八万人,四万步卒全在这里了,还有四万骑卒,要么是隐在暗中等我们。要么是和月氏人一起去攻击浑邪王了。如果是后者,那么攻击浑邪王的就是八万人,八万对三万,就算浑邪王把所有的家当都压上,他也不是对手。我们要想回去救,就的先击败这四万楚军步卒,以我们的实力,击败他们当然不是不可能,可是损失也必然会很大,时间也会很长。等我们杀回去,只怕浑邪王也早死,了。”

“就是啊,根本来不及。”蒲类王立刻出声附和。

“嗯,楚军的步卒行动虽然慢,追不上我们,可是他们有强弩,要想阻击我们,却是轻而易举左犁汗王也抚着胡须说道:“如果要避开他们,那么又要绕一天多的路程。根本赶不上。”

头曼看着七嘴八舌的诸王,知道了他们的意思,当下很悲伤的点了点头:“诸位说得有理,我们不是不想救他,而是根本救不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耽误时间呢。

楚人和月氏人已经杀到了这里,我们还是回到草原上更安全一些

“单于说得对诸王齐声响应。

“唉!”头曼长叹一声,面对浑邪王的方”右手抚胸,深深的躬,眼泪涌了出来六 诸王也跟着行礼,一个个象死了爹娘似的十分难受,看起来让人动颜。然后,他们起身,加速北行,赶向王庭。

浑邪王在昆莫和傅宽的合力攻击下,步步后退,三万精锐损失过半之后,还是没能看到单于的影子,他的心沉了下去,知道自己被单于抛弃了,单于不可能再回来救他了。

眼看着楚军和月氏人越战越勇。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手下崩溃在即,后面的老弱也将面临敌人的攻击时,浑邪王绝望了。

“杀!”浑邪王拔刀高呼,决心悲壮的死去。他的亲卫将抱住了他:“大王,不能打了,再打,我们的人马就全打完了。”

“不打,那还能怎么办?。浑邪王暴跳如雷:“我被那帮没良心的坑了,我替他们断后,他们却不管我的死活了

“大王,这才不能打啊,他们就是要我们死,我们全部战死了,他们又没有什么损失,大王,这又是何苦呢?。亲卫将苦苦哀求,“大王,我们投降吧,投降了,至少还能保一条命啊。”

“投降?”浑邪王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看杀声震天的战场,再看看泪流满面的亲卫将,犹豫了好一会:“能行吗?”

“能行,一定能行的亲卫将见消邪王松了口,连声说道:“楚人多次和匈奴人作战,被他们俘虏的人不少,听说在楚国活得都挺不错,有些人还成了楚军的京师驻军。以大王的身份,到了楚国,至少也能封介,侯的。与其在草原上吃苦,不如到楚国做个侯爵啊。”

浑邪王心动了,他知道,楚国的财富不是他们草原上能比的。普普通通的一个侯爵,不仅有稳定的食邑收入,还可以当官拿俸禄,远比一个草原上的部落王舒服。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能活下去,在草原上也是一个被人欺负的角色,与其如此。不如投降楚人,做个安安稳稳的富家翁。

“好,投降。”浑邪王一咬牙。一跺脚,恨恨的答应了。

“竖起白旗!”亲卫将大喜,连忙高声下令。

雪白的大嘉紧了起来,撤退的号角声呜呜的吹响,亲卫将举着一杆小白旗,纵马冲到了傅宽的面前,老远就大声叫道:“投降,投降,我军投降了。”

被楚军和月氏人杀得节节败退。崩溃在即的匈奴士卒一听到投降的号角声,如释重负,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跪倒在地。他们放弃了抵抗,楚军和月氏人面前压力一松。前进的速度立刻加快。

傅宽看着飞奔而来的亲卫将小再看看匈奴中军竖起的白旗,抬起手。下达了停止战斗的命令。将士们从跪了一地的匈奴人中飞驰而过。将他们分割开来。严加看守。

浑邪王自缚双手,惭愧的跪倒在傅宽面前。

“不能接受他们投降!,小昆莫赶了过来,一脚踹倒浑邪王,拔刀就要砍。傅宽不快的哼了一声,亲卫将立刻扑了上去,拦住昆莫,冷冷的笑了一声:“左大将,他是向我楚军投降,这里还临不到你说话。”

昆莫一愣,愤怒的看了一眼傅宽。傅宽喝了一声:“不得对左大将无礼,退下

亲卫将收起刀,躬身施了一礼,退到傅宽后面。傅宽走到怒气冲冲的昆莫面前,和声说道:“左大将,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你要知道。在会氏城为恶的,可不仅仅是浑邪王一个部落,更多的匈奴人逃过了居延泽,如果我们在这里多作纠缠。那么更多的仇人可就逃远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浑邪王已经降了,他是我楚军的俘虏,也就相当于你们的俘虏,你的血仇,我们一定会替你讨回来的。”

昆莫这才气平了些,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楚军的对手,以后还要靠楚人支持才能在西域生存下去,这个时候和楚人闹僵了不是好事。既然傅宽给了他台阶下,他也只好如此。

“一的仰仗将军。”

傅宽立玄下令打扫战场。经过清点,浑邪王所部战死两万五千人。只剩下一万三千多士卒,还有两万多随军的部众,月氏人战死一万多余,楚军损失两千余。傅宽留下章平看守浑邪王的部众。自己和昆莫一起继续追击,和桓腑、章邯会合。

“耸邪王接降红”枝蚜一看到傅宽和昆莫,就忍不住笑了。

“投降了傅宽点点头,看了一眼还虎着脸的昆莫,强忍着心中的快意。“这次作战,左大将是首功。要不是他重创了浑邪王部,一下子击溃了浑邪王的士气,也不会这么顺利。”

桓腑心领神会,对昆莫拱了拱手:“左大将能顾全大局,桓腑十分佩服,请左大将放心,稳腑一定会将左大将的功劳报到朝庭,到时候朝庭会给予相应的嘉奖的。”

昆莫无可奈何,只得强笑着还了一礼:“多谢祖柱国。其实我也没什么功劳,都是傅将军头脑清楚,说不能耽误了追击头曼。枝柱国。不知头曼现在在何处,我们还追的上吗?”

桓腑和章邯见昆莫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禁放声大笑。章邯走上前,拍拍昆莫的肩膀:“左大将,你放心。公泛要想回到王庭,不死也得脱层皮 昆莫看看胸有成竹的章邯,还是有些狐疑:“难道吕柱国在前面?。

“还是左大将深知兵法。”桓腑赞赏的对昆莫挑起了大拇指。“吕柱国五万大军已经在前面设下了埋伏。以逸待劳,头曼此去,必然一头扎进埋伏之中,然后只等我们去给他最后一击了。左大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还请你和傅将军先前。追上头曼这个罪魁祸首之后,不要客气,狠狠的揍他。”

一听祖腑这句话,昆莫心花怒放。什么不痛快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拍着胸脯大叫道:“柱国放心,我一定会把头曼这个老狗的人头砍下来,祭奠我的王兄和家人。”

夫羊句山。

昌释之高踞在山顶,举着千里眼。俘细的打量着远处婉迷而来的匈奴人,好半天才放下了千里眼,满意的点点头:“西柱国够意思,总算还给我留了不少首级

长史笑了:“大人,你不觉的这里太多了些吗?匈奴人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依我粗粗的估计一下,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就凭我们这五万人。能够吃得下吗?”

“你吃不下,我吃得下吕释之看了他一眼,兴奋的搓了搓手:“你是不知道,这一仗打完了。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再有这么大的战事。匈奴人财迷心窍,围攻会氏城四个月,碍手之后,又不立刻退回草原。我们才能如此从容的在这里埋伏。以后哪来这样的好机会?”

长史点点叉:“大人,我也知道这个机会好,那是大王处心积虑,花了一年多的功夫布的局,匈奴人这次上了当,下次未必就能如此就范。我只是担心,的奴人还有这么多,我们就算击败了他们,恐怕也会伤亡过大,以后

“什么以后?”吕释之一摆手,打断了长史的话:“把匈奴人干掉。以后这草原就是我们的,你想打仗都没仗可打了。一想到这漫漫人生以后没仗打,我跟你说实话,都有点想放匈奴人的水了。一下子把他打死了,岂不可惜?”

“大人。”长史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他和吕释之相处的时间长了,知道昌释之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孔下藏着怎么样的心思。吕释之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千里眼,再次打量,匈奴人越来越近了,本来在千里眼里只是一堆黑点的他们现在变得越来越大了,隐约可以分清人或者是马。吕释之轻轻的摆了摆手:“敌人离我军三十里。让将士们准备作战,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要留着,这一仗打完。要么吃匈奴人的。要么就不用吃了。”

长史应了一声,转身摆动彩旗。向伏在山谷间的将士发出命令。将士们收到命令,知道敌人将近,大战在即,一个个也不说话,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壶,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这些以肉干为主的干粮和酒水都是吕释之早就备下的,为了就是长途行军时既轻便,又能保证能量,从匈奴买回来的牛羊,每年都会有大部分被军队接收,制成肉干,充作干粮。以肉干为主的干粮比起粟米军粮来,易于携带多了。吕释之准备了五年,这一次把所有的储备都拿出来,为的就是给匈奴人一个重重的打击,彻底击杀他们的有生力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昌释之是不留后手,将手下五万人全部带了出来,在夫羊句山埋伏。

三十里,千里眼里已经能看到匈奴人的踪迹,可是等匈奴人走到山前,还是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等匈奴人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楚军已经准备完毕,向他们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头曼大惊失色,如果说浑邪王被楚军咬上还有点心理准备的话,吕释之出现在夫羊句山却完全是意外。吕释之部只有一万骑兵,其他的全是步卒,他居然敢离开驻地赶到夫羊句山设伏,截击他这足足超过十万的大军?

“单于?”左真王狼吞紧张的赶了上来:“怎么办?”

头曼苦笑一声,马鞭一指:“要想回王庭,这是最近的一条路,也是取水最方便的一条路,如果这个时候想回头改道,我们要多花一天的时间。吕释之既然出现在这里,恐怕狂腑也会追上来,一天的时间。不足以让我们逃脱被他们合围的厄运。眼下之计,只要硬闯过去。”

“硬闯过去?”狼吞咽了一口唾沫:“楚军有备而来,恐怕不是那么好闯的,损失会很惊人。”

“损失惊人也没办法,只有这个办法最可行了。”头曼不容分说。立剪让人召集诸王议事。诸王一听楚军又在前面设下了埋伏,就等他们去钻,顿时惊得大眼瞪小眼小说不出话来。

单于把情况一分析,最后说道:“眼下两条路,要么大家齐心协力杀过,要么,就各自为贼,四散而逃。只看谁的运气好。不过,经此一战,恐怕大家能逃出去的实在有限。这草原,以后也再是我们匈奴人的草原,逃出去的人也只能做楚人的狗了。”

第五卷 第二十五节 斩马剑手

明白了眼前的困境,一直各有心思的匈奴人团结起来,决定为自己的命运决一死战。头曼暗自松了一口气,当即排兵布阵,他让目前最有实力的蒲类王和左犁汗王打前阵。力争给楚军重重一击,然后他再率领其他实力略弱一些的诸王赶上去,彻底摧毁楚军的阵地。

蒲类王和左堕汗王虽然有些不甘。可是眼下的情形不容他们多想,当下组织起大军,准备攻击。他们手下各有两万余将士,要打赢第一个回合,就不能留有后手,蒲类王和左犁汗王各自派出了一万精锐 组成两万前锋军,不惜代价冲击楚军,希望能冲破楚军的战阵。

看着匈奴人在集结,吕释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随即又满脸杀气的下达了命令:“死战到底。不容匈奴人一人一马通过这道让。谷。”

鼓声大起,打破了山谷的平静。两万匈奴人手持弯刀和弓箭,带着绝望的杀气向楚军的阵势冲来,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震耳欲聋,激昂的战鼓声与匈奴人的号角声、马蹄声互相角力。将所有将士的热血激得***。

“强弩营准备 ”

前后十排弩手齐略劝的端起了手中的弩,锋利箭矢斜斜的指向前方。

匈奴人越来越近了,站在最前面的巨盾手和大戟士已经能看到匈奴人愤怒的目光,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着迎接匈奴人的第一次冲撞。

一百五十步。

“甲字集射 射!”强弩营校尉大喝一声,用力的挥动手中的彩旗。

“嗡!”一阵箭雨从阵中激射而起,弦响声还在耳边回响,长箭已经跃上了高空,然后转头向下,向飞驰的匈奴人扑去。射击完毕的将士根本没有时间去看自己的杀伤效果,他们一声不吭,飞快的将腰杆的挂钩钩住弓弦,双腿用力,重新上弦,然后又压上长箭。在他们上箭的时候,身后的同伴已经完成了两连射。上好箭,举起弩臂,正好等到强弩校尉再次大喝:

“甲次集射 射!”

一万强弩营分成三个波次,连续不停的发射,密集的箭雨给正在冲锋的匈奴人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不少匈奴士卒被射中,从马上栽倒,被后面奔腾的战马踩成肉泥,有的战马被长箭射中要害,扑倒在地,将马背上的骑士摔倒。而后面的骑士又连不及反应,要么从同伴的身上踩过去,要么就摔倒在地。更有甚者。有些士卒被强劲的弩箭射穿,和战马连在一起,虽然已经死去。却不能摔落马下,只能跟着战马向前奔跑。

这一百五十步成了匈奴人的死亡陷阱,又密又猛的箭雨将匈奴人潮水般的攻击迎头打断,一匹接一匹的战马扑倒在地,一个又一个的匈奴人被射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冲锋 ”蒲类王看着自己的士卒被楚军的箭阵蹂躏,心痛如绞。却又不敢有丝毫松松懈,一百五十步左右是楚军强弩的有效射程。对匈奴人用的弓来说却太远,要想还击,必须进入八十步的距离以内才有可能。蒲类王连声嘶吼着。命令后面的士卒不要停留,不惜代价的继续冲击,务必要冲过一段距离。

匈奴人疯狂了,他们举着皮革制成的圆盾,聊胜于无的遮挡头顶黑压压的箭雨,举起手中的武器,狠狠的砍在战马的臀部,用疼痛击发出战马最后的潜能。战马吃痛,发足狂奔,四蹄几乎腾空。

在经过了楚军箭阵的洗礼后,有一部分匈奴人幸运的冲到了楚军的阵前,他们兴奋的狂吼着,拉开手中的弓,射出了仇恨的箭。

羽箭飞驰,扑向阵势严整的楚军。

楚军的阵前是由巨盾以及巨盾后的剑手、戟手组成的防护阵型,他们都穿着坚固的札甲,匈奴人的箭虽然射入了阵中,对他们的伤害却极其有限,他们的目光紧紧的盯在快要冲到阵前的匈奴人身上,对他们射来的箭却视而不见,不屑一顾。有一些被箭射中了没有防护部位的士卒也只是咬着牙将箭拔掉。扔在一旁,叹惜自己的运气不佳,然后将自己隐藏得更好。

用厚厚的木板做成的巨盾上很快就插满了匈奴人的羽箭,毛绒绒的煞是好看。

冲过了箭阵的匈奴人只来得及射出一箭或两箭,就冲到了阵前,他们狂喜的催动战马,向着楚军的阵势猛冲。战马长嘶着,撞上了巨盾。发出一声声闷响,巨盾摇晃着。深深的插入泥土中的支架呻吟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杀!”无数的长戟从盾牌后面闪现,狠狠的刺入匈奴人的战马体内。刺入马上骑士的身体中,匈奴人在数不清的长戟攻击下,虽然奋力挥动手中的战刀,却根本来不及招架,纷纷拉倒在地,随后被杀死。

一经接触,阵前就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一个接一个匈奴人倒在阵前。

蒲类王和左犁汗王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命令将士们顶着楚军的箭阵继续冲击,他们冲到楚军的阵前,用战马撞,用刀砍,用手挖,用各种所能想到的方法破坏挡在阵前的巨盾,和巨盾后的楚军展开血腥的厮杀。不在第一线的匈奴人就用弓射进行射击,帮助自已的同伴攻击

军。

在付出了大” 人左右的代价后。匈奴人的汝击初见成披,昌释!布瞥灶洲前的巨盾一面接一面的被掀翻,隐在巨盾后的战士在与匈奴人的搏杀中伤亡开始增加,强弩营前面的防护阵型开始出现了松动。

“上斩马剑。”吕释之扶着指挥台的扶手,轻轻的挥了挥手。

“喏。”长史响亮了应了一声,挥动了手中的彩旗。

身穿重甲,手持长达五尺左右的巨大斩马剑的剑手立刻行动起来,穿过强弩营的阵势,冲到了厮杀正激烈的最前线。他们排成两排,左右相隔两臂长,冲到阵前,手起剑 落,将一个个号呼酣战的匈奴人劈倒在地,大剑所到之处,不论是人是丐。一概一剑两段,匈奴人的圆盾和弯弓在他们的攻击下简直和玩具没有两样,当者辄碎。

看到他们到来,楚军顿时士气大振。他们跟着剑手们后面向前冲击,对侥幸生还的漏网之鱼痛下杀手。

匈奴人惊恐的发现,他们对这些全身罩在铁甲中的怪物毫无办法。箭射刀砍对他们来说一点用处来也没有,箭射上去,听一声轻响,刀砍上去,有一簇火花,除此之外,根本不能造成任何伤害,而这些怪物手里的大剑却是恐怖之极,一剑挥下,常常人马俱碎,绝无活口。

“这才是杀器!”吕释之一手扶着千里眼查看前线的战况,一手感慨的拍了拍扶手:“就是太耗钱。要不然我再装备一千人,肯定能把这十万匈奴人全部斩杀在这里。”

长史笑了:“大人,北疆四个柱国,每人一千剑手,我们这里防备匈奴的任务最重,大王特意允许多加了五百,已经是难得可贵了。我听说大王为了这次大战,动用了前几年的战备积储,决心不可谓不大啊

“那是,要么不打,要打。就要保证有效果吕释之微微一笑:“命令后面的步卒上前补防。剑手们太耗体力,不能总让他们顶在前面。”

长史点点头,再次传下命令。后面的步卒抬着补充的盾牌赶到前面。抬开满地的尸体,将已经被匈奴人撞碎的巨盾挪开,然后重建阵地。小半咋。时辰之后,已经将匈奴人杀出一百多步的剑手停止了冲击,一步步退回阵中。

蒲类王目瞪口呆的看着消失在巨盾后面的铁甲剑手,再看看尸横一地的楚军阵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有这么恐怖的剑手在,他们还能冲过楚军的阵势吗?两万人冲阵,攻击了一个多时辰,先被箭阵射倒一半,又在和楚军的争夺中战死三四十人,最后剩下的五六千人就被这些几百剑手砍瓜切菜一般的砍死了。只剩下千余人逃了回来,可谓是惨不忍睹。

那种巨剑飞舞、血肉横飞的场面实在太让人心寒了。

蒲类王找到头曼,把阵前的情况一说,头曼紧闭着嘴唇,一声不吭。他虽然不在阵前,但是前面的情形他大致也清楚,听到楚军有全身罩甲的剑手上阵时,他的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楚军的这种剑手他以前没有见过,想必是楚军新开发出来的杀器,杀伤力肯定惊人,眼看着已经攻到楚军阵前的士卒恐怕要倒霉。眼下情景正如他所料,让他十分沮丧。

“单于,这可怎么办?我们根本无法攻破那道防线,两万人上阵,回来的人只剩下千余人蒲类王又心疼又不甘的叫道。

头曼一声不吭,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单于,这些剑手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全无办法可破。”一直在远眺远处战况的右蒲类王从马背上跳下来,摆摆手,让蒲类王稍安勿燥。

“你有什备办法?”头曼眼前一亮。

“这些剑手之所以杀伤力强大,是因为他们身披重甲,不惧我军的攻击,我们的箭、我们的刀,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杀伤力,所以不需要防守,一门心思的攻击就行了。”

“正是如此刚刚赶到了左肇汗王接上去说道。“但是披这么重的甲,对体力消耗必然极大,他们不耐久战,只要时间一长,他们就累了,到时候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都会倒地右蒲类王指着远处的楚军战阵说:“如果我们刚才不是撤回来。而是继续猛攻,和他们缠斗,我想这些剑手只怕要没有机会退回去了

蒲类王一听,粗重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网要发火,左犁汗王却拦住了他,淡淡的说道:“你这个办法未尝没有道理,但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伤亡会很大,只怕没等到他们累了,我们的人已经死光了。”

右蒲类王笑了笑,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虽然形势所逼,他们不得不同心协力,拼死一战,可是要让他们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全砸上去,他们肯定不愿意的。他转过身对单于拱了拱手:“单于,既然大家要为匈奴人的存亡并肩作战,我们就不能再多想了。我建议,诸王各带一万人马,轮番攻击,不给楚军喘息的机会。一直到击垮他们为止。这些甲士再强悍,他们也是血肉之躯,我就不相信他们穿着这么重的铁甲。用这么大的剑”还能支持多久。”

头曼看了看围过来的诸王,点了点头。一振双臂,甩脱了大氅:“好,那我就率领一万人先冲锋。”

诸王正在思考右蒲类…小法是否可行呢,旦头曼准备亲自小阵,也都打消了疑嗯应允。“我等也各回本部,准备接应单于。”

“右蒲类王,我去攻击。这里的指挥就由你负责了,不光要注意前面的情况,还要注意后面的楚军。如果在他们赶到之前我们还不能打破楚军的封锁,那么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右蒲类王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听出了头曼话语中的意思。一旦桓腑等人赶到,楚军的总兵力将与匈奴人所差无几,在这里摆下阵势进行对攻,楚军就占了上风,匈奴人如果不及时撤退的话,完全有可能被全歼。楚军可以拼光,他们有大量的人口基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建边军,而匈奴人拼光了,从此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振声势了,他们将成为草原上的孤狼,任人欺侮。

头曼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卫骑冲出了本阵,左贤王狼吞带着一万人与他齐头并进,他们在马上立起身。扬刀大呼。匈奴将士见头曼亲自上阵搏杀,士气大振。跟着头曼一起大吼起来,他们催动战马,向楚军的战阵奔驰而去。

昌释之放下了手中的千里眼。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头曼那只老狗亲自上阵了,匈奴人要拼命,让兄弟们山心一点,击杀了头曼,这一仗就赢了一大半了

听说单于亲自来了,长史也十分兴奋,抓住单于的大功那可是太让人眼红了,他随即挥动手中的战旗,将吕释之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强弩营校尉看到旗语时,还有些不太相信,等再次确认之后,他跳起来怒声大吼:“强弩营准备!给我射死头曼那头老狗!”

嘎嘎的弦声再起,强弩营的将士举起了手中的强弩,屏息待发。

淡稽山,枯黄的野草在萧瑟的寒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三千多匈奴人奔来,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了天地之间的安静。

“吁 ”冒顿纵马冲上了山坡,勒住了战马的疆绳,浑身冒着热气的战马“喘律律”一声长嘶,紧跑几步之后收住了脚步。冒顿举目四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大王,他们不在这里。”一直跟着冒顿流浪的百夫长塞夫跟了上来,抹着额头的汗珠,喘着气说道。

“他们一定在夫羊句山冒顿阴冷的目光看向东方,声音也冷的让人心寒。“夫羊句山的山谷更狭更长,离王庭也近,他们一定从夫羊句山走了。”

塞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冒顿帮助头曼拿下了会氏城,得到了自己应有的赏赐之后,他没有象其他的匈奴人一样留在会氏城享受月氏人的财富,他带着自己的部下匆匆的离开了会氏城,赶往单于答应他的牧场。有了单于的赦令,他不用再在草原上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的走了。他把得来的财物分了一部分给手下人,这些人在他失势之后,一直没能抛弃他,是他最信得过的人,比如这个百夫长塞夫,另一部分用来招揽那些游兵散卒。最近在打仗,不少部落在战争中消亡了,活下来的那些人要么到别的部落去。要么就成了马贼,冒顿用钱收买了将两千余人,然后又击降了一些马贼,总共聚起三千多人,虽然和那些部落王不能比,可是在马贼当中。也算是小有实力了。

冒顿带着这三千多人,昼夜兼程,一路往东赶,手下人都以为他要在半路占劫杀头曼,以报被逐之仇,后来却发现他不仅在打探头曼的消息。还让人打探楚军的消息。不免有些疑惑。楚军会到草原上来吗?他们觉得冒顿太紧张了,紧张得有些胆不再象以前一样豪气干云。

可是冒顿有冒顿的想法,他不需耍向手下人说,只需要手下人的服从就行了。冒顿对楚人的了解,远比那些只知道跃马冲锋,拔刀砍人的士卒强。

他和楚人直接打过交道。

一想到自己被那个阴险的楚王出卖。冒顿的心里就象有火在烧,烧的脸都有些红。在他看来,中原人虽然虚伪,虽然也狡猾,可是象这个楚王这么不讲义气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和他讲得好好的,消耗了头曼的实力之后,他冒顿做了单于一定会和楚国交好,不仅放回乌氏族人,还会提供大量的战马给楚人。当然了,至于他做了单于之后会不会履行诺言,冒顿并没有想过太多,因为那些都是没有实现的事。他现在只知道,他被那个楚王共尉给耍了。共尉一翻脸,他所有的努力就落了空,由一个手下有万骑的匈奴王子成了一个到处流浪的野狗。每天最担心的事就是被人砍了脑袋,拿到单于那边去领赏,有一段时间,他连塞夫这样的人都不敢相信。每天睡觉都要抱着刀,人不解甲。马不卸鞍,随时准备厮杀、逃命。

这段时间,比起他在月氏做人质的经历还要刻骨铭心,冒顿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把这段屈辱还给那个楚王共尉。

而现在,机会来了。

冒顿不是头曼,他野心勃勃,就象一头年轻的公狼,一直梦想着登上单于的个置,让匈奴人的马蹄踏上更广阔的土地。要想登上单于的位置,他就需要提足了十二分的精神,防备身边的每一个可能的对手。单于年初攻山北日边境失败一无所获。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月氏知,砚就觉察出了异常。

去年月氏王和楚王达成协议,月氏人保证商道的畅通,楚人给月氏人一定的商税抽成,月氏人在发了财的同时,也加紧了对沿途马贼和小小部落的剿杀,客串马贼的冒顿和月氏人接触过不少,月氏人实力的迅速增加,给冒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羡慕之余,冒顿不仅觉得月氏人将会成为匈奴人的劲敌,也对楚人的用意大惑不解:一个大王为了卑贱的商人和月氏人谈判,正式签订协议小又给月氏人这么高的提成?他难道不怕月氏人坐大之后反过来会威胁楚国吗?渐渐的,他又发现了。虽然月氏人暴富了,但是楚国的军械却没有大量的进入月氏,只有月氏王的亲卫营装备了楚军的军械。其他的人马大部分还是原先的装备。与月氏财富的迅速增加不成比例。

月氏人富了,却没有相应的武力保护。对他们这样的马贼来说,诱惑压过了危险,更多的人将铤的走险,对月氏王来说,这却不是一个好兆头。

随着事情的发展,冒顿渐渐的明白过来,月氏人也好,匈奴人也好。都被楚人算计了。楚人让月氏人抽税,就是为了让他变富,富得足以诱惑别人去攻打他,这是一个诱饵。而匈奴人在边境骚扰失败,虽然一无所获,却全身而退,这并不是楚人没有能力反击,他们是为了给匈奴人留下实力。转而攻击月氏人,去吞下那某诱饵。

这是一只最凶猛的虎引诱两只狼自相残杀,然后趁乱取之的阴险

冒顿想通这一点的时候,曾经怀疑过自己的判断,可是一想到共尉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他相信,再狡猾的办法,在那介,楚王的身上都是有可能的。或者应该说,他想不出有什么样的事情是这个楚王做不出来的。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冒顿很自然的就猜想到了后面的故事。头曼千辛万苦拿下了会氏城,接着楚军出手帮助月氏人复仇,东线的楚军出击。直扑王庭,头曼被迫撤出会氏城,楚军和月氏人一起追击,这一切。都验证了冒顿的猜想。在他看来,头曼这个时候还被那些巨额财富所纠缠,不能轻装而行,迅速赶回王庭,是最大的失误,他被楚人通过月氏人撒下的诱饵拖住了脚步,放弃了匈奴人的特长,会落入楚人的陷阱,遭遇灭顶之灾。

从会氏城回到王庭,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他所在的俊稽山。俊稽山分为东淡稽山和西淡稽山两座中间是一道山谷,山谷比较平坦,取水也方便,但是通往王庭的路远一些,而夫羊句山的山谷险一些,路途却要近得多。以头曼行动速度慢。又急于回到王庭的心理分析,他很可能选择夫羊句山。而在冒顿看来,选择夫羊句山却是大错特错:因为夫羊句山留楚军北柱国吕释之的驻地九原太近了,只有一千多里 有心要全歼匈奴人的楚人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俊稽山则不一样,离九原有两千三百多里的路程,楚军要想赶到这里设伏,难度将大大增加。

冒顿曾经希望,头曼还没有昏了头。会选择取道虽然远一些,但是更安全的俊稽山回王庭,他一路赶到这里,就是希望能相机行事,如果头曼遭到了楚人的伏击却逃了出去,他可以选择给头曼迎头一击,如果头曼逃不出去,他可以考虑救他一命,然后将单于之位拿到手中。

可是看到这寂静的山坡,他失望了。头曼没有选择淡稽山,而是选择了夫羊句山那条着起来更快,实际上却是更危险的路。冒顿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头曼一定会被楚人截住。

“大王,怎么办?”塞夫头上的汗被北风一吹,很快就觉得身体有些发寒,他不想再在山顶呆下去了。冒顿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沉默了片亥:“赶到夫羊句山去

“大王,兄弟们已经接连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再赶到夫羊句山,至少得要两天的时间,就算是赶到那里,恐怕”

“你懂什么?。冒顿勃然大怒:“这是楚狗布下的陷阱,目的就是要把我们匈奴人赶尽杀绝,然后他们好占着草原,成为草原新的主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算活下去,又能如何?是给楚狗做狗,还是组月氏人做狗?月氏王虽然死了。可是昆莫还在,他和楚军一起行动。十有八九已经投卓了楚人,以后这一大片的草原,都将是楚狗的。我们到哪里去?我们是长天生保佑的子孙,这片草原也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草原,我们怎么能放弃?”

塞夫不明白为什么冒顿突然之间发火,不敢回嘴,调转马头奔下山坡,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到:“向夫羊句山进发!”

冒顿喘着粗气,懊恼的挥了挥马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着塞夫发火,也许,是因为压在他心头的那块石头实在太重了,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愿我还赶得及。”看着远处空荡荡的草原,冒顿跳下马,跪倒在地,亲吻着脚下的土地,喃喃自语:“长生天啊,请你保估我,保估你宠爱的匈奴人

第五卷 第二十六节 后悔莫及

公晏吼声如雷。挥舞着寺中的战刀飞奔前。刀砍在来的长戟上,力道十足,砍碍手握铁戟的楚军士卒连人带戟偏向一边,弯刀借着弹性飞起,从楚军士卒的脖子上一划而过,鲜血泉涌。

楚军士卒圆睁双目,上前一步,站稳了身子。双手用力,被击偏的长戟霍然回砸,戟柄狠狠的砸在头鼻的耳边。头曼一个趔趄,差点小侧摔倒地,楚军士卒再上前一步,欲待割杀头曼,腿却一软,无力的松开铁戟,扑倒在地。

头曼出了一身冷汗,来不及喘息,挥动战刀,左右格挡,挡开纷纷刺来的铁戟和战刀。楚军认出了头曼,他们奋不顾身的向他冲了过去。与头曼身边的亲卫展开了血腥的厮杀,卧牛之地,聚集了十几个人。兵器根本施展不开,只是无情的向对方砍过去,刺过去,直到被别人砍倒,刺倒为止。

头曼叫苦不迭,他带人冲阵。在匈奴人连续不断的冲击下,吕释之布下的巨盾渐渐的消耗殆尽。没有了巨盾的掩护,匈奴人的长箭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他们发挥了人数的优势,不断的攻击楚军的步卒大阵。头曼一时心喜,带着人冲在了最前面,希望能激励士气,一股作气。打破楚军的防守,以便攻击楚军的强弩营。楚军的强弩太过锋利,匈奴人至少有一半是死在这种利器之下。不打破强弩营的阵地,匈奴人一直会被压着打,每次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攻到楚军的阵前。只是没想到,他率领的亲卫营战斗力比较高,前突得最快,而左贤王的速度相对要慢一些,没能保护住他的侧翼,以致于他被楚军包围住了。

“杀!”头曼喘着粗气,怒声大吼,楚军的阵势快要被杀透了,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冲到弩手们面并大肆砍杀。

狼吞也看到了阵前的形势,他指挥着手下不顾性命的冲击。楚军的阻击十分顽强,他们的进展慢得很。几乎耍损失十几个人才能进步一两步。脚下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有匈奴人的,有楚人的,互相叠在一起,让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楚军好一点,他们在后退,后面几乎没有尸体碍脚,而匈奴人则不然,他们几乎第一次迈步都会踩在尸体上。既要还击,还要防着脚下,狼狈不堪。

吕释之紧锁着眉头,大手紧紧的握着指挥台的扶手。匈奴人的顽强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头曼亲自带人冲杀,给匈奴人的士气带来了极大的鼓舞,匈奴人连续不断的攻击小让巨盾损失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了巨盾的掩护,前面的步卒损失迅速的增加,大剑士轮番出击,但是因为匈奴人仗着人多,一刻不停的攻击,也让大剑士的体力有些跟不上。昌释之不得不给他们留出更多的休息时间,以免他们因为体力不足而白白的牺牲。

“大人,让我们出战吧。”李和掀起面甲,冲着指挥车上的吕释之大声叫道。

“嗯。”吕释之点 了点头,前面吃紧,再让匈奴人这么冲杀的话。强弩营可能会受到威胁。“这次出动七百人,只要截住匈奴人,不让他们继续前进就行,我立剪安排人接应你们,不可恋战。”

“喏。”李狂入下面甲,举起斩马剑,厉声大喝:“兄弟们,走!”

七百名大剑士中跟着李松冲上前去。象一柄锋利的大剑,一下子刺入匈奴左和楚军之间,硬生生的将匈奴人的攻势打断。李托吼声如雷。斩刀剑舞得如风车一般,当头将两名匈奴士卒斩杀,在他的带领下。剑士们狂飓突进,迅速的将久战力疲的楚军保护起来。

在他们面前,匈奴人的伤亡猛增。

李机拔步飞奔,他早就看到了头曼,一进入战圈,他就锁定了头曼,带着亲卫们势如破竹的向头曼冲去,手中的斩马剑泼洒着一路的鲜血。将一个个冲上来阻拦的匈奴人斩倒在地。

“单于,快退!”左贤王狼吞虽然看不到李托的表情,但是却从李和的行进方向上看出了危险,连忙向头曼示警。

头曼也看到了快速接近的大剑士,但是他却厉声大吼,不准胆怯的亲卫们后撤。大剑士虽然凶猛,但是他却从大剑士一次比一次出动的人多,一次比一次休息的时间长上看出了大剑士的弱点,他扔掉战刀,从地上挑起一柄长戟,带着风声。直奔冲在最前面的李永刺去,同时怒声大吼:“让蒲类王派骑兵冲击。冲垮他们!”

李机听到了头曼的吼声,虽然听不懂他叫唤些什么,但是其中的杀气却清晰无误。李松勃然大怒,冲上前去。大剑带着风声,当头斩下。头曼举起相迎,大剑和戟刃相擦,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偏了些方向,斜斜的砍在头曼身前的一个亲卫身上。亲卫被一剑砍为两截,上半截身体轰然倒地,下半截身体却还立在那里,鲜血从半截身体中喷涌而出,内脏流了一地。

头曼怒喝一声,长戟回抽,勾住了李托的脖子,却割不破李托的重甲。只是将李和带得向前冲了一步。几乎和头曼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李托越发的狂暴,双手握剑”划了半个圈,再次砍下。

头曼见长戟也割不破李托的重甲,而李松的大剑却再次斩下,大惊失色,后退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向前冲去,一平子扑入李托的怀中。李托的大剑砍下,砍得地上的泥土飞扬,却无法砍中头曼,只是剑柄狠狠的砸在头曼的背上。头曼被砸得一下子屏过气去,软软的摔倒

地。

“单于!”亲卫们见单于倒地,一下子红了眼睛,奋不顾身的冲了上来。两个人举起战刀,冲着李和就劈,另两个人一人拖住单于一条腿就往后拉。李狂长啸一声,大剑横扫,将冲上来的两个匈奴人拦腰斩断,跟上去又是一剑,冲着被倒拖回头的头曼就斩。

“杀!”三个亲卫同时怒吼,和身跃起,狠狠的冲着李托撞了过来。李托虽然凌空斩杀一人,却被另外两人撞得站不稳身子,向后连退两步。身后的剑手紧紧跟上,将那两名倒地的匈奴人斩杀。,公晏凡经被拖回阵中。而更多的匈奴亲卫奋不顾身的糊杜制面前。李托虽然接连斩杀十几人,却依然无法再接近头曼,气得李托啸声如雷,大剑舞得虎虎生风。

头曼挨了李托一剑柄,虽然被亲卫们拖了回来,却半天没喘过气来。他只觉得嗓子发甜,胸口发闷,那口气憋在胸口,却怎么也缓不过来。坐倒在地上,张大了嘴巴,拼命的想吸进气去。

剑士的到来,给和匈奴人苦战了很久的步卒以喘息的时间,在短暂的调整之后,他们再次迎了上来,协助剑士们与匈奴人厮杀。吕释之随即派出了后备力量,将剑士和久战力疲的步卒换了下去,重新巩固了前线的阵地。

有了稳固的护卫,近万具强弩再次咆哮起来,将攻势如潮的匈奴人阵势拦腰打断。

头曼重伤,左贤王不敢再战小带着将士们撤回了阵地。

正在准备派骑兵冲锋的右蒲类王长叹一声,挥手命令骑兵退回原处。楚军的阵地已经夺回,剑手们也已经回到后方,再派骑兵冒着巨大的伤亡代价冲锋已经没有意义了。

“后撤二十里。”右蒲类王看看天色,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呜呜的号角声在山谷之间回响,匈奴人缓缓的后撤,脱离了战场。

吕释之也不追击,苦战了大半天,他也需要时间来调整。

清脆的铜锣声在谷中响起,似乎在响应匈奴人的号角。直到这个时候,山谷间浓烈的血腥味才引起人们的注意,让人闻之欲呕。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声的向幸存的人们述说的战争的惨烈。

昌释之随即命人在阵前设防。然后开始打扫战场,清战伤亡人数。又累又困的将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寻找自己的队伍。他们轮流到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河流中取水,就着水啃吃随身的干粮。

天黑了,点点火光照亮了幽深的峡谷,有如夜空灿烂的星辰。

“大人,数字出来了。”长史掀开帐门,将几张纸送到吕释之的面前。吕释之接过来看了一眼,苦笑了一声:“伤亡不小啊。”

“嗯,匈奴人拼命了,半天功夫。我们就损失了一万五千多人,大剑士也损失了三百多。不过,匈奴人也没占着便宜,从现场的尸体来估计。匈奴人至少损失了四万人。”长史脸色沉重的点点头:“只是我军的巨盾已经没有了,再接着往下打,只怕伤亡会迅速增加。从下午的情况来看,主要的伤亡就是在巨盾损失以后发生的。”

“唉。”吕释之拍了拍有些酸麻的腿,另一只手抹了抹鬓角的头发:“让抬重营不要休息,连夜再造一些巨盾,没有巨盾,用步卒对付骑兵确实够呛。”

长史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说道:“大人,要不,在阵前栽上拒马吧,以目前的情况看,我军骑兵反击的可能性并不大。

吕释之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拦住他们,等祖柱国他们前来合要能把头曼那头老狗堵在这山谷里,我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那到是,不过,困兽犹斗。一旦匈奴人发现无路可逃,可能会更加拼命的。”

“拼命就拼命,我还怕他不成?”吕释之撇撇嘴,不屑一顾的笑笑。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一块肉脯塞进嘴里,草草的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然后拿起行军水壶,仰起脖子灌了几口水,一抹嘴:“走,我们去看看将士们,给他们打打气。”

长史笑了,将战报揣进怀里。亲手拿过吕释之的大氅,跟了上去。

营地里,将士们虽然都很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值夜的士兵站的笔直,一看到吕释之,都躬身行礼:“大人。”

“受伤没有?”吕释之走到一个士卒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问道。

士卒激动的大声回答道:“回大人。一点轻伤,不碍事。”

“哈哈哈”吕释之放声大笑,回头对长史说:“你看,都说我们楚人剁勇善战,这可不是吹的吧?打了半天,中气依然十足。”

“大人,这可是我们秦人。”长史逗趣的说道:“我一看他这么高大的身躯,就知道他肯定是秦人。”

“呸!”吕释之喷了他一脸小故作不屑的说道:“现在哪有什么秦人。都是我楚国人,就都是楚人了。你这个竖子这么说,是想讨打吗?”

“大人,这可怪不得我。如今这新楚,非先前之旧楚,如果大人说是新楚的楚人,我自然不能有什么异议,可是大人说的分明是旧楚之楚人,我当然要分清楚一点了。大人。你虽然官高一阶,可是我大楚是讲道理的地方,我这个说法就是到咸阳去,到大王面前去说,也是不敢有让的。”

“妥子,打了一天仗没累着他。居然还有力气跟我嚼舌头根子。”吕释之指指长史,对着旁边的士卒朗声笑道。士卒们见大人们这么轻松的开玩笑,也哄堂大笑小似乎随着笑声,一天的疲惫都减轻了好多。吕释之对那个笑得欢畅的士卒说道:“换班之后,好好的吃,好好的睡,明天争取多杀几个胡狗,立了功。回去也好多领点赏,讨咋。老婆。对了,你讨老婆了没有?”

“大人,还没有。”那个士卒满面笑容的大声回道。

“那好办,对面的匈奴人大营里有好多女人,杀了他们的男人,正好抢他们的女人。”吕释之挤了挤眼睛,坏笑道。

“喏。”那个士卒用更响亮的声音大声应道:“多谢大人赏赐,我一定好好吃,好好睡,明天努力杀敌。到时候还请大人赏我两个女人做老婆。”

“一言为定。”昌释之哈哈大笑。带着长史一路向伤兵营走去。值勤的士卒们看着他的背影,一个个精神抖擞,站得更直了。吕释之的轻松和风趣让他们感到信心百倍。对明天的战斗充满了期待。头曼躺在褥子上,双眼无神,巫医在旁边山心的处理着他的伤口。今天他带人冲杀了三次,每一次都 诉,大大小小一的伤有七八处“而李极给他的那剑插却嘿嫩的。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背心瘾隐作痛,每一次咳嗽,都扯得肺疼。

“单于,今天损失不战死的达到五万,重伤的还有两万多,我们”右蒲类王坐在单于的身边,轻声的说道:“诸王的心思都动摇了。再打下去,只怕会

“吁”头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疼得眉毛不受控制的一阵阵颤抖:“我们错了,全错了。”右蒲类王不解其意,微微的皱起眉头,看着头曼。

“我们不应该贪图近道,如果从俊稽山走,怎么会,”头曼话没说完,又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由得剧烈的咳嗽起来。右蒲类王默不作声的抱起头曼,轻轻的拍着他的肩头,头曼说得没错,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

“当初要是轻装前进,我们现在只怕已经回到王庭了吧?”头曼咳嗽了半天,吐出一口血痰,这才喘过气来,长吁了一口气,又后悔的说道:“其实,攻打会氏城,就是一个错着。本以为能轻而易举的攻下,没想到,没想到

“要不是冒顿王子,我们只怕早就回王庭了,只不过是空手而回罢了。”右蒲类王也叹了一口气。他想起冒顿了,不知道是该感谢冒顿帮他们拿下了会氏城呢,还是遗憾。如果他们不拿下会氏城,又怎么会被楚人困在这里?

“冒顿头曼沉吟着,久久没有说话。

“单于,我们还是撤吧,现在把所有的财物都扔掉,轻装而行,还来得及走。如果再不走,等狂腑他们包围过来,就真的走不掉了。”

“扔掉?”头曼苦笑了一声:“他们舍得扔掉吗?要是舍得扔掉。当初又何必带回来,如果不是带了这么多东西,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头曼连连摇头:“我们都被楚人给骗了。他扔出一块肉骨头,先把月氏王吊住了,然后,又把我们给吊住了。这块肉骨头太大了,大得我们明知道会送命,却还是舍不得扔。

这次攻破会氏城,哪一个不是发了横财?他们舍得扔掉吗?”

头曼的话说得太多了,声音越来越哑,气息越来越乱,渐渐的就听不清了。

右蒲类王在想着心思,他觉得现在只能扔掉财物,才有机会逃出生天。尽最大可能的保存实力。可是头曼的话说得有道理,这些财物相当于他们几年的收入,如果就这么扔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不是不丢掉,他们又很难恢复快速行动能力,只能和楚军进行这种拼实力,拼消耗的阵地战,这是楚军的强项,不是匈奴人的强项,从今天的战斗结果就可以看得出来。再打下去,就算能在桓腑赶到之前击败吕释之,只怕匈奴人以后也没有实力再和楚人较量了。

他的心思很乱,并没有发现头曼的异样,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头曼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右蒲类王大惊。连忙用力的摇晃着头曼。连声呼唤:“单于,单于!”

似乎他的叫喊起了些作用,头曼的呼吸慢慢的又平缓下来,他睁开了眼睛,紧紧的抓住右蒲类王的手,喃喃的说道:“冒顿”冒叭,

右蒲类王不知道他这时候说起冒顿是什么意思,盯着他的眼睛,竭力的想弄明白。

“冒顿来了!”头曼憋了好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右蒲类王下意识的抬起头向帐门外看去,外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冒顿的影子,他把头扭过来看着头要,正想问问他是不是想冒顿了,忽然一个亲卫撩起大帐走了进来:“单于,冒顿来了。”

头曼一下子坐了起来,手一挥:“让他进来。”声音果断而清晰。根本没有一丝重伤的样子。

右蒲类王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惊讶莫名。

时间不长,冒顿大步走了进来,打量了一眼脸色沉静的头曼和一脸诧异的右蒲类王,曲身行礼:“冒顿见过大单于。”

“你来做什么?”头曼严厉的问道。

“大单于,我来,是为了向你们提个建议。”冒顿直起了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头曼。

“什么建议?”头曼阴着脸,生硬的问道:“是不是嫌牧场不够大。想再要一点?”

冒顿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现在不是牧场大不大的问题了,而是以后能不能还有地方放牧的问题。楚军拦在山谷里,你们攻打了一天,也没有能击破他们,居然还在这里过夜,真是不怕死吗?”

“这关你什么事?”头曼也冷笑了一声:“这些事,还轮不到你说话吧?”

“是,轮不到我说话。”冒顿扯了扯嘴角,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他只顾着担心匈奴人的前途,一听说头曼损失惨重,还在山谷里过夜。坐等楚军合围,就急急忙忙的赶来。却忘了自己的身份。头曼虽然解除了追杀令,可是他现在不是王子了。只不过是手下只有三千人的部落而已,在这个大营里,随便找一个部落出来,都要比他大上几倍。他犹豫了片刻,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我来,是长生天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不想匈奴人全部死在这里的话。就连夜返回,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山谷,否则,长生天就会抛弃我们,草原上的骄子,也不再是我们匈奴人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大帐。头曼出人意料的没有下令拦住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右蒲类王,右蒲类王心中一动,网想起身,却又生生的停住了,然后装作一副糊涂的样子,低下了头。

头曼长叹一声,挺直的身躯慢慢委顿下来,重新躺倒在皮褥子上,沉默了半天,这才气若游丝的叫道:“请诸王来议事。”

右蒲类王应了一声,出帐命人去传令。

冒顿看看背后了无生机的大营,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塞夫等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第五卷 第二十七节 单于归天

”跑了。昌释!扔下手甲的的声跳了起。※

“跑了。”斥候满头大汗,从二十里以外跑回来,他都快断气了。可是这么重要的情报不说完。他不能断气。“匈奴人扔下了所有的财物,连帐篷都没有带走,我们一直到天亮才发现他们的大营安静的有些过份,派人进去查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跑了,战马和武器带走了,从会氏城抢来的东西全在。还有好多粮草、牛羊,重伤的伤兵也在

“吁。吕释之撮起嘴唇吹了个口哨,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抬起。抹了抹眉毛,转身对长史下达了命令:“命令亲卫骑立即集合,我要亲自去追。”

“大人,还是让我去吧。

。长史拦住了吕释之,担心的说道:“匈奴人既然轻装简行,他们的速度就可以大大的提高。从昨天的战况来看,他们至少还有五万大军可用,亲卫骑只有一万人,兵力相差太悬殊了,万一匈奴人是个诱敌之计怎么办?”

“诱敌之计?”吕释之也有些迟疑,如果匈奴人以退为进,在半路截杀他这一万亲卫骑,那可能就是一个灾难了,但是如果就这么让匈奴人跑了,那也太便宜他们了。“不妨,你立匆带人接收匈奴人的大营,特别是粮草要收集好,就在这里等着和祖柱国会合,然后听他的指挥。我把剩下的干粮全部带走,匈奴人要打我的埋伏,嘿嘿,也没那么容易

长史见吕释之坚决,也不再劝。立夏把命令传了下去。很快,亲卫骑就集结完毕,在吕释之的带领下冲出了大营。亲卫骑昨天没有参加战斗,精力十足,斗志正旺,循着匈奴人留下的痕迹就追了下去。剩下的步卒老实不客气的冲进匈奴人的大营,将匈奴人留下的东西全部接收。看到匈奴人从会氏城抢来的堆积如山的财物,长史笑得嘴差点咧到耳朵根。

谁也没想到,匈奴人辛苦了半年。最后全便宜了他们。

随后赶到的昆莫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了,却又无法可想,这些是楚人从匈奴人的手中得来的,与他月氏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就是眼红。也只能眼红而已。

“左大将,你不要急,等把仗打完了,该你的赏赐不会少的。”桓腑拦住了昆莫,正色道:“北柱国只有一万骑,匈奴人还有近六万骑。兵力太悬殊,一日交手,可能会有危险,你如果能和傅将军一起赶去。兵力就会超过匈奴人,到时候如果能全歼匈奴人,立下大功,这点赏赐又算得了什么?”

昆莫咬着牙点点头,随即和傅宽一起上路,追击匈奴人。他们加起来有五万多骑兵,再加上吕释之的一万亲卫骑,总兵力已经和匈奴人持平,因此桓腑决定,步卒不再参与追击,收拾了战场之后,就在夫羊句山休整待命。

在附近游戈的冒顿很快知道了匈奴人撤退的消息,他仰天长叹,悲愤莫名。头曼虽然采取了他的主意,及时轻装前进,摆脱了被桓腑部截住的危险,但是他还是做错了,他应该向西走淡稽山,而不是向东。越是向东,越是接近楚人的边境,危险也就成倍的增加。

框腑等人占据了夫羊句山。足足有七八万人,冒顿虽然眼馋那些财物和辐重,却不敢轻椭其锋,他带着人绕了个圈,从夫羊句山的北面向东赶去。越是向东走,他越是小心。把斥候远远的派出一百里地,生怕中了楚人的埋伏,全军覆没,这三千多人是他最后的本钱,他输不起。

蒲奴水畔,头曼躺在皮褥子上。面色苍白,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生气。昨天晚上,他把诸王召来议事,将当面的情况说明之后,诸王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再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的话,他们可能全部丧命在夫羊句山。桓腑一旦赶到形成合围,他们想退也没有机会了。道理大家都能明白。可是真要他们舍充这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财富,还要扔掉多余的粮草、抬重,轻装潜行,他们还是犹豫不决没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是回到了草原,又将如何渡过这个冬天?大雪一下,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会死于寒冷,元气大伤,不用楚人打,他们也将有几年缓不过来,与现在相比,虽然有一部分人能活下去,但是情况并没有好多少。

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斥候送来了消息,祖腑部已经追到五十里之外。最多明天上午就能赶到夫羊句山,而骑兵可能更快一些,早晨就能到。一听到这个消息。匈奴人的头皮都炸了起来。他们不敢再犹豫了。执行头曼的命令,扔掉了一切能够扔掉的东西,立刻起程。

他们摸黑奔跑了一夜,仗着地形熟。总算没有迷路,天亮的时候,他们在蒲奴水旁休息,喝点水,吃点东西,让马吃点草,补充补充体力。以备继续逃命。头曼虽然浑身无力,还发着高烧,可是他的脑子却十分的清醒,他知道,就算是回到王庭,也不是就安全了,项羽攻破姑夕王之后,很有可能会直接攻击王庭,王庭的两万亲卫军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项羽,保住王庭,等到他赶回去。

头曼眼前的天地变得十分朦胧。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恐怕再也看不到王庭了。

“单于右蒲类王抱起头曼。轻声唤了一声。头曼勉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人鼻幢幢,却看不清是谁。那些人都不说话,一个个无声的看着他。

“单于?。右蒲类王贴在头曼的耳边,再次叫了一声。

“嗯头曼听出了右蒲类王的声音,着力的点了点头。

“单于受伤,无力指挥。我等商议。希望单于指定一个人代替单于指挥大军,以免贻误军机。”右蒲类王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头曼听清了,他极力的睁开眼睛。仔细的辩论着眼前的人影,那介,身材粗壮的应该是蒲类王,他的实力现在是比较强的,他和右蒲类王的关系又好,日逐王、温偶滁王、塑汗王这些牧场在西面的人应该会支持他。而那咋,比较瘦一些的应该是左贤王狼吞,他的牧场在东面,姑夕王、左犁丹王和他的关系不错,口泛姑夕王凡经死了。左垫汗王的实力又不够,热怕他现观攒必登单于之位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的优势,只剩下左贤王这一个名号。以匈奴人规矩。如果没有指定继承人,左贤王就是名正言顺的单于第一继承人。

左贤王和他的关系也是最好的。如果让左贤王继位,至少他的阏氏和幼子呼征不会受苦,虽然他曾经想过让呼征继位单于,但是时行移境迁,这咋,愿望在他强大的时候还可以考虑,现在却成了一种妄想了,如果他指定呼征为单于,那么这些人立友就会翻脸,四分五散,呼征的命也就到头了。

可惜,冒顿不在,如果冒顿现在掌握着王庭的两万亲卫骑,他一定能顺利的摆平这些人。头曼惋惜的吐出一口气,抬起手,颤抖的指着那个又高又瘦的人影。

“左”左”头曼的喉咙里咕噜着,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右蒲类王的脸色立刻变了,头曼的声音虽然含糊,但是他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左贸王怎么能当单于?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统治整个草原。现在楚军大军压境,只有实力最强的人才能把大家聚在一起,共渡难关,头曼不顾大局,只想着他的私心。会给匈奴人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他一咬牙,托着头曼脖子的手慢慢的捏紧,头曼感觉到了危险。他艰难的扭过头,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右蒲类王,右蒲类王一直是对他比较恭敬的人,除了昨天没有秉承他的意思出去拘留冒顿之外。从来没有违抗过他的命令,而且足智多谋,他怎么会对自己下手?

头曼想大声叫喊,想抬手去掰开右蒲类王越来越紧的手,可是他却无法做到,他有胸背之间剧烈的疼痛已经耗尽了他的生命力。

“你……你

“单于!单于!”右蒲类王将耳朵贴在头曼的嘴边,大声的叫喊着。让人看起似乎单于已经衰弱到了说不出话的地步,只有靠得非常近,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左贤王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一步,正在从那一边扶起头曼,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却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匹战马飞驰而来。战马已经竭尽全力的奔跑,可是马上的骑士还在拼命的抽打着战马,仿佛要榨出战马的最后一点潜力。

“不好,楚军逼近了。”左贤王顾不得去关心头曼,霍地站起身来。抢上前去。

战马奔到跟前;骑士飞身跃下了战马,顺势飞奔了几步,正好拜倒在左贤王面前。战马却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向前滑了几步远,无力的垂下了脑袋。马臀上,被抽打得鲜血淋漓。

“单于,王庭失守,阏氏、小王子被楚草所擒。”

众人大惊,转过头向头曼看去。却见头曼目光呆滞,张大了嘴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手臂高高的举起,直指王庭的方向,片复之后,他的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头缓缓的歪向一边,身子软软的滑了下去。

“单于!”左贤王和右蒲类王同时惊呼。

“单于!”诸王也扑了过来。围着头曼大声叫喊着,可惜,头曼再也不能回应他们,圆睁的双目中小瞳孔急剧的扩大,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单于!”左贤王抢过头曼,抚尸痛哭。

右蒲类王却缓缓的站了起来小示意了一下一直站在一旁的蒲类王。蒲类王心领神会,轻轻的摆了摆手,亲卫们不动声色的围了过来,日逐王、犁汗王、温偶滁王等人也一步步的离开了头曼。

“诸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右蒲类王拍了拍手,声音虽然不高。却十分的严厉。

左贤王抬起头,看了一眼右蒲类王,旁边的几个王也渐渐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纷纷停止了哭泣,缓缓的站起身。

“诸位,单于是被楚人逼迫至此。又闻知王庭失守,阏氏和王子被擒的消息,这才悲痛过度而死。这一切,都是可恶的楚人造成的,我们要为单于报仇。”右萧类王背着手,目光从左贤王等人的脸上扫过:“眼下前面有项羽阻截,后面的吕释之等人的追兵,我们如果不能立刻推举一位实力强劲的单于来领导大家度过难关,那么我们很快就会到长生天那儿去陪单于了。”

他特意加重了“实力强劲”这几个字,同时把眼光看向蒲类王,蒲类王适时的向前跨了一步,挺起胸膛,似乎要证明他的强悍。左贤王冷冷一笑:“不知道你认为哪一个实力强劲,可以担负起这样的重任。”

右蒲类王露出淡淡的微笑:“实力强劲,一是要人强马壮,二是要勇猛善战,我个人认为,蒲类王最适合,我支持蒲类王。”

右蒲类王的实力不是诸王之间最强的,但是他的智谋却是最出众的。就连头曼也很看重他,蒲类王谁也不服,除了头曼之后,只听右蒲类王的话。右蒲类王这个时候支持蒲类王,他的用意十分明显。

左贤王看了看四周,估量了一下形势,知道发生冲突的话,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他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我也支持蒲类王。”

蒲类王松了一口气,凶狠的眼光看向左翠汗王。左塑汗王摸了摸鼻子,嗡声嗡气的说道:“既然左贤王、右蒲类王都支持蒲类王我也支持蒲类王。”

“哈哈哈”蒲类王大喜小冲着诸王张开双臂:“多谢诸王支持。本单于一定不会子待大家,等这次打败了楚人,我们”

“单于,现在最急的事情是如何避开楚人的前后夹击。”右蒲类王打断了蒲类王的话。

“哦,对,对,眼下最急的是避开楚人的夹击。”蒲类王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对右蒲类王说道:“右蒲类王足智多谋,还请你说说看。应该怎么办才好。”

右蒲类王当仁不让,他指了指王庭方向:“王庭是我们匈奴人最神圣的地方,不能让楚人占在那里,我们应该一直向北急行,击败项羽,夺回王庭,等祭天之后,单于正式继位。然后再商量如何对付楚人。”他转身看了看神色不一””加重了语与!草原是我们匈奴人的草原,楚人再冉,认不能适应草原上的气候。往北走一分。他们的实力就弱一分,而我们的实力就强一分,所以,越往北,对我们越有利。等楚人退走,草原还是我们的草原

诸王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道理不用右蒲类王太多说明,大家也能想得通。更重要的是。项羽再利害,他现在只有七八千人,而后面却是十几万楚军,两相比较一下,再笨的人也知道应该向哪个方向走。右蒲类王这么说。无非是不给别人留下口实,说蒲类王向北走是怯敌罢了。

主意一致,匈奴人随即更换了王旗。一路向北。蒲类王对右蒲类王十分感激,他能做上这个单于之然还不是正式的一右蒲类王居功至伟,而且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他,因此十分客气,一路上有什么事都要先咨询一下右蒲类王。

大军一路急行,速度极快,后面的吕释之虽然也在追赶,可是他要防着被匈奴人反咬一口,所以不仅没能缩短和匈奴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拉越远,直到傅宽和昆莫赶上来。他们的总兵力已经超过匈奴人,这才放开脚步,全力追赶。而这时,匈奴人已经到达余吾水,离王庭不足五十里。

姑衍山,项羽背着手,迎着初升的朝阳,眺望远处狼居骨山起伏的山影,意态从容。

“你们就在那里祭天?

“回君侯,是的。

”呼征穿着楚人的衣冠小心翼翼的跟在项羽后面,陪着笑脸答道。他被季布生擒之后,还有些不服气,叫嚷着要和楚人决一死战。于是项羽让他随便挑武器,自己赤手空拳的应战,他对呼征说,只要你能赢一个回合,我就放你们母子走,同时还把王庭还给你。呼征大喜。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结果连项羽的身子都没碰到,莫名其妙的就被项羽夺去了兵器,摔倒在地。他不服气,爬起来又战,连换了几样兵器,攻击了十几次,最后摔得头晕脑胀,也没能沾着项羽的一点便宜。更别提赢一个回合了。他最后仰面倒在地上的时候,看着阳光下如天神一般威猛的项羽,心悦诚服的承认,自己根本不是项羽的对手,心甘情愿的拜倒在项羽面前。

项羽没有为难他,让他做了自己的随身亲卫,他的胆气让匈奴人都为之咋舌,从阏氏开始,直到普通的匈奴士卒,对他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匈奴王庭的五千亲卫军,就这么被项羽折服了,放下武器投降,老老实实的呆在俘虏营里。

“你们一般什么时候祭天?”项羽温和的笑着,回过头看着拘谨的呼征。

“我们匈奴人一般一年祭三次天,第一次是正月,在王庭祭天,第二次是五月,在龙城,也就是狼居胥山祭天,第三次是在蝶林大会时

“蝶林大会?”项羽好奇的冉道。

“蝶林大会就是各吓)部落的人都带着本部落的兵马来检阅,看看今年的收成,估计一下过冬有没有困难,如果有围难的话呼征忽然停住了,脸涨得通红的看着项羽。后面的话没敢再说出来。如果过冬有困难的话,就要到中原去打草谷。可是现在楚人都到王庭来打草谷了。他再说出来,会不会惹得这个天的将军生气?

“如果有困难,就要到我楚国去抢。是吧?”季布不满的哼了一声。

呼征低下头,无声的点了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项羽却笑了笑:“不管是谁,都想要活下去,草原上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到中原去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换了我们,我们也会这么做。”

呼征惊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项羽:“君侯,你”

“我什么?”项羽微笑着看着呼征。

“君侯,我多少也和中原人接触过一些,他们从来没有象你这样替我们匈奴人说过话,他们总是说,我们匈奴人天生就野蛮,天生就好杀。天生就喜欢抢劫。象君侯这样说的,我是第一个听到。”

“其实,这也不是我先说的。是我们大王先说的。”项羽的目光转向的南面湛蓝的天空,神情越发的变得温柔起来,那片天下面,有他心爱的虞姬,有乖巧的女儿和可受的儿子,还有他推心置腹的兄弟。出来大半年了,这一仗打完,要回去看一看,看看虞姬,看看儿女。看看大楚又有什么新变化,看看大王。是不是更加英明神武。

兄弟,我要向你证明,我是能打仗的,我没有玷污我项家世代楚家的威名,我要向你证明,我有资格做你的兄长。

“君侯李四足不点地,如同一只燕子一般凉上了山坡,赶到项羽的面前:“匈奴人来了

项羽露出喜色:“终于来了?多少人,到了哪里?”

“大概六万人左右。”李四笑了笑,“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赶到了余吾水,从他们的速度来判断,今天晚上应该离此五十里。这样他们明天赶到王庭作战就比较方便。”

项羽点点头,同意李四的判断,抚着腮下的胡须想了想,正要说话。李四又道:“君侯,有一件事好象有点奇怪。”

“什么事?”

“我们发现了两杆王旗,除了属于头曼单于的那一杆,好象还有另一杆,上面画了这么一个图。李四说着,拔出腰间的拍牌,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他刚刚画完,脸色惨白的呼征就叫了起来:“这是蒲类王的王旗,他怎么做了单于?我的阿爹

“看样子头曼单于已经死了,现在的单于是蒲类王。”李四看了一眼呼征,淡淡的说道。

“单于新丧,那么我们击败他们就更有把握了。”项羽淡淡的笑了。一撩大氅,转身下了山坡,浑厚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召集诸将议事,今晚击杀蒲类王。”

呼征没有跟下去,他捂着脸,缓缓的跪倒在地,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第五卷 第二十八节 马

消类王脱下靴子,将旦哄哄的脚伸到火堆旁,股湿乎哗口忆韦袅袅升起,大帐里顿时充满了难闻的味道。右蒲类王厌恶的伸出手在鼻子前挥了挥,然后看了看手里的肉,皱皱眉,扔回盘子里,将油腻的手在袍子上擦了擦,不快的对着蒲类王说道:“你还让不让人吃了?”

蒲类王见他不高兴,连忙叫道:“来人,把帐门打开透透气。”转身又对右蒲类王陪着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赶了几天路。一直没能睡个好觉,我这双脚都被汗泡烂了,实在难受愕紧,倒把你给忘了。来人啊,给右蒲类王换酒肉。”

“好啦。”右蒲类王摆摆手:“不用了。我们随身带的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不要再浪费。我说单于,虽然快到王庭了,可是还没有彻底安全。且不说项羽还占着王庭。吕释之他们六万多大军就在后面五百里,如果抓紧时间的话,他们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就能赶到了。”

“两三天的时间,我们还不击败项羽?”蒲类王笑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打败项羽,补充轻重之后。我立刻带着人向北撤退,不到万不得已,不和楚军硬拼。

“这样就好。”右蒲类王见他对自己的计发 坚定不移的执行,倒是放了些心。他就是担心他到了王庭。放松警惧,准备和尾追而来的楚军决一死战,到时候就算打赢了,只怕也奄奄一息了。

蒲类王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帐外:“我说右蒲类王,拿下王庭之后。我们还留在这里吗?”

“单于的意思是?”右蒲类王心中一动,扭头看着蒲类王。

蒲类王叹了一口气:“我是看出来了。这个王庭就算没有楚人,我们也是呆不长的。这几天,我一直注意左贤王的动静,他虽然因为实力不足,眼下还不敢和我们翻脸,可是迟早会向我们叫板的。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我们还是把王庭搬到燕然山去吧。楚人太强大了,他们的骑兵一天比一天多,这个王庭,就算拿下来。也不可能再象以前一样安稳。不如搬到燕然山,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安全。”

右蒲类王想了想,点头同意。“我也是这么想,只是现在还没有拿下王庭,所以没有跟单于说。我们的牧场都不在这里,要想长久占着这里,确实不是个好主意,搬到燕然山去,那里都是我们的地盘,做起事来也方便。”

“我知道。这话现在不能说,等明天拿下王庭。正月到龙城祭了长生天,我们再提这件卓吧。”

“就按单于说的办。”蒲类王十分满意,吐了一口气,换了个称呼:“兄弟,这次的事情你立了大功,等把局势稳住了,我让你做左贤王,把最好的牧场分给你。”

“多谢单于。”右蒲类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的举起牛角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在夫羊句山,他们丢掉了几乎所有的抬重,只剩下随身的干粮和用具,连酒都没有一杯,眼下只能以水代酒了。两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以后的事情,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半夜。

“咯咯咯”牛角杯在案上轻轻的颤动起来。蒲类王诧异的看看牛角杯,又看看右蒲类王,右蒲类王也正好抬头看他,一刹那间,他们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牛角杯怎么自己动了起来?如果不是两介,人,他们一定会怀疑自己喝的不是水而是酒。

右蒲类王首先反应过来。一跃而已。冲出了大帐,蒲类王也跟着明白了,连靴子都来不及穿,也跟着冲出了大帐。

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大吃一惊小大营里人喊马嘶,乱成一团,刚刚睡下的将士们正从简陋的营帐里冲出来,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四处张望。右蒲类王二话不说,跳上了马背。向四周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营外,一条火龙正快速的接近,从火把的数目看,至少在两万之数。

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多敌人?

“集合!集合!”蒲类王一看到右蒲类王的脸色,顿时知道大事不好,高声呼喝着,同时跃上战马,带着亲卫就冲了出去。右蒲类王也从马上跳下来,带着本部人马集合。紧跟在蒲类王的身后冲出了大营。其他诸王听到了燕类王出击的命令,也纷纷行动起来,大声呼喊着自己的手下,联络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蒋类王冲出了大营,奔驰而来的火龙也快到了眼前,一见匈奴人出营接战,火龙忽然转了咋,弯,从匈奴人的大营旁一掠而过,与此同时。点点火光从火龙中飞跃而出。直奔匈奴人的大营。

火箭!蒲类王一阵心惊,顾不上追击来袭的敌军,惊恐的向大营

去。

天干物燥,火箭一射入大营之中,立剪点燃了帐篷和并不妾的物资。落在地上的,则点燃了干枯的野草,虽然烧得并不利害,但是到处是火光,看起来也着实让人紧张。

蒲类王大怒,正要吩咐追击,那条火龙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一个接一个的火把熄灭了,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处,天地之间又恢复了寂静。

而匈奴人的大营里则乱成一片,士卒们七手八脚的忙着救火,好在大营就在余吾水边上,取水很方便,而且匈奴人已经穷到极点,除了几顶帐篷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好烧的,火势并没有蔓延起来,很快就被扑灭了。只是这么一来,大营里就十分狼籍,住在中间的还好一点,俄啊士火烧到。而紧靠着大营边卜的就惨了,帐簿被烧了。炮地引北是灰烬和水迹,根本没法再住人,不少将士的身上也被水泼湿了,冰凉的风一吹,寒彻入骨。

蒲类王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右蒲类王却阴着脸。看着远处漆黑的夜晚,一声不吭。

“***,这些楚狗真不要脸,居然来偷袭。”

“恐怕不是楚人。”右蒲类王摇了摇头,忽然说了一句。

“不是楚人?”气得脸色铁青的蒲类王扭过头看着他,气哼哼的问道:“不是楚人还能是谁?。

右蒲类王苦笑了一声,眼睛依然看着远处,声音变愕和风一样的冰。

“如果是吕释之他们,就不会是虚张声势的冲上来放一把火这么简单,他们的兵力和我们接近,武器装备又远远比我们强,士气也比我们旺盛,既然赶到了,肯定会强攻。我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嗯。他们还在五六百里以外呢,要是赶到这里,除非是飞过来蒲类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我说是项羽,他的乒力不够,生怕明天不是我的对手,只能玩这种下流手段。”

“也不是项羽右蒲类王又摇了摇头:“如果是项羽的楚军,他们一定会用弩,而不是用弓,这样射得更远,火会放得更大。

从射程来看,那些人用的全是弓,应该是我们匈奴人。”

“匈奴人?。蒲类王吃了一惊。

“嗯,只有匈奴人,才有可能对地形这么熟悉,才敢在黑夜里纵马奔驰。楚人虽然装备精良,可是他们对地形没有这么熟,也不可能有这么高超的骑术,虽然陇西北地的边人骑术不错,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多人。只有可能是我们匈奴人右蒲类王看了看四周,走到蒲类王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怀疑。可的是王庭的卫队。”

“王庭的卫队?。蒲类王这次真的被吓了一跳。

“不错,王庭有两万卫队。就算和项羽作战,损失掉一半以上,应该至少还有四五千人可用,阏氏和呼征被擒。这些人想必也投降了项羽

蒲类王闭紧了嘴巴,没有吭声。他知道一定是项羽的斥候发现了自己营中的大旗,知道头曼已经死了,自己是新任的单于。而一直和阏氏、呼征关系不错的左贤王没有继个。这本身就能说明一定的问题,如果呼征和阏氏对自己起了疑心。怀疑头曼的死不正常,那么他们带领残余的王庭卫队为项羽效力。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呼征和王庭卫队不可怕,就算他们加上项羽的大军,也不过一万两三千人,可是大营里的左贤王却让蒲类王十分不安。现在左贤王手里还有五六千人,如果他突然发难。自己还真是很难防备他。

蒲类王将目光投向了右蒲类王。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要不,先解决他?”蒲类王试探的说道。

“不行。”右蒲类王沉思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眼下如果对他下手,会引起人心不安。依我看,还是让日逐王小心一点,不要给他可趁之机吧,明天对阵的时候小让他首先出战,把他的实力再消耗到一部分,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嗯蒲类王点了点头,随即让人找来了日逐王,日逐王的营地在左贤王一旁,监视起来也方便。日逐王听了,连忙点头去了。

右蒲类王也没有闲着,他立复派出了斥候,在大营附近三十里的范围内打探,远的一直打探到王庭附近,以防楚军趁乱袭营。

匈奴人的大营里寒风瑟瑟,人心惶惶。

左贤王坐在自己的大帐里,双目紧闭。他也从来袭敌军的射程看出了异常,同时立刻联想到了自己敏感的身份,旁边日逐王营地表现出来的警惕,也证实了他的担忧。他觉得十分悲哀,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蒲类王他们居然还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可想而知,就算这一仗打赢了,他左贤王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新单于一定会找机会除掉他的。

怎么办?左贤王冥思苦想。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敌军又从黑夜里冲了出来,不过一看到匈奴人严阵以待,他们远远的绕了个圈小又消失在黑暗之中。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从无边的黑夜里冲了出来。冲到大营旁,再次射出了一阵箭雨。然后呼啸而去。

左贤王这次听得清晰,那些人都是匈奴人,说的都是匈奴语,显然正是王庭的卫队。

二十里之外,项羽挺立在乌椎马上,嘴唇闭得紧紧的,一言不发的举着千里眼看着远处,匈奴人大卓在千里眼里看来,也只是隐约可见的几个亮点。十几个匈奴斥候倒在他的马前,这都是李四的斥候营的战果,李四亲自出动,大肆捕杀靠近的匈奴斥候,以防隐藏在这里的大军暴露。

呼征紧紧的勒着缰绳,随侍在项羽身后。得知头曼的死讯和蒲类王接任单于的消息,呼征和阏氏立刻觉得可疑,他们向项羽提出请求,要求带着人参与作战。项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从俘虏营里带出了三千俘虏,每人发一张弓,一只绑了引火物的羽箭,一个火把,让他们前去骚扰。项羽对他们说。不要你们作战,只要你们搅得他们睡不着就行,后面的事,自有我楚军来办。

呼征虽然觉得不能上阵搏杀有些遗憾,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项羽能

这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

猜个凡经是极限了。当下命令忠干自只的几个千夫长听山甄刚刚命令。那些千夫长也知道,虽然楚军的实力看起来不足,可是他们身后还有无数的大军正在赶来,匈奴人的末日已成定局,这个时候能参与作战。多少还能立一些功劳,以后归降了楚人,日子也好过一点。再说了。阏氏和王子都投降了,我们还起什么哄啊。

三千人带着火把,相互之间拉开距离。冒充两万人接近了蒲类王的大营,放了一把火之后又飘然远去,他们只有一支箭,射完之后就是空手,当然不敢和大营里的匈奴人交手了。回来之后,楚军把准备好的火箭再给他们发下去,让他们隔一个时辰就去闹一趟,反正不让蒲类王睡安稳。

“君侯,他们防备严密,我们斩获甚少。”三个千夫长赶到项羽面前。翻身下马,单腿跪地,报告了这一趟的情况。

“他们一直立阵防备?,小项羽问道。

“是的,第一次袭击之后,他们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三个千夫长都有些紧张,声音颤抖起来。

“很好,你们辛苦了,到旁边去休息吧。”项羽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千夫长们长出一口气,再拜了一拜,带着人去休息了。

“季布,把兄弟们叫起来,准备出发

“喏季布应了一声,催动战马,飞快的走了。

项羽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天快亮了,不过。蒲类王没有机会看到今天的太阳了,未免有些遗憾。”

“君侯,请允许我随大军出击。”呼征催动战马,向前赶了一步。拱手躬身倒叭

“你啊?不行,你太年轻了,还不到傅籍的时候,不能参与作战。”项羽不容分辩的拒绝了呼征。呼征正准备再请求,刚刚赶到的桓楚拍了拍呼征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既然想做我楚人,就得遵守我楚人的法令,我楚人十七岁傅籍,只有傅籍的人才服役,二十岁的人,才可以参军作战,你还差几个月才够傅籍的标准,怎么能参军?还是退到一边去,看看我们是怎么打仗的吧。

“我,”呼征急红了脸。

“你什么你?”桓楚有些不讲理的瞪了他一眼:“老子好好跟你说。你要是不识好歹,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老子跟你讲的是我大楚的法令,就是我家大王的儿子,也不能违反,何况是你一个

“哼!”项羽轻轻的“哼了一声。正在大放厥词的祖楚却突然老实起来。干笑了几声,推了推呼征,“去吧。一边玩去,别打扰我们做正事。”

呼征见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只的垂头丧气的退到后面去了。

昨天早早就休息的七千楚军准备停当的时候,东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天地之间渐渐的亮了起来。项羽挥挥手,大军开始起动,如同滚滚洪流,向远处奔腾而去。

匈奴人被骚扰了一夜,虽然蒲类王严令不得懈怠,可是士兵们急行了好几天,一直没有好好的休息,又在这里守了一夜,连帐篷都没有,有的人身上被水淋湿了,夜风一吹。衣服都结成了冰,**的可以立起来,这一夜的罪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熬的。到了天亮的时候,营中立阵防备的士兵要么是已经冻得脸色发青,要么是困得站在那里都打晃。只能倚着战马才不至于倒下去,即使是睁着眼睛的,也目光呆滞,没有一点灵动。 负责监管的军官们也困得不行,连上前叫醒手下的力气都没有了。蒲类王和右蒲类王也倒在火堆旁睡着了,一夜的折腾,让他们疲倦不堪。不过,一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他们立玄惊醒过来,蒲类王一跃而已,冲着疲倦的笑容中带着三分冷笑的右蒲类王失声叫道:“真被你算中了。”

“哼。享,这点小伎俩能骗得过谁?他们既然想送死,那就请单于成全他吧右蒲类王揉了揉眼睛,也跟着站了起来,刹那之间倦意全消,战意盎然。

“这是自然,他们赶着来送死,还省得我要赶到王庭去攻城,就在这里击杀了他们,然后顺顺当当的夺回龙城。呼征这小子如果真的吃里爬外,我一定活劈了他。至于阏氏嘛”蒲类王抚着颌下的短须嘿嘿的淫笑起来:“我就老实不客气的接收了,头曼这个老狗恐怕也满足不了那个荡妇,老子给她补上这些年的空缺。”

“单于!”右蒲类王见他这个时候居然还惦记着阏氏那个女人。不满的提醒了一声。蒲类王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叫了一声:“我去挡着项羽,其他的事你去安排。”

“是。”右蒲类王拱手应是。

蒲类王冲出了大帐,拔刀大呼:“列阵,迎敌!”

右蒲类王走出大帐,看着从帐篷里冲出来的中军士卒,冷笑了一声。跳上马,在亲卫们的护卫下向后营奔去。

前半个大营里已经成了杀场。七千精神抖搂的楚军纵马奔驰 如洪水一般冲了进来,轻易的就杀进了中军。项羽一马当先,手中的铁戟如闪电惊虹,逢人挑人,遇鬼杀鬼。绝无幸免,面对疲惫不堪的匈奴人。楚军士气如虹,肆意杀戮。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匈奴人哭喊着,没头苍蝇似的乱冲乱撞,阵势大乱。根本无法抵挡楚军的铁骑洪流。

第五卷 第二十九节 封狼居胥

百楚马当井。第个杀讲了中军,他知道众是最后略皮巩,如果再不立一个象样点的功劳,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是以攻势一发动,他立玄催动战马,抢先杀进了匈奴人的大营,直奔树着单于王旗的中军杀了过来。前面的攻击很顺利,又冷又饿的匈奴人根本挡不住他。轻易的就被他洞穿了前军。可是一到中军,他立刻发现了异常。

匈奴人将战马五匹五匹的栓在一起。然后将缰绳牢牢的钉在地上,手持弯刀、圆盾的匈奴士卒站在战马后面,严阵以待,人马相隔,布阵了上个坚固的防守阵形。楚军一冲入中军,就被栓在一起的战马拦住了去路,奔驰的战马一下子撞上了匈奴人的战马。控在一起的战马虽然被撞得横飞起来,将后面的士卒撞的荤七素八,后面的战马也惊嘶连连。但是它们被紧紧的拴着,不管怎么惊恐也无法逃脱,只能在原地乱蹦。这更加阻碍了楚军的冲锋。

楚军强大的冲击力在这个奇怪的阵形面前彻底失去了效果,桓楚虽然凭着战马的冲力撞飞了前面的两排战马,但是随即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手中的铁戟也扔出去好远。他一落马,战马后面的匈奴人立刻拥了上来。几口弯刀同时砍下。

扫楚大吃一惊,手忙脚乱的就的一滚,几口弯刀同时砍在他刚才的位置上,紧接着又有几口刀向他砍来。框楚运足了丹田气,暴喝一声。跳起来拔出腰间的战刀发力横斩。

“丁丁当当”的一阵响,几口弯刀被他劈开,两个匈奴人当场被锋利的战刀劈开了皮甲,胸腹洞开,鲜血喷了出来,洒了他一脸,顿时将他染得通红。桓楚连擦都顾不得擦一下,刀光再起,连劈三人,片刻之间,就将挡在两排战马之间的五个匈奴人士卒全部斩杀。

“击鼓!匈奴人有埋伏!”桓楚一刀砍断了面前被扣在地上的缰绳。飞身跃上了一匹马匹,纵身大叫道。马缰被斩断,五匹焦躁战马顿时分开了来,藏在战马后面的五个匈奴士卒措手不及,一时大乱,被桓楚斩杀两人,其他三人被战马撞倒乱踩,惨叫连连。

桓楚一手控制着因无法奔跑而乱蹦的战马,战刀左劈右砍,再斩两人。还是没有听到身后的鼓声,不由的大怒。回头一看,紧跟在他身后的传令兵已经倒在血泊之中,鼓椎还紧紧的握在手里,头上的战盔已经瘪了半边,看样子在才才的大乱中,他摔下马来,随即被混乱的战马踩中头部死了。

桓楚再一细看,心中大惊,因为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情况,飞驰而来的将士们纷纷撞在了匈奴人的马阵上。匈奴人的战马无法活动,急的乱踢乱撞,藏在后面的匈奴人顾然倒了霉,可是最受伤多的还是楚军将士,前面的人大部分都从马上摔了下来。被数不清的马蹄踩踏下哀号辗转,冲锋的阵形一时大乱。后面的人虽然发现了异样,但是来不及做出反应,也有不少人从马上摔下来。一千多人,转眼之间就少了三百多。

扫楚顾不得恼火,紧赶两步小眼急手快的从传令兵的身上摘下了战鼓。挂在脖子上,又捡起了地上的鼓样,不顾企图从混乱的战马之间冲过来的匈奴人,把战场上的异常情况传递了出去。

“咚咚咚急促的示警鼓声响起。

紧跟着他的萧公角和丁固已经发现了前面的异常情况,再听到鼓声。立剪掉转马头,向中军两旁的匈奴人杀去,同时把消息传递到后面的其他人。项羽听到鼓声,皱了皱眉头,身子一纵。站在了乌雕的背上,举目远眺,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再站在高大的战马上,立刻将匈奴人的中军情况看了个清楚。

匈奴人中军层层叠叠的,一排排战马和士卒间隔排列,严密得没有一点缝隙,单于王旗立在阵中。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粗豪的匈奴人的意洋洋的站在旗下,手握战刀小轻蔑的看着楚军。

再向后面看去,匈奴人正在整队,一个个骑士翻身上马,做好了冲击的准备。

项羽明白了,自己的计策只成功了一半,匈奴人将计就计,同样给他设下了一个陷阵。外围疲惫不堪的匈奴人都是诱饵,都是骗他的诱饵。匈奴人真正彻夜戒备的只是外围的士卒,而他们的精锐,却是这严阵以待的中军和后军。

中军厚实的阵势,至少有两万人。而后军正在准备的骑士也有将近

万。

换句话说,匈奴人用两万人做诱饵。将他诱了进来,然后再用两万中军的马阵来抵消他的冲击力,等他拼得两败俱伤时,后军的两万骑士就要出来收拾他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介。很实用的办法。要想冲破这两万人布成的马阵。别说他只有七千骑兵,就是再来七千,也根本不可能,只要他被匈奴人的中军缠住了,那就是一场消耗战,七千人对四万人的消耗战。

而现在桓楚已经陷了进去。

项羽扫了一眼战场的形势,立刻做出了决定:“让出中军,全力冲击敌军的右军,命令祖楚下马步战。”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敲响了战鼓。将项羽的命令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项羽拨转马头,强行调整了前进的方向,向匈奴人的右军杀去。左侧的季布听到了消息,也立复下令调转方向,全力冲击匈奴人的右军。

五千多骑士在间不容息之间调整了方向,重新汇合在一起,向匈奴人的右军冲去。流畅的阵形在一滞之后,很快又恢复了。

匈奴人的右军是左贤王部。他昨天晚上被袭击得最严重,有一大半营帐被烧掉了,士卒们又在寒风里站了半夜,早已经疲惫不堪,要不是日逐王部在远处看着,他早就想跑了。本来他看楚军主要的攻击方向是中军,他还有些暗自庆幸,忽然之间,却发现大部分的楚军都冲着他来了,不由得吓了一跳,大声呼喝着士卒迎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五千多楚军如同一阵风一样卷过他的营地,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他这几千残兵根本不堪一击,转眼之间就有一大半人倒在血泊之中,就连他身边的亲卫都被楚军的弩箭射死了不少。

左贤王膛目结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楚军攻击的耸利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眼扫过去。估摸了一下。仅仅这一次冲锋,他的士卒死伤就超过一半,再被楚军来这么一次。他就血本无亏了。

“撤!”左贤王下意识的下达了命令。

“大王,往哪儿撤?”传令兵茫然的问道。

“哪儿没有楚军就往哪儿撤。”左贤王气红了眼,抬手一鞭就抽在传令兵的肩上,然后猛抽战马,率先向南面奔去。传令兵一看左贤王向南跑了,糊刚了白讨来,左贤王众不是撤退,是逃命面催动械左贤王,一面吹响了号角。掌旗兵二话不说,也催动战马跟着左贤王跑了。惊魂未定的匈奴人一听到逃命的号角声,这才回过神来,骑在马背上的猛抽战马,没有马的拉过身旁的马就往上跳,实在找不到马的撒开两腿就跑,为了跑得更快一些,有人连手上的武器都扔了。

左贤王的大营转眼之间就空了,两千多人鬼哭狼嚎着向南跑去,直接把日逐王的大营暴露在楚军的面前。日逐王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营地。直到左贤王的人快跑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监视左贤王的任务,他举起手臂,网准备下令追击左贤王部,身后的亲卫队率却惊恐的指着西面:“大王,楚楚军,”

日逐王向西看去,只见刚刚把左贤王的大营蹂躏了一遍的楚军在西面绕了一个圈,又向他杀了过来。本来他的前面挡着左贤王,楚军不可能直接攻击他的大营,可是现在左贤王跑了,他就直接面对楚军,而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将士们虽然骑在战马,可是根本没有时间加速。

日逐王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头皮顿时乍了起来,惊恐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项羽和季布带着五千骑兵,轰然一声巨响,从日逐王的面前一掠而过,日逐王只看到了一阵明晃晃的戟林迎面刺来,一介。接一个的士卒被刺倒在马下,被楚军奔腾的战马撞得飞起,一支支呼啸的长箭从耳边飞过,将他身边、身后的将士射倒,惨叫声连连。他根本没来及做出反应,刚网举起了刀,就被一支羽箭射中了咽喉。

日逐王瞪大了眼睛,看着晃动的箭雨,扔了刀,紧紧的握住箭杆。缓缓的抽出了已经射穿自己咽喉的长箭,看着带有倒钩的箭头上血淋淋的一块肉,看着从自己的咽喉处喷出的鲜血,身子缓缓的歪倒,他还没有摔倒,一名楚军骑士飞驰而过,手中的战刀一闪,斩下了他的头颅。日逐王发现自己飞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无头身体摔倒在马下,看着自己身后的大旗被飞驰而过的楚军战士砍倒,然后看到了数不清的马腿,看到了被血浸得泥泞的土地。

五千飞奔的楚军如同一柄锋利的战刀,第一刀砍掉了左贤王部,第二刀砍掉了日逐王的小半个大营。在不远处绕了一个圈,又带着隆隆的马蹄声,如惊雷一般,滚滚而来,直奔日逐王剩下的大营。

日逐王被杀,剩下的士卒看着冲过来楚军,听不到任何命令,都惊恐的向中军看来,却看不到日逐王的战旗,他们的脑海都陷入了莫大的恐慌,有的人下意识的抽打着战马向着楚军冲去,有的却掉转马头,企图逃命,大营里乱成一片。

楚军再次砍下狠狠的一办,这一刀,再次砍掉了两千多人,然后飞快的在远处掉头,再次加速冲锋,他们的攻击迅如闪电,来去如风,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匈奴人反应的机会,纵使有少数匈奴人悍不畏死的迎上去,也因为没有足够的加速时间而不堪一击,在如同一个整体的楚军面前,他们就象是洪水面前的一片落叶,很快就被卷得无影无踪。

面对楚军神乎其技的骑兵回复冲击,日逐王部剩下的三千多人都傻了。这是楚人吗?怎么他们的骑兵战术比起匈奴人的攻击还要犀利,还要势不可挡?这么娴熟的骑兵战术。不要说中原人,就算是匈奴人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得出来,这些楚军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骑术怎么可能能够比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匈奴人还要精湛?他们的骑兵战术怎么可能比匈奴人还要连贯自如?

轰隆隆的马蹄声惊醒了匈奴人,他们看着越来越近的楚军,一个咋。肝胆俱裂,再也没有迎战的勇气。发一声喊,掉转马头,向后面奔去,至于后面是谁,他们已经管不着了,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逃,逃得越远越好,离这些杀神附体的楚人越远越好。

“散!”奔跑中的项羽看到了松动的匈奴人大营,举起手,下达了新的命令。随着轻快的鼓声,原本象一口利剑一样紧拢在一起的骑兵队伍慢慢的分散开来,前面依然尖锐。但是后面却越展越宽,象一只雄鹰。展开了收紧的双翼,带着狂风向猎物追去。

忽然间变大了几倍的楚军把更大的恐慌传递到了匈奴人的心中,他们呼喊着,拼命的抽打着战马,希望战马能跑得更快一些,以便让自己能够逃脱越来越近的杀戮,他们似乎听到了楚军的铁戟带起的风声,似乎听到了楚军战马的喘气声,似乎听到了楚军的狞笑声。

逃,匈奴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日逐王部的溃败,直接将还蒙在鼓里的翠汗王的阵势冲乱了,他们惊恐的喊叫声让犁汗王惊惧不已。看着溃兵后面越来越近的楚军战旗。他一头雾水,他的前面有左贤王和日逐王,有足足一万三千大军,怎么楚军刚刚发动攻势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楚军就杀到了自己的跟前?左贤王的战旗呢,日逐王的战旗呢,怎么都不见了?

情势容不得罂计王多想,溃兵冲了进来,他的士卒企图阻拦,但是溃兵被恐惧吓得疯了,谁挡他的道。他抽出刀就砍,提马就撞根本不管面前是谁。在三千多人失去了理智的人猛冲下,再加上后面士气如虹的楚军的喊杀声,犁丹王部一眨眼的功夫就崩溃了。项羽指挥着五千楚军,轮流冲杀,不给匈奴人喘息的机会,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只是不停息的攻击,将死亡的恐惧撒播到匈奴人的心中。象赶羊一样赶着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的匈奴人向北冲击。

犁汗王溃败了,接着左犁汗王也溃败了,他们形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冲向了蒲类王的中军和右蒲类王的后军。右蒲类妾看着蜂拥而来的溃兵,惊得目瞪口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布下的陷阱居然一点效果也没有,前面的中军还在喊杀声震天,可是自己的右军却崩溃了,他们不仅没有能替他护住右翼,反而向他冲了过来。

他的北后,就是余吾水,为了安全起见,他利用余吾水作为天然的防护,这样不仅取水方便,还省去了左军的设置,节省出兵力让中军、后军更厚实。这本来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现在,却成了灾难:被溃兵冲动了阵脚的士卒退无可退。被挤入了余吾水,他们在水里无助的拍打着,溅起一阵阵水花,然后慢慢的沉入水底。

项羽命令,持续不断的冲杀,保持对匈奴人的压力,逼得他们向北。一步步的把他们逼到绝路上去。将士们心领神会,他们快速冲锋,对落在后面的匈奴人以雷霆手段给予杀戮,他们将一个个人头扔到训、的人群中。用战刀慢慢的割讨俘虏的脖子。用他们临惨嚎将死亡的恐惧持续不断的注入到匈奴人的心中,让他们变得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疯狂。

右蒲类王悲哀的看着一个个髦头匈奴人挤压过来,挤得他站不住脚。挤得他连发出命令的时间都没有。他看着同胞们惊恐的面容看着他们为了夺一条生路而拼命的砍杀自己人,看着远处楚军战旗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心头掠过一阵悲哀。

自己聪明一世,一直以为自己是当世智者,不仅在匈奴人中少见。就是到了中原也是一个人才,可是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却把自己陷了进去。用来延迟楚军,抵消骑兵冲击力的中军阵地没能困住楚军,却成了困住蒲类王的泥潭,蒲类王最精锐的大军被困在马阵之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军攻击他们的右军,却无能为力,重重叠叠的战马挡住了他们的脚步,他们进也不能,退也不能,只能看着局势不可阻挡的溃烂。

要楚军持续不断的加压下,战局终于不可逆转,为了一条生路,为了一匹战马,匈奴人自相残杀,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而更多的人,则被汹涌的人流挤进了余吾水,喝饱了冰冷的水,沉到了水底。

桓楚纵声咆哮,战刀舞得象风车一般,将一个个匈奴人劈翻在地。他一心想着立一个大功,第一个冲进匈奴人的中军,没想到却险些连命都丢掉,而且一下子损失了三百多将士,这口闷气憋得他快疯了。被萧公角带人救出来之后,他没有做任何停留,带着剩下的本部人马就跳下马,冲进了匈奴人的马阵。萧公角二话不说,也听着自己的部下冲了进去,大约一千三百多楚军骑兵组成了五人一组的步战阵形,如水银泄地,向匈奴人的马阵冲了过去。

如果说骑兵冲杀,匈奴人还能有点机会的话,那么以步阵对攻,匈奴人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面对五人一组、长短配合的楚军小阵,他们溃不成军。前后被固定住的战马不仅让他们无处可逃,同时也让后面的同伴无法给予任何支援,他们只能站在战马之间,听着前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等待着不可避免的死亡。

框楚和萧公角杀得意气风发小痛快淋漓。匈奴人简直太挫了,虽然都是五个人,可是他们一点也不懂互相配合的妙处,在他们的攻击面前。他们只是五个单独的人,和楚军的攻击战阵根本不能相比。面对楚军锋利的战刀和长戟,面对一声响便是一条命的骑弩,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惨叫。他们很勇猛,不畏生死。可是他们再勇猛,一个人同时面对两把战马、两杆铁戟,一把骑弩时,还是没有还手之力。刀是砍出去了。可是不是被前面的楚军用战刀架住,然后被后面的铁戟捅死,就是被后面伸过来的铁戟架住,然后被前面的楚军一刀砍死,再不然,就是被楚军的弩手射死。匈奴人郁闷的发现,他们五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互相碰撞,挥刀的时候都要提防着伤着自己的同样,可是楚军同样也是五个人,却进退有序,挥刀舞戟顺畅自如,一点也不受影响。

在步战上,他们连楚军的一半水平都不到,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一千多楚军,虽然慢,却坚决而毫不迟疑的杀进了两万匈奴人的中军。他们像是一柄细长而锋利的剑。准备的刺入了匈奴人的心脏。匈奴人的阵势虽然厚,虽然大,却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雪球,被楚军这把烧红的剑轻易的捅了个透心凉。

狂楚和萧公角提着血淋淋的战刀。狞笑着站在了蒲类王的面前。

蒲类王面色煞白,他手下的亲卫冲了上去,却被楚军一个个砍倒在面前,无力得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老子总算发了一回财!”狂楚咧着大嘴笑了,示意了一下萧公角:“萧兄,咱们一人一半!”

萧公角难得谦虚的伸出手:“桓兄先请。”

“哈哈哈,”桓楚放声大笑。指了指萧公角:“竖子,老子会抢你的功吗?你放心,不管是谁砍下这个胡狗的狗头,得到的赏赐都耍平分。不过,这砍人的快感。老子还真舍不得让你分享。”

萧公角嘿嘿一笑,点点头,越发的礼貌:“我老萧如何敢跟桓大人分享。狂兄,请慢用!”

蒲类王也是草原上的赫赫有名的勇士,手中的弯刀不知道砍过多少人的脑袋,现在却被两个楚将当成狗一样的战利品,气得嗷的一声狂啸。举起手中的战刀就冲着狂楚劈了过来。

刚刚还谈笑风生的桓楚忽然之间一声厉喝,战刀划过一道闪电,嚓的一声,一劈而下。

蒲类王急冲的身子忽然停住了,他高举着弯刀,看着保持着最后劈杀姿势的桓楚,慢慢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精甲缓缓的裂开,一片接一片的甲叶散落在地,看着皮甲里的皮袄发出撕裂的声音,然后看到工股血箭喷了出来。

“吁”蒋类王的喉咙里吐一声叹息,高高举起的刀慢慢的放了下来,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跟着缓缓的跪倒,头无力的靠在了刀柄上。桓楚冷笑一声,直起了身子,还刀入鞘,萧公角看看蒲类王,又看看狂楚,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好,,刀!”

摆了半天造型的桓楚一听,气的抬腿就耍踢,这时,萧公角吐了一口气,又说了一个字:“法!”

“这还差不多。”桓楚撇了撇嘴;收回了已经抬起的腿,一摆手:

“这个狗头归你了。”

左贤王一口气奔出二十里去。发现后面没有人追杀,这才停住了脚步。看着身后稀稀拉拉的一千多残兵,他的后背全是冷汗。他看了看已经看不到的战场,犹豫了片剪。带着人折向西,渡过了余吾水。他知道吕释之和傅宽就在后面,难保他们为了追上匈奴人不会昼夜兼程,自己好容易才逃出来,再被他们吃掉,那可太不值得了。

左贤王失魂落魄的向西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他只知道。自己的驻地再也不属于自己了。王庭,也不再属于匈奴人了,楚军占据了王庭,这次大战,匈奴主力损失一尽,再也没有能力和楚人争锋。就算楚人退回中原,他们也无法应付其他的部落,东胡、丁零人会将他们吞并掉。

左贤王只走出一百多里,就遇到了冒顿。看到左贤王,冒顿吃了一惊。

“你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你的人马呢?”冒顿指着左贤王身后零落的队伍。

“我的人都在这里了。”左贤王原本和冒顿并不好,冒顿想做单于,对他这个左贤王来说,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为此他在头曼面前没少说冒顿的坏话。可是到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兴趣也没一。什么单干,都是场梦,现在众个梦巳经被楚人当川醒了。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单于呢?”冒顿一把揪住左贤王的衣领。

左贤王的目光很呆滞,他看看面露凶光的冒顿,愣了半天才说:“你说哪个单于?”

“哪个单于?”冒顿也愣了。

“嗯,你阿爹已经死了,现在的单于是蒲类王那条笨狗,不过,他这个单于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我也不太清楚,说不定,他那颗狗头已经被楚人砍掉了。”

“楚人?你们和楚人交手了?是不是昌释之?他们不是还在五百里以外吗?”

“吕释之?”左贤王这时才清醒一些,他拨开冒顿的手,冷笑了一声:“什么吕释之啊,是项羽,是项羽的人马。”

“项羽?”冒顿眼珠一转,不信任的看着左贤王;“怎么可能,项羽只有七千多人,他怎么可能不等吕释之来就攻击你们?你们至少有五万人啊。”

“不信你去看。”左贤王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说给冒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不要说你不相信,就连我这个亲眼看到的人也不敢信,楚人的骑兵居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五千人说转向就转向,比我们匈奴人来得还流畅。一下子就吞掉了我两千多人,两千多人啊,就象一片树叶,一下子就被卷走了,连个水花都没翻。想不通啊,想不通啊,究竟我们是草原人,还是他们是草原人?”

冒顿见左贤王疯了一样的自言自语,皱了皱眉头,立刻让人去打听。然后带着人马火速向战场接近。离战场还有二十里的时候,他接到了回报,蒲类王的大军已经被楚军击溃,蒲类王、日逐王战死,右蒲类王以及其他诸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冒顿惊骇莫名,和左贤王一样。他既然亲耳听到了这个消息还是不敢相信,项羽七千骑兵击溃了六万匈奴人?就算匈奴人一路逃命,那也不可能是这个战果啊。

斥候的另一个消息让冒顿没有时间吃惊太久,楚军吕释之部和傅宽部已经赶了过来。离此不到一百里。冒顿一听,头脑立刻清醒过来,他取消了前去偷袭项羽的计划,带着自己的人马以及一路收拢的残兵火速向西。在走之前,他再一次凝视着远处姑衍山起伏的山影,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王庭陷落了,龙城陷落了,长生天抛弃了匈奴人,他们不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吕释之和傅宽带着骑兵赶到的时候,项羽已经打扫完了战场,统计出了结果。是役,歼灭匈奴主力四万余,俘虏万余,逃走的匈奴人不到五千人。缴获战马两万多匹,当场斩杀蒲类王、日逐王等七王。俘虏左犁王等五王,楚军战死三千余人。受伤千余,损失战马四千多匹,桓楚、萧公角轻伤。

吕释之和傅宽面面相觑,他们从心底里都不敢接受这个结果,可是事实摆在他们眼前,草原上到处都是的血迹也历历在目,余吾水里随时可见的尸体也无声的证明着这个结果。但是他们还是想不通,这一战是怎么打的?

“二位君侯莫急,到时候会有详细的战报的。”项羽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承蒙二位远来支援,籍感激不尽。虽然你们来得稍微迟了一些,但是你们一路赶着匈奴人采突狼吞,疲于奔命,立功在先。要不然,我又怎么能击败他们呢?说起来,是我抢了你们的功劳。请二位放心,籍会在奏章中向大王说明此事的。”

“不敢。”吕释之和傅宽虽然有些惋惜,还是心悦诚服的还礼:“君侯神勇,我等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方知所言不虚。”

项羽心中快意非常,脸上却不露一点,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二个过奖了。能立此功。一是大王英明,治国有方,诸公勤政,是以财赋充足,军械精良,二是诸位通力合作,让匈奴人疲于奔命,三是将士用命,奋不顾身,这才让我有机会扬国威,破匈奴,哪里是什么神勇,不过是机缘凑巧而已,你们不要听那些流言蜚语。”

傅宽摇摇头笑了:“君侯,这可不是什么流言蜚语,这是大王亲口对我等说的。”

“哦?”项羽一听是共尉说的,倒不免好奇起来。

“那还是大王亲征匈奴的时候。有一次众臣闲坐,说起各人长短。诸将都说大王能文能武,用兵无迹可寻,信手拈来,却又妙手天成。可是大王却说。要说用兵,他只能算是二流。”

“他甚是二流?”项羽更好奇了,他对共尉用兵的能力也是比较尊崇的,总觉得他是少有能与自己并驾齐驱的人,当今世上,罕见其匹,可是共尉却说自己只是二流,他这个标准也太高了。“他如果是二流,那还有谁敢称一流?”

“两咋。人。”傅宽举起两根手指,笑着说:“大王说,论战略,指挥几十万大军如臂使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当推韩信弗君侯。论战术,三五万精锐以少胜多,摧枯拉朽,当推项君侯。”

项羽一愣,举着酒杯的手滞住了,胸中涌起一阵激动。那个时候,他还是共尉的敌人啊,共尉却在臣子面前这么推崇他?他一直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敌人,而是当成一个英雄。一个比他自己用兵还要高明的英雄。他当初在萧山说的那些话,原来都不过是激将法而已。

唉!什么英雄,我的心胸,比起他来差了何止一筹啊。

项羽放下酒杯,长叹一声,起身离了座位,走出大帐,向着咸阳的方向,两手相搭,举起额前,然后深深的施了一礼:“臣项侯籍,谢过大王知遇之恩,臣愧不敢当。

吕释之、傅宽等人见他如此郑重。也都跟着恭敬的行礼。

项羽行完痢,又嘘喘了片亥,这才转过身来,红着眼睛,不好意思的对昌释之等人说道:“籍感于大王的情意,有些失态,还请诸个见谅。”“不敢,君侯与大王虽然头为君臣。却亲若兄弟,我等羡慕不已啊。”

“哈哈哈,”项羽大笑:“不错,我有这样的兄弟,确实是人生一大快事。籍无以为报。想请诸位襄助,明天一同去封了狼居胥山,然后将匈奴人的祭天金人给大王带回去。以作新年贺礼,可好?”

桓楚首先大笑起来:“正当如此。听说那金人可不能值一大笔钱啊。大王为了我等出征,要向商人们捐助。那些商人还搞出点事来以示不满,我们将金人扛回去,也好替大王还点债。”

大帐里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帐篷的大笑。

第五卷 第三十节 楚风浩荡

江十年春正月十八。风和日光明媚。阿房广场人般咫四,宽大的看台上,达官贵人们矜持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时的低声和身边的人交谈着什么,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似乎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今天确实有一件大喜事,今天是北征大军献俘的日子。

十万户侯项羽和西柱国狂腑、北柱国吕释之、膘骑将军傅宽等人合作,在漠北大破匈奴,曾经给边境带来了无数灾难的匈奴人精锐全失。只剩下不到万人远遁,销声灭迹。

漠北,已经成了大楚的漠北。

消息传到咸阳,整个咸阳都***了,本来就喜气洋洋的新年一下子变得格外的热闹,大王共尉下诏与民同乐,每百户赏酒一石,牛一头。命令下达之后,咸阳欢声一片,不知道是哪一个商家起头,挂出了半价供应,以贺北征大捷的牌子,在咸阳引起了一阵降价热潮。咸阳的百姓大部分都温饱有余,家道殷实的也不在少数,纵使有些家里实在困难的。也在同里聚会的时候能够饱餐一顿。当然乐得眉开眼笑。

正月十八是北征大军凯旋献俘的日子,共尉把这一天定为接见各国使者的时间,通知早在年前就发布了。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这一天,与这一天想比,前面的日子虽然过得开心。却远远还没有到达最高点。

达官贵人们早早的在看台上就坐,看台前面一大片地却是空荡荡的。咸阳令曹参带着人紧张的巡视着场地,由京畿八营的士卒围成的***外,是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不时的看向西面的驰道,那是北征大军进场的通道。

一骑快马,从远处奔来小一个穿着大红战袍的骑士翻身跳下马,高高的举着手中的令旗,飞奔进场。曹参一看,连忙叫过随身的操吏:“快去请大王出来,北征大军到了。”

掺吏急匆匆的去了。

不大一会儿,大王共尉在三公的簇拥下,比不远处的行字里走了出来,王妃白媚站在右侧,虞姬牵着项琳的小手,后面跟着抱孩子的侍女。站在共尉的左侧。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阔别数月的夫君凯旋,她的眉宇之间全是抵制不住的笑容,眼睛忍不住的向西面看。

“嫂嫂,莫急。我们先上去坐下。他们马上就到了。”共尉笑嘻嘻的说道。

虞姬脸一红,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的向西膘。共尉和白媚相视一笑。一起上了台阶,来到第一排正当中的个置上,两人并肩向台下的百姓挥手致意,百姓们兴奋不已,不约而同的高呼。

“万岁”

“大王万岁”

“王妃万岁。

呼声如潮,一**的向看台上涌去,看台上就坐的人也觉得心潮澎湃。禁不住站起身来,跟着百姓一起高呼。共尉一一致意,这才就坐。

一切准备就绪,奉常发出了命令,不一会儿,一阵嘹亮的喷呐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悠扬的箫声、芋声、清脆的金锣声一起响起,透着无尽的欢乐,雄浑的战鼓声不时的从乐声中钻出来,充满了阳网之气,让人热血***。

这是共尉特地派去为项羽壮声势的鼓吹,全部由宫里的乐师组成,以此来体现对这次大捷的欺慰。

彩旗飘扬,蹄声特特,北征军缓缓的向阿房广场走了过来。在最前面的,是桓楚、萧公角等人率领的骑士,他们笔直的坐在马上,嘴闭的紧紧的,一声不吭,神情严肃而庄重,战马迈着整齐的步子,从容不迫的在奉常属官的引导下进入看台上前的空地。他们一进入广场的范围。台上的看客都站了起来,包括共尉,都肃穆的站着,向进场的将士行注目礼。

框楚和萧公角互相看了一眼。胸中涌起一股热浪,不由自主的将胸挺得更高,背挺得更直。一刹那间,他们觉得在大漠上餐风露宿,忍饥受冻,与敌人九死一生的殊死搏杀,无数次的面临死亡,说不尽的苦楚,这一玄全部得到了补偿。

狂楚、萧公角之后,是膘骑将军傅宽,三百精选出来的膘骑营将士在李恭的带领下,雄纠纠气昂昂的走进了广场。紧接着,是北柱国吕释之。是西柱国祖腑,他们依次进入场地,静静的站在那里。

在他们后面,却是三百高鼻深目的胡人。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虽然长得一副胡人的样子,却穿着楚军的衣甲。当头两个胡将,一个是耳氏的左大将昆莫,一个是匈奴的浑邪王。

观众群中轰的一声热闹了起来。他们争先恐后的向前挤过来。想把这些胡人看得清楚一点,咸阳城里不是没有胡人,来咸阳做生意的各地商人多的是,连黄头发的都有,咸阳也不缺少胡人组成的士卒,胡骑营的千余士卒除了口音中还有些胡腔之外,和普通的楚军士卒一样,并不引人注意,但是在北征的大军中出现了月氏人和匈奴人,这却是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十分自豪的事。曹参惊出一声冷汗,大声的呼喝着,指挥维持秩序的士卒手拉手,将涌过来的百姓拦住。

奉常也感到了异常,连忙让人击响了金锣,示意观众们冷静一些,不要惊扰了还没有进场的大军。

在他们的努力下,兴奋的观众们总算冷静下来,在指挥下缓缓的向后退去。

“大王,曹参今天可紧张了白媚轻声笑道。

“没事,他能把整个咸阳治理得那么妥当,这么一介。然不在话下其尉淡淡的应道,然后又看了眼辄绷…着入口处眨也不眨的虞姬,忍俊不禁的笑了。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注视中,由五百江东子弟兵组成的亲卫营齐略劝的走进广场,项羽骑在高大的乌雕上,身上盔甲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来到台前,他翻身下马,向前赶了几步,站直了身子。桓腑、吕释之等人一起赶到他的身后,几十个人一齐拱手施礼:

“臣等参见大王。”

共尉和白媚离开了座位,绕过座席,来到台前,拱起手行了一礼。朗声说道:“诸君远涉大漠。追亡逐北,靖我边疆,安我百姓,寡人与王妃谨代表我大楚千万子民。问诸君安好?”

项羽带头应道:“谢大王、王妃关心。臣等感激不尽。”

祖腑、吕释之等人齐声应道:“谢大王、王妃关心,臣等感激不尽。”

“请诸位将军入座。”

“谢大王。”

项羽等人大步上了台阶,在准备好的个置上坐下,这个过程中,共尉夫妇一直在台前站着,台上的人也全部恭敬的站着,以或羡慕,或妒嫉的眼光看着他们一一入座。等他们全部坐好了,共尉等人这才入座。然后奉常一声令下,献俘开始。

在呼喝声中,两排士卒押着包括左黎汗王在内等一大群俘虏走了进来。他们脖子上系着组带,垂头丧气的站在台下,听着耳边如雷的万岁声,愧不可当。

坐在台上的昆莫和浑邪王不由自主的互相看了一眼,百味杂陈。

雄壮的军乐再次奏了起来,将气氛推向**,当着百姓的面,上柱国白公颁布了对北征将士的嘉奖令,宣布了对俘虏的处置,然后令尹陆贾宣布了重要人员的赏赐。

项侯籍,赏黄金万斤,丝绸万匹,玉具剑一口。

西柱国桓腑,增邑三万五千户,合前七万户。

北柱国吕释之,增邑三万户。合前六万户。

膘骑将军傅宽,增邑两万户,合前五万户。

北征军稗将桓楚,封委侯,食邑一万户。

北征军稗将季布,封乌程侯。食邑一万户。

长长的名单念完,受赏的诸将再次起身拜谢。

封赏完毕,上百个穿着各式服装的各国使者在典客属官的带领下来到台前,向共尉行礼,奉上国书。然后送上一件件珍贵的礼物。共尉端坐在席位上,只是点头致意,前面自有典客还礼。

盛大的庆祝表演开始,在欢快的鼓声中,一个又一个精彩纷呈的节目展现在大家面前,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的,都看得如痴如醉,兴高采烈,台上的还要保持着一分矜持,台下的百姓却没有那么多担忧,一个个手舞足蹈,不少人跟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嫂嫂,私房话儿回家再聊,让我和兄长说两句。”共尉打断了和项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象个小女孩一样的虞姬,虞姬脸一红,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大众广庭之下,连忙松开了项羽的手。白媚走过来,拉着虞姬的手笑道:“走,我们去看看飞凤营准备得如何,让他们的个聊一会儿。”

虞姬有些不舍的点了点头,起身跟着白媚走了。抱着小孩子的侍女网要跟着走,共尉却招了招手,把孩子抱了过来,塞到眼巴巴的项羽怀里:“想儿子没有?”

“嘿嘿”项羽连忙接过来。搂在怀里亲了亲小孩子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人。眼中有一些紧张。

“儿子不认识我了?”项羽有些失望的说道。

“你走的时候他才几个月?你一走就是大半年,认识你才怪。”共尉不以为然的拍拍腿:“你这还算好的呢,至少他出生的时候你还在姓姓身边,我那两个儿子才可怜呢,生他们的时候,我还在南阳打仗,连能不能活着回去见到他们都不知道。 ”

项羽忽然想起了范增,就是范增将共尉和他的私下约定透露给怀王。险些让共尉的家人死于非命。他的心头掠过一丝歉意,膘了共尉一眼,却见共尉并无悲戚之色,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大王,”

“嘿嘿,以前的事就不说了。现在不是蛮好嘛,对了,年前我让人到居巢去了一趟,找到亚父的孙子了。我把亚父的爵位给了他,一万户。”

项羽心中一动,眼睛有些湿润了。共尉不仅不恨范增,还让范增的孙子继承他的爵位,这个恩情可太大了,他一直在照顾范增的家人,但是他不能给他们爵位,也就不能让范增享受贵族的祭祀,这是他心里的最大的歉疚,原本想着趁这次立了功,厚着脸向共尉请求从他的食邑里戈一块给范增的,没想到共尉已经提前办了,比他希望的还要多。

“谢大王。”项羽欠身施了一礼。

“呵呵,没什么,亚父虽然不喜欢我,可是既然是你的亚父 那也就是我的亚父了。”共尉感慨的拍拍手,接着又说道:“对了,有个建议啊,不知道你愿不愿采纳。”

“大王有何事,请直接说吧,何必这么客气。”

“这跟是不是大王无关。”共尉摇摇头,伸手捏了一下项羽怀中小儿的小脸蛋,笑着说道:“你儿子还没起名字,我想越俎代瘾,取咋。名字如何?”

“这是他的荣幸啊,有何不可。”项羽笑道:“不瞒大王说,我走之前,想了好多名字,都觉得

“哈哈哈”共尉大笑,挥了挥手:“那好,我看,就叫破胡吧。项破胡,虽然俗了些,却正适合他,让他以后一想起自己的名字,就知道自己的老爹是个击破强胡的盖世英雄。”

项羽一听,想了想,一抹笑意从眼角溢了出来,他知道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个名字,还意味着他的这次战功将永远的记在青史之中。

“多谢大王项羽抱着项破胡。转身拜倒在共尉面前。共尉连忙扶起他,笑着说道:“你回来之后。暂时哪儿也不要去,跟我好好的说说你是怎么以七千破六万的,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项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耍说话。忽然一声呐喊声响起:“快看快看,飞凤营出来了。”项羽向前看去,只见两千顶盔贯甲的将士从场外鱼费而入,这些将士都穿着宫庭禁军的服饰,但是这些人看起来并不象虎贲骑、羽林骑的将士那样杀气腾腾,相反,他们的身体显得有些纤细,别有一番味道。项羽凝神细看,这才看出这两千人居然全是女人,而当头的两个女将,一个是韩信的夫人木不韦小一个竟然是他的夫人虞姬。看着虞姬挺立在战马上的飒爽英姿,项羽目瞪口呆。

原来,女人穿战袍也是这么美的。

“怎么样?。共尉得意洋洋的对项羽笑道:“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支女军。”

“女,”女军?”项羽好半天才皿过神来,他全部的心神都在虞姬身上了,还没有想到女军这回事。“女人,,也能建军?”

“有何不可?”共尉不以为然。指着场中列队的飞凤营:“你看看她们的演练,就知道了

说话之间,飞凤营的两千将士已经开始了演练,一千步卒,一千骑卒,有模有样的将楚军标准的阵势一一演来。在项羽的眼中看来,这些女军虽然和百战余生的战士还差得太远,但是也远远超过了他对女人的评价,看她们的阵势,并不比普通的士卒差。

“原来孙子说女子也可以练兵并不只是传言。”项羽喃喃的说道:“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共尉大笑。

正月末,热闹的咸阳渐渐的平静下来,各部门都开始了正常工作。战后的安置工作开始排上日程。这次大战过后,广阔的草原成了楚国的领土,共尉和项羽商量之后。将祖楚、季布等人安排到草原上为官。镇抚各方,兵力不用太多,方便保证装备和粮草抬重的供应。项羽爽快的答应了,他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着妻子儿女,其他的事就是写他的作战笔记,共尉催着他将整个作战过程写下来,以供军学院研究。

二月上,上柱国白公向共尉提交了辞呈,希望能够辞去上柱国之职。颐养天年,回家享享清福。

共尉在朝会上与众臣商量之后。接受了白公的辞呈,给白公增食邑万户,作为对他这十年来工作的酬谢,同时请他担任了太师的着衔。借着这个当儿,共尉顺便提出一个建议。以后的上柱国一职,任期最多不的超过十年,保证白公这个上柱国是任期最长的一位,以示对开国第一任上柱国的尊敬。

陆贾和邪食其闻言知味,不久就先后请辞,共尉接受了邸食其的请辞,却驳回了陆贾,他下令,御史大夫与上柱国一样,任期为十年。令尹一职特殊一些,可达十五年。因此,陆贾还有妾年可做。

经过朝议,很快做出了决定小由东柱国韩信接任上柱国一职,南柱国周叔改任东柱国,南柱国由张良接任。廷尉吕泽接任御史大夫,廷尉一职由廷尉操吴巨接任。

在朝议上,共尉宣布,大战结束。边患已经初步解决,今后的工作重点将转到进一步发展民生上来小不会再有大的战事。商业、工业将是重点发展的对象,而农业将是重点照顾的对象,令尹府、搜粟都尉应该将如何进一步提高粮食产量,提高农民的收入做为工作的重点。

四月,一个温暖的午后小共尉抱着腿,悠闲的坐在南山的行宫里。和煦的春风从南坡吹上来,让人浑身舒泰。陈平穿着单薄的春衫,步履轻快的走到共尉身边,躬身行礼:“大王。”

“坐共尉指了指身边早就准备好的坐席,笑着说:“在家休息够了?”

陈平笑笑,谢了坐,有些拘谨的笑道:“是的,在外面的时候想回家,真正到了家,又不安份了。”

“呵呵呵”共尉轻声笑起来:“怎么?还嫌食邑不够?”

陈平连忙摇头:“大王误会了。大王封臣十万户,大大超出臣的预期。臣哪里还敢不知足。臣只是,,闲不住。”

“闲不住?。共尉打量着陈平。“还想出去跑?”

“嗯陈平点了点小头。他去年配合狂腑等人的大军,逼降了昆莫。将月氏广阔的土地全部纳入大楚的疆域,功劳之大,不亚于大破匈奴的项羽,共尉封了他十万户,他如愿以偿的成为顶尖的贵族,本以为这样子可以安度余生了,可是没想到刚刚在家呆了几个月,他就觉得无聊了,想来想去。还是扛着大楚特使的身份在各国之间周旋最过瘾,一看到那些家伙谄媚的眼神,一想到自己背后的强大后盾,他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再累都有劲。于是他又来找共尉了,希望不要这么闲在家里,他引一,岁。养老也太早是不知道其尉能不能答应。毕牛洲州只经表露出了十年内不再准备大战的意愿。不打仗,他还能做什么?他最大的爱好,不就是亡人国,破人家吗?

“行啊。”共尉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你还去西域吧,去大宛。去乌孙。”

“真的?”陈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共尉嘴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月氏没了,乌孙、大宛就在我们的家门口,虽然短期之内我们的武力还不足以威胁到他们,可是我们的商人,却可以走得更远。”

陈平心情激动,紧紧的握起拳头,想了想,又问道:“大王,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没有武力做后盾可不行啊,昆莫虽然不至于吃里爬外,可是也不能放任他发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昆莫是不能去的,我给你安排了另一个后盾。”共尉笑着说:“一个我大楚最善战的将军。”

陈平略一思索:“项侯?”

“对,项侯。”共尉点点头:“西域地广人稀,养不起太多的士卒。要想镇住那些地方,必须战斗力超强,而且善于用骑,才能以最少的兵力制服那些蛮夷,项侯是最合适的人选。”共尉说着,又笑了起来:“他这两天还在最后整理漠北之战的笔记,没有时间想到这些事。等他写完了,估计也会像你一样来请战的,我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安排他,只好也让他去西域了,让你们这两个不安份的人去搭档,把西域搅得天翻地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有信心,有信心。”陈平的嘴都合不拢了。他这个时候才算是明白荐尉说十年之内不会有大战的真实含义。什么叫大战?象去年这样动用全国一半以上的兵力的战争才叫大战,可是让项羽去搞西域,再加上他有里面兴风作浪,那还需要这么多人马吗?项羽可是用了七千人就灭了匈奴人狠角色啊。

“你也不要太心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地要一块一块的抢。我们的国力发展到一定的地步,你们的后劲才足,要不然,就是拿下了也占不住,那就是劳民伤财,没有意义。陈君,做好长期的准备,花二十年时间,把我大楚的战旗插到西域去,如果到时候你还是闲不住,西域的西面,还有更广阔的土地。足够你忙到老眼昏花的。”

“喏。”陈平大声应喏。

陈平起身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石奋轻快的走了过来,低眉顺眼的奏道:“大王,吕将军、杜将军来了。同行的还有夜郎王子。”

共尉一听,眉梢一挑,站起身来说道:“快请。

冬十一月,咸阳的街头忽然出现了许多奇装异服的人,他们有的穿越了无边的沙漠,来自遥远的西域,有的越远涉重洋,来自见多识广的咸阳人闻所未闻的远方,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稀奇货物,到咸阳宫请见大王,送上礼物,然后出现在热闹的咸阳市,操着鳖脚的楚语,叫卖着他们的物品,然后再把赚到的钱换成楚国的丝绸、瓷器,满载而归。

共尉对每一个外幕的客商、使者都进行接见,他不仅接见,还详细的询问他们国家的情况,让身边的侍从们仔细的记下来。对于他们献上的礼物,他留下一部分,然后给予价值接近的赏赐,其余的货物,他建议他们到市场上去销售,那样可以赚得更多。他还安排太学的学子学习他们的语言,了解他们的风俗习惯。并且准备安排学子跟他们去游历。

一天,在一个下午接连接见了五个外国商人、使者之后,他摇了摇有些酸疼的脖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网要转身回到后宫,却见宫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件面传来。

“大王,大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共尉转过头一看,吃了一惊。进来的是陈乐,但是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陈乐,而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陈乐,他跑过来,一把抓住共尉的袖子,连声说道:“大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共尉一边示意警卫的郎中们不要紧张,一边不解的问道:“你这些天丰什么去了,怎么搞成这样?”

“大王,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陈乐顾不上回答共尉的问道,似乎他要说的话十分关键,生怕一停,马上就会忘掉。

“你慢慢说。”共尉重新回到座位上,把陈乐也按坐下。陈乐却不安份,他从身上扯下一块脏不拉唧的布,将旁边的茶壶嘴塞紧,然后又往茶壶里舀了半壶水,架在火炉上烧。他弄好了茶壶,又趴在炉子旁撅起嘴吹气,将炉子里的木炭吹得红通通的。旁边的中郎们都诧异的看着他忙上忙下,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只有石奋赶紧拿了一把小扇来帮他扇。

不大一会儿,壶里的水烧开了,热气冲得壶盖开始上下跳动,发出啪啪的声音。

“大王,你看这个壶盖。”陈乐指着上下跳动的壶盖,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还带着三分得意:“你说。这个壶盖为什么会跳?”

共尉一直安静的看着陈乐,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他拍拍陈乐的肩膀:“逍遥,你说吧。要多少钱做实验,我绝不还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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