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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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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说话,项伯先叹了口气,苦笑着对项儒说:“你们这些天都在忙着备战吧?”

项坨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觉得项伯这句话有些古怪,这个,时候不备战还能干什么?

项伯接着又问道:“你知道西楚在干什么?”

项坨看着项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叔祖,我正等着你告诉我西楚在干什么呢。

共尉大概什么时候出关?。

“西楚在准备春耕。项伯不由自主的又叹了一口气:“太学的农学生正月还没过完,就奔赴各地,和各地的力农一起研究如何种地。关中的驰道上每天都是车水马龙,商贾们将各种新式的农具贩往各地,游学的士子们到各地考察山水田地。监察的御史们赶赴各地调查民情。全无一点大战在即的模样。”

“这么卖命?”项儒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自我解嘲的讪笑了笑。

“卖命?”项伯从鼻子里哼了一奂:“你知道这些人在西楚享受什么样的尊宠吗?。

“尊宠?太学的士子也便罢了。商人、农夫也能享受尊宠?。项俏不屑的撇了撇嘴。

“竖子,我今天就给你讲讲项伯有些恼了,他向前挪了挪身子。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在咸阳的所见所闻,特别是正月初五的那惊人一幕。贵为西楚王的共尉站在那里。向太学成绩优秀的士子、手艺高明的工匠、各地的力农、遵纪守法的商贾以及政绩突出的官员一一行礼致谢。士农工商,一个不缺,那些有幸坐在到看台上的人脸上放光,没有坐到台上的人羡慕不已,个个铆着劲要争取明年能让大王行个礼。

项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发抖的手抓了几次洱杯都没能抓稳一个心爱的琉璃杯打在地上,摔得粉碎。

“千古奇闻,闻所未闻。”

“可不是项伯白了喃喃自语的项伤一眼,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长叹一声:“这仗,没打就已经分了胜负

项俏抬起眼睛瞟了瞟项伯,本想说他太悲观了,可是自己想想也觉得项伯的话说到了自己的心窝里,这仗还怎么打?

两人相对无语,各想着各的心思,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过了好半晌,项伯忽然说道:“我见到英布他们几个了。”

“哦项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抬起头看着项伯:“这几个竖子如何?”

“你说呢?”项伯反问道,他叩了一口酒,自言自语的说道:“西楚的列侯舒服,不愁吃不愁穿。更不愁上位者看自己不顺眼,除非自己活得不耐烦了,要不然,他们可以安安稳稳的尽享天年。”

“叔祖很羡慕啊项俏嘴角一歪,笑道。“打来打去,图个什么啊?。项伯在项家是辈份最高的,他也不怕项伤去告发他。他站起身来,起身要走,想了想,又转过头看着项亿:“子异啊,如果子羽得了天下,你觉得你能封几万户?”

说完,不等项伤说话,转过身负着手,缓缓的走了。项诧愣在那里。看着项伯有些蹒跚的脚步,不断自问,如果项羽得了天下,做了天子,他能得几万户?

二月下,项伯回到彭城,把咸阳的情况向项羽做了汇报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心情沉重的回府去了。项羽被共尉让项伯转告他的那句话扰乱了心神,倒也没有注意到项伯的异常,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当年共尉在漳水边和他说过的话:平定天下,兄弟联手,驱逐匈奴。

项羽一夜没睡。

第二天,项羽召集文武官员,商议作战的相关事宜。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西楚要凭借自己强大的经济实力,活生生和拖垮东楚。东楚是主动进攻,打破西楚的计划,还是准备春耕,作长期对峙的准备。众官员鸦雀无声,都看着项羽不说话。身为令尹的项伯更是一声不吭的闭着眼睛,好象睡着了一般。项羽看在眼里。十分的不快,特地点了项伯的…:”令尹你丰掌民政,说说你的弈 “※

项伯睁开眼睛,看了看众人,又把目光转向项羽,这才慢腾腾的站起来,走到中央,拱了拱手:“大王,我东楚现在有多少大军,有多少百姓?”

项羽被问得糊涂了,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这个应该是寡人问你的,你怎么问起寡人来了?。

项伯抬起身子,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声问道:“诸位,你们可知道,我东楚现在有多少大军,又有多少百姓?”

众人不解,都茫然的看着项伯。项羽有些恼了,沉下脸喝道:“令尹,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要拐弯抹角的,让人好生不解。”

项伯叹了一口气,掰起手指开始算帐。

“我东楚现在占据六郡之地。这六郡之中,只有薛、陈、洒水、砌四郡原本人口较一些,这些年这几个郡一直在作战,百姓逃亡的不计其数。再加上西楚吸引流民,现在四郡加起来也不过八十万户,再加上其他的两郡,总数不超过百万户。五户赋税能供养一个士卒的开销,我东楚最多只能供养二十万,而我东楚现在有十五万大军,看起来尚能支撑。

可是,大兵压境,有谁能安心耕种?!”

众人默不作声,这些帐他们都清楚得很,只是不敢说而已,也只有项伯这样的老资格,才敢当着项羽的面,毫无忌惮的说出来。“天下四十六郡,西楚占四十郡,仅仅关中,人口就超过百万户。他们供养四十万大军绰绰有余,而我们供养十五万大军,却是举步维艰。不用西楚来攻。只要围上两年,我们就不战自溃

“住口!”项羽勃然大怒,一声暴喝。震得众人耳朵生疼,面色大变。项伯转过身,盯着面色铁青的项羽看了好一会,忽然躬身一拜:“大王,请听老臣一句忠告,别打了。”

“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被西楚给迷住了心?”项羽怒不可遏,一挥手。不容置疑的说道:“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项伯又施了一礼,转身出了大帐,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项羽气得眦眶欲裂,却又无可奈何。他万万没有想到,项伯这个项家辈份最高的长辈,居然会在这个场合给他来这么一手,东楚的士气本来就低落,再被他这个帐一算,那还怎么打?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全象乌龟一样缩起了脖子,项伯的话一下子击溃了他们好容易攒起来的信心。是啊。天下四十六郡,西楚占了四十郡。还有锋利的钢剑,坚固的精甲。共尉还没有率精锐出关,韩信、周叔等人已经让项羽没脾气,共尉出了关,东楚还有什么机会?那可是和项羽一样勇猛,却比项羽更多谋善断的人物啊,当初要不是他以三万人马力抗章邯的十五万大军,然后又奇袭王离,项羽能不能打赢巨鹿之战都是两说。

见众人不说话,一个,个如丧考她。项羽越发的恼火,他站起身来,转身回了后宫。一进后宫。就再也忍不住了。飞起一脚踹在塞门相当于后世的照壁上,塞门晃了两下,咣当一声到塌了,尘土飞扬。执勤的郎官们听到声音,以为来了贼人,都端着长戟冲了过来。到了现场一看,只看到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塞门,却看不到肇事者,正要去找。季布却摇摇手,示意他们退下。

正在宫里和项琳玩的虞姬也赶了出来。一见和暴怒的狂狮一样的项羽,吃了一惊,连忙迎上来关切的问道:“大王,出了什么事了?”

“那个。老贼,居然敢长他人志气,灭我的威风。”项羽一脚踹翻了塞门,却余怒未消,咬牙切齿的大骂道:“要不是看在他也姓项的份上。我今天就一剑劈了他。”

闻声跟出来的项琳本来想扑到项羽的怀里去,可是一见项羽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虞姬连忙将项琳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又责怪的嗔了项羽一眼。

项羽见把自己把女儿吓哭了,一怔。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反常。他愣在那里,张开双臂想上前抱抱女儿哄哄她,可是见项琳惊魂未定的样子。又不敢走过去,犹豫了半天。拖着脚步走到案前,缓缓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了。这才长叹一声:“虞姬,我方寸已乱。”

虞姬心疼的看着项羽,在她的印象中。项羽从来没有这般的无助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欢,他总是从容面对。她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了项羽心乱的缘由。项羽心乱,并不是因为对手强大,如果对手是其他人,哪怕对手再强十倍,项羽也是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决一死战。可是对手偏偏是他最欣赏的共尉。即使双方已经开战多时,他在言语之中也一直没有对共尉出过恶言。现在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候,他避无可避,却不知道自己将如何面对那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异姓兄弟。

“大王虞姬搂着项琳,依偎在项羽身边”酸不已,一开口。就忍不住泪水长流:“臣妾”臣妾也想兄长了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八节 虚虚实实

新年过了,共尉没有来。春天眼看着也结束了,共尉还是没有来。夏天悄悄的来了,共尉还是没有来。项诧搞不清出了什么状况,他守着睢阳城,却不敢动弹。眼看着瞧阳的存粮越来越少,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几乎快要断了。

周叔大军驻在大粱城,前锋周贲驻在襄贲,他和项俏一样,也是紧守城池,坚决不出战。但是他和项俏不一样的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长长的车队运着各种辊重送到。他不愁吃不愁喝,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日子过得很滋润。

而周叔在大梁城却没有闲着。他原本就是魏人,对大梁附近的地理形势了如指掌,哪里的田肥,哪里的田瘦,他一清二楚,在咸阳派来的农官的辅助下,他将生产安排得妥妥当当。有五万大军坐镇,百姓们根本不怕东楚来攻,他们安安心心的种地,眼看着地里的麦苗绿了,高了。慢慢的又黄了,想到今年可能有一个好收成。他们黝黑的脸上难的的露出了笑容。作为西楚的一个普通百姓,他们都知道,西楚的税收很低,三十税一,这地里的收成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可以留着备荒。也可以卖给官仓,官府会按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收购,既不让荒年粮价飞涨,又不上丰年粮价下跌。

然而大部分百姓都做好了打算,如果收成真的不错,留下一年的口粮。多出来的全部卖到官仓里去。大王很快就要出关与项羽决战,官仓里的粮食多,大王就不需要千里迢迢的从关中运粮来了。

百姓们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他们只能用最朴素的行动来向给他们带来安定生活的大王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项忙熬不住了,他向项羽请示。因为一直在备战,睢阳附近的百姓基本没有耕种的,今年秋收将颗粒无收,如果不想办法,估计熬不到年底。为了能有足够的存粮,项坨希望项羽能够支持他向西发动攻击,抢收襄贲、大梁一带的麦子。周叔只有五万人马,他们还占有优势。

项羽也正在为军粮担忧。彭城的形势虽然没有睢阳那么紧张,但是安心种地的百姓也有限,他和项俏一样,如果再收集不到粮食,他将熬不到年底。虽然项庄说,会稽今年的收成不错,应该能支援一点,可是会稽一郡,又能支援多少粮食呢。

项羽表示,可以考虑项恺的建议。要他做好战前的准备工作。

接到项羽的命令,项伦立剪开始了准备,他派出大量的细作深入到大粱一带,打听哪里的收成可能比较好。半并月后,细作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给项伦带来了好消息。大梁附近今年的麦田长势都很好,包括陈郡今年的疟稼都不错,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个丰年,随便到哪个地方应该都有不错的收获。

项忙大喜,命令细作们加紧打探,自己挑选精兵强将,准备出去打劫,同时把消息送给项羽。项羽接到消息,也挑选了自己的亲卫骑。准备再次上演长途奔袭的好戏。他相信,只要自己带着这两万骑兵到了大粱,周叔就只能躲在大粱城里,看他的人收割庄稼。

一切准备就绪。

眼看着麦田一天天的成熟了,项儒的心也绷到了最紧张的时匆。这次作战任务的成败,直接影响着他们能不能支持下去,可不能有一丝丝疏忽。项亿把方案考虑了又考虑。总觉得只要共尉到时候还没出关。他们还是有比较大的把握的。项庄虽然带走了三万人马,桓楚也带着两万人马守在薛郡,项羽和他总共只有十万人,但是周叔只有五万人。而且以项羽的战力,周叔根本不敢出城作战。

但是,前提是共尉没有出关。否则,一切都将逆转。

就在项坨在患得患失中打点妥当。准备出发的时候,细作们送来了一个他最担心的消息。

共尉出关了。

共尉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八月上,他带领十五万大军直扑雕阳。一到睢阳,他就布下了铁桶般的战阵,做出了不拿下睢阳誓不罢休的架拜 与此同时,他让周叔指挥睢阳的攻坚战,自己带着五万精锐如暴风骤雨的强攻睢阳东二十里砌山的东楚守军,陷阵将军田锦江亲自挥刀上阵,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拿下了杨山,然后摆下了防守阵型。准备堵截从彭城来的项羽援军。

他出击的时机确到好处,不仅将项住出去抢粮的打算变成了泡影,还命令小股骑兵四出骚扰,将彭城附近本来就不多的麦田毁得七七八八。

项伤噤若寒蝉;死守着睢阳城不敢动弹,他只有三万人,而城外有十五万西楚军,他连出城一战的胆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楚军有条不紊的准备攻城战具,所能做的。就是派人紧急向项羽通报。

项羽仰天长叹,接到项坨的建议时。他就觉得这个办法比较玄乎,共尉是个多么精明的人,他既然敢在大梁附近安排百姓耕种,必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他连匈奴人都敢抢。又怎么会让项俏给抢了。当时答应项住,也不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希望落空了,他倒也没有太过失望。留下一万人守彰城,自己率领六万大军赶到下邑一带,和共尉对峙。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气势汹汹的从关中赶来的共尉却死守着砌山。坚决不心 ,他在砌山修筑了坚固的,事,做出副与项羽耗到底的一滋六项羽猛攻了几次,可惜共尉占据了地利,他劳而无功,没能占到便宜,反而死伤了不少将士。在西楚军如雨的弩阵面前,东楚军的皮甲根本形同虚设,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项羽无可奈何,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共尉,说你既然从关中来了,那死着砌山有什么意思?干脆下止 来,我们兄弟俩一决胜负,也免得拖累百姓。共尉当即回了一封信,兄弟我从关中远道而来,十分疲惫,这时不宜与兄长决战。请兄长稍安勿躁,等我休息好了,立玄下山与兄长大战一场。

项羽又好气又好笑,暗自长叹。

砌山一带无战事,可是并不代表其他的地方也是如此。共尉出关的同时,南路的张良指挥陈余、彭越、梅绢、英布等人长驱直入,直扑会稽郡。北路的韩信也没有闲着,休整了一个冬天的大军蜂拥而出,目标直指项羽的后方东海郡。减衍和王陵首先进入薛郡,与桓楚大战。

会稽,秣陵。

项庄得知西楚军大出的消息。不敢怠慢,立玄从会稽郡治吴县赶到秣陵固守。秣陵是长江下游的重镇。一旦秣陵失守,以西楚军的水师的战斗力,他们完全可以切断他和项羽之间的联系,要想守住会稽,就必须守住秣陵。

西楚军的前锋是陈余,副将是英布和梅绢。别看陈余只是个三百户的南皮侯,而英布是三万户的六侯,梅绢是一万户的弦侯,可是他们对陈余却十分尊重。英布不读书,勉强认得自己的名字,平时也讨厌读书人,可是到咸阳去转了一圈,参加了不少聚会,见识了那么多让人爱不释手的新式军械之后,英布对读书人的印象有所改变了。他原以为读书人就是掉掉书袋,引用两句圣贤的话,其他没什么用处,可是现在他发现,西楚王的那句话说得有道理。知识就是力量,你看将作少府陈乐,估计打架三个。都不是他英布一个的对手,可是陈乐造出来的刀剑削铁如泥,做出的弓弩又快又准,尚工令徐福手无缚鸡之力,可是正在搞的那个什么药,居然能将铁罐子炸如四分五裂。而那些农官,想出来的办法居然可以让同样的田里收成增加两成。

再加上眼前这个)陈余,虽然爵位低,可是深得大王赞许,这仗打完了,加官进爵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英布也不怠慢,暗自里陪着 。

好在陈余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对英梅二人也十分客气,平时不摆什么名士的架子,有什么事都是以商量的口吻说,让英布他们也觉得什么舒服,自然相处融洽。

三个人站在楼船上,各自举着一只千里眼打量远处的抹陵城。项庄在秣陵城沿江的那一段修了一面石墙。派重兵把守。

“项庄这竖子早有准备啊。”英布放下千里眼,爱惜的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的揣进怀中。

“那当然。大王给他们半年的时间准备。如果还没点起色,那岂不是太让人看不起梅销咧嘴一笑。也放下了千里眼。陈余一声不吭。静静的着着远处的秣陵城,好半天才说道:“二位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英布大大咧咧的说道:“项庄那竖子虽然剑术还可以,可是打仗却不是我老英的对手。等我老英带上亲卫,杀上城头。把他揪到将军的面前就是了。”

梅绢瞟了一眼英布的肚子。扑哧一声笑了:“我说英侯,你现在可不是几年前了,这身板,还跑得动吗?”

英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咧了咧嘴笑了:“不妨事。虽然胖了点,可是我老英只要一上战场。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要不怎么能把项悍打得屁滚尿流呢。再说了。大王亲赐我的这口刀,我一直还没机会试试呢,今天要让它开开荤。”

秦人原本多用剑,用刀的比较少。可是西楚现在骑兵基本都改用刀了。刀利于劈杀,比起剑来更适合骑兵使用。英布看了演示之后,觉的刀比剑砍起来爽快,所以在接受共尉的卓赐时,他特地提出来要刀,而不要剑。

“有这面石墙在,强攻的话。只怕损失不小陈余摇摇头,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不强攻。”

英布和梅绢对视了一眼。问道:“不强攻,那怎么办?”

“项庄死守妹陵,是怕我军攻克秣陵之后,切断他和项羽之间的联系。”陈余耐心的说道:“可是他忘了,他就算守住了秣陵城又有什么用?我们有楼船水师,可以横行大江之上,他站在城头又能耐我何?我们只要不让会稽的军粮运到彭城去,任务就完成了。又何必去强攻秣陵呢。让项庄守城吧,我们去干我们该干的。”

英布乐了,和梅铺咬了咬耳朵说:“读书人就是阴,这下子项庄那个竖子要翻白眼了。”

梅铺忍俊不禁,看了一眼陈余的背影,没敢吱声。

“传令,请楼船将军赵青封锁大江,收缴所有沿岸渔民的船只。包括能够渡水的物资,我要让项庄想找个瓠瓜都找不到。

“喏英布挺起胸脯,夸张的大声应道。

西楚军没有来攻城,只是派楼船在江上游戈,项庄立刻明白了陈余的意思,他叫苦不迭,却又无计可施。想来想去,决定主动出击,只有主动出击,引教西楚军的包围,他才有机会将会稽的军粮送到彭烁们他收到消息,共尉带着大军出关,在砌山在项羽对峙。项庄知道,项羽的军粮肯定成问题的,如果得不到会稽的补充,大军很快就会崩溃。

项庄一面寻找战机,一面抓紧时间收割秋粮,从会稽调集了大量的船只,准备运粮过江。可是他很快发现,西楚军虽然没有来攻打秣陵城。可是他们却将江面封锁得死死的,没给他留哪怕一点点机会。运粮的船队几次企图过江,可是才到江中心,就被西楚的水师发现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楼船将军赵青就会带着大批的战船猛扑过来,项庄辛苦准备的粮食没能送到项羽的手中,到全成了西楚军的战利品。

项庄暴跳如雷,他只能孤注一掷。在打听到陈余在江边的大营地点后。他决定夜袭陈余。

夜黑风高,项庄带着一万多人出了城,摸着黑走了大半夜的路,终于赶到陈余的大营里,却发现陈余全副武装,列阵以待,好整以暇的对他说:“怎么这么慢?天都快亮了,差点耽误我吃早饭。”

项庄脸都白了,网要下令撤军,身后传来激烈的战鼓声,英布和梅绢冲出来截断了他的后路。一万东楚军赶了半夜的路,本来就又湿又冷。现在见被人家团团围住,更是心冷。项庄虽然举剑高呼,命令突围。可是将士们却提不起精神来。与此相对的是,西楚军精神百倍,奋勇向前。英布挥舞着雪亮的战刀,冲杀在最前面,他厉声吼叫着。手中的战刀舞得如乱雪一般,当者披靡。一个个东楚军将士在他的面前倒了下去。

英布大呼畅快,手中的战刀之锋利超出了他的想象,每一次舞动,都带起一片血花。不管是东楚军手中的武器,还是他们身上的皮甲,在他的战刀面前都不值一提,一击而破。

“杀!”英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厉声长啸。

鼓声隆隆,刀剑齐鸣,西楚军士气旺盛。如墙而进。没花多长时间。慌乱的东楚军就败下阵来,项庄虽然挥舞着长剑,高声鼓舞着士气。可是兵败如山倒,又岂是他喊几声就能挽回的。很快,英布就杀到了他的面前,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狞笑:“项庄小儿,拿命来

说话之间,战刀左扫右劈,连杀两人。

“逆贼项庄见到英布,也是勃然大怒,挺起长剑杀了上去,一照面就连刺三剑”剑剑直奔要害。英布虽然嚣张,可是他也知道项庄的剑术颇有几分造诣,到也不敢太大意,手中战刀紧紧的封住了门户。等项庄换气的刹那间,他忽然暴喝一声,长虹忽现,战刀带着凌厉的杀气,搂头劈下。

项庄大惊,下意识的举剑招架。“哧”的一声脆响,战刀斩断了项庄手中的长剑,去势不减,一刀劈在了项庄的右肩上。英布双手握刀。再吼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向下猛压。

项庄吃痛,狂吼一声,弃了剑,双手死死的握着英布的手,圆睁双目,奋力向上抬起。英布毫不退让。发力前扑。项庄力量不如英布。被英布推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被一具尸体绊到,不由自主的撒开了手。英布双手自由,用力一拉。战刀在项庄的肩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水,鲜血泉涌,喷了英布一脸。闻到热乎乎的鲜血,英布越发的狂野,双手握刀,全力下劈。

“住手!”一口长剑及时挡在项庄的面前,架住了英布的战刀。

英布发狂,以为是项庄的亲卫,二话不说,战刀横扫,一口气连劈三刀。那人却举手投足之间,轻松的接下了英布的攻击,手中的长剑也没有断裂。英布刚要再进击,却被身后赶来的亲卫死死的拉住了:“将军,那是陈将军

英布吃了一惊,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向前看去,眼前站的岂不正是陈余。

“英布失礼。

”英布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躬集施礼。

“英侯杀气太重了。”陈余苦笑了一声。想把长剑还鞘,可是被英布连劈三刀,他的整条手臂都麻了,试了两次,也没能抬起手来,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项庄,一本正经的问道:

“投降吧。”

项庄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不住的流出来,他咬着牙,恨恨的看着陈余,再看看他身后老老实实的英布,头一歪,晕了过去。

“来人,给他疗伤陈余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英布还陪着笑脸,哈着腰站在一旁,见陈余走远了,这才直起了腰杆。梅绢凑到他身边说:“英侯。你这三刀可把陈将军劈得狠了,他的剑都弯了“弯了吗?”英布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

“你惨了梅绢嘎嘎的笑道:“就算将军不治你的冒犯主将之罪。你至少也要赔他的剑。这口剑。十金啊,五百户的赋税报销了。”

英布翻了翻眼睛,撇嘴一笑:“竖子,老子三万户呢,赔得起。”

两人正在逗笑,陈余的命令来了,立复抢攻石头城。英布和梅绢一听,立玄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转身就重整人马,没花多长时间,就一前一后的出发了。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九节 天意弄人

在着远外忙碌的西楚军。看着架架推到阵前的高大楼甲”及数不清的攻城战具,项伤的眼角禁不住一阵阵的抽搐。这一个多月以来。十五万西楚大军将睢阳城围得水泄不通,但是周叔却没有急于攻城。他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就在项俏的眼皮子底下,西楚的工匠们热火朝天的的制造战具,白天干。晚上点着火把干,日夜不停,喊号子的声音能清晰的传到城里,传到项住的耳中。

因为没有收到秋粮,雕阳城的余粮越来越少了,项俏的心也一天天的沉了下去,再被西楚军这么没日没夜的折磨。他快要发疯了。他组织了几次突击,企图找出周叔的虚实。准备突围,可是周叔现在实力强劲。手中有的是兵,根本不给项坨哪怕一点机会。项儒的人马一出城,相应方向的西楚军就立刻做出了反应,营门大开,骑兵们飞驰而出,嚣张的在战场上来回游戈,打了马蹄铁的马蹄踩踏得尘土飞扬。人如虎。马如龙,跃跃欲试,只怕项儒不出城。

见西楚军这么快就有了反应。突袭就成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项伤在试了几次之后,只得沮丧的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开始的时候有些奇怪,怎么城里一有动静,西楚军就能立刻做出反应,后来有人告诉他说,将军你看到城外那高高的巢车了吗?那里面的西楚军手里有一种东西,叫千里眼,只要有了千里眼,睢阳城里就没有什么事能瞒过西楚军的。

项坨知道那些巢车,周叔到城下的第二天,就在睢阳城四周竖起了十几个这样的巢车,每个都高过城墙一大截,上面也确实时刻有人把守。项信习于战阵,对巢车的用法并不陌生,但说西楚军能将雕阳城里的所有举动着得清清楚楚,他却有些不太相信。他做了个试验,故意在城门内集结大军,做出一副准备出城的模样,然后仔细观察西楚军的行动。果不出所料,他那边刚刚行动。西楚军营里就响起了号角声;随着大军的集结进度,号角声不断的发生变化,而相应的西楚军也开始集结,弩手们开始聚焦到营栅后,做好射击的准备,而步卒和骑兵也在营内集结,随时准备打开营门。

试过这一次之后,项伤相信了。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千里眼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是他相信,西楚军对睢阳城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他最后的一线希望破灭了,剩下的,就是每天在死亡逼近的恐惧中煎熬,他还在每天都向东方看。但是却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知道,共尉亲自率领五万精锐守在砌山,死死的卡住了项羽来援的通道,项羽不打败共尉,是不可能赶到雕阳城下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项儒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项伯的那句话,子羽坐了天下,他能封你几万户?项住不止一次的坐起身来,想要打开城门,向周叔投降,可是每次念头一起,他就觉得羞愧不已,自己是项家的子孙。怎么能因为几万户的封邑向共尉投降呢?

但是项伤却无奈的发现,这个念头象是生了根一样,虽然被他强行压制住了,却总在不经意之间冒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每到这个时候,项儒总是希望周叔快点攻城,打吧,只要打起来了,自己就可以一心一意的守城,与雕阳共存亡,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算是对得起项家的列祖列宗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看着出营列队的西楚军,项诧松了一口气,紧紧的握起拳头,鲜血涌上了头,一股杀气让他禁不住的颤栗起来。

“擂鼓,准备迎战。”

待命的鼓手随即敲响了城楼上巨大的牛皮鼓,沉闷的鼓声一声声的敲击着项伤的耳膜,将鲜血一股股的压尖了他的头颅,让他的双目变得通红,让他忍不住想放声长啸。“奏乐,给老子壮壮威风。”项儒对城楼里的鼓吹大声喝道。鼓吹是标明不同官爵的身份象征,项俏身为东楚数得上的重臣,他的鼓吹在东楚也是随了项羽之外人数最多的。他曾经为此感到十分骄傲。每次出巡,都会把鼓吹带着,吹吹打打的十分威风,而今天,他要让鼓吹来激励他的勇气,与西楚军决一死战。

一声令下,鼓号齐鸣,笛箫齐奏。热烈而激昂的曲调让人听了热血沸腾,精神倍增。

城外的西楚军也听到了城楼上的乐声,他们都抬起头向城上看来,项俏不禁有些得意,听吧,你们这些西楚蛮子,也让你们听听我们中原人的文明。共尉虽然也是我们楚人,可是到了关中,却也成了蛮子,堂堂的西楚王,居然连个鼓吹都没有。真是寒碜之极。

这时,对面的战阵里飞驰出一匹战马,直奔城楼而来,项儒眯起了眼睛,凝神看去,只见一位骑士。手中没有兵刃,奔到城下,圈住战马。向上高喊着什么。鼓吹的声音太响。项儒听不清他叫什么,便摆手命令鼓吹暂停,然后扶着女墙。凝神细听。

“周柱国敬告项陀将军”楼下的骑士高声喊道。

项坨心一动,示意旁边的亲卫答话。那个亲卫将身子探出城墙,大声应道:“我家将军在此,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周柱国说了,请你家将军小心鼓吹,不要有所损伤,破城之后,周柱国要当礼物送给大王。”

骑士的话网说了一半,项焦的脸便变了颜色,大声喝道:“弓弩手,射死他。”

亲卫们拉弓搭箭,对准城下就射。项沱恼怒的探身出了城墙,却见那名骑士从马鞍旁取下一面盾牌负在背上,催马如箭一般的远去了,城上射下的几只箭,远远的被他抛在身后。项坨大怒,转身对亲卫们破口大骂。

亲卫们茫然不解,项将军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容易发火?

“咚咚咚”西楚营中鼓声大起,一下子将项诧的声音压制住了。项坨向西楚军看去,不禁脸色一变。西楚军如同血色的潮水一般。慢慢的向雕阳城涌幕。最前面的是盾手,他们举着一人高的巨盾,掩护着后面的弓弩手,无数的壮汉推动着楼车和冲车等攻城工具,不断的向城墙接近。手持剑盾的步卒跟在后面,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与此删刚,其他的二个城门方向技传来了激昂的战鼓声,看来周牧惯竹刃再同时进攻,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了。“准备 ”项儒顾不得生气。按着剑,飞快的奔上门楼,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城墙上,鼓声大起,与城外的鼓声既像是在呼应,又像是在竞争,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响。在城墙下候命的将士们飞快的冲上城来;盾手们沿着城墙列阵,弓弩手们拉开了弓箭,瞄准下面的越来越近的西楚军,守城弩被十几个强壮的士卒拉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只只和长矛一样的铁箭放进了箭槽中,锋利的箭头闪着寒光。

二百步,西楚军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他们布起了密集的防守阵型,一面面巨大的盾牌将耸手和步卒挡得密不透风,在他们的护卫下,高大的弩袍一架接一架的安排到位,西楚军的袍手们拉下了网篮,将一只只巨大的石球装进篮中。

项伤面色惨白,他知道这些弩袍的杀伤力,一旦让这些弩袍打进城来,将是一场灾难。

“守城弩,射击那些赏袍!”项儒嘶声力竭的大叫道。

弩手们转动着弩车,瞄准那些高大的弩袍,敲动了悬刀。铁箭呼啸而出,瞬间飞跃过两百步的距离。带着风声射到了弩车面前。一只铁箭射在了弩车的木架上,木架晃动了一下,丝毫无损。另一只铁箭却射在了木架后的人群里,长长的铁箭一下子射穿了两名西楚军,将他们死死的盯在地上。

“好,再射!”项坨大喜,连声大叫。

弩手们也十分兴奋,忙不迭的上弦,准备再射。

强弩将军周勃看了城头正在雀跃的东楚军一眼,撇了撇嘴,不屑一顾。他轻轻的挥动手中的小旗。语调轻松的下达了命令:“命令蹶张营覆盖式射击,掩护弩饱准备。”

“蹶张营覆盖式射击!”令旗兵挥动手中的彩旗,将周勃的命令传到前面的蹶张营。蹶张营校尉得到命令,一声大喝,三百名蹶张弩一齐举起了蹶张弩,扳动悬刀。射出了长箭,然后迅速的垂下弩,将固定在腰间的挂钩钩在弦上,腰踩着弓臂的拉绳,开始上弦、上箭,接着再次举起了弩。

就在他们上箭的时候,后面的两排将士已经射出了两轮箭,三轮连射。长箭如雨一般。连续不断的向城头飞去。而守城弩的方向,就是他们的重点照顾对象。

城头的东楚军大声喊叫着,高高的举起盾牌。守城弩前面有保护的木板,并不怕西楚军的蹶张耸攻击。可是看着密集的长箭射来,还是让人心惊胆寒。

守城弩再次发出厉啸。

紧接着,项伦下令城头的弩手开始压制性射击,双方箭来箭往,煞是热闹。密集的长箭射在盾牌上。叮咚之声不绝于耳,就象是下了一场雷雨一般,而越过头顶的长箭,则发出一声声让人发冷的啸声。西楚军的不少长箭越过了城墙,射到了城内。有的钉在夯土墙上,“迸迸”有声,有的射在了没有躲藏好的士卒身上,立刻激起一阵阵的惨叫。

“轰!”西楚军的弩袍开始发威了。粗大的悬臂猛的甩下,将一只只石球抛上了天空,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向雕阳城扑来。

项坨站在城楼上,惊恐的看着一个个黑点越来越大,带着不可抵抗的威势砸了下来。

“将军快躲。”一个亲卫见有几只石球似乎是向着城楼的方向来的。下意识的向项伤撞了过来。项坨防备不及,被他撞得侧向横行了几步。摔到了上下城楼的过道上,轱辘辘的向下滚了几步。项坨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得两声巨响,他刚刚站的地方已经被两只石球先后击中,粗大的木桩被石球撞断,楼亭一下子就塌了,顶上的瓦片喘哩哗啦的落了一地,下面的鼓吹躲闪不及,被余势不衰的石球砸中,一个鼓手、两个芋手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另有三人也被砸成重伤,热闹的乐声顿时变成了惨叫声。另一只石球砸塌了屋顶之后,越过城墙,砸到了城里。发出如同打雷一般的巨响,跟着向前滚动了十来步,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哭喊声一片。

项伤大惊失色,脸色变得煞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更多的石球向睢阳城飞来。周叔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了二百架弩袍,每面城墙五十架。目标集中在安放了守城弩的门楼和角楼。一千名袍手,拉弦的拉弦,上石的上石。击锤的击锤,井然有序,五十架弩袍分成五批,轮流上石。射击。几乎每十息的时间,就有一次射击。

没到一刻钟,雕阳城的门楼和角楼就被击得四分五散,几架守城弩全部报废。

击破了守城弩之后,射击角楼的弩袍调整了方向,开始集中火力攻击城门以及城墙上的步卒。一只只石球轰在城墙上,打得城墙一阵阵的颤抖,砸在人群中,则是盾牌飞散,血肉横飞,整齐的盾阵乱成一团,盾手以及藏在后面的弩手成为西楚军强弩手最佳的攻击对象。

项伤缩在墙角里,一动也不敢动。西楚军弩袍的威力太过骇人,他可不敢逞英雄,跑上去送死。但是他也知道。西楚军的弩袍威力虽然大。但是准头可不怎么样,在先期夺人之后,一旦步卒发起攻击,弩袍就必须停止。因此,他命令士兵们各找地方躲藏,耐心的等待着西楚军的淫威逞完之后,再跟他们血战。

周叔准备得很充分,弩炮和强弩营足足连续攻击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渐渐的停止。

见不再有石球飞来,项坨这才小心的站起身来,向城外看了一眼,见西楚军的步卒正在推动楼车向城墙接近,准备攀城,连忙转身招呼部下准备作战。可是一转脸,他却被眼前的惨样惊呆了。

雕阳城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经过他细心修缮的女墙现在只剩下几个还孤伶伶的立着,绝大部分的女墙都遭到了西楚弩袍的蹂躏,有的被打掉了半边,有的则直接被轰得粉身碎骨。城墙上,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虽然他及时的下命令让士卒们躲藏,可是最开始的那一阵轰击还是让他们损伤惨重,弩手们遭到了毁灭性的枰击。每一只槽心面都拖着长长的道而迹。石球也几平变成了血球,赌”面怀压着被砸死的士卒,其中一个士卒还活着,正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城墙下也是一片狼籍,等待作战的士卒,搬运作战物资、作为后备役的民伏,都有不少人受了伤,他们惊恐的看着那一只只刺目的石球,颤栗不已。而堆成小山一样的物资也有不少被击中,散乱得到处都是。夯土墙上,路上,一支支长箭如同茅草一般的触目惊心。

饶是久经战阵的项儒,也不免有些心惊肉跳,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杀。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项坨转头看去。只见一辆楼车已经接近了城墙,木桥被放了下来。轰隆一声砸在城墙上,楼车里的西楚军踩着木桥,蜂拥而出,直向城墙奔来。

“应战”项陀大喝一声。举起长剑就冲了上去。亲卫们不敢怠慢,立即迎上,挡在木桥的一端,拼命的阻挡想要冲上城墙的西楚军士卒。躲在城墙下的士卒听到了喊杀声,也陆陆续续的冲了上来,加上了战团。

因为东楚军的弩手损失过重,西楚军的楼车几乎是没有什么障碍的就靠近了城墙。一辆接一辆的楼车放下了木桥,一队接一队的勇士通过木桥向城墙飞奔,而更多的勇士则沿着楼车的木梯,急速上升,加入到攻城的队伍中去。

西楚军全部装备了铁甲和钢剑。面对以皮甲和青铜剑或是普通铁歹为主要装备的东楚军,他们占尽了上风,再加上东楚军被刚才的弩袍打的心神俱丧,和西楚军的士气如虹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双方一进入肉搏战。优劣就显现了出来,除了项俏亲自率领的亲卫营还能支撑之外,其他的东楚军都被西楚军杀得节节后退。

钟离昧、钟离昭兄弟各领本部人马。从不同的楼车杀上了城墙,轻松的杀退了自己面前的敌人之后。几乎在同时看到了还在勉力支撑的项住。他们立刻杀了过来,将项俏围在中间。项伦正被余樊君一连三刀砍得汗流浃背,要不是他手中的剑也是来自西楚的精品,他早就和那些可怜的亲卫一样被立功心切的余樊君连人带剑砍死了。钟离兄弟一加入战团,他是彻底挡不住了,没招架两下,就挨了钟离昭一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长剑也扔在一旁。

“嘿嘿项陀喘着粗气。向后爬了几步,靠着已经半塌的女墙坐着,强作镇静的对钟离兄弟说道:“想不到是你们。也罢,我就把这个功劳送给你们兄弟,不知道我项悄的人头能值几何啊?”

钟离昭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拦住了正要抡刀砍人的余樊君,笑了笑:“余兄。是活的项亿值钱,还是死的值钱?。

余婪君翻了翻眼睛,警惧的看看他们兄弟,又看看披头散发,脸色灰败的项伦:“一样值钱!老子这次能不能升到校尉,就靠他了,你们兄弟不会是来跟我抢功的吧?”

钟离昧摇摇头,拍拍余婪君的肩膀,笑着:“我们兄弟哪有胆子和你老余争功啊,你放心,这个功劳肯定是你一个,人的。不过,我可告诉你,这活的可比死的值钱多了,你想想啊。生擒东楚大将,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余婪君挠了挠头,又看看他。思索了片刻,点头说道:“那好,就依你,我不要他的脑袋了。”

项伤见自己堂堂的项家子弟,居然被人当作猪一样的议价,羞愧得无地自容,他长叹一声,捡起手边的一口剑,横剑就要自别。剑还没碰到脖子,却被钟离昭一刀砍落在地。

“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你兄弟也算是在我项家帐下为将过,难道这点情面也不给吗?。项偿厉声喝道。

“项将军,我们如果不念在当初曾经在将军帐下为将,又何必多这个事钟离昭摇摇头,还刀入鞘,上前将项伦扶了起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为东楚也尽忠了,何必一死,呢。”项伤听了,身子顿时软了下来,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钟离昭见项儒不吭声了,当即解下了项俏腰间的符信,让余樊君押着项住站到了城墙的最高处,向还在抵抗的东楚军将士下达了投降的命令。东楚军本来就难以支撑,见项诧被擒了。士气顿时崩溃,一个接一个的扔下武器投降。没花多长时间,入城的西楚军就打开了城门,迎接周叔入城。

跪在周叔面前,项俏的脸红得要滴血。当初他为魏相,周叔是他手下的将军,因为周叔曾经在共尉手下呆过,他和魏王豹一起排挤周叔。后来还把周叔当棋子一样送给了共尉,就为了换共尉出兵袭击杨熊。没想到周叔彻底跟了共尉之后。风生水起,成了西楚的四柱国之一。现在又亲自率兵击破了睢阳。生擒了他项伦,可谓是天意弄人。

“项将军,请起。”周叔的脸上还是很平静,一点得意的模样也无。他扶起项儒,亲手解开了项坨身上的绳子,好言安慰。

“周柱国,你的弩袍厉害项伦强撑着心虚,抗声说道。

周叔看了他一眼,笑了:“因为我知道项将军防守得太严密,没给我多少机会,所以我才花一个月来准备这么多的弩袍,为了就是一鼓而下。项将军,不是我打败了你。是我西楚的工学院打败了你,你也不用太自责了。”

项伤惭愧的低下了头,他是给自己的战败找点借口,可是没想到周叔却一点也不居功,两相一对比。自己这个世代为将的贵族可就真是又输阵又输人了。

“周柱国大人大量,项诧服输。”项沱心悦诚服的施了一个大礼。

周叔扶起项儒,也诚恳的说道:“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我家大王。如果不是我家大王将大军交给我,又不加干涉的任我准备一个月。我也不能如此从容啊。”

项伤想了想,暗自叹惜。共尉不亲自攻击睢阳,却甘心为周叔去阻挡援军,这种事也只有共尉这样的王才能做得出来,换了项羽,肯定是想也不要想的。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节 一喝退敌

“大王,一一,季布见项羽脸煮不好,把到嘴边的话叉咽怀以甘,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又被射死了?”项羽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面有难色的季布,没好气的问道。

季布点了点头,没敢吭声。共尉占着砌山不出战,项羽进又进不的。退又不敢退,更担心雕阳的战事,气急败坏,使出了派人挑战这个。主意,他从军中挑了些勇士到阵前骂阵。希望能把共尉骂急了,出来和他决战。哪知道共尉依然不露面。只是派了一个箭手,直接将骂阵的人给射死了。那个箭手本事不错。只用了三箭。就射死了三个勇士,东楚军为之气夺,再也没有人愿意去挑战了。

“哪来的箭手,会不会是蒲将军?”项羽烦躁的敲着案面,悄怒的说道。

“蒲将军虽然箭术过人,可是以他的身份,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季布舔了舔有些上火的嘴唇,轻声说道:“听说西楚军中有不少楼烦人,也许是他们干的。”

“楼烦人?”项羽皱起了浓眉。沉吟了片刻,站起身来喝道:“披甲,备马。”

“大王?。季布不解的看着项羽。他想亲自前去单挑吗?这好象不是一个王应该干的事吧?

“我听子异说过,楼烦是个专门出神箭手的蛮夷,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项羽摆摆手,示意季布照办,季布无奈,只得吩咐人备马备戟。然后亲自给项羽披甲。一边给项羽系着甲绦,一边劝道:“大王身负我东楚存亡,依臣看,还是不要去了吧。”

“有什么好怕的。”项羽嘴角挑起。不屑一顾,握紧拳头互击了一下:“区区一个蛮夷,还能伤了我不成?。

季布苦笑了一声,只得闭上了嘴,项羽出了帐,上马执戟,季布带着亲卫营紧紧跟随,一起来到西楚军的阵前。

蒲宜子趴在箭眼前,和楼烦有说有笑。楼烦年约三旬,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身高臂长,体格健壮。他是一名神箭手,就是他连发三箭。射死了三名前来挑战的东楚勇士。楼烦这个名字很怪,有多重意义。楼烦首先是一个种族的名称。楼烦族以出神箭手著称,而神箭手中箭术最高明的人,名字就叫楼烦。另外楼烦还是楼烦族聚居所在地的地名。韩信拿下雁门之后,听说有这么一个种族,十分感兴趣,就搜罗了百十人,送到咸阳。共尉见过他们的表演之后,也十分满意,就把这百十人组成楼烦营,主将就是这个楼烦,蒲直子为副将。蒲宜子和楼烦较量过箭术,各有千秋,两人英雄惜英雄,到是十分投契。

“你也不用在这里呆着了,回去报告大王,就说有我楼烦在,东楚军来一个我射一个,一直到他们没人为止。”楼烦拍着胸脯,大大咧咧的说道。

蒲直子笑了笑,直起身拍了拍楼烦的肩膀,起身回去了。共尉听了楼烦的豪迈之言,只是淡淡一笑。楼烦在咸阳一张角弓打败了包括胡骑营在内的所有人,说话难免有些张扬,今天接连射死了三个东楚勇士,已经有些忘乎所以了。

“让他小心点。”共尉只是很淡然的提醒了蒲宜子一句,“东楚那个杀神,可不是普通的勇士那么简单。”

“应该不会吧。”蒲宜子心知胆明,却并不是很是担心。项羽虽然武艺绝伦,但他是堂堂的东楚王。应该不会做出亲自上阵挑战这样跌份的事吧。而且他也有点私心。真要是项羽来了,让楼烦吃点苦头未尝不是好事,免得他以为天下无敌了。

话音未落,薄昭一溜烟的跑了进来,连声叫道:“快来看,快来看。项羽亲自出阵了。”

“啊?”蒲宜子大吃一惊,和共尉对视了一眼。共尉嘴角含笑,挥挥手道:“还不快去看看。”

蒲直子不敢怠慢,跟着薄昭匆匆的出了大帐,网走到半路上,就听见山下一声怒喝,如同一声炸雷在耳边炸响,惊得两人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他们定了定神,又加快了脚步赶到阵前,只见楼烦背靠着掩体坐在地上,面色煞白,汗如浆出,那张硬弓就在手边,一支羽箭掉在旁边,原本锐利的双眼充满了恐惧。蒲直子骇然,看来楼烦被项羽这一声大喝吓得连箭都没射出去,直接坐在地上了。他透过射击眼向下看了看,只见项羽手持长戟,坐在高大的乌雕马上,怒视着山头。乌雕马昂首奋蹄,来回的盘旋着,碗口大的马蹄踢踏着地面,尘土飞扬,更衬得马上的项羽威风凛凛。

山坡上的西楚军都愣住了,就连巨弩旁的弩手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蒲宜子大怒,冲到弩手的旁边。一掌推开他,大声喝道:“竖子。你傻了?这么好的机会,不一箭干掉他,还等什么。”

弩手被蒲宜子推到一旁,还没有回过神来,蒲直子操弩在手,转过弩架,向项羽瞄准。仿佛有感应一般,项羽的目光越过了二百步的距离,死死的盯在了蒲宜子的脸上,正通过望山瞄准项羽的蒲直子被他这么一看,有若被剑刺了一般,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心慌,不由自主的向后让了一步。

“怎么样?”共尉一把托住了蒲宜子的背,笑了笑:“厉害吧?”

蒲直子心跳如鼓,抬起手抹了一把冷汗,苦笑一声说道:“大王说的对,他果真是战神再世,非常人可敌

“哈哈哈共肚放声大笑,…消拍蒲苞子的肩膀。让他站后老到掩体的最前了上面防箭的封盖,露出了上半身,冲着下面还在抖威风的项羽大声叫道:“兄长,别来无恙?”

项羽总算见到了共尉本人,心中一喜,大声喝道:“兄弟,下来一战。可乎?”

共尉乐不可支,大声应道:“兄长莫急,我自当与你一战,只是,我先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战便战了,有什么消息战完再说。”项羽不耐烦的叫道。共尉大军在砌山一个月了,书信来往了好几次,可是他却是第一次在阵前看到共尉本人,所以特别希望能和共尉决一死战,就此结束战斗。至于有什么消息,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听。

“莫急莫急,看完消息再说吧。”共尉气定神闲,摆摆手,叫其一个亲卫,将一直捏在手里的一张纸交给他。那个亲卫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下面的项羽,面带难色。亲卫将李机见了,一把夺过那张纸,顺手一掌将他砍翻在地,喝了一声:“滚!”然后对共尉拱了拱手,慨声说道:“大王,让我去吧,免得让这个竖子落了我西楚的威风。”

共尉嘿嘿一笑,点头同意。李和横了那个面色胀红的亲卫一眼,飞身跃出掩体,大步流星的向下走去,不大一会儿来到项羽马前,沉声喝道:“我家大王有书,请项王下马接书。”

项羽愣了一下,对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颇有几分欣赏之意,但他却没有下马,而是稳稳当当的坐在鞍桥上,喝了一声:“来者谁家子?”

“西楚王帐下亲卫将,上蔡李机。”

“上蔡人?”项羽沉吟了一下:“李斯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祖。”李松不卑不亢的说道。

“原来如此,看你还有三分气度。饶你一死。”项羽长戟一伸,戟尖正好伸到李托的面前,锋利的戟刃反射的光一下子照亮了李永的脸。李永下意识的想闪身避开,可是身体刚刚一动,又强行忍住了。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深吸了一口气。镇静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戟刃,又抬起头直视着项羽戏德的目光,淡淡的说道:“世代为将的项氏后人就是这么不知礼数吗?请项王下马接书。”

项羽面色一僵,不禁有些难堪。他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合贵族的礼,节。杀死李永很容易,可是又违背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习惯,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示意了一下季布。季布连忙赶上来,对李托拱了拱手:“东楚王帐下亲卫将季布,接西楚王书。”

李永这才将书信双手奉上,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看了一眼项羽,一步步的回了山。他的步子一直很稳健。回到掩体之后,默默的站到共尉身后,一身冷汗才涌了出来。共尉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子。敢在他面前这么走一遭,你也算有种。”“大王过奖。”李桓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的将绷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松驰下来。

季布回身将书信交给项羽,项羽接书在手,却没有立刻拆开,看着李扭的背影,微微一哂:“竖子。年纪不大。倒还有三分胆气,难怪能做到他的亲卫将。”他一边说,一边展开书信,扫了一眼,笑容立剪僵住了。

雕阳失守,项儒投降!

睢阳失守当然让项羽很吃惊。但是却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但项亿投降,而不是战死,却让项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项诧是他项家的嫡系,也是他十分器重的子侄辈,当初项梁还在的时候,项俏就受到过项梁的赏识。在项羽看来,项住应该是和他一样,为了项家的荣誉宁愿战死沙场,也不会向共尉投降的。

可是事实偏偏是,项儒投降了,而不是战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共尉在使计离间我们。

“竖子!”项住大怒,将纸捏成一团,扔在地上,举起大喝:“共尉。你敢欺我乎?”

共尉早就料到项羽会是这个反应。他微微一笑:“兄长稍安勿躁,子异正在赶来的途中,今天不到,明日也能到了。到时候兄长一见便知了。”他顿了顿,又大声说道:“兄长,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啊,你这话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项羽已经被他气晕了,哪里还顾得上细品他话里的调侃,他圆睁双目,暴跳如雷,胯下的乌雕马也跟着不安起来,不停的刨着地,跟在一旁的季布吃了不少灰,只得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共尉还是从容自若的看着快要暴走的项羽,过了一会儿,又大声叫道:“兄长,你不要急啊,再等两天。最多两天,我就下山和你决战,你可要有耐心啊。兄弟我还有军务要办,失陪了,兄长也回营候着吧。注意休息。保重身体,我们不见不散啊。”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回去了。原本被项羽的威风镇住的西楚军见大王这么有自信,面对项羽的冲天杀气也是从容自如,谈笑风生。一个个也大笑起来,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弩手们纷纷将巨弩转向项羽。如果他再有什么异动,直接格杀勿论。

项羽虽然气得五内俱焚,可是却无可奈何。

共尉不下山,他根本没机会。西楚军充分发挥了他们在弓弩上的优势,利用砌山的地形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守阵型,以陷阵营为首西楚军的战力又十分强悍,项羽已经强攻过几次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水能奏披。就连项羽亲自!阵,也只能望山兴好在共尉说了,两天之后决战。项羽只好气哼哼的回了营,暗自发誓,两天后一定要将共尉斩杀于阵前。好好消一消这段时间来的憋气。

可惜,事不从人愿。就在项羽狠下心来要杀共尉的时候,当天晚上。桓楚带着一万多败兵赶到了大营。桓楚在胡陵、方与一带与盛衍、王陵激战,本来还占了点上风,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一直在攻打睢阳的周叔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十万大军一拥而上,立刻将他打得落花流水。桓楚见势不妙,带着一万多人落荒而逃,正在向项羽靠近。

项羽仰天长叹。周叔解决了睢阳,不仅解决了共尉的后顾之忧,还增强了实力,桓楚战败也在情理之中。他也没有责怪桓楚,相反倒是对他能及时的脱身感到欣慰,自己现在毒缺的就是人马,多一万人好一万人。

但是桓楚战败,带来了最直接的恶果就是自己的右翼失守,周叔肯定不会就此打住,他将和盛衍、王陵合兵一处,威胁自己的右翼。

项羽愁眉不展,忧心冲冲。

但是烦心的事情还没完。

当天夜里,他收到了留守彭城的周殷送来的紧急消息。韩信扫平了东海郡,出现在彭城东,最多只要一天的时间,他就能进攻彭城。他有十万大军,彭城只有一万人马,根本难以坚守,现在彭城人心惶惶。一日数惊,请项羽速作决定。以免彭城不战而乱。

看着周殷的急信,项羽愁得一夜没睡,想来想去,还是彭城要紧,彭城丢了,自己的要基就没了,最重要的是,虞姬和项琳都在彰城,如果有什么损伤,那自己打再大的胜仗也没有意义了。

可是和共尉的约定怎么办?自己一心想等共尉决战,好容易共尉答应了他,他却要回彰城?项羽有些犹豫不决,在退回彭城和坚持不退之间摇摆不定。

第二天,周殷再次送来了消息。韩信率大军向彭城进发,速度很快。估计下午就能到达彭城。让项羽更吃惊的是,陈余带着三万多人集现在彭城南一百里,正在向彰城兼程急行。

项羽的脑子“嗡”的一声响。陈余出现在彭城南,那只有一个可能。会稽失守了,自己的后路断绝。只是不知道项庄是战死了,还是和项伤一样投降了。

项羽二话不说,再也不管什么决战的约定了,立即赶回彰城。

进彰城之前,项羽又接到了一个坏消息,张良带着十万大军赶到竹邑。在他和共尉在砌山僵持的这段时间里,张良由九江郡出陈郡。一路未曾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就轻松的平定了陈郡,然后势如破竹的进入洒水郡南部,所到之处,城父、侄县、竹邑等县望风而降,只有薪县顽强抵抗,可是在张良的十万大军面前,薪县的抵抗如同洪水面前的一块石头,只是激起了一点浪花。很快就被卷走了薪县的县令被不愿意再打仗的士卒斩下了首级。

项羽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几天,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韩信得知项羽退回了彭城。也停止了行动,在彭城东十里扎下了大营,紧接着陈余赶到,和韩信合后一处。两人共有大军十三万。张良和共尉在萧县会师,两人总兵力十五万。周叔、盛衍、王陵等人也赶到彰城北,总兵力十二万。西楚军共四十万人马,从三面将彰城围住,彭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一匹匹快马将消息送回城中的同时。也将城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城中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了,大白天的都关着大门。官员们更是噤若寒蝉,他们聚集在项羽的王宫外,等候着项羽最后的决定。只有身为东楚令尹的项伯闭门不出,一声不吭的躲在府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项羽举行了朝会,希望各个臣子能给他出出主意,可是一上朝,他就失望了,这些人全都乱了阵脚。就连勇悍的桓楚都神色不定,哪里还有什么斗志,他们看向项羽的眼神很复杂,让项羽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反正让项羽看着心情好的一个没有。

项羽草草的结束了朝会,回到后宫,独自坐在那里发呆,一坐就是半天。虞姬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大战在即,项羽却连去巡城的心思都没有,可见他是灰心到什么地步。

难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虞姬挺着大肚子。艰难的给项羽到了一杯酒,然后静静的坐在项羽面前,无声的看着他,凄苦的眼神中,说不尽的心疼。

“虞姬项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酒杯,却一点喝的心情也没有。

“大王,喝点酒吧,安安神,好好的睡一觉。”虞姬看着项羽深陷的眼窝,心疼的说道:“事已至此。大王也不必太过在意了。”

“虞姬”项羽闷着头,犹豫了好半天,才咬着牙说道:“我不甘心啊

“大王,这是天命。”虞姬挪到项羽的身边,伏在项羽的肩头,一只略有些浮肿的手轻轻的拂过项羽的脸庞。项羽瘦了。特别是这几天。他瘦得脸颊都陷了下去,颧骨也高高的耸起。

“天命?”项羽苦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虞姬:“什么是天命?如果天命不在我,为什么生了这双重瞳?为什么我战无不胜,却偏偏不能战胜他?为什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叭讨他为王,最后却是他本了我的天下。为什么。为什么刚攒哪,天命究竟是什么东西?”

虞姬无言以对,她哪里说得清天命这么玄乎的东西,她能做的,只是眼中流着泪,默默的心疼着这个沉浸在痛苦中的男人。

“虞姬,琳儿是他的儿媳,你是子期的妹妹,想来他是不会为难你们的项羽轻声说道:“你好好的活着,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女儿,以后随便嫁个普通人家,千万不要嫁入王侯之门。如果是个男儿,就让他做个普通的百姓。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大王”虞姬听着项羽托孤一般的安排,大惊失色,抬起头看着项羽,还没说话,泪珠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的滚了下来。她死死的抓住项羽的手,浑身颤抖着。脸色惨白。“你”你要丢下我们母女去了吗?”

项羽惨笑一声:“虞姬,如果是别人,哪怕他有百万大军,我也不怕。我还有八万人,我有信心击败他们。就如同我当初击败王离一样。可是,那是共尉,他是我曾经最信任的兄弟,他曾经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击败了三十万的秦军。他的能力我一清二楚,这几年来,每一次他出手,都攻城掠地,大有斩获,如今他倾国而出,我”我就算再坚持下去,除了将这彭城里的十几万人性命送掉之外,又有什么意义?我不打了,我不打了,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宿命,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我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恩惠。却做了他们几年的王,就让我用这条性命,换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一个淡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虞子期负着手。慢慢的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搂在一起的项羽和虞姬,咧嘴一笑:“大王准备就这么走吗?”

“大兄?”虞姬大喜,网准备站起来迎上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张开手臂,拦在项羽面前,面露惊骇:“大兄,你是来取他性命的吗?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

虞子期看着象护雏的母鸡一样的妹妹。又看看项羽。项羽缓缓的伸开手,将惊恐的虞姬拉到身后,伸手示意了一下虞子期,平静的笑了:“坐。”

虞子期也笑了,点点头,撩起衣摆。坐在项羽的面前,又膘了一眼焦急的虞姬。嘴角微微挑起:“这还是我当年的妹子吗?一见到我这个亲兄长,就像看到鬼似的,哪里还有仓海君门下的气度。”

虞姬顾不上虞子期的调侃,嘴唇颤抖着,紧张的问道:“你”你来干什么?”

项羽淡淡的笑了笑,刚才的沮丧和失落一扫而空,仿佛又回到了网网大封诸王的时候。“子期来,自然是有话要说。如果是黑杀来取我的性命,又怎么会一个人来,那也太小看我项羽了

虞子期好奇的看了一眼项羽。笑道:“你也知道我们西楚的黑杀?”

“虽然不多,也略有所知项羽单手提起壶,给虞子期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听说是你和敦武亲自练的,由陈平主持行动,虽然没有听说有什么成绩,可是以你的本事,我想这些人多少应该有点能力的

“哈哈哈虞子期哈哈一笑。举杯和项羽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抹了一把颌下了短须说道:“多谢谬赞。不错,黑杀虽然人不多,却个个是精锐。不过”他顿了顿,郑重的说道:“黑杀不在彭城。”

“是吗?”项羽淡淡的应了一声。又给虞子期续上酒:“那陈平也不在彭城?。

“不在虞子期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然后沉默了片刻,又说:“大王说,陈平和黑杀,不能用到你的身上。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踏进过彰城一步。”

虞姬听他说得这么肯定。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向虞子期的目光也变的温和了些。项羽沉默了片刻,咧嘴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到这里来,是受大王委派。请你萧县一会。”虞子期抬起头。直视着项羽的眼睛。

“萧县?。项羽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不在城外,在萧县?”

“不错。”虞子期说道:“大王说,城外的战事,有韩信、周叔、张良三人中的一人足矣,何况他们三个都在,根本无须他亲临。他在萧县等你,是因为他要说过,和你在砌山一决高下,结果你爽约了。他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知你可有这个胆气

项羽本来还在犹豫,他不知道共尉在耍什么花样,在占尽了上风的情况下还要和他一决生死?他又在玩什么诡计?可是听共尉说他爽约,还问他有没有胆气赴约,他的火气上来了,脱口应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来日我项羽一定准时赴约便是。”虞子期看着脸露不屑之色的项羽。暗自叹了一声,大王真是把眼前这个叱咤风云的盖世英雄脾气摸得太准了。那么多人都说项羽不会赴会。只有他说项羽一定会赴会。现在情况正如他所料。几句话稍稍一激。项羽就把这种匪夷所思的约定应承下来。

大王真是天生就吃定他了。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一节 软硬不吃

项羽找来了桓楚、周殷、项声等自只要赴萧县迪嘎训甲情讲了。桓楚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行礼:“大王,万万不可。共尉这是想把大王诱出城去,然后重兵围困,大王纵使神勇,也无法面对千军万马。大王如果有什么闪失。如我等何?”

项声也频频摇头,觉得不妥。周殷沉默不语,可是从他脸上的神色看得出来,他也不同意项羽这个决定。项羽打量着这几个还能信任的臣子,笑了笑:“不妨事。形势如此。就算我不出城,西楚四十万大军围攻彭城,不出几个月,我彭城就会断粮,到时候易子而食,断骨而炊。又有何必要呢?如果他真的是想诱我出城杀了我,项羽在此恳请诸位。届时不要再为我报仇,白白折了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徒增我项羽的罪过。”

桓楚听了项羽的话,不由得鼻子一酸,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英雄盖世的项羽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对战胜西楚已经没有信心了。在他看来,天下是共尉的已成定局,只不过是迟或早的问题,打的时间越长,除了增加双方的损失之外。对结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出城与共尉一战,与其说是决胜负,不如是了心愿。这两兄弟一个出身贵族,一个出身草莽,却都是年少成名,未到而立之年就纵横天下。英雄惜英雄,互相欣赏,项羽看轻了天下人。却唯独看重共尉。与共尉一决高下,夫概是项羽现在唯一的心愿了。

“大王”桓楚等人知道,项羽此去,大概就再也回不了城了,他们也再也见不着项羽了。一念及此。他们不由得拜到在地,痛哭出声。项羽也有些心酸,却不愿作如此儿女态。他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诸位请回吧,我明天就带亲卫营出城,如果天黑之前我不回来,诸位就向西楚投降。以诸位的能力。想来封侯是不成问题的。”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桓楚等人听了。越发的伤心。

虞子期似笑非笑的看着眼睛红红的虞姬,又看看瞪着大眼睛不住的打量他的项琳,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一件丝帕来,在项琳面前晃了晃,然后塞到她的手里:“喜欢吗?阿舅送给你的。”

项琳不认识他,虽然喜欢那方丝帕。却不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虞子期哂然一笑:“大王送的礼物太好了,我这一方手帕琳儿大概也看不上眼。”

正在伤心的虞姬扑哧一声笑了。又很快收起笑容,严肃的看着虞子期:“大兄,夫君有危险吗?”

虞子期正在逗项琳,闻言膘了虞姬一眼。慢慢的直起腰,着重的看着虞姬,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大王会怎么对待他。可是我想,大王花了这么多心思,肯定不会是想要他的命。如果仅仅是要他的命,那他再神勇,恐怕也不是黑杀的对手。”

虞姬撇了撇嘴:“就你们知道刺客的手段?我也会的,岂能那么容易就让你们得了手。”

虞子期嘴角一挑,眼角带着笑意,看着已经一点刺客模样也没有的虞姬,又说道:“你知道陈大人手下有一对夫妇刺客吗?”

虞姬想了想:“是不是刺伤李良的那对夫妇?他们没死?”

“他们把命卖给我家大王了。”虞子期拍了拍大腿,轻描淡写的说道:“陈大人去大月氏,大月氏的一个贵人色迷了心窃,看中了陈大人。居然说想收他做男宠,当天夜里就被人杀死在卧室里,只有眉心一刀。”虞子期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人不知,鬼不觉,就连睡在他身边的两个。侍妾都一无所知,一觉睡到大天亮。”

“好身手。”虞姬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夫君虽然武艺绝伦。可是如果不是大王禁止黑杀下手,他有十条命也早没了。”虞子期探身过去。握着虞姬发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傻妹子,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大王比你我还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啊。只是,”

虞子期叹了一口气,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虞姬刚有些宽心,见他这么一说。心又悬了起来,不由得急声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你的夫君是否领他这一份情啊。”虞子期摇摇头,“你不知道,西楚的重大政事,从来不是大王一个人做主。如果这次大王不能降伏他,恐怕,还是免不了有一战。为了这次萧县之后,弗柱国、周柱国、张将军、李军谋四个。人全都持反对意见,只是看大王坚持,这才勉强同意他一试的。这次失败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虞姬的眉尖跳了跳,缓缓的抽回手,一声不吭。以她对项羽的了解。共尉要降伏他恐怕是妄想,看样子,项羽是有去无回了。她沉默了好半天,才悠悠的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大兄,你在咸阳娶妻成家,我这个做妹子的到现在还没有恭贺你。你且稍候。我去准备一些礼物,请你带给我那未曾谋面的嫂妓。”

虞子期苦笑一声,没有阻拦她,他知道虞姬现在心乱如麻,不找点、事情来做,她会疯掉的。

项伯半倚着案,微闭着双眼。似听非听,似睡非睡。项声跪坐在他的面前,轻声的讲述着网刚项羽传达的精神。“子羽说,如果明天日落,他还回不来,我们就可以,”

项声说到这里,闭住了嘴巴。抬起头看着项伯,又看看项伯手里的琉璃杯中腥红的西域美酒,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这种西域美酒是项伯出使咸阳时,共尉送给他的。说是对老人有好处,项伯视若珍宝。他上次求了半天,才尝了一口。当时觉得满嘴酸涩,大失所望,可是后来越品越觉得滋味绵长,可惜任他再怎么求,项伯也不肯给他尝了。

酒在杯中轻轻的荡漾着,项伯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可以什么?可以投降?”

“正是。

”项声讨好的笑了。

项伯目不转睛的盯着项声,直看的项声不自在起来,才长叹一声:”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再…州寸多说个声不解,试探的叫!“叔父。版谋”

“你走吧,好好收拾一下项伯的声音很疲惫:“不管子羽回不回来,反正都是要降的。”项声皱着眉头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是叔父看得远当初子羽要是听了叔父的,哪里会有这么多事。现在倒让子异占了先

项伯睁开眼睛,瞪了项声一眼,喝道:“罗嗦什么。我累了,你快滚吧。”

项声见项伯突然大怒,颇为不解。不敢再说,只得嚅嚅的应了,退了出去。在门外站了片刻。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骂道:“老竖子,你自己和共尉早就商量好了,自然心安理得,可以在这里装好人。

我呢?我总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大人,回府吗?”御者恭敬的问道。

“嗯项声余怒未消,没好气的应了一声。御者抖动缰绳,两匹骏马抬蹄迈步,清脆的鸾铃声让项声精神一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道:“不回府,去左尹府。”

御者躬身听令,哟喝着马,转过方向,向左尹项冠的府上去了。

第二天,天网放亮,项羽就穿戴整齐,出了后宫。季布全副武装。拄着剑在门外相候。丁固牵着乌雕马,站在阶下,三百江东子弟兵组成的亲卫营神情肃穆,静静的站在殿前的广场上,一见项羽出来,齐帝唰的单腿跪倒在地:“拜见大王

项羽紧了紧丝绦,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步走到丁固的面前,接过缰绳。拍了拍乌雕马的脖子,乌雕马垂下头,亲热的舔了舔项羽的大手。项羽翻身上马,一拌缰绳,乌雕马摇头昂首,一声长嘶,迈开脚步,轻快的向外走去。

虞姬掩在门外,看着项羽渐渐远去,两行清泪无声的溢了出来,再也站不稳身子,软软的向下滑去。宫女们见了,连忙过来扶着她,想把她扶回宫里去,可是虞姬却坚持着,一步步的爬上了宫墙,看着项羽沿着长长的街道,向西门走去口在西门内的十字路口,项羽仿佛想到了什么,勒住战马,回身向宫城方向看来,滞了片刻,才一催战马,哗啦啦的出了城。

虞姬想起来了,西门内的那个十字路口,就是她和项羽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她刺杀共尉失败,被共尉击伤,田锦江等人又紧追不舍。要不是遇到了正好回彭城的项羽,事情恐怕就会完全是另外一个模样了。项羽在那里停下来,大概也是想到了那一幕。

项羽正是看到了那个十字路口。想起了和虞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当时的虞姬面色煞白,楚楚可怜,一下子就打开了他的心扉。为了虞姬。他还欠了共尉一个大人情。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好象到现在还没能回上这个人情。

一想到此,项羽不禁一阵赧然。

“大王一个声音打断了项羽的回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穿着一身普通亲卫战甲的桓楚和萧公角,大惑不解。“你们这是干什么?。

桓楚咧嘴一乐:“大王和西楚王都是当今豪杰,这一战肯定是惊天地。泣鬼神,桓楚如果不能亲眼看一看。死也不能瞑目。请大王恩准我随大王前往。”

“臣也是如是想。”萧公角大声说道。

“你们可是统兵大将,怎么能”项羽的话还没说完,桓楚抢过话头说:“臣已经擅自将兵权转交给了周大司马,大王要责罚臣。也等臣护着大王回城之后再说吧。”说完。不由分说,硬挤到丁固的身前。眼睛一瞪:“竖子,还不给老子让个地方。”

丁固苦笑了一声,看了看项羽,项羽也知道桓楚要与自己共生死的心意,当下也没说什么,示意丁固让一让。丁固不敢吱声,上前吩咐开城。城门大开,项羽一催战马。冲出了城门,桓楚等人紧紧跟上。守门的东楚将士看着项羽等人的背影。心情诅丧,一个个如丧孝她。

城外。虞子期坐在马上,看着项羽等人出了城,连忙迎了上去。项羽冲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虞子期前头引路。负责西门的张良早就得到了消息,也没有派兵出来拦截,项羽等人绕过张良的军营,直奔萧县。

萧县原为萧国,是宋国的附庸。周定王十年(公元前助年)为楚所灭。萧县城东南有萧城山,萧县即因此山得名。山北有雕水,山南有陵。方圆十亩,眼下正是秋鱼肥的时候。共尉就把行营扎在这里,田锦江的陷阵营、灌婴的虎豹骑和吕臣、虞子期所将虎贲营、羽林骑一共五万人,将并不大的萧山围着严严实实。张良的大营离此不到十里,一旦有事,瞬息可至。当然了,现在项羽只带着三百人来到萧山,张良根本不用那么紧张。

共粹在陵前的小土山上建了一个高台,站在台上,可以一直看到二十里外的彭城。李松带着虎贲营站在台下警卫,只有李左车身着锦袍。陪着同样没有穿甲的共尉坐在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闲话。李左车深明共尉的用意,本来他并不赞同共尉与项羽这样聚会。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项羽出城。大事已定,他的心情十分轻松,谈笑风生,意态自如。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萧城小虽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景色,可是登高望远。就足以让人心旷神怡了,更何况还有两个亲卫正在烤刚从水陆中钓上来的肥鱼,香气老远的就让人馋涎欲滴。

“大王,他们来了李左车一指山下。共尉沿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虞子期带着项羽已经来到山下。共尉笑了。站起身。走到台前,拱手而立。

项羽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桓楚。桓楚反手又扔给了丁固。丁固愣了一下,可是一看桓楚那凶恶的模样,只得忍气吞声的接了过去。李和大步的山上赶了下来,对着项羽躬身一拜:“我家大王请东楚王登高一叙。”

项羽见是李托,温和的笑了笑:“是你啊。”

李永一笑:“正是。大王请。

项羽颌首,大步向山上走去。桓楚和季布一左一右,紧紧相随。丁固和萧公角等人却被拦住了。李永客气而坚决的说道:“二位请在江。下相候,马上就会有人来安排你们。”

“在山下相候?”萧公角一下子恼子。“呛嘭”一声拔出半截长剑。瞪着李和说道:“你们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李永微微一笑:“如果我们有阴谋。那你们上去也是没有再的

萧公角被他一句话就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无言以对。项羽闻言停住了脚步,对萧公角道:“你们就在山下相候,不得惹事生非

萧公角无奈,只得还剑入鞘,躬身应诺。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安排他们休息,只是萧公角和丁固都担心项羽的安危,哪里心思吃喝,两人也不坐,仰着脖子,看着山上。那三百亲卫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随时待命。

项羽来到台前,共尉拱了拱手:“兄长,别来无恙?”

项羽一步踏上了台阶,上下打量了共尉一眼,过了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还了一礼:“托贤弟照顾,还活着。”

共尉哈哈大笑,拉着项羽的胳膊,用力拽了拽,点了点头:“看来兄长虽然瘦了些,体力却还有。来。我们到台上说话。”

项羽点头,和共尉挽着手走上台上。李桓和虞子期对着季布和桓楚拱拱手:“二位将军,我们就在此相陪吧。”

“多谢。”季布和桓楚见台上除了共尉和项羽之外,并无他人也就放了心,二人在台前东侧的两张席上坐下,也不说话,虽然目光不在台上,却都竖起了耳朵,倾听台上的一举一动,手虽然都扶在大腿上。却离剑柄不远,一旦有异常,立刻就会拔剑冲上去。

“请坐共尉坐到西面的位置。示意项羽入座东面的坐席。项羽瞄了一眼,没有立刻入座,却看着共尉说道:“贤弟,我是主,你是客,似乎我们应该换一换吧

“不然共尉摇了摇头:“现在我是主,你是客,正应当如此坐法。”

项羽一下子沉下脸,冷笑一声:“贤弟以为,这天下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季布二人一听,吃了一惊。都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手按上了剑柄。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一战,但是却没想到,这还没坐下呢,项羽就要发飓了。他们随即离开了坐席,做出了战斗的准备,虎视眈耽的看着各自挑选的对手。季布盯上了李和,而桓楚却瞄上了虞子期。李永也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只有虞子期安然若素,有些好笑的看着瞪着大眼的季布和桓楚,摇了摇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共尉也在看着项羽,他甚至都没有做出警戒的样子,随随便便的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项羽。项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再喝一声,又觉得那样会落了气势,只得继续愤怒的瞪着共尉。

“你累不累?。共尉扑哧一声笑了,“大老远的跑来,就这么瞪着我?。

项羽也觉得有些懈气,他鼓足了精神要借着主客的由头抢先发飓,占点上风,哪想到共尉根本不当回事。真要他现在就拔出剑来杀了共尉。他又觉得这样好象有点小题大做。他是想杀共尉的,可不是这样趁共尉不备的情况下,要杀,那也是两人都做好了准备,全力一战。可是。现在他的情况有些尴尬了,既不能攻击共尉,又不能泄了这口气。只能硬撑着站在那里。他想说句场面话。可是想来想去,却实在想不到什么,他不免有些后悔。还是读书少啊,要不然,这时候来句什么圣贤说过的话,岂不是义正言辞?

“彭城还是你的,但是这座山。现在是我的共尉一点也不让步。再次指了指东面的那个座位:“坐!到这里,我是主,你是客。”

他看了项羽一眼,又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季布和桓楚,脸色一冷,语带讽刺的说道:“要想打架,我一定奉陪,只是不让客人坐就开打,我这个主人也未免太没有礼数了。”

项羽更觉得难堪,共尉说得虽然难听。可是却是实情,彰城还算他的。可是萧县,确实已经是共尉的了。在这里,共尉是主人。

他摆了摆手,示意季布和桓楚放松一些,自己也有些尴尬的入了座。共尉这才露出了笑容,举起酒杯冲着项羽点点头:“来,我们先干了这一杯项羽闷声不吭的举起杯,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全无半点滋味。项羽忽然发现,自己鼓足了气到这里来,却遇到共尉这么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着实有点无处使力的感觉。试探性的一拳挥了出去,一点成绩也没有,还得自已收回来,这种事情让他有些不自觉的心虚起来。

虞子期抬起手,示意李桓道:“坐,坐,别那么紧张。”

李松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红着脸坐下。季布和桓楚互相看了一眼。也觉得不自在,讪讪的坐了。他向山下看了一眼,三百亲卫营在萧公角和丁固的带领下紧张的注视着高台上的一举一动,可是西楚的三百虎贲营却很放松,他们站在台阶西侧。安然若素的执行着自己的警戒任务,眼里似乎根本没有东楚的这些人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陷阵营也一点反应也没有,虎豹骑和羽林骑这两只骑兵更是连眼睛都不往这边看一下。

西楚越是放松,季布等人越是紧张。相比之下,他们只有三百人,如果想死里逃生,唯一的机会就是凭借项羽的悍勇,一下子制住共尉。这一点,共尉就算想不到,虞子期、李左车这样的人也肯定能想到,现在共尉能够这么放心的和项羽近距离接触。自然是做好了充分准备,不怕项羽突然发飓。他究竟有什么样的凭仗?季布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其中的道道来,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

西楚让人摸不透的东西实在太多。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二节 嬉笑怒骂

说话间,亲卫将刚刚烤好的白送了卜来,火候正好,卯堕,联,面还洒了些不知名的香料,闻起来更是香气扑鼻。心情颇为郁闷的项羽一闻之下,竟是被吸引住了。

“大王请那个亲卫端上几个小碟放在项羽面前,然后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项羽看看那几个小碟,却发现这些并不是自己熟悉的调料,他不知如何用法,只得茫然的看着共尉。共尉却是开心的拍了拍手,直接从盘中抓起鱼,就着小碟中的调料蘸了蘸,然后张开大嘴,一口就咬下了大半条鱼,三嚼两嚼,便咽了下去,项羽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接连吃掉了两条鱼,这才有空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项羽,摆手示意道:“兄长快吃,这烤鱼就是要趁热吃才脆,凉了,就不好吃了

项羽看着共尉那副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的劳酸样,哭笑不得,伸手拿起案上的竹箸,在案上顿了顿,网要去夹盘中的鱼,共尉却又叫了一声:“别用箸,就用手,用手才痛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左右开弓。说话的功夫,又是两条鱼下了肚。项羽看得目瞪口呆,便也放下竹箸,用手拿起鱼蘸了些调味,试探的尝了一口。鱼烤得正好。鱼皮焦脆,鱼肉滑嫩,一口咬开,鱼肉的香味便扑鼻而来。而那些调料又恰到好处的去了鱼的腥味,果然是让人食欲大开。

项羽连连点头,也很快吃完了一条鱼,脸上浮出一抹笑容,赞了一声:“果然好味道

那厢共尉已经将盘中鱼一扫而空,正眼馋的看着亲卫,听项羽这么说。才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才吃了一条,不禁仰天大笑:“兄长果然是贵族之后,吃起东西来细嚼慢咽,不似我这等阁左氓隶,只知道大块朵颐,也不管是不是贻笑大方。”

项羽微微一笑:“贤弟何必拿这话来挖苦我?你现在是堂堂的西楚王,很快就要富有天下,可不是当初的阁左了。而我,却愧对我项家的列祖列宗他本来还是笑着说的,可是说到后面一句,却不免的心酸起来。项粱临死之前,要他振兴项氏,借着这大好机会,建立属于项家的王朝,没想到几年的功夫,项家王朝就象个泡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破了,而他却要连项家祖宗的血食都保不住了。

一想到此,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似的,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而刚刚觉得美味的烤鱼也变得如同木屑一般难以下咽。他愣了半天,长叹一声,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鱼。

“兄长为什么不吃了?”共尉热情的连连相劝:“我看兄长有些瘦弱。一定是做王太辛苦了。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贤弟,休要取笑项羽苦笑一声:“我这个王,,当得实在是,”实在是,”唉,还是不提了吧。提起来,徒惹人笑。”

“谁笑?”共尉大大咧咧的一挥手,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话间。亲卫又送上一盘鱼,他一边抓起鱼大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这王当得好不好,自有后人评说。不过,要以兄弟我说呢,你倒还不是最差的。”

项羽抬起头,有些恼怒的瞪了共尉一眼。共尉正忙着吃鱼,根本没看他,所以他那能让万人到退的一瞪。对共尉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共尉继续说道:“其实后人也说不清。看人挑担不吃力,他们没当过王。又怎么知道当王的难处?只会说些轻飘飘的废话罢了。”

“他们虽然没当过王,可是,有贤弟这样的明君在侧,他们还不会比较吗?”项羽撇了撇嘴,暗带讥讽的说道。共尉一边啃鱼,一边抬起眼皮看了项羽一眼,笑了:“兄长,你也变了

“我变什么了?”项羽一时搞不清共尉说的是哪一方面,有些茫然。

共尉扔下手里的鱼骨头,舔了舔手指,又在旁边的铜盆里洗了洗手。接过手巾擦了擦,然后坐直了身子,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说道:“政务烦心,军务又繁忙,让人好生无聊,这才约兄长一聚。当此秋高气爽、水清鱼肥的良辰美景,兄长却语带机锋,全无当年任性使酒的爽快,实在让我,唉”他长叹一声,站起身来,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半晌无语,失落的心情溢于言表。

项羽听他说起当初两人在彭城的情景,也有些黯然。那时他经常到共尉府中喝酒、比武,共尉当时还有伤,但是只要他去,共尉从来不推辞,每次都是不醉不归。那时是多么畅快啊,可是现在,他看着共尉的背影,忽然有些歉意。他站起身来,从案上取过自己的酒爵。又从共尉的案上取过他的酒爵,然后走到共尉面前,将共尉的酒爵递到他手中,接着将两只酒爵一碰,示意了一下共尉,然后一仰脖子,一饮而尽。一手抹着胡子上的酒清,一手向共尉亮出了爵底。

共尉着着依稀又见几分当年豪爽模样的项羽,微微一笑,也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同样向项羽亮出了爵底。两人对视了片玄。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

他们俩的笑声都是中气十足,不仅台下的亲卫们听到了,就连稍远些的陷阵营将士都听到了。他们好奇的向台上看来,见共尉和项羽:人手握酒爵,站在台边一副相见欢的模样,都有些糊涂了。这两人是来拼命的,还是来叙旧的?

连喝几杯酒,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彭城刚刚结交时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喝着酒,大块大块的吃着鱼。在共尉的相劝下,项羽也不顾形象的用手抓着往嘴里塞,直到杯盘狼藉,两人看看对方的样子,忍不住又相对大笑。

见项羽心情不错,共尉又笑着把话题扯了回来:“兄长,你以为我这王当得舒服吗?”项羽虽然提到这个话题有些不舒服。可是几大杯酒下了肚,倒也不象开始那么明显了,他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个王如果还不舒服。那还有谁舒服?难道是田荣、韩成?还是盛荼、陈余?”

共尉满面笑容,放下酒杯摇了摇头:“不瞒兄长说,要论舒服。我这个王还真不如田荣、韩成他们舒服。他们不用操心政务,不用面对成堆的书犊,不用听那些自以为是的儒生们唠叨,而我儿:二操心政务。就失了做主的本看书犊。就不能知般,叩。不听儒生唠叨,就是拒谏。你是不知道,孔子鱼那个老头,,唉,我也就是在这里敢这么说他,如果是在咸阳。他又要在太学声讨我了。”共尉摇着头,一脸的痛苦模样,仿佛他这个王简直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般。

看着共尉这样子,项羽忽然有些兴灾乐祸,他笑眯眯的说道:“那是你自己找的,要不是你自己把他摆那么高,他至于敢这么蹬鼻子上眼?刚才你说我瘦了,依我看,你也胖不到哪儿去,是不是被那老夫子折腾的?”

“不然。”共尉一抬手,正义凛然的打断了项羽的话:“我是被他们折腾得瘦了,可是我治下的百姓却因此胖了,以我一人之瘦 换天下之肥,值得!”

项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沉吟着,苦笑了一声:“贤弟,我现在有些知道为什么你的关中恢复那么快了。你这个做王的,能为了百姓而自抑至此,古往今来。又能有几个?”

共尉长叹一声:“兄长,你是贵族出身,虽然在外流亡了不少看,算是知道些民间疾苦,可是,你了解到的,只是看到的,听到的,而我不一样,我自己就是个,黔首出身,百姓的苦楚。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过的大秦帝国为什么转眼之间就崩溃了?如果不让百姓活下去,那么百姓也不会让我这个王安安稳稳的当下去的。”

“这是什么话?”项羽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尊卑有序,贵贱天成。黔首劳作以养君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施仁政,那是你的仁德,可是却不应该是因为怕他们造反。如果他们胆敢犯上。那自有尺一律、三尺剑在,又焉能容他们胡作非为?”

共尉笑了笑:“那你我起兵反秦,又是什么?”

项羽哼了一声:“那是秦失其德,天自灭之。我们趁势而起,是替天行道,可不是悖逆犯上。

兄弟你连这点天命都不知道,难怪你这王当得辛苦了。”共尉还是不生气,他需要的就是把项羽绕到这些***里来的,现在项羽主动跳进来了,他正中下怀。他连连摇头,一副对项羽的话很不以为然的样子,摆手打断了项羽:“这么说,我们都只是在遵照天命行事。所有的这一切,上天早就安排好了?”

“那当然。”项羽不假思索的应道。

共尉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兄长以为,天命究竟是在你,还是在我?”

项羽一下子噎住了。他瞪着共尉,这才发现自己不经意之间就被共尉绕进了埋伏圈。天命在谁,这不是很清楚吗,可是他应该怎么办才是遵从天意?刚刚还很流利的嘴一下子结巴起来,他想来想去,好象也找不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说法,只得撇了撇嘴,摆出一副不屑回答的样子。闷头喝酒。

“其实呢,依我看,你确实也不是当王的命。”共尉不依不饶,又跟着刺了项羽一句。

项羽本想反驳他,可是一想。自己都这样了,还争个什么故事啊,不是就不是吧。一想到此,他也不回答,继续大杯大杯的喝着酒。

共尉恍若未见,他转着手里的酒杯,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你当了五年东楚王,东楚的百姓没有一天能过上安稳日子,男子被征发来打仗。战死沙场,女子在家养老育少,还要种地,辛苦劳作的一点粮食,也要被你手下的那些官吏强收来供给你的大军。如果不是你从教仓弄了不少军粮走,恐怕你连今天都支撑不到。不用我来,你治下的百姓。也会再次揭竿而起,再行当初我等在大泽乡做的那些事。”

“哼!”项羽歪了歪嘴,不屑一顾,可是心思却不由得跟着共尉的话走了。他反思自己称王的这段时间以来所做过的所有事情,好象除了打仗,确实没有为改善民生做过任何事情。共尉的话虽然很尖刻,但基本上是实情,东楚一直保持着三十万大军的规模,再加上大量征发的民伏,可以说家家有人当兵也不为过。女子在家担当劳动主力也是事实。

不想则已,一细想,项羽真的惊出了一身汗。自己的东楚和暴秦有什么区别?秦始皇也是驱使天下人征战四方,他也是驱使治下的百姓年年打仗。相比起来,秦始皇还南征北越,北驱匈奴,而自己呢?不过五年时间。就要沦为阶下囚了。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做王的材料?项羽冷汗涔涔,却不肯服输,他给自己打气说,自己是王,不需要那么精通政务,只要他平定了天下,自然会有臣子帮他打理政务。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定了,自己帐下有能管理政务的吗?全是冲锋陷阵的武夫,能管理民政的,却找不出几个”象西楚的陆贾、吴巨、萧何那样的臣子,他的手下更是半个都没有。

五年了,怎么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项羽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悲哀的接受了共尉的观点,他没有做王的天命,他不会是有一个好的王,他连赢政那个暴君都不如,“彼可取而代之”这句话,只是一句无知的疯话。他不是没有机会,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可是他却没有能力抓住它,只能又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了。

天命不在他。

李父看错了,亚父也看错了。

项羽忽然之间万念俱灰,心底那一丝残存的侥幸不经意之间消失得毛影无踪。

共尉一直注意着项羽的脸色变化,见项羽的脸色越来越沮丧,越来越阴沉,他知道项羽的信心在一点点的崩溃,而他的气势也随着信心的崩溃而渐趋变弱。

“我承认,治国我不如你。”项羽抬起头看着共尉,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东楚败给了西楚。”

“东楚败给了西楚?”共尉一笑。斜着眼睛看着项羽,仔细玩味着这句话。他从项羽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味。

“是的,如果我东楚也有和你西楚一样的贤臣,最后的胜负恐怕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了。”项羽冷笑了一声。刚刚弱了些气势忽然又报复性的反弹上来,变得更加强悍。

“你说的是陆贾他们几个?”共尉嘴角挂着一丝笑,项羽的厂三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这么简单就治服的项羽。那项飓亿小是项羽了。

“当然。”项羽既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憧憬的说道:“如果我朝中也有几位这样善于治民的臣子,以我东楚的领地,又何弱于你西楚?”

“嗯,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东楚也兵精粮足,百姓富庶,你就能打赢我了?”

“难道不是吗?”项羽反问道。

“不见得。”共尉直截了当的给了项羽一个否定的答复。项羽眼中怒气陡生,网要发火,却又想起眼下自己的处境,败已经败了,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只能给人当笑料罢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看看共尉又有什么歪理。

“不见得。”共尉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结论。迎着项羽冷峻的目光。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我们说过了治民,再来说说治军。想来兄长的意思一定是说,你虽然输在治民上。可是治军,你还是很在行的,是不是?”

项羽昂起了头,挺起了胸,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副神情却明白无误的表明了他的回答。

“那好。”共尉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头:“兄长说说看,你手下有哪些人是能带兵的。”

项羽微微一笑,撇了撇嘴:“那太多了。桓楚,龙且,周殷,周兰。项坨,”

共尉面带微笑,一声不吭的看着项羽,一直等到他说完了,这才慢声细语的说道:“桓楚一败于济北,二败于胡陵,算不得能将。”他的话刚说完,坐在台边的桓楚脸就黑了。

“龙且,被盛衍和陈余割了脑袋,不行。”共尉又摇摇头。

“第一次丢了南郡的,就是周殷吧?他们兄弟,好象没有什么战镂值得夸耀。也不行。”

“项伤”一说到项坨,共尉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似乎觉得把项亿算作能将最可笑似的。“项伦先后在韩信和周叔手下吃过苦头,现在是周叔的手下败将,这样的人在东楚也算是能将吗?兄长,不要拿这些人来说事,你再想想,能不能挑出一两个和韩信、周叔、张良相提并论的。”

项羽哑口无言,这三个人正带着大军围城呢,他要挑得出来一个,至于这么憋屈吗?

“真要说会打仗的,东楚只有一个还勉强。”共尉左手握成拳,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项羽:“你!东楚也就是你,勉强算是会打仗了。”

项羽被共尉这句话刺激得一下子面色胀红。会打仗,还是勉强算是会打仗,与其说是共尉在夸他,不如说共尉在骂他。项羽再也忍不住了,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拔剑出鞘。指着共尉喝道:“依我看,西楚最能打的,不是什么韩信、周叔。而是大王。项籍不才,愿意向大王请教一二。”

台边坐着的几个人一看,都站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按着腰间剑柄。桓楚刚才被共尉损了,更是恼火,直接把剑拔了出来,作势就要扑上去。虞子期横跨半步,挡在了他的面前。季布网要动,李和也嘿嘿一声冷笑,身体微躬,如同一只作势的豹子,只要季布再向前半步,他会就毫不留情的冲上来,将他撕成碎片。台下的萧公角和丁固一看,立匆扬剑出鞘,放声大呼。三百亲卫营齐声大喝,就要往台上冲。虎贲营毫不示弱,亮出了手弩,手指搭上了悬刀。

远处的陷阵营和虎豹骑、羽林骑一见这边要动手了,立刻鼓声大起。羽林骑左右司马李必、骆甲扬声大喝,一千羽林郎跟在后面急驰,一边将长戟和硬弓抄在手中,一边绕着项羽的三百亲卫飞驰,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冲进来急射。

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有共尉稳若泰山的坐在案前,看着横眉冷目的项羽,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是那么性急,话还没听懂就要动刀动剑的。”

“大王的话还不够明白吗?”项羽冷笑一声,一振手腕,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吟:“既然大王认为我东楚没有一个能打,那我就向大王讨教一二,看看什么才叫能打。”

“打打打,你就知道打。”共尉没好气的骂道:“我说打仗,你说打架,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项羽一下子愣住了。

“归你项家还是世代为将的。”共尉气极反笑,翻了翻眼睛,反问项羽:“打仗和打架是一回事吗?看来我说你勉强还会打仗都是高估你了。你就是个,好勇斗狠的匹夫,只知道上阵搏杀,却不知道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怎么可能是一个好将军?”

项羽这才明白自己搞混了,他站在那里,进也不似,退也不似,尴尬的看着共尉,又看看手中的剑。桓楚等人就等他动手呢,可是等了半天。羽林骑和陷阵营都将亲卫营围上了,项羽还是站在那里没有行动,他们都愣住了,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再说了,就算要打架,你难道就准备用这口剑来杀我吗?”共尉趁着项羽进退两难的时候,站起身。沉下了脸,阴森森的对项羽说道。

项羽低头一看,顿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他手里握的这口剑正是共尉送的,上面还有共尉刻的铭文。可是,现在他却打算用这其剑要来杀他。

项羽手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剑。长剑落地,颤了两颤,似乎不胜哀痛。

共尉缓步走上前去,低下头。捡起剑来,右手轻轻的从剑身上抚过。仰天长叹,反手从自己的腰间拔出另一口剑,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这两口剑,声音如清冷的清风一样掠过项羽的心头。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没想到。今天要断的。却是我的心。如此不祥之物,留他何用?”他喃喃的呓了两声,慢慢的抬起头,冲着失魂落魄的项羽一声怒吼:“留他何用?”

话音未落,他举起长剑,猛力互击。两口剑发出一声响亮的哀鸣,齐齐断为两截。断剑落在项羽脚下。两口剑上一模一样的铭文象是针一样刺痛了项明的眼睛,更是刺痛了他的心。“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三节 赤子之心

项羽不知所措。从今天出门起。他就一直觉得不安。略在洲,与虞姬初见的十字路口,他想到的虽然有虞姬,但更多的却是自己还欠共尉一个人情。来到萧山,共尉待他一如既往的热情,让他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当初在彭城的美好时光。洗惚之间,他好象忘记了他们现在是敌对的关系或者,从他决定出城来见共尉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坚定的认清这个。立场,他下意识的又把共尉当成了他意气相投的好兄弟。共尉和他说做王的使命,他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有共尉这个王在面前做参照,他多多少少也接受了共尉的结论:他项羽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至少在共尉面前,他不能称为一个明君。共尉说他不会打仗,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他不服气,他要和共尉比试一番,以证明自己的失败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用兵能力。在他看来,这似乎顺理成章,他们当初在彭城的时候,一边喝酒,一边谈论武艺,一旦有不同的看法,常常要起来比试一番以事实说话的。虽然共尉说他把打仗和挥架混为一谈有些让他没面子,可是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项羽心底里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的理由,他虽然自负在军事上有所心得,面对其他的将领,他总觉得那些人是猪脑袋,就算读了些兵书,也是泥古不化,只知道死搬硬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包括现在围城的三员西楚大将,他也不怎么看在眼里,韩信也好,周叔也好,张良也罢。他们如果不是仗着西楚雄厚的实力,他们能把他围在彭城吗?他完全可以象攻击陈余他们那样,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他们击败。张良在南郡,不就没占到他一点便宜?

项羽放眼天下,在军事上可以说没有敌手,如果说一定要找一个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也许只有眼前这个共尉。共尉出道以来打的那些仗。项羽都比较清楚,他对共尉的用兵能力也是首肯的,或者说共尉用兵的方式和他有相近的地方,都喜欢打硬仗,都喜欢用骑兵,都喜欢出奇不意的攻击对方的要害。正因为如此,项羽才特别想和共尉一较高下。证明自己会打仗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共尉知道,他这个兄长并不仅仅是大几岁而已,至少在军事上,他还有做共尉兄长的资格的。

然而他没有想到,自己拔出来的剑却让共尉如此伤心,他只是想和共尉比试比试,并不是想杀共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共尉。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得了天下,共尉做了他的臣子,他一定让共尉做大司马;兄弟俩并肩战斗,纵横天下。就算他们已经撕破了脸。他也没有想过要取共尉的性命,现在他都已经放弃了反抗,只想和共尉一战,然后就向共尉托孤,又怎么会要杀共尉呢?他知道,天下大局已定,就算自己杀了共尉,也于事无补了,更何况他虽然希望能击败共尉,却没有把握击杀共尉。

共尉误会了。一怒之下,击断了两口长剑。这两口剑,项羽认得清楚,他这一口,是共尉仿他的那口巨剑制的,而共尉那一口,却是仿那口湛卢所制,那两口发”正是他们当初在巨鹿城上击败三十万秦军、力挽狂澜的功臣,这不仅是两口剑。更是他们并肩杀敌、血一般情义的象征。也正因为如此,共尉才会在上面玄上同样的铭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和以前任何一口剑上的铭文都不一样,这其中的深意,项羽一清二楚。

看着共尉悲愤莫名,项羽更是伤心欲绝。

共尉将两口剑扔在地上,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向台边紧张的桓楚和季布大步走了过去,须发贲张。威猛之极,他走到桓楚面前,怒视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虞子期退到一旁。招了招手,以一种极其轻蔑的态度对桓楚说:“要打架?来”。

桓楚虽然很想冲上去,一剑杀死共尉或者挟持住他,就象曹沫挟持齐桓公一样,可是他却不敢,偷眼看了一眼项羽。希望能得到一点暗示。可是项羽站在那里如木偶一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眼色,桓楚无奈,只得讷讷的退到了一边。

“哼!”共尉哼了一声,大步走下高台,虞子期、李托扔下桓楚、季布,一左,右的护着共尉,亦步亦趋。桓楚等人不明所以,也不敢下令攻击,再加上有虎贲营在一旁,项羽带来的亲卫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共尉下台去了。

共尉一离开,田锦江指挥着一万陷阵营将高台团团围住,剑拔弩张。只等着一声令下,就将项羽等人射死在乱箭之下。桓楚和季布见了。心如死灰,本来想抓住共尉做人质的,现在共尉已经安然无恙的走了。他们这三百人被一万陷阵营围在中间,哪里还有活路?

“大王?”桓楚和季布将项羽围住,焦急的叫道。

项羽抬起头,茫然的看着桓楚和季布,双目之中全是后悔和哀伤。

“他疼宾。

“嗯。他走了,可是,我们却走不了了桓楚低下头,沮丧的说道。季布一声不吭,可是从他的眼神里。也看不出有一点希望。两人只是看着项羽,这时候项羽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大王萧公角和丁固冲上台来。一凹曰甩姗旬书晒)小说齐伞“引目到项羽面固脸煮发白,满脸是汗,年却冷得发教,心停在台边,注视着下面重重迭迭的西楚军。心神不宁。萧公角却冲到高台的那一面,看了一眼,然后紧张的对项羽说:“大王,台南冲不出去了。北面正在部署,应该还有点可能,我等在南面厮杀,吸引西楚军的注意力,请大王从北面下台,以大王的战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项羽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临阵脱逃的人吗?”

萧公角一愣,把后面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项羽确实不是临阵脱逃的人,可是凭他们这三百人,就算项羽勇猛也不行啊,陷阵营是共尉手下最强悍的步卒,从成军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打过败仗。一万对三百,如果还让他们跑了,那还是陷阵营吗?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豹骑呢。共尉把他手下最精锐的人马全安排在这里。显然没安好心。

项羽不退,桓楚等山只得鼓起余勇,准备拼死一战。他们扔掉了没用的东西,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方便接下来的血战。可是等他们都收拾好了,却发现项羽还没有动弹,一手握着一口断剑,神情凄凉。

“大王,我们快走吧。”桓楚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再不走,等西楚军全部准备好了,我们就更走不了了

项羽依然一声不吭。

桓楚等人面面相觑,站在台边一直注意西楚军动向的丁固急了,赶到项羽面前,大声叫道:“大王。西楚军已经将高台围住了,我们走不脱了。”

“走?”项羽总算抬起了头。看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丁固,反问了一句。“大王不走吗?”丁固傻了。也反问了一自。

“我不走。”项羽摇了摇头:“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白的死在这里的,伤他的是我一个人。我去见他,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然后向他推荐你们。你们都是难的的勇士,他一定会接受你们的。”

“他接受我,我还不接受他呢。”一直没有吭声的季布哼了一声。把头扭在一边。

“季布,你兄弟的事,不能怪他。”项羽拍了拍季布的肩膀,叹惜了一声。

“与我兄弟的事无关。”季布躬身施礼:“臣侍奉大王多年,眼中从无他人,大王不惧生死,臣又何惧?臣唯愿追随大王

“臣也愿追随大王。”桓楚随即慷慨的抱拳施礼。

“臣也是萧公角大声说道。

“臣,也是丁固最后说。可是他的声音不是那么坚定,显然有些犹豫,不过其他人心情激动。都没注意他的异常。只有项羽有些异样,他抬起头看了丁固一眼,网要说话,却发现李左车负着手,站在台边,平静的看着他们君臣。

“李军谋”项羽大喜,顾不上其他。连忙分开桓楚等人,大步走到李左车的面前;深深施了一礼。李左车连忙还礼,两人打躬作揖,不象是生死之间,倒象是参加宴会一般。

“李军谋,我想再见你家大王一面,请军谋代为通禀一声。”

李左车苦笑着摇摇头:“敢告大王。我家大王心情很不好。不想见你。我到这里来,是向大王传达他的意思,他请大王即刻离开萧止回彭城去,做好准备,我军三日后将开始攻城,到时候大王将亲临战阵。以你一决雌雄。”

桓楚等人一听,惊喜的互相看了看。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共尉居然还会放他们走。丁固更是欣喜若狂,不等项羽说话,他就向下冲去,网走了一步,又觉得有些异样,连忙站住了。

季布大怒,恨不得一剑砍杀了他,只是李左车在这里,他不好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这才强忍住了。丁固见季布发怒。心虚的低下了头。退到一边。桓楚和萧公角不屑的哼了一声,把头扭了开去,看看李左车,见他脸色郑重,并不象玩笑。这才放了些心,又看向项羽。

项羽皱着浓眉,长叹一声:“战又何益,彭城虽有八万兵,可是存粮不足半年,如何能胜?我不回去了。请李军谋代为通禀,我要再见他一面,把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一并解决。”

李左车为难的看着项羽,考虑了好久,见他神情坚决,不象是一时冲动,只得点点头:“请大王稍候。我去试试看。不过,大王现在心情极差,能不能见你,我可不敢担保

“多谢军谋。”项羽又是躬身一拜。

李左车下台去了,陷阵营似乎已经得到了命令,铁桶一般的战阵分开了一条通道。李左车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一直向远处的共尉大营走去。项羽站在台边。目光一直跟着渐行渐远的李左车,直到消失在大营里。

台上安静下来,谁也不说话,网自想着自己的心思。共尉说要放他们回去,至少说眼下不会有生命危险了,现在的麻烦是项羽,他放着眼前的机会不抓住,却一根筋的要见共尉,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李左车钻进大帐,共尉正饮着酒。一看他进来,笑嘻嘻的问道:“如何,他们走了吗?”

李左车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大王,又被你猜中了,他坚决不走,要再见你一次。”他看了一脸得色的共尉一眼,叹了

看来大王赌对了。读个项羽与普诵人不样。只能览栉样的办法来对付。”

共尉收起了笑容,叹惜了一声:“所以我说,他还是个赤子,生活在单纯的世界里,不适合这个世界呢。你看看他身边的那些人就知道了。季布为了一个诺言,可以不惜生死,季心宁可去死,也不吐露一个,字。不让我们抓住项羽的任何把柄。桓楚、萧公角,明知萧山是个死局。却义不容辞的跟着一起来。”

李左车默默的点了点头,插了一句嘴:“只是那个丁固,好象有动摇之意

“是吗?”共尉有些意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真是怪了,他和季氏兄弟一母所生,却相差甚远。”

“龙生九子,还子子不同呢李左车也笑了,“项家这么多人。也不是只有项羽一个人如此吗,项诧、项伯,恐怕心早不在彰城了

“那个项庄还不错,有点骨头共尉接着说道。

“嗯李左车坐在共尉对面,自己拿起酒匙给自己添了一杯酒,端起来有滋有味的喝了。“现在怎备办?”

“耗他一阵子再说共尉放下酒杯,双手抱在头后,惬意的笑道:“李君,只是要麻烦你多跑几趟腿了

李左车哈哈大笑:“无妨,如果真能收服项羽,兵不血刃的拿下彭城,免得生灵屠炭,臣愿意多跑几趟

“知我者,李君也共尉笑着指指李左车,又指指自己:“你我想到一起委了。”

两人相视而笑。

项羽在高台上等了好久,李左车才阴着脸走了回来。项羽一见他的脸色不好,气势先弱了几分,然后听李左车说共尉正在帐中大发雷霆。心里更是悲痛,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伤了共尉的心了。

李左车越是极力的劝他们立刻离开萧山,回彭城去准备作战,项羽越是不肯,他恳请李左车再去请示。无论如何一定要见见共尉。李左车无可奈何,只得唉声叹气的再回去请示,一去又是好半天,回来说,共尉还是不见,不过现在他不发火了。正在喝闷酒,已经快醉了,大王就不要等了,还是尽早回去吧。

一听说共尉喝闷酒,项羽更是着急,他拉着李左车的手着急的说道:“李军谋,烦劳你再去通禀一声。阿尉的脾气我知道,他一旦呵闷酒,一定会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头会痛好几天,和大病一场没有区别。是我伤了他的心,如果他喝醉了,我这心里”他急得哽咽起来。话都说不下去了,只知道连声哀求李左车再去通报,说到最后,他撩起衣摆,就要跪在李左车面前。吓得李左车连忙拉住他,忙不迭的应道:“既然大王如此说,我就再去通报。正如大王所说,我家大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次他力排重议,邀大王萧山一会,就是不希望与大王刀兵相见。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也确实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项羽更是羞愧难当,忍不住又要下跪。李左车如何敢受他的跪拜,连忙下台,匆匆的去了。

看着李左车健步如飞的身影。项羽懊悔的搓着手,焦急的在台上来回走动着。桓楚和季布等人见了,都哭笑不得。虽然他们觉得共尉的举止有些可疑,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愿去提醒项羽,一来项羽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自责之中,他们如果说共尉这是一个圈套,项羽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大发雷霆。二来如果只尉和项羽真能解开这个结。那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以目前的情况,共尉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血洒萧山。项羽死了,彭城就是共尉的囊中之物,就算他是在做戏,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桓楚他们虽然没有商量,但是从眼神之中,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言,静静的等待着。他们有了计较,反而倒不着急了,着急的只有项羽一个人。

就在项羽在台上第一百二十一次转身的时候,李左车终于又出现了。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赶到台上。上气不接平气的对项羽说:“大王,犬,,大王,我家大王,,愿意,愿意见你了。”

项羽一听,心花怒放,顾不上安排桓楚等人,一步就跨到李左车面前。一把拉着李左车的手,大叫道:“太好了,立刻带我去见他。”

两人大步下了台,直奔大帐而去,桓楚等人站在台上,互相看了看。都无声的叹了口气。大王虽然力可扛鼎,气可盖世,可是遇到共尉。他是彻底的失败了,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桓楚本来是想看看这两个当世的高手对决的,可是现在却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他走到台中央。恰起项羽他们的酒壶看了一眼。走到台边冲着下面的西楚军大声叫道:“他娘的,西楚就是这么待客的?给老子拿酒肉来,老子饿了。”季布等人听了,也跟着破口大骂。台下的田锦江听了,哭笑不的。挥了挥手,命人抬了几瓮酒,送了几只羊上去,还有一些水陵中刚刚钓上来的鱼。桓楚等人见了。也不管地上没有席,就坐在地上,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四节 巧舌如簧

毛尉叉着腿,两只弄臂搁在膝羔脸怒与的坐在帐冲,入帐整体上还算是整洁,只有帐角还有一些酒清,看起来已经被收拾过了。他头上的王冠也不知道扔哪去了,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很不好,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凶恶。大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几只酒瓮封泥大开,堆在他的面前,案上的一只鬃漆凤纹耳杯中,斟着满满的一大杯酒。

项羽嗅了嗅,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再看看共尉的脸色,又长舒了一口气。共尉的脸色虽然看起来很臭,可是还远远没有到烂醉如泥的地步。

“阿尉”。项羽走到共尉面前。关心的叫了一声。李左车暗暗一笑。连忙撤了出去。从项羽这一声称呼中他可以看得出来,共尉绝对是安全的。

“东楚王共尉余怒未消,语带讥讽的哼了一声。

“唉呀”项羽老脸一红:“贤弟误会了,我真的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共尉又“哼了一声,盯着项羽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似乎觉得他是真心的。这才捻指打了个响指,薄昭应声走了进来,拱手问道:“大王,有何吩咐?”

共尉指了指项羽:“备一张席然后又加了一句:“蔺席。”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喏。”薄昭应了一声,返身出了大帐,过了一会儿,取过一张厚实的蔺席铺好,在四个角上压上四只镇席兽,然后又在席上放下一个,小一些的席子,对项羽躬身一礼:“大王请入座。”

项羽颌首,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仆人或者亲卫,而是共尉的小舅子,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薄昭恭恭敬敬的还了礼,然后又给项羽布了杯箸,这才退了出去。

共尉沉默不语,神情之间的凶恶已经淡了,却露出一丝疲惫来。项羽暗自叹了一口气,双手举起杯,诚恳的说道:“贤弟,刚才是我出言无状。还请你不要记挂在心上。我用这杯酒向你陪罪,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子,将满满一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共尉强笑了笑,也举起杯子。一口喝了。

“彭城准备得如何了?。共尉开了口,神情平静而淡然,似乎不是说的血腥的战事,而是家长里短一样。项羽苦笑了一声,给自己添了一杯酒,又一饮而尽,这才说道:“贤弟你刚才也说了,我不是个明君。我入主彭城这些年,几乎天天在打仗,彭城的百姓没有想过我一天好处。我如果再拖着他们打这一场必输无疑的仗,除了多增加几万、十几万的伤亡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我不打了,贤弟你坐这天下吧。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让他们过上和关中百姓一样的好日子的。”

共尉抬起眼皮,打量着项羽的眼睛,项羽的脸色很沮丧,看得出来。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让一个从未认输过的人放弃自已为之奋斗了五年的梦想,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你舍得?”共尉的声音也缓和了些。

“舍不得项羽又给自己斟酒。三只指头捏着,端着嘴边叩了一小口,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可是我知道,这一仗打得没有意义。东楚不是西楚,彭城也不是咸阳,这样的大战事支撑不了几年。而在这几年内出现转机的可能性又太小了,以你西楚的雄厚实力,这个仗打上两三年最多是钱粮受点影响,东楚则不然,最多半年,钱粮就会消耗一空,城中百姓就得易子而食,拆骨而炊。何苦呢,大丈夫。败了就败了,又何必拉着十几万的百姓做无用的挣扎。”

项羽的声音越说越渐渐的变成了喃喃自语,与其说是说给共尉听。倒不如是说给自己听更合适。共尉一声不吭,认真的倾听着,一直等到他沉默不语了,才点点头:“有这份心,也不枉我与你相交一场。”

“我不是个明君,这一点,我承认不如你。”项羽抬起头,看着共尉的眼睛说:“只可惜亚父去得太早了,如果有他在,我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哼。享。”共尉笑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茬。他当然知道范增的作用,要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的先把他气死。不过,范增就算没死,发挥的作用也有限,不到今天这个地步。项羽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认识?

“比起我季父来,我就差得更远了。”项羽又陷入了沉思。一想到项梁,他的心又有些刺痛。项粱临死前。将天大的责任放在了他的肩上。他曾经离那个梦想只有一步之遥,可惜,他现在却永远也不可能完成那个梦想了。将来,他如何去面对项梁?

项羽出神的看着杯中酒,痛苦不堪。只有举起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口中倒酒。酒入愁肠化作泪,两行泪珠从项羽的眼中溢出,划出他瘦削的面庞,摔到蔺席上,泪花四溅。

共尉一直默默的看着项羽以酒浇愁,直到他有些醉意了,才伸手摁住了他的酒杯,不让他再喝。项羽抢了两下,撒手松开酒杯,双手掩面,痛苦的弯下了身子,压抑的抽泣声更让人心碎。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煎熬,他终于有机会不用再憋在心里,痛痛快快的宣泄出来。

共尉叹了口气,挪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轻声劝道:“你又何必如此,项家,也不是到了穷途末落的时候,只要你还在,项家就还在嘛。”

项再摇了摇头。止住了哭泣,有些不好意思的擦着眼泪。“贤弟见笑了。”

“有什么见笑的。”共尉摇了摇头,感慨的说道:“兄长,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你这样一个盖世大英雄,能在我的面前流泪,我觉得十分荣幸。这说明你还把我当兄弟。”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项羽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不瞒你说,自从季父去世。这个担子落在我的肩上,我就没有一天安睡过,无时不刻在想着这些事情。细想起来,还是在巨鹿时安睡了几日。那时候胜负未分,如果战败,一切都将成为虚妄,我需要考

心如何作战,反到不用想得太“嘿嘿嘿,”共尉心有同感的连连点头,向项羽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瞒兄长说,我也是夜不安寝啊。原本手下只有几千人,我大可以放心入睡,后来入主关中了,又想着如何与兄长争夺天下。兄长,你安排章邯、司马欣的事情,可干得不地道啊。”

项羽尴尬的笑了笑:“一切都在贤弟的掌握之中,我那点安排,不是被你轻易的就破了吗。对了,章平被俘之后,为什么会传言说被你杀死,了?”

“哈哈哈”共尉一想到这件事,就有些得意,他放声大笑。不过,这其中的原因他却不能告诉项羽。他笑着说:“那时候章邯势大,我是怕哪一天被他给堵住,好拿章平的命来换一条活路啊。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样子,只能说是天意了。”

“真是天意。”项羽也长叹不已。

“得了关中,降伏了章都、司马欣,我又开始愁匈奴人。匈奴人来去如风,没有骑兵就无法制服他们,所以我和匈奴人谈判,要他们归还乌氏族人。匈奴人当我好欺负,向我开出了天价,我实在气不过,只好集全国之力,与匈奴人一战。幸有天佑,我将匈奴人赶出了长城,恢复了蒙恬时的故境,也算没有辱没了我华夏一族的先贤。”

“华夏?”项羽愣了一下。

“嗯。秦灭六国,六国灭秦;现在又是我楚国天下独尊,再说什么楚人、秦人都不合适了。经过诸位臣工和太学的老师们商议。还是觉的以华夏为族名比较合适。不管是楚人还是秦人,抑或是齐人、赵人,都是炎黄子孙嘛。”“嗯。”项羽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

“嘿嘿,你只知道天天打仗,哪里会有时间想这些头疼的事情。”共尉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象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说以法治国还是以德治国,当初在咸阳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虑才决定下来的。别看现在大家都认同了我以德立法。以法治国的办法。可是当初,老夫子可是把我堵在宫里出不来,那个唠叨啊,唾沫星子都能洗澡了。”

共尉半闭着眼睛,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挥动着,似乎老夫子还在他眼前滴滴不绝的讲着他的鸿篇大论。神情痛苦不堪。项羽看在眼里,有些忍不住的想笑。原本他以为就他这个王无法安睡的,现在看来,共尉这个王当得也累。

共尉也打开了话匣子,将咸阳的新政实施过程中遇到的各种事情一五一十的对项羽讲了,事情太多。说了好半天,才算是说了个大概。项羽听得感慨不已,只知道共尉这个王有钱,关中财富甲天下,以为共尉这个王做得舒服,可是现在听了共尉的讲述才知道,这些财富的背后,是无数人的心血,而共尉这个王更是付出了别人难以想象的努力。项羽又想,如果自己得了关中,会象共尉一样耐着性子和臣子们讨论。当他们不认可的时候,还会一遍遍的和他们沟通,讲道理、摆事实吗?

恐怕不会。项羽摇了摇头,又强调了一遍,肯定不会。

在政务上,自己的确不是共尉的对手,他做到的那些事,恐怕自已一件也完不成,更别说在短短的几年内将关中建设到这个地步了。

我不如他。项羽有些失落的对自己说。

“这么事里面,最难的就是封王的事。”共尉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又把因为封王而引起的诸多分歧细细的给项羽讲了。项羽对这个问题也一直很好奇,他不知道为什么共尉明明只要封一个王就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却一直硬挺着不松口。如果共尉愿意封陈余、减荼他们为王的话,恐怕他们在共尉进入云中的时候就投降了,共尉统一天下的路还会更快一些。

“欲速则不达。”共尉摇摇头。无奈的对项羽说:“现在封他们为王容易,可是以后呢?难道再让我卸磨杀驴,一个个的把他们杀掉?”

项羽不解的看着共尉。共尉也不着急,又把当初他反对封王的理由给项羽讲了一遍。项羽也是聪明人。他很快就理解了共尉的用意。封王是自取灭亡之道,现在为了方便封王,那统一天下之后呢?为了长治久安,就必须把那些王一个个的铲除掉,要不然他们的实力膨胀之后。必然会成为新王朝的掘墓人。就象春秋妾霸、战国七雄最后毁灭了周王朝一样。真到了那个地步,只有让项羽最为不齿的卸磨杀驴却是最唯一可用的一招,而项羽却又发现,与最后再卸磨杀驴相比,共尉现在采取的办法无疑是最好的一个。也最符合项羽的道德认同。

我真是不如他。项羽看着侃侃而谈的共尉。再次确认了这个结论。

两人推杯换盏,在没有了开始的猜疑和敌对情绪之后,他们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初彰城时性情相契的时候。共尉把自己的事情一件件的讲给项羽听,项羽一边听,一边把自己放在共尉的角度来思考,每思考一次。他都觉得更加失望,自己和共尉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败给他,是母庸置疑的结果。项羽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越是觉得共尉高明,他越是觉得羞愧。自己一直以为比共尉强,现在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共尉的对手。他忽然想起范增有一次在生气的情况下说的话,这天下不是你的,你迟早是共尉的手下败将。

没想到这句话成了事实。项羽的脸忽然红了,他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共尉:

“贤弟,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败给你只是迟早的事情。从一开始。天意就决定了我无法完成季父的嘱托。我心服口服,死而无憾。”项羽说完。心悦诚服的拜服在地,向共尉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伏地不起:“我愿意将彭城交给你。让你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贤弟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无论如何一定要答应我。”

见这个。时代最让人仰慕的英雄拜倒在自己面前,共尉却没有一点愉

的凹曰况姗旬书晒)小说芥伞戏…羽是服了可是他却坏是要去死,难道自只费卜肛丘,的心血。演技直逼奥斯卡影帝的结果,却还是看着他死去,悲壮的死去?难道历史真的不可逆转,项羽没有死在刘季那个。无赖的手上,却死在自己这个更阴险的无赖手上?

不,不能放弃!

共尉说不清为什么一定要让项羽活着,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听故事就觉得项羽是个英雄,也许是因为李清照的那句“至今思项羽,不可过江东。过于有名,也许是与成功的刘季相比,失败的项羽更象个英雄,英雄早是悲剧的,失败的英雄更让人惋惜。也许都不是,只是因为在与项羽的交往中,他确实被他的豪爽、彬彬有礼给折服了,在某种程度上。不仅是项羽被这份兄弟情给缠住了手脚,他这个明知自己是在做戏的人,因为入戏太深,最后也难以自拔。共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现在的想法,他只知道,他要尽最大的努力,让项羽不再象历史上一样,悲壮的死去。

“你要死?”共尉沉吟了好半天,才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

“我没有能完成季父的遗愿,愧对季父,愧对我项家列祖列宗,还愧对亚父项羽伏在地上,说的并不快,可是却很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最后还有一些心事未了,要托付给共尉这个他最信任的人。“我征战数年,大小数十战,虽然自诩从无败绩,可是却没能给治下的百姓带来任何好处,甚至能最基本的安定生活也没有。桓楚、季布那样的勇士跟着我浴血沙场,我没有能带给他们任何富贵,我愧对他们,愧对天下人。除了一死,我别无他途

共尉沉默的坐着,他要听项羽把话说完,才能最后打开项羽的心结。

“桓楚、季布仙们几个都是难得的勇士,你虽然平定了中原,可是匈奴未灭,边疆不稳,将来的战事还很多,他们一定能有机会建功立业。我希望你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项家的人,子严、子异都在你的手里,子严不通谋略,除了剑术不错之外,没有其他的长处。而子异颇通兵法,将来最有可能振兴我项家。希望贤弟不要因为我而埋没了他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虞姬她们母女,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说到虞姬,一直很流利的项羽有些滞塞了,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接着说道:“琳儿是你的儿媳。我死之后,贤弟如果觉的不合适,也不要勉强。请贤弟代为挑选一个忠厚的人家,让她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虞姬腹中的孩子,我还不知道男女。也一并托付给贤弟。虞姬是子期的妹妹,你对子期那么好,我相信,你也不会亏待她的。她不是个贪图富贵的人,我在彭城的产业中,贤弟只要给她留下一成,也就足以让她活下去了

说到这里,项羽恶也说不下去了。忍不住无声的抽泣起来。虞姬和项琳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就算是有共尉和虞子期照顾,可是又哪有自己照顾得周到呢。虞姬是个重情的女子,他死之后,虞姬一定不会再嫁。她要么是绚情而死,要么就是独自抚养项琳成人,让共尉照顾的可能性都不大。一想到此,项羽坚定的心就有些动摇。

“依我看,这事不成。”共尉突然打断了项羽的话。

项羽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共尉。显然没有想到共尉会是这个。答复。

“你死了,嫂嫂又岂能独活?”共尉看着帐篷,轻声说道:“你们两个都走了,就算我和子期能照顾琳儿,一个没父没母的孩子,又怎么会快乐?更何况还有你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你难道愿意让他生下来就成为孤儿吗?还是直接不让他来到这个人世?”

项羽心痛如绞,无言以对。

“刚才你说子异最有希望振兴你项家,但依我看,子异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二流的人才,他在我手下很难出头,立功的机会就算有,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世代为将的项家。最后只能沦落为一个不起眼的家族。”共尉盯着项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而项家,本来是有机会成为我西楚响当当的名门旺族。可以让项燕公在天之灵欣慰的名门旺族。却将因为你这一怯懦的决定而成为泡影。”

项羽先是一愣,随即又胀红了脸。共尉居然说他舍生求义这一举动是怯懦的决定,这一下子刺激了他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他宁愿一死。就是因为不想芶且偷生,怎么成了怯懦的决定?

“贤弟,我知道我治天下不如你,可是你又何必逼人太甚?我项羽虽然输掉了天下,可决不是个懦夫。岂容你如此污辱?”项羽直起身,圆睁双目,怒视着共尉,才才临终托孤的留恋荡然无存,威猛之气立生。颇有一言不合,再次拔剑相向的意味。

“你说我污辱你?”共尉不动声色的看着项羽,嘴自歪了歪。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

“你说我怯懦,难道还不是污辱我吗?。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何来污辱之说?”共尉抬起手,示意项羽稍安勿躁:“你听我说完,如果你还觉得我是污辱你,我可以以任何方式向你道歉。可是如果我没有污辱你呢?”

“你说”。项羽怒不可遏。

共尉笑了,他没有立即解释,而是从案上拿起酒匙,给自己添了满满的一杯酒,然后又给项羽添满酒。自己举起杯来,在大帐里来回走了两步,最后站在项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怒气满面的项羽,咧嘴一笑:“你一定是觉得,人生最大的难处。不过是从容赴义,对不对?”

“死生大事!死,难道不是最困难的事吗?”

“不然。”共尉应声打断了项羽的话,连连摇头:“依我看,死其实很容易,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而活下去,才是最困难的事。你不用急,听我给你慢慢道来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五节 软硬兼施

项羽的眉头一耸,想了片刻。点了点、头。赵文子就是赵武,也就是史上那个赵氏孤儿,这件事是春秋时的一件大事,项羽虽然不好读书。可是对这件事也了解一些情况,对那两个义士公孙杵向和程婴也十分敬重。

“公孙杵向死了,程婴活下来了。你说他们哪一个更难?”共尉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盯着项羽的眼睛。项羽眼中现出一些迷茫,嘴唇动了几下,显然想说些什么,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妥当。公孙杵向是死了,付出的是生命,可是没死的程婴付出的却比公孙杵向要更多,他不仅要委身于武,还耍献出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

“这个。,这个。事情不一样。”耍论武力,项羽可能还可以和共尉较量,要论辩才,项羽实在不是共尉的对手,面对共尉这个问题。他越想越糊涂,只好用借口来搪塞。

“怎么不一样?”共尉追问道。

“我,我没有项羽结结巴巴的,面现难色。

“你没有孩子要抚养?。共尉盯着他的重瞳,声音变得很冷。“为了别人的孩子,程婴可以忍辱负重,可是你却不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受一点委屈?兄弟我就这么不堪,以至于兄长宁愿死,也不愿意向我低头称臣吗?”

这句话说中了项羽的心思,他闭口不言,可是想想,又并不完全是共尉所说的,他苦思冥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贤弟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不堪,作为一个明君,我项籍对你是心服口服。我只是”只是

“义不受红。共尉歪了歪嘴角,有些不屑。

项羽寒着脸,一声不吭。

“我辱你了吗?”

“不,不是。”项羽连忙否认。共尉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他,相当给他面子了,怎么会是辱他呢。可是他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打了败仗。丢了天下,转而拜倒在敌手的面前称臣,这才是最大的耻辱。作为一个贵族,就应该慨然赴义,用鲜血来洗涮自己战败的耻辱。他本想说你是一个农夫,不会明白的,可是一想,这话如果说出来,共尉会很没面子,只好又咽回了肚子里。

共尉坐回自己的腿上,向后仰了仰身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输给了我,输了,没面子,只好一死,以证明自己的高贵。是不是?。

项羽还是不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却表明了他的内心。在灵牙利齿的共尉面前,他几乎不敢说话了,一说话就被共尉抓住把柄。

“你死了,你还是高贵的,可是项家完蛋了,曾经在楚国显赫的项家败落了,从此沦落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家族。击败二十万秦军的项燕公在九泉之下,不知当作如何想?你自由了,解脱了,我那苦命的嫂嫂从此却要以泪洗面,琳儿和那个还不知男女的孩子,却要从此成为一个,没父亲的孩子。父亲是山,母亲是河,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吗?”

共尉的话象一根根针,不停的扎在项羽的心里。项羽从小失去了父亲,跟着季父项梁、项伯流亡。虽然项梁他们对他都很好,和父亲没什么两样,可是他们依然代替不了父亲在他心目中并不清晰的模样。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从此也将和自己当年一样,只能羡慕的看着别人父子相亲,他的眼泪又禁不住的流了出来,挺直的身子,也慢慢的软了下来。

“好吧,就算他们都不重要。”共尉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你当初答应过我的,平定了天下。我们一起去打匈奴,把匈奴人驱逐到极远之地,让我大楚的战旗飘扬在马蹄所及的地方。现在我为政务所困,不能再频繁远征,只好将这个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我来为你准备作战所需的一切,可是你却为了一点所谓的尊严,要违背我们的诺言他站起身来,走到项羽的背后,伸出一只手按在项羽的肩上,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兄长,你让我太失望了。”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项羽哽咽着,连连摇头:“我担不起这个重任。”

“你网刚还不承认自己不会打仗。怎么一转眼。又说自己担不起这个重任了?”共尉反问道。“我承认,你说得对,我不会打仗项羽口是心非的说道。

“不然。”共尉又打断了项羽的话。项羽被他搞糊涂了。抬起头。半转过身子,莫名其妙的看着共尉。共尉摆摆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打仗也分不同的情况,有人上阵杀敌,勇往直前,以一当百,是为斗将。有人指挥若定,使万人如一指,攻无不破,战无不胜,是为战将。有人运筹帷幄。可能手不能提篮,力不能开弓,可是他能洞悉敌情,知机于未萌二是为智将。他们的长处不一样,又岂能同日而语?别的不说,现在包围彭城的三个人,如果说单独指挥一军,与你一较长短,又有哪一个。是你的对手?再说兄弟我吧,虽然自恃也是久经沙场。打过的恶仗也不少,可是真要和兄长各带数万人马,旗鼓相当,在这里一决高下,说实话,我也一点把握也没有,算来算去,胜负都在两可之间,也许,你的胜率还要大一点

“贤弟自谦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项羽见共尉对自尸的评价读么高,心里的不平算是开懈“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败了。败军之将,又有何勇可谈?”

“此话差矣。”共然又打断了项羽的话,他转身回到项羽的面前。手指蘸了一些酒,在案上画了几个圈。“战争是一个要考虑很多因素的事情,不能仅凭将领的智谋,士卒的勇猛,首先要看的,却是国力。现在东楚、西楚的国力不可相提并论,这一点,你不会有异议吧?”

项羽点点头,坦然的承认了共尉的说法,东楚、西楚的实力确实不是一辑当次的。

“第二个因素,是统帅的能力差距。”共尉笑了笑,指指项羽,又指指自己的鼻子:“这就是你和我的比较,不过不是在战场上比,而是在朝堂上比。这一点嘛,兄弟我略胜一筹。”

项羽看着共尉,哼了一声,不服气。但是又不得不点头表示承认。

“第三层嘛,才是临阵指挥的将领之间的较量。”共尉晒了砸嘴。对盯着他的脸,眼睛眨也不眨的项羽咧嘴一笑:“一对一的话,你最强。可是三打一。你就必败无疑。”

项羽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许得意的笑容。能得到共尉的称许。他心里一直憋着的气总算是彻底平了。

虽然战败了,可不是我打仗不如人的原因,而是我其他的实力不如他。只要共尉承认这个,项羽心里的疙瘩就解了,他就可以心平气和的去了。

“不过,这些话,现在只有我承就”共尉又笑了。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别人大概都不会这么认为。不管怎么说,你的战绩不能让人信服。”项羽刚网、落集笑容的脸又僵了。

“所以,如果你现在就要去死,你就是一个庸将,一个屡战屡败的庸将,至于巨鹿之战的威名嘛,哈哈哈,兄弟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共尉拍拍大腿,做了结案呈词:“好了,我话全说完了,你再考虑一下。你可以一了百了,但是对楚,你不忠,对项家,你不孝,对嫂嫂她们,你不仁,对兄弟我。你不义,到时候我就是想维护你,恐怕青史上也无法对你有什么好的评价。”

共尉站起身,摇摇头,叹惜了一声:“可惜啊,明明能够用战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重振项家的威名,同时也能享受天伦之乐,却偏偏不敢面对自己的一次失败,就哭着喊着要去死,跟个娘们似的,真是搞不懂。这样的人居然会是一膛而天下惧的勇士?外勇而内怯,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叹惜着。起身出了大帐,将项羽一个人留在大帐里沉思。共尉的话如同黄钟大吕一样在他心头回荡,他如果现在去死,不仅不能挽回自己的尊严,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懦夫。他怎么就成了一个懦夫?项羽想不明白,他觉得共尉说得不对,可是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共尉的话每一句都言之凿凿,义正辞严。更让项羽不能接受的是,他如果死了。就是一个失败者,是一个屡战屡败的失败者,就连他最引以为豪的巨战之战,都将与他无关。共尉说的不错,他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么别人会说。巨鹿之战肯定是共尉的功劳,因为他项羽和共尉成为对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像样的胜仗。

怎么会变成这样?项羽冥思苦想,却仍然找不到问题在哪里,他的内心,不可抑制的动摇了。难道自己想的全错了?自己真是一个无能之辈,是一个懦夫?

共尉出了大帐,站在帐外的李左车冲着共尉无声的挑了挑大拇指。共尉微微颌首,接受了李左车的马屁,然后示意他跟着自己来。李左车紧紧的跟在后面,走到大帐外百步时,共尉才轻声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让他们进去。”

“很好。”共尉抬起头看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正午时分。”

“喏。”李左车心领神会,施了一礼。悄悄的退去了。

项羽独自在大帐里坐着,脸色变幻不停。共尉的话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原本他想要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理由现在一个也不成立了。一下子让他陷入了彷徨无策的局面。死?没有理由,活?又与自己的初衷相违。项羽想得头痛欲裂。忽忽欲狂。

“大王,”帐门一掀,两人站在帐外,一个愤怒,一个羞愧的看着项羽。愤怒的是项庄,差羞愧是项伤。两人虽然都站在帐门口,但是项庄站在前面,手里还柱着一根木棍,腿上打着夹板,看样子伤还没有好。项俏站在后面,低着头。拱着手留项庄有一步之遥。

“子严?子异?”项羽大惊一惊。连忙站了起来,上前握着项庄的手,紧张的上下打量着:“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项庄不以为然的说道:“要不是受伤。我怎么会被他们生擒。”说着,他横了后面的项陀一眼,一脸的不屑。项羽沿着他的目光向项伤看去。见项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道他无颜面对自己。项羽对项俏确实也生气,项亿的投降,严重的打击了他的信心,他也曾想过要杀项院,可是现在看到项儒,他却没有了那份心思,事以至此,怪他又有什么用呢。共销说,项“泛个二流人才。要想让他挡住周叔的大军,确实也是不失叩阻的事。而且他还这么年轻,要他象项悍一样的自杀,实在有些强人所难,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好了,子严。你也不要怪子异了,大势所趋,非人力可以挽回。

项伤意外的看了项羽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感激的神采,他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项羽面前,抱着项羽的腿,还没有说话,悔恨的泪水长流。

“好了,起来吧,子异,我不怪你。”项羽弯下腰,将项诧拉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无语的摇了摇头。项俏抽抽噎噎的说道:“羽叔。我无能,不仅丢了雕阳,还要连累羽叔,我真是无地自容。我后悔莫及,可是却又不敢轻言生死。”

“什么意思?”项羽听出了项陀的言外之意,诧异的看着项伦,项亿满面通红,却又不敢再说下去。项羽又看向项庄,项庄也低下了头。

“快说呀,究竟是怎么回事?”项羽有些急了,大声吼道。

“共尉”,共尉派人对我们说,如果兄长不降,他,,他,,他就将项氏一门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项庄愤怒之极,眼中快要喷出火来。显然他认为共尉拿他们来威胁项羽是极其不道德的事,可是他们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可以跟着项羽去死,却不能因此让项家上百口人一起去死。那样的话,项家就真的绝种了。

项羽大吃一惊,随即又明白了共尉的意思,他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这个共尉为了让他活下去,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居然给他这么大一个包袱。

见项羽脸色变幻,项儒以为项羽不答应,急得又跪了下去,吞声说道:“羽叔,我知道你重然诺。轻生死,可是我项家上下百十口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跟你一起赴黄泉吧?我项家也是楚国的一个名族。怎么能因此烟消云散?羽叔,你不能死啊。就算是为了项家,你也要委屈一下自己。如果你觉得必须要死人才能洗涮这个耻辱的话,那就让我代你去死吧。我在睢阳的时候就该死了,芶延残喘到现在,我也不想再活了,就让我代你去死吧。到了曾祖面前,到了从祖面前。我会向他们解释你的事的,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不想死,而是不能死。你是为了项家的繁衍才活下去的,”

项伤一边哭一边说,将自己想好的说词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也许是紧张,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不时的还抽上一抽,更显得悲愤莫名。项庄看了,虽然有些不齿,可是也不得不佩服项儒比他会说话,把他想说而说不出来的道理清清楚楚的摆在项羽面前。现在如果项羽还坚持要死的话,那简直就是项家的罪人了。

项羽被共尉翻来覆去的一阵批驳。死意毛经不再坚决,加上共尉说要让他纵横漠北的那个诱惑,他更是心旌摇荡。现在被项诧以全族人的性命为筹码进行哭诉,他再也不能坚持了。

“起来吧,起来吧。”项羽无可奈何的把项伦拉起来,长叹一声:“我降了。”

“真的?”项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项羽,欣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项庄虽然气恼项诧,可是他也不希望项羽坚持,共尉那人心狠手辣,项羽如果真的死了。谁敢保证共尉不会真的将项家斩草除根,一个不留?现在项俏说服了项羽,他从心底里也感到高兴。

“兄长不要灰心,凭兄长的能力,我们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的。”项庄拉着项羽的手臂安慰道。“嗯,争天下我们输了,可是,我们项家没有输,项家还是楚国响当当的大族。”项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泪水长流:“我们作为项家的子孙,不能给祖宗丢脸。”

“兄长言之有理。”项庄连连赞同。

“大王到”帐外一声高喝,哭成一团的项家三人连忙分开。走出大帐。共尉在李左车的陪同下。笑盈盈的站在外面。项诧很自然的跪了下去,项庄犹豫了一下,把眼睛看向项羽。项羽愣了片玄,撩起战袍,翻身拜倒,项庄一见。连忙也跟着跪下。

“罪臣,”项羽的嘴里象是堵了什么东西,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来。他胀红了脸,咬一咬集,鼓起勇气大声说道:“罪臣拜见大王。”

共尉松了一口气,赶上一步,扶起项羽,叹了一声:“兄长,委屈你了。”

项碎真的很委屈,可是听了共尉这句话,他的委屈便舒服了好多。他纳头要拜,却被共尉拉住,强搀了起来,然后兴奋的大声喝道:“来人,重整酒席。我要为我的兄长接风。”

“喏。”薄昭等人见项羽降了,也十分兴奋。大声应诺,立刻去安排。

共尉、项羽重回高台。

还在高台上大吃大喝的桓楚、季布等见他们携手而来,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连忙站起身来,躬身相迎。共尉拉着项羽的手,站在高台。春风得意的看着下面的士卒。举起手臂,放声大呼:

“东楚王怜悯将士们辛劳,珍惜大家的生命,愿意放弃自己的王位。将士们,天下太平了!”

不管是东楚三百亲卫营,还是西楚的五万大军,全都拜倒在地。

“万岁”

“万岁”

五万多人的呼声地动

共尉回过头看着脸色还有些不郁的项羽:“兄长,你一个决定,救了十几万人的命啊。”

项羽尴尬的笑笑,没有回答。

桓楚受项羽的命令,赶回彭城宣布投降事宜。季布等人和李托等重新相见。酒席摆好之后,众将纷纷上台祝贺,共尉和项羽来者不拒。开怀畅饮。敬完了酒,众将下台去接着喝,台上只剩下了共、项二人。项羽借着喝酒的机会,皱着眉头问共尉:“如果我不降,你真会杀我项氏满门?”

“你说呢?”共尉奸笑着。反问道。

“我觉得你应该做不出来这样的恶事。”项羽盯着共尉的眼睛说道。

共尉还是那么不正经,他摇了摇头:“兄长说错了,只要能让兄长活下来,我什么恶事都会去做。”项羽脸色一滞,感慨万千,和共尉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桓楚飞马回了彭城,他让士卒们沿着彰城的街道狂奔,将谈判的消息送到全城。全城的将士、百姓听了。顿时沸腾起来,大半年的战争准备,已经让彰城的人都做好了最惨烈的准备。城外已经合围,大战即将开即,就在这里听到了不用打仗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不兴奋,不热泪

眶?天下太平了,乱了七八年的天下终于太平了。

彭城陷入了狂喜之中,将士们扔下手里的武器,沿着城墙开始欢呼。百姓们也涌出门来。在大街上开始狂欢。欢呼声传到城外,城外的西楚军也十分高兴,敲起了战鼓,表达他们兴奋的心情。

虞姬泪流满面,不敢相信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桓楚,项羽居然降了。不知道共尉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项羽心甘情愿的降了,他们再也不用生离死别,可以永远的生活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受怕。她和虞子期之间,再也不用担心骨肉相残。

虞姬忽然想起了虞子期氟满满的面容:“大王一定会有办法的。”

如今,共尉果然说服了项羽。他们兄弟可以重逢,他们兄妹可以不再是敌人,而他们一家,也不用再担心家破人亡。

“王妃,大王请你收拾一下。即刻出城。”桓楚兴奋的说道:

“西楚王安排的安车马上就到,白王妃将亲自前来相迎。”

虞姬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忙不迭的让人给她换衣服。王宫里喜气洋洋,一派热闹景象。郎官们、宫女们都知道不用打仗了,大王已经和西楚王重归于好了,一个个笑容满面,走路带风。不大功夫,宫女们就给虞姬和项琳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用的都是西楚送来的面料,应衬着这结母女更是花团锦簇,面若桃花。

时间不长,白媚带着英姿飒爽的飞凤卫进了门,和虞姬互相见了礼。亲自将虞姬扶出王宫,上了安车。安车是一种比较宽大。行走起来也比较平稳的马车,西楚的安车还经过特别改装,平稳更胜普通的马车。

虞姬上了车,规规矩矩的坐好,白媚将项琳拉过去坐在她们之间,摸着项琳的头,疼爱的说道:“琳儿。跟阿母去咸阳玩,好不好?”

“咸阳好玩吗?”项琳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睛稚气的问道。

“再然好玩了。”白媚笑了:“咸阳有好吃的,好穿的。还有好多和你差不多大的兄长、弟弟,姊姊、妹妹,你说好玩不好玩?”

“好耶!好耶!”项琳眼睛放光,拍着手掌欢叫道。

虞姬含笑看着这一切,满意之极。

马车出了城,不久便遇到了项伯。共尉派了两辆马车来,一辆接虞姬,一辆就是去接项伯,负责的便是虞子期。虞子期见妹妹一脸的喜色,也十分高兴,特地赶到虞姬的车旁,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捏了一下项琳的小脸蛋,逗得项琳不满的撅起了嘴,这才笑着去了。

虞姬有孕在身,不能太快,项伯虽然着急,可是也不好意思催促。来到萧山之下,日已西垂,共尉和项羽两人已经喝得半醉,正在高谈阔论。杯来箸往,较量起了武艺。

白媚、虞姬和项伯一起上了台,虞姬和项羽搂在一起,抱头痛哭,他们本以为此生再也不能见面了。没想到还有重逢的机会,自然是喜极而泣。项琳却没这么多感伤,她被共尉拉到一边,已经喝高的共尉诱惑她,要她叫一声阿翁来听听。项琳和他只见过一面,有些认生,不愿叫,共尉就让人拿来无数的奇珍异宝,花言巧语的诱惑她,场面逗的其他人大笑不已。

当晚,项羽一家,共尉一家都宿在萧山,张良等人得知消息,也都赶到萧山来,济济一堂。

第二天,共尉和项羽并肩入了城,项羽当着众将的面,向共尉奉上了符奎,共尉接受了项羽的投降。封项羽为项侯,以项城为食邑,食邑十万户。项伯、项亿各为三万户,项伯为彰城守,项诧为彭城尉,率领一万大军,共同镇守彭城,其余的东楚军一律发放遣散费,解散回家务农。东楚众臣各有封赏。因为大战。彭城的农时被耽误了,共尉当着众人的面下令立即从教仓运粮救济。同时减免原项羽所辖的洒水诸郡三年的租赋。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六节 咸阳风土

浔县大泽乡,隐王陈胜莫,祭殿里的石供桌卜摆着猪牛举四狸,其尉居中,吕臣居右,向着陈胜的灵位恭恭敬敬的三叩首,有板有眼的行完了礼,这才缓缓的退了出来。两个年轻人站在一侧,恭敬的还礼。他们是陈胜的儿子,吕臣花了好多功夫才找到的。

殿外,阳光灿烂,景色迷人。远处的大泽烟波浩缈,林木郁郁葱葱。并不因为冬季已至而显得萧索。墓上栽的树木已经长大,将陈胜的墓装饰得庄严肃穆,生机勃勃。西面,有一座正在动工的大墓,规模与陈胜墓相差无几,那是吴广的墓。吴广被田盛杀害之后,被草草的埋在洛阳附近,共尉拿下彰城之后。就让陈乐主持修一座墓,把吴广的坟迁过来。陈胜、吴广这两个最亲密的战友一起在大泽乡举事,如今也一起安息在他们当初举事的地方。武臣、张贺等当年陈胜的部将,也都在附近有了冢,就连找不到尸骨的都安排了衣冠冢。

“七年了。”共尉叹了一声。

“还有十一天,整七年吕臣轻声说道。他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刚才在祭拜的时候,他一直在无声的哭泣,比陈胜的儿子还伤心。说实在的,陈胜的儿子并不伤心,陈胜虽然生了他们。但是并没有给他们多少父爱。更让他们受伤的是,陈胜为王之后,取了陈乐的姊姊为夫人,而他们的母亲,和陈胜患难与共的夫人却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他们一家来找陈胜,没几天又黯然离击了。陈胜的死,对他们来说,伤心是免不了的,但远不是那么莫骨铭心。他们的外祖曾经受到陈胜的冷遇,对陈胜更是不屑。耍不是这次共尉封了万户的食邑 一直照顾他们母子生活的外祖甚至不准他们来。

共尉回头看了一眼吕臣,轻声的叹了一口气。他看向西面正在动工的吴广墓,岔开了话题:“阿臣。这次本来是要让你立功的,结果彭城一战没打,你是不是有点遗憾?”

吕臣笑了笑:“遗憾是有一点的。可是能让几十万人免于死伤,再大的遗憾,也值得了。”

共尉呵呵一笑,赞许的看着吕臣。吕臣说得很平静,可是眉眼之间。还是避免不了有些失落。他在关中婪伏了几年,本想这次能出来立点功,可是没想到希望落了空,一想到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作战。要说没遗憾,那也是不切实际的。共尉将吕臣的神色看在眼里。又笑着说:“你也别急。中原虽然平定了,可是匈奴的事情还没完,另外西南一带还有些事情,你看是去巴蜀,还是去陇西?”

臣眉梢一跳,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不是天下太平了吗,怎么还要作战?。

共尉淡淡一笑:“天下是太平了。可是有些边患还要解决,不然的话,终究是个隐患。当然了,这些事不如彭城的事这么急,我要好好联准备一下。不管怎么说。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让天下的百姓休息休息了。”

吕臣点点头,共尉的话和他所想的正相符,如果连续作战的话,确实对国力伤害太大了,不如休息几年再说。反正他们这些人都还年轻。这几年时间还是等得起的。一想到还有仗可打,吕臣也笑了:“那臣还是去南方吧,我是楚人,对南方的情况适应一些,到了大漠,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共尉大笑,伸出手拍拍吕臣的肩:“正合我意。这样吧,过了新年。你就到巴蜀去,虽然暂时不会开打,可是早点去熟悉情况也是好的。”“谢大王吕臣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答应。

“不过,去巴蜀之前,先得把你家里的事情安排妥了。公主那过 ”。共尉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奸诈:“就拜托你了。”

昌臣宛尔一笑:“臣明白。臣就知道,大王这么爽快,一定是有条件的

“哈哈哈”共尉忍俊不禁。放声大笑,指着吕臣说道:“你可小心点,被御史们听到,可弹劾你不敬。”

昌臣也乐了:“这里没有御史,只有你我君臣,大王不说,就只有天知地知,臣何罪之有?再说了。我大楚有法,列侯有罪,当付陪审团议罪,不敬这种虚妄之罪。纵使坐实了,也不过罚臣一年的租赋而已。到时候臣再去求王妃,自然就把损失补回来了。”

“竖子,你想得倒是周到啊。”共尉笑骂道。

“都是大王仁厚,臣等才能如此放肆吕臣收起了笑容,感慨的说道:“臣本来担心,天下太平,功臣列侯们会担心自己的爵禄不保。会有不安之心。可是现在看来,这点担心全是多余的了。”

共尉也收起了笑容,苦笑了一声:“可是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粗略的算了一下。等这次战功全部封赏完毕,天下至少有一百五六下万户的租税不是我的。要想对匈奴人用兵,没有妾到十年的积聚根本不要想,这五到十年,还要全是风调雨顺才行

昌臣也叹了一口气,对共尉的话深有同感。可是他作为列侯之一。当然不会说封赏太厚了,就是他自己风格高,那也得别人愿意才行啊。

谁愿意主动消减自己的封邑?这些人恨不得自己坐天叮矛服呢,只是没那个本事罢果要削减封邑,那略猜波必然大乱,更不可能休养生息,准备对匈奴用兵了。

“政事维艰啊吕臣忽然笑了笑:“臣还是安安稳稳的当个干侯吧,哪怕就是个千户侯,也比大王过得舒心,至少不用操心那么多事共尉一乐,吕臣这样的心理,正是他想要的,为了摆平内部的关系。集中精力一致对外,虽然这些列侯分掉了他三成的国库收入,他也只能这么做。

“回咸阳吧,让大家过个放心年共尉看着远处,轻声道:“好多人都眼巴巴的等着呢

“臣也等着呢吕臣凑趣的笑了一声。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一前一后的出了陵园。陈胜的两个。儿子小心的送到门口,看着共尉他们上了马,绝尘而去,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回过头看了看高耸的陈胜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万户侯,世世不绝,父亲总算给他们挣了点产业。尽了一点为人父的责任。

十二月下,共尉率领文武众臣回到咸阳,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之后,共尉回到咸阳宫。三天后。在咸阳宫大宴群臣。经过五年的征战,西楚基本统一了天下,恢复了当年秦帝国的疆域,这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大事。由于事先接到通知,在各地戍守的文武大臣几乎如数赶回了咸阳。济济一堂,热闹非凡。好在每年一次的大飨让咸阳宫负责膳食的官员有了足够的经验,咸阳宫的宴席规模再大,也难不住他们,照样管理得井井有条。

前面在准备,共尉坐在后殿等候。项羽盛装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回咸阳的路上。他和共尉下了无数次的象棋,每次都输得鼻青眼肿,心里特别的不服气,所以一有机会,就缠着共尉下棋。象棋和围棋相比,更直接的取法于兵法,正对项羽的脾气。他先前在彰城的时候,没有人和他下棋,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妙处,现在被共尉勾引着上了瘾,直接把下棋当成了作战的替代品,一天不下棋就心里慌。今晚大宴,他借口说让虞姬带着项琳来宫里玩 网过天午就来了,又拉着共尉下起了棋。

共尉的棋术算是中上等,和李左车这样的高手过阵,他是输多赢少。可是面对项羽这个新丁,他却是游刃有余。看着项羽眉头紧锁,用心思索的样子,他特别有优越感。一手端着茶杯喝茶,一手将棋子在手里转得嘎嘎作响。项羽输了棋。本来就有些烦,再被他这声音一吵。更是坐立不安,不时的瞪一眼他的手,恨不得将他手里的棋子抢过来扔掉。但是他不时的提醒自己,兄弟归兄弟,但是君臣大义不能忘,再怎么说,自己现在是臣子。既然低了头,就不能乱了规矩,所以即使心里痒痒的,也只能憋着,憋得气也粗了,脸也红了。

共尉也知道项羽为什么这样,但他就是故意逗项羽,看他究竟能憋到什么时候,一看到叱咤风云的项羽这么憋屈,他就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散出着快乐,比赢了棋还高兴十分。项羽越是难受,他越是磨得响。

和共展如、白展堂兄弟玩得开心的项琳偶然转头的时候,看到了项羽的脸色不好,再顺着项羽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知道了其中的奥妙,她把两个小子拉到一边,不知道捣鼓了些什幕,然后三个人一脸讨好的笑凑到共尉身边来,共展如、白展堂兄弟拉着共尉的手,将他手里的棋子夺了,然后嘻嘻哈哈的跑了。共尉没搞明白状况,还在和他们逗笑,却听得对面的项羽一声得意的断喝:“卧槽马,闷宫!”

共尉咧嘴一乐,伸手去拈他早就准备好的棋子,准备屠杀项羽的卧槽马,却拈了个空,他坐起身来。四处寻接,忽然发现自己少了一只棋子。

项琳趴在项羽的背上,举起小手晃了晃,拿的不正是共尉暗伏在那里的棋子?共尉瞪瞪项琳,又瞪瞪棋盘,笑骂道:“不会吧,偷棋这种上不得台盘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有些胜之不武啊。”

项羽得意的将项琳搂在怀里,用力的亲了一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连亲生儿子都不帮你,你在棋界可真是个名符其实的孤家寡人啊。”

共尉挠了挠头:“不对啊,我记的琳儿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怎么也会玩这一手?”

“这就叫生于淮南为插,生于淮北为积项羽一副惋惜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到了咸阳,就变得这么坏了呢?琳儿啊,我们还是回项城去吧。”

“且”。共尉被项羽的无赖逗的无言以对。

隔壁,白媚、吕婆、薄姬等人围着大腹便便、一脸幸福感的虞姬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笑声此起彼伏。吕翼和薄姬的头上都围着布一不久并,她们一年生了一个女儿。还属于保护对象。

“姊姊,如果你肚子里这个是个男孩,将来就娶我的诗诗做媳妇吧。我们两家再结个亲,亲生加亲。可好?“吕翼笑盈盈的拉着虞姬的手,温婉的笑道。

薄姬掩着嘴,无声的乐了:“姊姊。你也太心急了些。再说了,为什么一定要娶你的诗诗呢?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

吕翌的女儿叫共展诗,薄姬的女儿叫共展恒,都是共尉亲自取的名字。

“这还用说哪 虞姊姊脸上有些肿。而且肚子尖尖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儿子吕翼瞥了薄姬一眼。轻声笑了:“至于是我的诗诗还是你的恒恒,我看就不用争了吧。怎么说,我的诗诗也早出生两天,算是个姊姊,这哪有妹妹还姊姊争的呢?薄家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白媚听了,扯扯吕雅的袖子。指着昌耍笑道:“你看。少殉又在挤兑人了。幕面上说是诗诗和恒恒。实际上却是说她们自己,总拿这个,姊姊的名头压人。是不是当初你拿姊姊的名头压她压得太多了,所以她现在要找回来?”

昌椎淡然一笑:“王妃这可就说错了,她是姊姊的时候,自然是要挤兑妹妹的,可是她是妹妹的时候,却也是要挤兑姊姊的。难道王妃跟在一起这么久,还没认清她的嘴脸吗?。

“谁说我挤兑她了?”吕婆撅起了嘴,“你们都欺负我。”

“好了,我不欺负你虞姬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反手拍拍吕婆的手道:“如果我真生个男孩,一定要娶你的诗诗的。”

“姊姊这可就偏心了。”薄姬不服气的笑道:“我的恒恒可不比她的诗诗差呢。”

“你放心,我也不欺负你。”虞姬另一只手拉着佯怒的薄姬,越发的忍不住心中的喜气:“一并娶了,一并娶了,谁也不得罪。”

“你想得倒美啊。”吕翌和薄姬同时推开了虞姬的手。白媚也笑道:“你还真是想得美,一个儿子。想娶我共家两个女儿,这心思也太大了些。”

众人大笑。

外间的共尉和项羽听了,相视而笑,两人一边摆棋,一边说着闲话。正说着呢。妾持宴席的叔孙通提着衣摆,迈着小碎步赶了过来,冲着共尉一躬到底:“大王,众臣已经入席。”项羽一听,连忙起身,拜了一拜道:“大王,请大王稍候,臣先行一步。”说完。也不等共尉阻拦,自己匆匆的走到侧殿门口,叫了虞姬出来,扶着虞姬先去了。共尉看着恭敬有加的项羽,暗自叹了一声。项羽自己处处刻意的让自己符合臣子之礼,这本来是好事,可是他心里却有一些遗憾。

“大王,请叔孙通将共尉眉宇之间的遗憾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却不点破。项羽这么懂礼,当然有项羽自己自觉的原因,但和他叔孙通也不无关系。项羽现在是列侯,所有的列侯初封之后,都要到主爵中尉处领礼,就是由主爵中尉安排人向他们讲解列侯的各项权利和责任,有哪些禁忌,其中礼这一项是由奉常叔孙通辅助的。一般来说,叔孙通是不亲自授讲的,一般都是派个人却配合周苛就行了。唯独项羽入咸阳的时候,叔孙通亲自出马。在讲解那些通用的礼节之外,还夹带了一些私货。

共尉起身,在夫人白媚的陪同下。款款出了后殿。从屏风后面绕出来。登上了主席。以项羽为首的几个十万户排在最前面 项羽虽然是最后一个封十万户的诸侯王,可是他的积威还在,诚荼、司马印曾经是项羽封的王,下意识的还以他为伯。韩成是老实人,不争这些虚的,而田荣更是连屁都不放一个”他看到项羽说话都不利索 其他的列侯按着封邑的多少依次排开。一见共尉出来,项羽领头,朗声说道:“臣项侯籍,携夫人虞氏,恭迎大王、王妃。”

众人齐声致礼。

共尉站在主席前,却没有坐下。在他的两侧,各排着十个席位,右边是安排十万户侯,右边是安排三公柱国等重臣的。右边的座位明显多于现有的十万户侯数目。众臣一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大王今天要封赏了,不仅是十万户侯,可能有功的,今天都要一起封赏。有功的臣子都忐忑不安的等着呢,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封赏。

共尉摆了摆手,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眼神热切的看着共尉。共尉朝叔孙通点了点头,叔孙通微微颌首,上前一步,郎声喝道:“大王请十万户侯入席一。

项羽、韩成等五个十万户行了一个礼,赶到十万户席前,恭敬的站着,等即将加封的十万户到齐,再一起入席。十万户席一共有十个,项羽、韩成、司马甲、田荣、盛荼一入席,就只剩下了五个,不知道这五个十万户会最后花落谁家。不少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白公,他是上柱国。又是大王的岳丈,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是最有可能封赏的。可是白公的脸上却平静得很,一点也没有韩信等人脸上的期盼神色。

在让人紧张的寂静中,主爵中尉周苛双手托着一卷诏书,缓缓的走到台前。

他挺直了身躯,威严的扫视了一眼下面的臣子,然后缓缓的打开了手中的诏书,扫了一眼已经烂熟于心的内容,清咳了一声,朗声念

“大王有诏,东柱国弗信,取上郡、克雁门,夺赵破齐,功居第一。增食邑七万户,合前共为十万户 一。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十七节 休养生息

从人顿时牛然,不由目主的将目光看向了白公和韩信。“沛亿刊十万户在意料之中,但是白公却没有加封,不免让人有些意外。弗信也十分意外,他看了一眼白公,随即和夫人木不韦一起上前拜倒在地:

“臣韩信,拜谢大王。”

“请君侯入席。”一个郎官走到激动的韩信面前,躬身说道。韩信站起身来,牵着木不韦的手,站到第六个十万户席上。

他又看了一眼白公,心想大王大概是先赏战功,然后再封白公等坐守咸阳的功臣吧。

“大王有诏,南柱国周叔,取颖川,定大梁,增食邑七万户,合”

周叔带着夫人赶上前去,拜倒叩谢。他比韩信还要激动。他只是魏国名声不显的一个将军,如果不是共尉的赏识,他这一生都将埋没。哪里可能象现在一样封十万户,贵极人臣。

“请君侯入席。”郎官走过来,引着感激涕零的周叔入席。

“大王有诏,将军张良,定巴蜀,取南越,荡平江南,取陈郡,围”

张良、共乔上前拜谢,依次入席。

五席去了三席,攻取彰城的三个武将全封了,剩下的两个十万户席位应该是文臣的了,大家都将眼光看向了以令尹陆贾为首的文臣。

“大王有诏,左尹赢婴,平定南越,抚民有术,有功,增食邑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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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婴愕然,虽然在平定南越的过程中他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封为丰万户。直到有郎官上前提醒,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带着夫人上前行礼谢恩。

众人都交头接耳,显然这个封赏很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是想想又并不意料,公子婴是秦朝的宗室,共尉入关,他带头向共尉投降,后来又一直很配合,对共尉尽快的平定关中有莫大的帮助,现在又利用他秦宗室的身份分化了南越的秦军,使张良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南越,现在还主掌着南海郡的政务,可谓是举足轻重。封个十万户也在意料之中。

只剩下最后一个十万户了,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白公和陆贾的脸上还是很平静。依理来说。他们俩虽然没有征战沙场,可是一个是共尉的岳丈,三公之首,一个是共尉起家时的亲信,现在提承相,对共尉平定天下也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封个十万户,应该也是有可能的。

“大王有诏…六周苛看看白公和陆贾,然后朗声念毒:“陈侯乐…六

周苛的声音一出,下面顿时哄然,谁也没有想到,最后一个十万户会是陈乐。但是大家随即又释然了,陈乐主管着咸阳的军工作坊,西楚军仗以横行天下的利器,西楚商人赚得盆翻钵满的各种新奇货物,绝大部分都是陈乐搞出来的,他不封十万户,谁封十万户?

陈乐夫妻上前谢恩。白公和陆贾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笑了。共尉这次的封赏自然是和他们商量的结果,新增的五个十万户,他们早就知道花落谁家,只是为了保密,他们才不露声色而已。

十万户尘埃落定,接下来开始封赏其他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赏赐,众人依次上前谢恩。共尉的封赏颇有讲究,不仅仅要考虑功劳,还要虑各方的实力平衡,又不能太让人觉的这只是一个平衡的结果,因此他和三公等重臣商量了很久才定下来。总体上说还是比较公平的。大家虽然有些意外,但细想想自己的功劳和资历,也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大部分都开开心心的接受了。凄好书尽甫包书吧胎。肌甩。刚

封赏完毕,十个十万户坐在共尉的右侧,三公还有西、北两柱国坐在共尉的左边,下面的人按官职和爵位依次入列。叔孙通一声高唱,宣布宴席开始。众人举杯,先贺大王一统天下,再贺大楚国运昌盛,一次又一次的举杯,一下子将气氛推向**。

三巡酒过后,依惯例,共尉与白媚离席,向十万户侯、三公九卿、各郡守、尉等两千石以上官员敬酒,虽然他们只是浅尝辄止,嘴唇在酒杯边上碰一碰,说的也只是例行公事的致谢,但是臣子们感觉却不一样。从古到今,王者向臣子敬酒致谢的,共尉是头一份。而那些官员的夫人更是兴奋莫名,西楚的规矩,参加这种大宴,有夫人可以携夫人一起参加,共尉起带头作用,如无意外,重大场合一向是夫唱妇随,咸阳蔚然成风,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妇女半边天的地步,但是妇女的地位和以前相比却有了较明显的提高。

项羽看着共尉夫妇一个个的敬酒过去,暗自摇头,他觉得共尉这样做是得了人心,可是也将王家风范丢得干干净净,这还哪有一点上位者的样子。可是事实已经如此,再加上他因此能够光明正大的带着虞姬出入于各种场合,那么一点不快,也就无关紧要了。

共尉来到少府宝珊面前,特地让捧着酒壶跟在后面的郎官加满了酒。然后和宝珊碰了一下杯,叮然有声。共尉笑着说:“宝少府,我要破例,向你敬个全杯。”

宝珊抿嘴微笑:“臣再德何能,受大王如此恩宠,实在是感谢不尽。”

共尉一仰脖子,喝尽了酒,又伸出手去,让郎官添满了酒,然后再次对宝珊举起酒。宝珊有些惊讶,共尉和别人都是意思一下,唯独跟她喝了全杯,已经是意外的恩宠了,怎么还要再喝?

别人既妒嫉宝珊受到的恩宠,又不解共尉的用意,都停下了怀,向他们看来。

共尉笑着说道:“刚才跟宝少府喝全杯,是因为宝少府替我赚了很多钱,如果不是宝少府的生意经高明,仅是太学和尚工的开销就能让我破产。因此,我要向宝少府致谢,过一会儿,孔祭酒和陈大匠还要来向宝少府敬酒,这一点,我就不饶舌了。”

宝珊微微一笑,共尉说的话正是她最得意的事。西楚太学的一应开销,都是共尉的私房钱,而陈乐和徐福做试验用的钱,也全是从少府里开支的,没用国库的一枚钱。可以说,太学能如此顺畅的运行,陈乐删日03旧姗旬书晒川炕片齐伞用厂力厂刚乍已,闭和她咱吴大的关系。“毛一

“但是,我现在这杯酒,却与那些无关。”共尉举了举杯中酒道:“我有一个要求,希望宝少府能够满足。”

“大王有令,臣一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宝珊欠了欠身,恭敬的说道。

“宝少府,你看这里,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你是不是也加紧一点。明年大飨的时候,也…”共尉挑了挑眉毛,向旁边的人眨了眨眼睛:“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侧耳倾听的臣子们一听,先是一愕。随即哄堂大笑。宝珊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万万没有想到,身为天下之主的共尉会在这个场合和她开这么一个玩笑,当时就羞得无地自容。

共尉转身,冲着大笑的臣子们大声说道:“我说那些尚未成家的几郎们,你们也要多多用心,早日立功封侯,要不然,你们怎么才能配得上我大楚的这位女陶朱公?”

“大王说得正是。”未成家的大臣们再次哄堂大笑:“臣等一定努力。”

灌婴排众而出,举着酒杯大摇大摆的来到共尉面前,嘻笑着说道:“大王,你可诺到臣的心眼里去了,看着宝少府一个人,我……们都着急啊。大王,你看是不是下一道诏书

“一边凉快去。”共尉瞪了他一眼。“这是能下诏书解决的事吗?再说了,你灌婴已经有了妻妾,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唉,你夫人怎么没来?”共尉指着灌婴冷笑了两声。佯怒道:“我看要让主爵中尉查一查你的事了。”

“臣冤枉。”灌婴大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臣的黄脸婆正准备给我生二小子,这才没来,可不是臣家事不宁啊。再说了,周将军他的夫人也没来,大王怎么不查他?”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项羽一边笑,一边连连摇头,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堂堂的大王和臣子当着这么多的面开玩笑,而且其他人好象也习惯了,一点惊讶的样子也没有,就连老孔跗都自愕其乐的喝着酒,眯着一双老眼笑眯眯的看着共尉,并无起来说两句的意思。

礼崩乐坏啊,真正是礼崩乐坏。

共尉不理灌婴,灌婴是标准的狗脾气,你越是打骂他,他越是来劲。有点恃宠而骄的味道。他回过头对还尴尬的站在那里的宝珊说道:“这件事就拜托宝少府了,我先干为敬。

宝珊手足无措,看着共尉一饮而尽。连自己怎么坐下的都不知道。治票内史萧何的夫人坐在她左边,郎中令虞子期的夫人坐在她右边,见她这么窘迫,都笑着过来开导她,这才算把这个场面给圆过去了。看看旁边一对对的同僚,宝珊也十分感慨,她知道,奇Qīsūu.сom书共尉之所以要求大臣们带家属赴宴,有一部原因就是担心她一个女子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方便。对于共尉的体贴,她感激得五体投地,这也是她愿意竭诚为共尉效忠的原因所在。

第二天,新封的五个十万户侯入殿谢恩。共尉将他们留了下来,又请来了三公和另外两个柱国吕释之和桓酶。上柱国白公虽然没有十7户。可是昨天也增加了一万户食邑。总共达到五万户,陆贾、哪食其都各自增了食邑,陆贸四万五千户,哪食其三万户,吕释之和桓腑增得比较少,各加了三千户。但是他们知道,东线南线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下面主要的战事就是北面和西面,是他们立功的时候了,因此也是信心满怀,并不因食邑增加得少而伤感。

“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大楚的栋梁。”共尉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说道:“四个柱国,两个已经成了十万户,剩下的二位,当努力

”。

吕释之和桓腑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拜倒:“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大王所望。”

“嗯,我相信你们的能共尉摆摆手,请他们起身,然后看了一眼白公他们:“今天请诸个来,就是商量一下西线和北线的战事。为了东线的战事,我们对匈奴人已经忍了很久了,现在东线平定,该要考虑匈奴人的事了。”

吕释之和桓腑大喜,竖起耳朵倾听。

“大王。”陆贾欠身行礼:“请容臣先报告一下今年上计的粗略结果。”共尉点点头,示意陆贾说。陆贾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摊在桌上,推到众人面前。“上计虽然还没有最终完成,可是我大楚主要的郡已经统计出来了。关东诸郡,今年基本没有收成,再加上大王施恩救济。反而要从关中运粮,因此,今年的收成虽然比去年略有增长,但考虑到对关东的抚恤,以及原东楚将士的遣散、安置,综合下来看,今年的净收入只有去年的三成。”

随着陆贾的解说,吕释之和桓酶兴奋的心情渐渐的冷了下来。关中的形势虽然不错,可是关东的形势不好,地盘大了,要顾及的面也多了,远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们也看到了,根据目前的情况,一两年之内对匈奴大举用兵,还是不可能的事情。”共尉最后说道:“因此,我们虽然要积极做好对匈奴用兵的准备,但是在真正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我们还是只能以守为主,以攻为辅。竹

“臣……明白。”吕释之和桓酶虽然有些失望,还是通情达理的赞同了共尉的意见。陆贸的帐摆在面前,他们不得不承认事实。

“虽然暂时不可能开打,但是,我们却可以将兵力做一些调整。”共尉将目光转向韩信和周叔。韩信和周叔都是聪明人,共尉一开始说这件事,他们就明白了意思。不用共尉将话说得太明白,主要防区是关东的韩信便俯身说道:“大王,东线战事已经结束,无须那么多大军镇守。臣以为,这些将士如果只是驻守内郡,实在是可惜了,也容易生事,不如将他们调往边关。戍守边境,以防胡族入侵。”

主要防区在东南的周叔也说道:“臣也以为,东南一带虽然事态复杂。百越杂呈,但是也不用十几万大军驻守。臣建议,当以兵威为辅。而以施恩吸纳

张良抚着胡须,缓缓说道:“南越已平,大可不必再留大军镇守,依臣之见,巴蜀只需五万人足矣。夜郎等国,也当以利诱为主,是个渐渐渗透的过程,不是大军能够济事的。”

公子婴也附和道:“大王,臣也觉得,南越现在有赵诧的一万余人。足以应付。臣虽然不才,可是仰仗着大王的天威,再有张将军、周柱国为后援,纵使有事,也应付得来。”

共尉看着这几个臣子,暗自松了一口气,封他们为十万户,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们有大功,可是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通过封赏,让他们能更容易的接受自己削减他们兵权的举动一以富贵换兵权,这是赵匡胤用过的招数,他只是变通了一下,不象老赵那么极端,一下子把能打的将领都闲置了一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是达到了,特别是自己的亲信韩信和周叔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诸位爱卿这么体谅国家的难处,我十分高兴。”共尉赞赏的说道:“韩柱国的兵,调一部分到燕的。我要先行扫清东胡和乌桓,周柱国的兵,调一部分入南海。具体数目,上柱国你们几位仔细商量一下。左尹,赵诧新降,其心不稳,你手里要有一些精锐,才能镇得住场面,我看不能削减,相反,我还要给你增一些兵。”

公子婴吃了一惊,别人都是削兵,他却是增兵,这是怎么回事?共尉对他信任,可是这样会引起别人的猜忌的。虽然说不是让他就地征兵,也不是拨给他关中子弟兵,而是给他周叔的旧部,这同样有用周叔这个亲信牵制他的用意在里面,可是共尉作为一个王,怎么可能不防着一点呢?这个作法无可厚非。

“大三,臣…”

“你不用担心。”共尉笑着说道:“不瞒左尹,南海郡虽然暂时不会有事,但是在我的计戈小中,南海将是我大楚向大海要宝藏的通道之一。左尹在南海,要多多费心,尽快把南越化为我大楚的真正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