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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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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郡,云集泽。

项羽勒马四顾,怒火冲天。

他在六县下狂攻了一个月,却因为英布死战不退而徒劳无功。英布称王之后,对六县经营颇力,六县不仅城池坚固,而且储食充足,兵力又多,项羽的大军虽然勇悍,可是面对躲在城墙后面的英布。他还是望而兴叹,只能慢慢的消耗六县的实力。就在他围困了六县一个月的时候,曹咎给他送来了急信,张良率大军到达江陵城,而南阳的赵青和蒲将军也在攻打北面的都县一带。他手中的兵力不足以应付,请霸王立刻支援。

项羽大怒,只得留下项庄、郑昌继续围攻六县,自己亲率三万骑兵驰援南郡。没想到。在云梦泽附近,他遭到了西楚军零星的攻击,这些西楚军十分可恶,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一遇到反击,他们就四散而逃。几次一纠缠,项羽发现,自己被他们引进了云梦泽,迷路了。

四周都是雾茫茫的大泽,水草掩映,根本看不到边,不要说敌人在哪里,就是没敌人,自己怎么走出去都是个问题。项羽不怕打仗,他自负能赤败任舟对手,可是面对大泽,他却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郁闷。

“退兵。”项羽强忍着要吐血的欲望,咬牙切齿的说道:“退出大泽。重新赶往南郡。”

张良站在远处的矮岗上,举着千里眼,看着缓缓退去的东楚军,暗自发笑。项羽气势汹汹的一路赶来。连自己的影子都没看着,先吃了一个闷亏,这心里肯定不好受。只是这样一来,他的怒气更甚,下面的仗一旦打起来,恐怕会更激烈。

张良虽然雄兵在握,手中的兵力并不比项羽少。但是他却是个谨慎的人。对于这个能以八千人击破四万齐燕代联军的东楚王,他给了足够的重视。

但是,重视不等于惧怕。张良知道,虽然事出意外,但是咸阳已经同意了他的作战方案,东楚西楚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他在这里和项羽开战的同时,北方的韩信已经开始横扫燕赵,想必项羽不久就会收到消息。项羽虽然骁勇,但是他又能如何?他和韩信就象是一只铁钳的两只钢爪。会慢慢的越收越紧,最终将项羽这只猛虎紧紧的钳住,让他不能动弹。

而共尉亲自坐镇的关中,就是这只铁钳的枢扭,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源源不断的精兵强将和粮草辐重,是他们战胜项羽的坚实基础。现在还只是试探,只是大战前的预热。事出突然,关中并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是关中正在以最高的效率进行运转,用不了几个月,关中就将挥出致命的一拳,将貌似强大的东楚彻底击垮。

到那时候,天下就将重新平定,恢复到秦国统一天下的情况而那时的情况,又将比赢政统治下的秦帝国更加强大,更加美好。

张良对未来有些憧憬起来。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六节 机不可失

讨我家大王为南海王。治南海郡。复南海赋锐。世也州文曰”吕光慢条斯理的说道,词慢平缓,语气却不容置疑,显得极有底气:“如此,我们则向西楚奉上南越地图、鱼符。”

公子婴白了他一眼,无声的笑了,嘴角歪了歪,一只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案几,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胡须,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来,显然并没有和吕光再谈下去的兴趣。他手一挥,将案上的一张修改得乱七八糟的纸随即拿了起来,递给旁边的邸疥:“烧了

“喏邸疥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将纸卷成一个纸筒,凑到旁边的灯台上点着了。火舌一下子舔在纸上,突的一亮,淡黄的竹纸烧得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烧成了灰烬。昌光的脸色顿时变了,那可是他们和西楚谈了好久才争取达成的合约,公子婴说烧就烧了,也就是他们前面谈的条件全部作废了。难道西楚不打算谈了?吕光的心不禁扑通扑通的跳起来,他沉下了脸,不快的喝道:“令尹大人这是何意?”

“没有什么意思。”公子婴站起身,掸了掸袖子,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费心费力的和你在这里谈了两三个月,不是说我西楚没有能力用武力拿下南越。我大军是怎么进入象郡和桂林的,你们也应该清楚得很,小小的南海郡,我们会拿不下?”

昌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吱声。他虽然觉得南海郡作为南越国的国都所在,实力确实要比象郡和桂林郡要强得多,但是西楚军出人意料的以蛮兵为主力,打破了他们在地利上的优势,势如破竹的攻入象郡和桂林,要说拿下南海,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张良正在南郡作战,一时半会他没有办法把主力调到南海来,这就是吕光的倚仗,他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多争取一点利益。并不是说一定要做王,但总要独霸一郡吧?吕光看得出来,西楚对南海郡有一种特殊的兴趣,他们虽然还没有拿下南海郡,但是他们的商人却已经大量的聚集到番离了。

可是公子婴突然把已经谈了大半的合约烧了,让吕光心里又没底了。难道张良已经平定了南郡,要大举南下了?吕光脑门的血管不由自主的跳动着,在白净的额头上浮起一条条青筋,看起来甚是怪异。

“我们之所以不强攻,是因为不愿意多杀伤。南海从大秦征服南越开始,就是我中国的领土了。南越的百姓,也是我中国的子民,现在就是我西楚的子民,我们不愿意对自己的子民下手,所以才来跟你们谈公子婴从案几后面走出来。脚步慢而稳健的走到吕光面前,眼神变得狞厉而气势十足:“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非份要求,让我们十分失望。既然你们没有诚意谈下去,我们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你回去吧,让赵恺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我西楚将士的刀去砍

昌光大怒,一跃而起,怒视着公子婴:“令尹大人就这么有把握吗?当年五十万秦军攻南越,死伤惨重,现在张将军手下大军不过八万,还在南郡作战,就能轻而易举的攻下我南越?。

公子婴似笑非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吕光,似乎看到了一个白痴,失望的摇了摇头:“我本以为你吕光是个人才,可是现在一看,着实是个,蠢材。五十万秦军攻南越,此一时彼一时也,这点你都看不透,还跟我坐在这里谈什么?”

光嘿嘿一声冷笑,傲气十足的拱了拱手:“敢请教。”

“既然你还有这点好学的精神,我就指点指点你。”公子婴也不谦虚,背着手在吕光面前踱了两步,然后又站定了身子,偏着头,看着吕光,用一种先生考学生的语气说道:“知道秦军攻打南越时,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吗?。

昌光一愣,眼珠转了两下,轻蔑的一笑。

“第一,关中的秦军适应骑兵作战,适应关中的气候,不适应南越的丛林气候,所以多中痒气,非战斗减员极大公子婴举起了一根手指,在吕光面前晃了晃,微微一笑:“可是现在不一样,我西楚军的主力是蛮兵,比起你们以秦军为主力的南越军来,他们更加熟悉这些山林。已经打了夫半年的仗了,你见过我西楚军有疲病的吗?。

昌光的脸色一变,没有吭声。

“第二,关中秦军远赴南越作战,粮草插重,全从汉中、巴蜀运来,一直无法及时供应。所以史禄修灵渠,沟通漓湘,这才为秦军平定南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公子婴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嘴角的笑意更甚了:“秦军修灵渠,花了两年多时间,而灵渠现在依然运行良好,我西楚根本不用花费任何代价,就可以直接利用。这一点,你想必也清楚得很

导光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第三,秦军的武器以青铜为主,南越用的武器,也是以青铜为主,秦军虽然略有优势,但是优势并不明显。”公子婴又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现在我们用的全是钢剑,你们的青铜”品“马。我倒想问下昌相,你腰里的纹。剑,是青铜剑泄狄西楚的钢剑?两者之间的利钝,你不会没有印象吧?”

昌光的脸开始泛黄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剑。这口剑是他从西楚商人那里买来的,据说是西楚军普通军官的佩剑,他回去试过,断青铜剑如断竹木,锋利之极。

“最后一个,不同。”公子婴看着吕光脸上的颜色变化,暗自发笑,又加重了语气说道:“秦军攻南越,南越土著是保卫家园,现在南越的主力是什么?是秦军,是我关中的子弟兵,他们日思夜想的,就是回到家乡与父老团聚,你以为他们会跟在你们后面,与我西楚作对,连累家中父老吗?”

昌光的额头渗出了一颗颗汗珠,两只手捏得关节发白。如果说前面三点虽然是事实,但是吕光还有办法应付的话,最后一点却是致命的。现在南海郡的士卒一大半是关中子弟,如果再加上江淮子弟,那几乎占了南越兵力的八成,这些人正如公子婴所说,无时不刻的想回到家乡,他们又怎么会愿意和西楚作战。

“不瞒你说,我和你谈判的这几个月,也没有闲着。”公子婴胜券在握:“你想必也知道,象郡和桂林的士卒,有一部分人退役了,有一部分虽然没有退役,但是也回过一次乡了。他们会把家乡的消息,送给还在南海郡的同乡。我估摸着,如果他们知道因为你们要求太过份而导致谈判失败,一定会很失望的。好了。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回去吧,让赵俏备战。半个月之内,我西楚的大军就会杀到番易城下,有什么话,我们到时再谈吧。”

公子婴说完,一挥手,大步走了,一点也不给吕光解释的机会。邸疥往门口一站,侧身示意道:“吕相请。”

吕光站在原处没动。他从公子婴的话里听出了威胁,他也知道,这几个月的谈判看起来自己步步紧逼。其实根本就是中了人家的计。公子婴之所以一次次的让步,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接受自己的条件,他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向南越的将士做了大量的分化工作。正如公子婴所说,如果他们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要求太过份而导致谈判失败的话,他们会把不能回家的责任全部归咎到他吕光的头上。最可怕的是,一旦发生兵变,他吕光的脑袋第一个不保。

吕光汗如雨下,后悔莫迭。

自己被公子婴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欺骗了,以为西楚没有办法短期内征服南越,这才提出了要保留王位的要求,而这根本就是西楚不能接受的条件。南越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西楚不封王,这是常识,而自己要为赵伤保留王位,就是刁难,就是没有诚意。“邸大人,外臣,,想见见令尹大人,不知耳否?”吕光迫不得已,只得低声下气的向邸疥说道。邸疥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为难。他看了看吕光,好久才点点头道:“吕相稍候,我进去向大人禀报一声。”

“多谢大人。”吕光松了一口气,重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酒喝了一口。酒喝到嘴里,却工点滋味也没有。他不住的膘着帐门口,盼望着邸疥或者是公子婴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邸疥回来了,却没看到公子婴的身影。

“耶大人?”吕光紧张的站了起来,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那疥的身后。

“令尹大人说了,如果你家大王还有意谈,就按我们最开始的协议吧。如果不同意,那就准备作战。”邸疥说道,然后躬了一身:“吕相请。”

昌光十分失望,又觉得十分愤怒。他被公子婴耍了,谈了两三个月,又回到了最初的协议上。而最初的协议,只是封赵坨为万户侯,封邑在他的老家真定,官职是南海守,这个是随时可以变的,现在你是南海守,可是明年也许就不是了。而且西楚的郡守只治民,不掌兵做了这个南海守,等于把兵权交出去了,赵俏打死也不会答应的。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吕光又怒又急,声音都有些变了。

“正是。”邸疥脸色不变,应声答道,想了想,又说道:“请转告赵大人,最新接到的情报,我西楚大军已经开始攻击赵国,如果大人现在投降的话,年底就可以返乡,还赶得上新年的祭扫。至于大人”邸疥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以大人的才干,佩青行紫。如俯拾芥尔,又何必在意这么一个毒越相呢?我家令尹颇为大人觉得不值呢。”

吕光心头一动,一句话也不说,立剪动身赶回番离。

“西楚动手了?”赵儒也有些不敢确信:“这么说,是不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昌光连连摇头:“不是机会。相反,这是告诉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赵忙眼光闪烁,有些不解。

昌光解释道:“大王,西楚一直在准备,北线是东柱国弗信的人马,从年头起他就开始征兵,大军总数达到十万。而南线是张良。张良的大军八万,这是西,“:复将!中,兵力最雄厚的两们本来以为张良口一枚旧越,可是现在想来,南越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现在钳制我南越的,只有白虎校尉彰越、长史杜鱼两路人马,总数不到三万,而其余的大军,却在长沙北部,他的目标是项羽的南部

“韩信在北,十万,张良在南,五万,再加上中路的周叔,五万人马,这么说,二十万大军都是为项羽准备的?”赵儒沉吟道。

“不仅仅是这些。”吕光摇了摇头,抬起手擦着额头不住涌出的汗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流汗,整个袖子都湿了,还是不停的流。“关中还在征兵,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是十万总是有的这一路人马应该是出函谷关,由共尉亲自率领

“三十万大军,三路出击?”赵俏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是吕光重重的点点头:“以西楚的装备,三十万大军的威力岂是东楚可以抵挡的?东楚虽然也有近三十万大军,可是有几个象韩信、张良、周叔这样的能独当一面的将军?项羽勇则勇矣,可是独木难支啊。一旦打起来,他必然疲手奔命,越打越弱,最后被西楚活活夹死

赵忙揪着胡须,沉吟不己。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是西楚的对手,就算西楚现在不打他,可是收拾完了项羽。共尉一定不会放过他。现在投降,去除了共尉对侧翼的担心,共尉一定会很高兴,如果还能赶上对项羽的最后一战,他或许还能立点功劳。要是等项羽已经亡了再降,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可是,道理他是能明白,但就这么放弃王位,他又觉得舍不得。特别是吕光告诉他。现在公子婴能答应的。只是三个月前答应的条件,后来谈判争取到的权利全部取消了,更让他心有不甘。

但是吕光的心思却不同了,公子婴通过邸疥转告他的那句话一下子拨开了他眼前的迷雾。对啊,费那么多心思为赵伦争取好处干什么?自己只要说服赵儒投降了,仅凭这件功劳。他就可以稳稳当当的在西楚封侯拜将,现在南越国只剩下一个南海郡,他这个南越相连南海太守都不如。与其如此,又何必和西楚对抗到底呢,说不定赵儒降了。这个南海太守的位置就是他吕光的了。

因此,尽一切可能说服赵住投降,如果他实在不识时务,那就怪不得我吕光心狠了。

“大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光恳切的说道:“且不说西楚的实力不是我们能抗衡的,而且我南越现在军心不稳,根本不能齐心协力的作战。就说太子,他现在就在咸阳,一旦西楚恼了,斩杀了太子,到时候大王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啦

赵坨脸色一变,抚弄胡须的手僵了一下,眼睛转了两转:“军心不稳?”

光一愣,他发现自己以为很重要的太子赵始居然在赵俏的心里并不重要,相反,赵陀对军心不稳却很关心。

他迅速的扭转了思路,顺着赵亿的担心说了下去。他对赵伤说现在南越的主力都是以关中子弟和江淮子弟为主。关中是西楚的领地,而江淮现在也被张良攻占了,这些人都想着回家,根本不会为大王努力作战。如果大王勉强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去,很难说会不会发生临阵倒戈的事情来,到了那时候。大王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不仅现在西楚答应的万户侯飞了,太子赵始也死了,大王可就什么都没了。

赵伤被他越说越心惊,联想起这段时间手下将领们的表现,他也不安起来。

“那依你之见呢?”

昌光松了一口气。“大王,现在就答应西楚的条件,同时集结大军,派信得过的大将协助西楚作战,以示大王的诚意。西楚现在占据绝对优势,大王如附旗尾,万一立了些功劳,岂不是锦上添花?”

“哦赵儒眨了眨眼睛。若有拆思。

“大王吕光心里没底,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赵伤沉思了片刻,咬了咬牙,用力握紧了拳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向西楚称臣,集结一万精锐,协助西楚作战赵亿又犹豫了一下:“这个,,你看能不能让他们把我儿赵始放回来,担任这一万人马的大将?”

吕光见赵住这么大方,一下子派出一万精锐配合西楚作战,以为自己将是这一万人马的主将的,心下大喜。可是现在一听,赵住却是为自己的儿子赵始着想,不免有些失望。他想了想,直接了当的摇了摇头:“大王,你觉得西楚会让太子领兵吗?”

赵伤看着吕光,也觉得不太可能。

“依臣之见,太子跟在西楚王的身边,将来立功的机会多的是,倒不急在这一时。”吕光偷觑了赵伦一眼,见他眼中有些失望,又接着说道:“现在让太子领兵,只会增加西楚的疑心,对太子来说,并不是好事啊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七节 野有遗贤

心始战战鼓鼓的进了咸阳然巳经是仲秋了。可是他心迹是一阵阵的冷汗。在进宫之前,他在宫门处看到了来自南越的车子,知道肯定是南越有消息了,但是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却不知道。好消息也就罢了,一旦是坏消息。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再走出这个宫门。

“外臣拜见大王。”赵始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共尉面前。

共尉微微一笑:“从现在起,你就不是外臣了。”

赵始一惊,随即放松下来,知道肯定是父王向西楚称臣了,他的命保住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可是放松之后,他又恍惚有些失落,从现在开始,他跟那个南越王之位就没有关系了。

“你父王识时务,是个聪明人。”共尉赐了座,又将手边的一份奏章递给赵始手中。赵始小心的打开了。正是赵诧称臣的表章。和赵始所知的略有区别,赵儒要求辞去南越守之职,改任南越尉,也就是说,他还不愿意放弃兵权。赵始本来还有些担心,可是一想共尉的笑脸。再想想共尉控制手下大将的手段。估计赵儒就是掌握了兵权,也会被共尉不动声色的削弱了,不至于让他有为祸的机会,这才终于放了心。仔细看了两遍,将奏章又还了回去。

“按照我们预先的约定,你父亲现在是南越尉了,做为两千石的官员。你可以奉荫为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宫里的郎官。”共尉简明扼要的对赵始说道:“不知你可有什么想法?”

赵始有些失望,他也知道,做郎官就在共尉身边,往好处想,那是近臣,升迁的机会多,往坏处想,那是就近监视,不过人在矮檐下,不的不低头,共尉赏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老子赵诧是万户侯,等他一挂。自己至少还有个侯爵可以继承。

“谢大王。”

“起来吧,去领你的衣甲。”共尉吩咐道。赵始网要起身,共尉又说道:“好好练习骑射,届时随我出关作战。”

赵始一听,知道有机会立功了,心中大喜,连忙大声应喏,起身跟着旁边的郎官出去领衣甲、兵器和马匹。原本宫里的郎官是要自备武器、衣甲、马匹的,因为一般担任郎官的都是官员子弟,所以也不在乎这点钱,后来共尉发现,这一笔开支对于普通人家的子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就改成公家供应了。最感激这个命令的是那些以良家子身份担任郎官的。做郎官是出仕的捷径。但是这笔开支,却让许多家境不太好的年轻人望而却步,现在由公家担任,对于他们当然是个利好消息。命令一出。陇西、北地一带的年轻人纷纷请试,共尉因此新建了一支羽林骑,大约千余人,全是由精于骑射的边郡子弟组建的。羽林骑的郎中称为羽林郎。和虎贲郎一样。从属于宫属禁卫。共尉外出时,他们就是亲卫步骑营,夹行拱卫。他们在共尉面前露脸的机会多,外放的机会也多,隔三岔五的就有人出去补缺,虽然都是从百人将开始补起,但是他们出身不一样,在军中很受优待,升迁起来也快。

赵始就归属于羽林骑。

赵始出了门,迎面正碰上新来的军谋陈余。赵始收了脸上了笑容。规规矩矩的站在一到,看着陈余昂首挺胸的进了宫,然后撇了撇嘴。这个大梁名士现在就剩下这个谱了。陈余到咸阳城一个多月了赵始在那些达官贵人举办的宴会上见过他几次,知道他现在并不得意。本来想争取个王做做的,可是没成想最后一无所有,向幕楚投降之后,只封了个南皮侯,三百户。很多人都以为他会愤而离去的,可是谁也不成想,他居然老着脸皮留下了。

赵始很看不起这个名士,只是出于礼貌,他从来不把这种蔑视放在脸上。

陈余没有正眼看赵始,但是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赵始眼中的轻蔑。他只好装没看到,大步进了咸阳宫。门口的郎官看到他,都客客气气的行了礼,放他进去了。陈余现在是军谋处的军谋,隶属于军谋祭酒李左车,在宫门上有门籍。

共尉和李左车正面对面的坐着,轻声讨论着什么,听到陈余的脚步声。共尉抬起头,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陈余在殿门口解了剑”脱了鞋。刚才的傲气藏得严严实实,低着头进了殿门,躬身施礼:“臣军谋陈余,见过大王。”

“起来吧。”共尉摆了摆手:“坐!”

“见过祭酒。”陈余又给李左车行了一礼。李左车点了点头,有些不自然的应了。他原本是陈余的军谋。可没想到,这才几年的功夫。两人倒了个个”陈余成了他的手下。他都有些怀疑,共尉是有意拿陈余开涮,可是没想到,陈余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却接受了这个职务,而且十分恭敬,每次看到李左车。都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陈君,先看看这份军报再说。”共尉一直很客气的称陈余为陈君。而不是称他的官职。这让陈余极受伤害的心灵稍有些安慰。他接过共尉递来的军报,认真而仔细的看起来。网看了两行,眉梢就不禁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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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项羽进入南郡,吃过云梦泽的苦头之后,他重新选择了一条道路,从安陆北上西行,沿着汉水逆流而上,在豁县时渡过汉水。出人意料的出现在正在攻打那县的蒲将军之后。蒲将军防备不及。被项羽打得大败,一万精兵几乎损失殆尽,狼狈不堪的逃回了南阳。项羽紧追不舍,跟着进入了南阳郡,连克那县、镶县和胡阳三县,赵青与他打了几仗,接连败北,险些丢了性命,后来干脆不跟他野战了。躲在宛城里不出来。直到南柱国周叔带着大军赶到,这才挽回了颓势。项羽见攻城无望,带着骑兵返回南郡,一路向南,在江陵城下,和张良对垒。张良五万步骑。项羽三万骑兵,加上曹咎的一万多人,双方兵力相近,谁也吃不掉谁。几仗打下来,张良还吃了点小亏,南郡的战事竟成了僵局。

陈余对谷城山那一战耿耿于怀。对项羽有些畏惧的同时,又有些不服气,总觉得他当时如果在大营里的话,项羽一定不能成功。可是现在见西楚的张良居然也不能占到项羽的便宜时,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平衡了。以他的眼光当然看得出来。张良和韩信是共尉专门用来对付项羽的双杀手,现在张良都被项羽打得没脖气,他陈余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王,项羽虽然连战连胜。可都是小胜,不足以影响战局,无须担忧。”陈余将军报还回去,很平静的说道。

“是吗?”共尉笑了,似乎也同意陈余的看法。他和李左车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陈余皱了皱眉头,考虑了一会。点点头道:“臣以为,可以让周柱国攻击大梁。”

共尉笑得更开心了,他连连点头。又说道:“还有呢?”

陈余应声说道:“请韩柱国加紧攻击齐地的东楚军。”

共尉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大殿里回响。陈余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脸上既没有高兴的成份。也没有不高兴的成份。共尉笑了一阵。这才道:“陈君,祭酒一直说你善于用兵,我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个人才,做个军谋太屈才了,到前线去吧,如何?”

陈余心中一阵激动,连忙低头:“臣谨遵大王令。”他因为一念之差,被韩信和盛衍左右夹击,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丢了赵国和代国,从一个,人上人的赵国大将军、代王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三百户南皮侯。这个落差实在太大了。他之所以没有愤而离去,一方面是他确实没地方可去,真要让他再去大河边钓鱼,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另一方面他是不甘心,总觉得自己一身的本事,如果因为一时气愤,就放弃了这个机会,实在可惜。他在这里隐忍。就是等待机会。他相信。象朱鸡石那样曾经背叛过共尉的人都能重新得到作用,他相信自己也会有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蒲赵二人虽然都能打仗,可是对于兵法不太精通,周叔要用兵大粱的话,南阳就会不太顾得上。你到南阳去吧,好好守着武关道。”

“喏。”陈余强自按捺着心中的喜悦,接了诏令,退了出来。

看着陈余退出了大殿,李左车向共尉行了一礼:“多谢大王为臣周旋。”

共尉轻轻的摇摇头:“陈余这个人虽然太贪心了些,却也是个人才。让他做个南皮侯,一方面是赵歇不过是个千户侯,他这个大将军不能超过赵歇,二来也是要压压他的性子,让他不要太贪。”

李左车苦笑了一声:“臣还以为大王故意为难臣呢,把臣的故主安排到臣的属下,现在看来,原来大王早就有安排了。只是现在好人臣做了,坏人却由大王做了。臣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共尉一笑,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道:“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于我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陈余如果能安心的打仗,倒还真的不错。你看他片玄之间想出来的法子,居然和我们的方案十分接近呢。”

“那是。”李左车也笑了,“这个人除了心高气傲一些,用兵才能还是有的。现在南阳的三个人都在项羽手下吃过亏,想来以后作战会小心很多,不至于被项羽钻了空子。”李左车说着,连连摇头:“以前大王一直说项羽是个利害的对手,臣总是不以为然,觉得他只是个匹夫之勇的莽夫,可是这几仗看下来,他用骑简直是得心应有。

明明要去救江陵,却偏偏先攻击蒲将军,这招声东击西,确实高明。”

共尉叹了一口气,没有接话。他一直对项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可是现在看来,即使如此还是低估了项羽用兵的能力。如果仅就单独的一场战斗来说,项羽简单是罕逢敌手;即使是张良也没有沾到他的便宜。

“好在东楚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能打。”李左车庆幸的说道:“而我们却有三四个。”

共尉看了李左车一眼,英了:“你也算一个。”李左车笑着连连摇头:“臣有自知自明,要论参谋,曰二有几分自信,但是要论临阵指挥,臣就不行火犬散心的时候,曾经说过,臣用计太过精细,决断不足,只能作军师,不能作主将。”

共尉忽然想起李良来。李良在他手下虽然时间不长。可是李良的临阵决断和狠劲,却让他印象深匆。可惜,因为武家的事情。李良跟他互不信任。而且后来又被季心派人刺杀了,要不然这人倒也是一员将才。共尉暗自叹了口气,见李左车的脸上也有些神伤,估计他也是想到了李良,便把话扯了开去,很八卦的问道:“听说你们李家和马服君家很有渊源?”

李左车确实想到了李良,心中有些难受,可是又不好在共尉面前露出来,听共尉问到马服君赵家。他便强笑道:“正是。先大父当初为将。就是小马服君的推荐。”

“赵括?”

“正是。”李左车有意要把自己的心思转到别处,便细细讲起了李牧和赵括之间的故事。让共尉很惊讶的是,李左车对赵括的评价极高。浑不似史上那个纸上谈兵的三世祖。共尉对李左车知之甚悉,知道这个人不是那种因为私情就有所偏颇的人,因此对李左车所讲的,先自信了三份。细细再一想,也觉得以前所知的不可靠。赵括再差劲可是能领着四十多万大军和当时的战神白起对抗四十多天,逼得秦国把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征召入伍,秦昭襄王亲自赶到河内督战。要不是后来突围时中箭身死,而是能逃出生天的话,说不定又是一代战神。

“可惜共尉叹气。

“是啊。实在太可惜了。”李左车也叹了口气,又苦笑道:“其实。现在想来,赵国当时也是气数当尽,马服君一战成名,却也落下终生残疾,不能再战,如果他没有受伤。能够多经历些战场,让小马服君也有历练的松会,以他的天资,又何至于一战而败?就说我家大父,为赵国立下那么大的功劳,最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冤死?所以只能说是天意了。”

“嘿嘿,确实是个很遗接的事。”共尉砸了砸嘴,无可奈何。

“对了。”李左车忽然一拍腿。“大王,我想起一个人来,也算得上是个人才。”

“蒋?”

“赵将李齐李左车笑道:“他也参加了巨鹿之战,可惜功名不显,这次赵歇幕到咸阳,他也跟着来了,我远远的看过他一眼,一直觉得眼熟,却没想起来他是谁。大王一说小马服君和我大父,我倒想起他来了。”

“是吗?”共尉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闲聊也能聊出人才来。

“正是。”李左车肯定的说道:“秦军围困邯郸之时,臣与此人一起参加过一次军议,他的见解颇有独到之处,可惜,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和同僚不太处得来,所以一向来为人称道,我估计他在赵国也就是一稗将吧。”

共尉见李左车这么称道李齐,笑了,便招来了个郎官,让他去找李齐。那个郎官一听,诧异的说道:“李齐来了咸阳吗?”

共尉惊讶的看看那个郎官,又看看李左车,忍不住乐了:“怎么,你也知道李齐?。

“臣知道那个郎官说道:“臣的父亲和李齐很要好,所以臣对他比较熟悉。”

李左车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郎官面前,盯着郎官的脸看了好半天。长叹一口气:“你的父集,莫不是曾经做过代相的冯君?”

那个郎官抬起头,看着李左车。一脸的茫然,过了片刻,才发觉自己有些失礼,连忙低下头行礼道:“正是。”“你父亲在何处?”

“在标阳屯田,任百夫长。”

“太浪费了。”李左车连连摇头,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过头对共尉说道:“大王,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不仅臣想起了这个赵齐还发现了这个。冯君。”

共尉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冯君又是个什么人才?李左车刚才说他做过代相,又这么看重他,看来也是个行政方面的人才。

“这个冯君,是个善于屯田的行家。”李左车略略说了两句,转过身对那个郎官说道:“对了,你叫什么字,到宫里多久了?我和你父亲甚州日得,你难道没有听他提起过我吗?”

那个郎官又鞠了一躬:“臣冯唐。到宫里两年了。家尖在家中,从来没有提起过大人。”

李左车长叹一声,连连点头。他对这个冯唐的父亲太了解了,和李齐一样,都属于那种不愿意求人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宁愿去做一个屯田的百夫长,也不来找李左车了。以李左车的地位,再加上他的才能。只要在共尉面前提一下,他至少是个县令,甚至做个郡守都是绰绰有余的。他转过身来,正准备向共尉推荐,却见共尉一脸怀疑的看着冯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不敢肯定的说道:“你叫冯唐?”

冯唐有些不安的答道:“回大王。臣,正是冯唐。”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八节 背水而阵

英布叉着腿,米着两只大脚丫出腿卜粗重的汗剃熙则泪。只血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随何。随何中等身材,面皮白净,三绺长须,显得十分文雅,他背着手,稳稳当当的站在英布面前,一点也没有惧怕的意思。英布看了他半天,见他并无退缩之意,只得放松了瞪得有些酸的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眨了眨眼睛:“张将军战事顺利否?。

“还行。”随何并不在意的说道:“这半个来导,大小打了十来仗。各有胜负。”

“各有胜负?。英布嗤了一声,颇为不屑:“我怎么听说他被项王打败了,连江陵城的城墙都没摸到?”

随何翻起眼皮,看了英布一眼。也嗤的笑了一声:“这话从何说起。我家将军攻击南郡,本不是为了什么江陵城。要取江陵,我家将军早就取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取江陵,他到南郡来干什么?”英布没好气的说道。

随何沉下了脸,正色说道:“大王难道不知道,我家将军之所以不顾王命,擅自出兵侵入南郡。正是为大王着想吗?要不是担心大王的六县被项王攻破,要把项王从六县吸引开,我家将军又何必进入南郡?你难道不知道我家将军攻击南郡的计划没有得到我家大王的允许吗?”

英布一噎,翻了翻眼睛,没有吭声。

随何又接着说道:“再说了,项王的勇猛,大王是心知肚明的,现在我家将军和项王兵力相当,又不占地利,之所以勉力和项王作战,完全是出于对大王的关心。如果不是我家将军出击南郡,大王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说风凉话吗?大王这么说,着实让人寒心

英布有些尴尬,他抹了把脸。陪着笑说道:“贵使莫生气,英布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你家将军的美意我心领了,请问我应该如何做才是?”

随何见他陪着笑脸,也缓和了脸色,抚着胡须想了想,沉声说道:“大王想必也知道。我家将军为了支援大王。没有得到诏书就攻击南郡。现在和项王对峙,对我家将军十分不利。所以,我家将军希望大王能够趁着项王不在六县的大好时机。主动出击,重创六县城下的东楚军,削弱项王的实力。所谓天予不取。自取其咎。大王现在不出击。难道等项王回到六县时再攻击吗?”

英布抓着颌下有虬髯,会意的点了点头。项羽带着大军攻打六县,打得他狼狈不堪,士气低落。现在项羽去救南郡了,城外只有项悍和吴苗,他英布不怕他们,这个时候出击。打几个胜仗,不仅可以削弱项羽的实力,还能振奋士气,对以后的守城有莫大的好处。

“就依贵使。我马上出击英布主意已决,起身披甲,传令众将议事。众将只知道这些天东楚军的攻击不是那么犀利,并不知道项羽不在城下,一听英布说项羽现在在南郡和西楚军作战,顿时恍幕大悟,大呼小叫的要出城攻击,出一口恶气。英布也不多说,立方点起人马,突然打开了北城门,带着一万多精锐冲了出去。

北城门外是项悍的人马。项羽不在,身为东楚大司马的项悍就是最高指挥官,就连衡山王吴茵父子和梅绢都要听他指挥。他连着攻击了几天,可惜都没能奏效,正在帐中苦思对策,忽然外面士卒齐声呐喊,鼓噪一片,大吃了一惊,连忙出营来看。

九江兵已经呼啸杀来。

英布身先士卒,带着亲卫冲杀在前。这些天他被困在城里闷坏了。一杀出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畅快。举着厚厚的盾牌冲在最前面,在城上的弓弩手掩护下,没费多大功夫,就越过了东楚军的箭阵。冲进了项悍的大营。东楚军这些天虽然没能破城,可是一直压着九江军打,从来没有想过英布会出营反击,一时之间措手不及,乱成

英布杀到营中,肆意砍杀,吼声连连,仿佛又回到了巨鹿城下与秦军血战的场景。他势如破竹,狂飓突进,直奔项悍的中军。项悍大惊。一面指挥人马堵截,一面派人通知吴苗和梅绢来救援。

吴苗和梅铺得到消息,也是大惊失色,赶紧点起兵马赶来救援。但是他们来得太迟了,等他们赶到项悍的大营里,英布在一个冲锋没能击破项悍中军的情况下,果断的撤回了城中。项悍虽然保住了中军不失,可是损失惨重。

英布这一次反击,杀伤了三千多士卒,临走时还顺便放了把火,烧的东楚大营一片狼籍。

经此一战,东楚军士气低落,而九江军却士气大振,恼羞成怒的项悍虽然组织了几次攻城,可都被情绪高涨的九江军轻松击退。

项悍无奈,只得把消息传递给项羽,请示下一步的安排。

与此同时,随何也离开了六县。赶往南郡。

江陵城南三十里。项羽紧勒着缰绳,胯下的乌雕马唏溜溜的长嘶着,焦躁的转着圈。四只碗口大的马蹄踢踏得尘土飞扬,一如项羽胸中的无名火。

和张良在南郡对攻了半个多月,虽然没落下风,甚至可以说还占了些便宜,但是这点便宜在项羽看来。实在是微不足道。他无往而不利的攻击在张良面前没有能达到应有的效果。张良部下虽然没有象他这样冲锋陷阵的勇将,但是西楚军良好的孙。辰良滴水不漏的指挥。将项羽想战而定胜负的希望扔进川仇江水。大小数十战,项羽虽然击杀了上万的西楚军,可是自己的损失也近万,相差并不明显。

眼车张良虽然退却了,趁着战船退往江南,可是项羽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南郡,张良就会卷土重来,以曹咎的本事,根本不是张良的对手。难道要让自己一次次的来救火?要想守住南郡,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亲自坐镇南郡。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坐镇南郡,齐国的事情怎么办?他隐隐的有些担心,桓楚恐怕不是韩信的对手。

不仅是齐国,更让项羽恼火的是,挑明了背叛他的英布现在居然在六县还呆得很舒服,他带着主力离弄六县之后,奉命攻击六县的项悍和吴苗作战不力,根本没有什么进展。项羽不能容忍这个局面,背叛他的人,就应该死,而不是这样很滋润的活着。

项羽要赶到六县去,他只能把南郡暂时还交给曹咎。

“好好守着南郡,千万不要随意出战。”项羽对身后跃跃欲试的曹咎说道:“你不是张良的对手

曹咎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季布等人都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他砸了砸嘴,估计自己确实也不是张良的对手,只得点了点头:“喏。”

“撤兵。”项羽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长戟。清脆的金锣声响起,四万步骑缓缓向后退去。

张良站在楼船上,脸色平静的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东楚军,笑了。他转过身对随何说道:“怎么样,英布那边还好吗?”

随何乐了:“好,出乎意料的好。项羽离开了六县。英布出城反击。打得项悍狼狈不堪。等吴岗赶来救援的时候,英布已经捞了一把回去了,还差一点烧了项悍的中军大帐。”他抚着胡子,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说:“说起来也怪,项羽攻城的时候,英布连项羽的面都不照。躲起来象只病猫似的,项羽一离开六县,他立刻精神了,打起仗来象只虎

张良也乐了。“这个道理很简单啊,他如果是只虎,那项羽就是一只专以虎豹为食的黑,项羽在六县,英布当然老实了。项羽离开,他自然就精神了。回去告诉英布,项羽大概又要回六县去了。让他小心防守,不要被项羽钻了空子。六县多守一天,我们就能多拖住项羽一天

随何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马上就去六县。顺水而下,一天也就到了。“嗯。告诉他,我们不会让他孤军奋战的。”张良很轻松的回到舱中,端起早已准备好的酒杯,惬意的叩了一口:“我会随时凤来的。而且,最多到年底,大王就能率大军出洛阳,到时候,决战就要开始了。”

随何咧嘴一笑,会意的点点头。随即下了大船,时间不长,一叶扁舟从大大小小的战船之间穿过,沿江而下,直向东去了。

再城。

西楚军分四面将历城团团围住,虽然还没有攻打,可是那股临战前的杀气却明白无误的显了出来。韩信带着大军赶到历城之后,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击,而是一面准备攻城战具,一面派人进城劝降。守城的东楚将军叫萧公角,他接到劝降书之后,耍了个心眼,对劝降的人说。我很想投降西楚,可是我的家小全在彰城,所以我要考虑一下,请韩柱国宽限几天。不知是韩信还没准备好,还是相信了萧公角,他居然应了。萧公角松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等着桓楚来援。

桓楚很快就来了,他留下两万人在临淄,亲自带着十万大军赶往历城是齐国的西大门,一旦历城失守,西楚军赶到临淄城下的话。将和城里的田荣里面合击,那他就麻烦了,所以要趁着西楚军还在历城,就将西楚军击败。

桓楚率军一路急行,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赶到了历城东三十里。为了稳妥起见,他扎下了大营,派人通知萧公角,我来了,这次要打败韩信,立一个。大功。

萧公角安心了。

第二天,休息了一夜的桓楚率军赶到历城下。已经得到消息的韩信为了避免被东楚军内外夹击,特地撤了对历城的包围。雍齿为前军。黄元安为左车,张安平为右军。韩信自在中军,背着济水摆下了大阵。

桓楚看到韩信的阵势,笑了。

“谁说韩信会用兵?”桓楚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萧公角:“背水而阵。兵家大忌,他连这个常识都不懂,也敢说能用兵?”

萧公角也笑了,他得意的笑道:“我也觉愕这家伙是个不通兵法的家伙。他到历城之下,派人来劝降。我略施小计,他就信了,没有及时攻击。要是他一到历城就强攻。哪里还用到现在啊。依我看,这是送给将军的功劳。”

桓楚也有些心动。弗信是西楚的东柱国,地位和他差不多,兵力和他差不多,如果他能够打身为韩信。这个功劳可比攻下临淄还要大上几分。一想到此,桓楚抬起手,准备下令攻击。

“将军,依臣看,恐怕不是这么回事郑昌及时的提醒桓楚道:“韩信是西楚王的爱将,从来没有打过败仗,他怎么会是个笨蛋?而且我听说,他在西楚太学兵学院里多次讲解兵法,和西楚的军谋祭酒李左车等人互相参讨。如果他小皿兵法,岂能如此。难道李左车那样的人都看不出他的底好司

桓楚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会讲兵法就能打仗?那个赵括讲起兵法来比谁都高明,不照样打了败仗?李左车怎么了?他又没有指挥过大战,也不过是嘴上功夫罢了

郑昌摇摇头,正待再说。桓楚又说道:“大王不喜欢读书,可是谁敢说大王不会用兵?这读不读兵书,和会不会用兵,并没有必然的联系。韩信就算是熟读兵书,可是不能背水而阵的道理他却不懂,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难道因为他读过兵书,这背水而阵就成了对的了?”

桓楚提到了项羽,郑昌只好闭了嘴。谁也说项羽不会打仗?

“准备攻击。”桓楚有些不悦的瞪了郑昌一眼,转过头对萧公角说道:“萧公,你打头阵。”

萧公角听出了桓楚对郑昌的不爽。便大声应了,然后飞马回到自己的战阵,准备开始攻击。

隆隆的战鼓声一起,东楚军排着整齐的队伍,举着盾牌,齐声大吼,开始向西楚军进击。弓弩手在盾牌的掩护下,拉满了手中的弓弩,拼命向西楚军射击。与此同时,雍齿也击起了战鼓,西楚军在阵前竖起了巨大的盾牌,弓弩手们藏在盾牌后面,向东楚军进行还击。

箭矢交驰,厉声呼啸。

在箭阵的掩护下,萧公角指挥着士卒冲了过来。如潮水般涌来的东楚军拔步飞奔,顶着西楚军犀利的箭阵向前猛冲。

“放箭”。雍齿厉声大喝。

“嗖。一阵阵利啸从西楚军阵中发出。一支支锋利的长箭从盾牌的缝隙里射出来,带着基人的啸声直奔狂奔中的东楚军。东楚军感到了极大的压力,西楚军的弩极其犀利,射在盾牌上咚咚作响,震得他们的手臂一阵阵发麻。而有些长箭竟然射穿了盾牌,射中了他们的身体。随着一声声惨叫。中箭的士卒扑倒在地,随即被更多的长箭射死。

更多的士卒向前涌去,他们分散开来,尽量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盾牌后面,撒开腿狂奔,只有冲到西楚军的面前,跟他们短兵相接,才能最大程度的遏制他们的弩阵。

雍齿有条不紊,在越来越多的东楚军将要冲到阵前时,他下令戟手上前准备刺杀,弩手向后一步。继续射击。

看着萧公角带着人越过了西楚军的箭阵,冲到了西楚军的阵前,展开了生死搏杀,桓楚松了一口气。西楚军的箭阵果然名不虚传。在短短的一刻钟之内,萧公角就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

“郑君,你立刻攻击雍齿部的右侧,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他。”桓楚不敢怠慢,不等萧公角与雍齿之间见分晓,立刻派郑昌开始第二波攻击。郑昌领命,带着人从萧公角的左侧绕了过去,猛击雍齿的右肋。

雍齿两面受击,有些推挡不住,立刻向中军求援。韩信随即下令,右军张安平出击,迎战郑昌。护住雍齿的右肋。

张安平领命,带着大军呼啸而出。和郑昌搅杀在一起。西楚军身穿半身精甲,手中使的是钢剑,比起大部分还穿着皮甲、使用青铜剑的东楚军来,他们的杀伤力更强。张安平带着亲卫营,号呼酣战,打得郑昌步步后退。

桓楚冷冷一笑,挥动手中的战旗。命令全军压上,亲自带着大军从侧面猛击阵形已经展开的张安平。张安平和郑昌杀在一起,虽然占尽了上风,可是侧翼忽然被袭,顿时大乱。没支撑多久,张安平就败下阵去。他来得快,去得更快,一声呼哨。扭头就跑。

张安平一败,顿时冲动了整个西楚军的阵脚,西楚军随即开始溃败。出乎桓楚意料的是,最开始撤退的,居然是韩信的中军。

桓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号称武力强悍,在一个月之内横扫赵国的西楚军就这么不经打?究竟是他们已经成了疲军,还是自己太利害了?这个胜利来得太容易了。

就在桓楚迷茫的时候,西楚军象潮水一般撤走了,他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直接涉过济水,向西岸逃去。桓楚一见他们慌乱的样子,心花怒放,不假思索,下令追击。

东楚军跟着蜂拥过河。

郑昌也有些不敢相信,西楚军败得也太容易了,难道说真是因为背水而阵,将士们担心没有退路,所以没有斗志吗?可是西楚军的军械那么犀利,他们并没有落下风啊。就算桓楚从旁边攻击。他们也完全能稳住阵脚,怎么张安平一击即溃?

郑昌一边猜疑,一边带着人冲进了济水。

济水并不深,只到他的膝盖。上万人一下子冲进了济水,在水中奔跑,搅得原本清流的水混浊不堪。郑昌忽然有些异样,他觉得济水与往常有些不同,至于哪儿不同,他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但是这个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直到他冲过了济水,还是觉得放不下,他转过身,再次打量了济水一眼,忽然明白了。

今天的济水特别浅。

虽然说快到冬天了,济水的水位会有些下降,但是绝对不会降到人能涉水而过的地步。郑昌惊恐的看向上游,一股寒意笼罩了他的全身。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九节 乘桴出海

“掘开大狈!盛衍放开嗓声叫只经准几百个士卒立玄动手,扯动手里的绳子。将一只只装满了泥土的草袋从大坝上拉开,没多长时间,积蓄了两天的水就汹涌而下,奔腾而去,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韩柱国也真是,何必呢,就凭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击败桓楚啊。”盛衍也有不解的晒砸嘴,看着一旁悠闲自得的王陵说道:“王君。你说是不是?”

王陵咧嘴一乐:“世子,你觉得这个法子不好吗?”

燕王盛荼向西楚投降,被封为燕侯。同样是十万户,再盛衍这个曾经的燕太子,现在就成了燕世子。

盛衍皱着眉头,有些不解气的说道:“王君有所不知,我们在谷城山被项羽袭击的时候,这个桓楚就是其中一个,我一听到这个名字,牙就痒痒,恨不得录得他的皮。现在韩柱国用这一计,虽然说可以重创桓楚,但总不如冲杀来得更爽气。”

王陵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拍拍减衍的肩膀,“世子。你也在西楚太学见习过一段时间,怎么会还有这个想法?将不胜忿而战。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我们虽然说兵力和桓楚差不多,武器装备也远胜于他。面对面的硬撼,我们也肯定能战胜他。可是那得死多少人?双方加起来二十多万人,死伤个一两万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现在呢?我们只在挖开这道坝,就可以把桓楚冲得七零八落,有何不好?”

“嘿嘿,好是好,就是不解恨。”盛衍岂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就是觉得,不能亲手斩杀桓楚,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放心,等桓楚被绑到你面前的时候,什么恨都消了。”王陵安慰盛衍道。

“这倒是。”盛衍也笑了。

“走吧,我们也该去捡便宜了。去迟了,再让桓楚跑了,那就什么恨也消不了了。”王陵一边说。一边让亲卫牵来了战马。盛衍也不敢怠慢,两人上了马,带着部下沿着济水东岸向战场飞奔。

桓楚看着奔腾而来的济水,目瞪口呆,刚刚还因为打败了韩信而快要飞起来的心立刻沉到了水底,和被水冲走的士卒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谷城山一战,东楚军从代军和燕军手中缴获了上万人的西楚装备。对于西楚精甲的坚固和钢剑的锋利,几乎所有的东楚将领都垂涎不已。这次有机会大败西楚军,他们都觉得发了财,要是全能部换上西楚军的装备,那他们立马成了东楚诸将中举足轻重的角色。

所以追击的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撒开了腿狂奔,一心要抢在别人前面多抢些战利品。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十万大军倒有近五万人冲过了河。而济水冲过来的时候,正在渡河的至少有一万七八千人。

大水一来,这一万七八千人就成了浮萍,转眼之间就被咆哮的济水冲得落花流水。

水涨得很快,几乎眨转之间,就淹没了所有人的头顶。就连能泅水的战马,在端急的水流中也无法立足,只得顺水漂走。至于那些士卒。除了极少数水性极佳的人之外。概无例外的被卷走了,宽阔的水面上,到处都是沉沉浮浮的人。

而就在此时,对岸鼓声大起,原本四散奔逃的西楚军奇迹般的重整队形,出现在惊愕莫名的东楚军面前。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迅速包围了渡过河去的五万多东楚军。人未到,箭先到。长箭如雨,又急又猛。紧跟着,张安平在右,黄元安在左,雍齿居中,如狼似虎的杀了过来。

锋利的长剑轻而易举折断了东楚军手中的青铜剑,刺破了东楚军身上的皮甲,刺进了着楚军的身体。东楚军惊讶的发现,这些原本他们勉强还能抵挡的西楚军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十个人一组,剑盾在前。长戟在后,弓弩手排在最后面,互相配合,攻击之凌厉,和开始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凌乱不成队形的东楚军在他们的面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就算是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砍中了对手,也无法劈开他们身上的精甲。

最让人觉得恐怖的,还是那些全身都罩着精甲,手中挥舞着斩马剑的重甲步卒,他们排成横排,手中的斩马剑舞得象风车一般,遇人杀人。遇马杀马,不管是什么挡在面前,都一路横扫过去,当者披靡,杀的东楚军心寒胆战,体若筛糠。

郑昌心急如焚,他招集起身边的士卒,组织起一个小小的圆阵进行防守。可是他发现,这根本就是徒劳的,弓弩手的箭射上那些人的身上。丁当作响,长戟刺在精甲上。难进分毫,长剑砍上去,火星直冒,却伤不了那些甲士一点毛皮。而那些寒光闪闪的斩马剑挥舞起来,则将一个个东楚军砍成一堆碎肉。

西楚军步步紧逼,很快就将渡过河的东楚军逼到一起,身后就是滚滚的济水,他们现在的处境和刚才的西楚军很相似,都是背水而阵,如果说有区别的话,就是他们几乎没阵,只是被动的挤在一起,惊恐的看着凶神恶煞的西楚军,以及他们手中蓄

“投降吧。”稳稳当当地坐在战丐上的韩信轻描淡写的说道:“投降了,可以饶你们一死。”

萧公角满头是汗,他的头盔不知掉哪儿去了,头发也散开了,左颊一道长长的口子,不停的流着血,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剑,死死的盯着韩信,咬牙切齿。

“萧公角?”韩信也看到了他,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区区缓兵之计,你以为就能瞒住我?”

萧公角不说话,气喘得象吴牛。他当然知道自己上了韩信当了。韩信根本不在乎什么历城,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轻松拿下历城,他要的是把桓楚从临淄吸引过来,并且轻视他。这样才会中他的计。

“最后再说一次,投降吧。”韩信抬起头,看着对岸的桓楚,笑了:“当然了,你要是能游过去,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至于其他人,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萧公角恨声道:“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韩信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硬。“你真想游回去?”

“为何不可?”萧公角扔了手中的剑,边向河边向,边解开了身上的铁甲,跑到河边,扑通一声跳进了湍急的水中,甩开双臂,奋力向对岸游去。

“竖子。”雍齿大怒,操起弩。瞄准萧公角的背影就扣动了悬刀。

韩信一抬手,挑起了雍齿手中的弩臂,弩箭飞上了天空。

“让他去吧。”韩信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人虽然粗鲁,却也有点硬气。”

郑昌叹了口气,走到韩信的马前,扔下了手中的长剑,反背双手。单腿跪倒:“郑昌愿降,请韩柱国饶过这些士卒。”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些走投无路的东楚军士卒一看,也跟着跪了下来,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桓楚在对岸看着,心痛如绞。却又无可奈何。济水这么急,他就是想和韩信拼命,也没办法冲过去。等萧公角浑身**的跑到他面前。桓楚叹了口气,一句话也不说,吩咐人给萧公角一匹马,转身就走。十万大军只剩下三分之一,他现在根本不是韩信的对手了,只能先撤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就在桓楚打算撤退的时候,斥候来报,上游来了大量的西楚骑兵。清一色的精甲、长戟。桓楚一听。脸色煞白,二话不说,立刻下令撤退。三万多人也不管什么队形不队形了,赶紧跑吧。

桓楚没跑多远,减衍和王陵带着骑兵就到了,蹄声隆隆,有如惊雷。敲在本来就已经人心惶“日的东楚军耳中。正如死神的节奏,他们四散而逃,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骑兵也不图多杀伤,只是纵马在败军中冲击,将一个个企图抵抗或者逃跑的将领斩杀。

日暮时分,除了桓楚和萧公角带着千余亲卫骑逃走之外,其余的东楚军全被击溃。

韩信再次渡过济水,历城投降。此战,十万东楚军全军覆没,战死、淹死近三万人,溃败不知去向万余人。剩下的五万多人全部投降,粮草、插重无数。而西楚军死伤不足三千。

韩信留下王陵和黄元安在历城整顿降卒,自己带着大军赶赴临淄。

得知桓楚在历城大败,留在临淄城下的东楚军也不敢再停留了,立玄撤军而去。田荣见东楚军撤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提起了心。西楚军比东楚军更强悍,韩信一战就击溃了东楚军十万大军,他现在要到临淄来了,自己怎么办?

相田光、大将军田横听了田荣的话,也束手无策。三人大眼瞪眼的互相看了片刻,田光先开了口:“大王以为能挡得住韩信吗?”

田荣瞪了他一眼,心道,这是什么废话,能挡得住我还要跟你们商议什么,不就是因为挡不住吗。可是。要让我就这么把这个王位放弃了。又有些舍不得。没当过王也就罢了,一旦当过王,这还真有点上瘾。一个人说了算多好啊。现在再向西楚称臣,自己只怕受不了那个

“大王是想学韩成呢,还是想学申阳?”田光不耸田荣怎么看他,又追问了一句。田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当然知道田光的意思,学韩成。老老实实地向西楚称臣,能封个十万户侯,学申阳,心存侥幸,讨价还价。对不起,一千户。道理很明白,话说得也很清楚,可是田光不是齐王,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取舍之难。

“阿横,你着么看?”田荣将目光转向了兄弟田横。

田横两道浓眉锁得紧紧的,眼睛半眯着,盯着地砖一动也不动,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听得田荣问他,他缓缓的抬起了头,目光颓丧而愤怒。

“臣以为不能降。”

“为什么?”卑荣的心中一动。

“本来大家都是称王,现在却向人低头,要尊奉别人为王,这不是大丈夫应该做的事。”田横一字一句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臣宁愿死,也不愿意受此奇耻大辱。”

田荣一愣,他是不想做西楚的臣子,但却不是和田横一样的想法。听田横这话,他竟是宁死也不心”田米也愣了,他转讨头,惊诧的看着田横!“大将军凡比山此言?”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肯定不降。”田横站起身来,扶了扶腰间的长剑,转身就要走。田荣一时愣在那里,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大将军”田光急了,站起身来厉声喝道:“大将军能挡得住西楚军吗?”

田横黯然的低下了头:“不能。”

“既然挡不住西楚军,大将军又不愿意降,难道要将临淄城与大将军玉石俱碎吗?”田光大声说道:“大将军义则义矣,奈全城百姓何?再者,大将军如果宁死不降,与西楚军决一死战,那么田氏宗室又当如何?大王又当如何?”

田横转过身来,看着急红了眼的田光又看看傍徨无计的田荣,心中酸苦,他转过身,向着田荣一拜:“兄长放心,我绝不连累兄长,也绝不连累临淄的百姓。”说完。转过身大步走了。

田荣和田光相对无语。

第二天一早,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是田横留给田荣的。他走了,乘样入海,再也不踏上齐国一步。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他的五百亲卫。

韩信的军谋王葳随即入城劝降。田荣和田光因为田横的离去,都有些犹豫不决,说话之间吞吞吐吐。不是十分爽快。王昆见了,心中生疑。便不再绕***,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大王要是识时务,趁早出城相迎,如果大王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请直接了当的跟我们说出来,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田光听出了王昆语气中的威胁。连忙解释道,我家大王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大将军田横因为不愿受辱,今天早上走了,说是耍入海,因此我家大王心里有些难过,还请大人见谅。

王晨听了,嘿嘿一笑:“入海,不知是入哪个海啊?”

田光一愣,有些吃惊的看着王昆,茫然的说道:“自然是东海。”

王晨笑了,慢条斯理的问道:“你们想必也知道,韩柱国在入关之前,曾经在东海呆过一段时间。”

田光想了想,点了点头,田荣也点了点头。韩信和陈乐在东海呆过两年,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我不知道田横是要去哪个地方,但是,只要他的船没有我楼船水师航行得远,他就是入了海,也还在我西楚的疆域之内。”王晨若有深意的看看田荣,又看看田光,嘴角撇了撇:“徐福出海那么多年,都被我家大人给逮回来了,何况你们那几只知板。”

田荣顿时傻了眼。他这时才体会到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意思。

王晨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缠,他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田横虽然有些不识时务,但是这份不肯为人下的耿直,到颇有古人之风。我家大王心胸宽广,想必不会因此有什么芥蒂。他的事,我们暂且不去说他,倒是眼下,希望大王还是尽早做出决断。”他顿了顿,又说道:“想必大王也知道,项羽用兵以迅猛出名,韩柱国大破桓楚项羽必然不敢善罢甘休,东楚、西楚之间,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大王如果不能尽早做出决断,等项羽来了,恐怕不好应付。”

田荣听得冷汗直冒,他左思右想,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路子。韩信十万大军就在城外,随时可能强攻临淄城。就算他不下手,项羽来了。也不会放过他。就凭齐国现在的力量,他根本不可能自保,与其如此,不如早点投降西楚,还能多点食邑。

一“寡人愿降。”田荣长叹一声,随即吩咐人拿来了兵符和地图,交给王晨。王晨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领着田荣和田光一起出城,来到韩信的大营。韩信听说田荣降了,也十分高兴,就在营中热情接待了田荣。王晨把田横的事情告诉了韩信,韩信也不以为然,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切顺利,田荣和田光简单的收拾之后,起程赶赴咸阳。韩信进驻临淄城,他立刻下令重整临淄的防务。然后留下雍齿驻守临淄,自己亲率大军攻击济北郡。桓楚战败之后。东楚人心惶惶,斗志全无,望风而降。

韩信刚刚收复济北郡,正准备继续南下攻击薛郡,深入到东楚境内。斥候来报。项羽已经回到彭城。带着大军正飞速赶来,前锋已经进入薛郡。韩信一听,哈哈大笑,在博阳城外的梁父山扎下大营,严阵

待。

项羽正在攻击六县,接到了桓楚被韩信大败于历城,十万大军损失一空,大惊失色,只得丢下六县。留下项悍继续攻城,自己带着三万精骑,一路从六县赶回彰城。听了桓楚的讲述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又接到了齐王田荣向西楚投降,韩信接收了齐地,正在攻城掠地的消息,勃然大怒,收罗起彭城附近的人马。向济北郡杀来。与此同时,他下令项儒进入东郡,准备攻击韩信的右翼。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节 神机妙算

项羽一到梁父山下,查看了西楚军的阵地之后,决定立刻发动攻击。周殷等人本来打算劝阻的,可是项羽一句话就把他们说服了。这几年东楚一直在打仗,从荥阳搞来的粮食消耗大半,如果不尽快取胜,东楚将无法继续支撑下去。另一方面,西楚这几年一直在积蓄力量,关中正在征兵,要不了几个月,共尉就会亲率大军出关,到时候东楚更处于劣势。不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击败韩信,重创西楚,他们就更没什么机会了。

周殷等人听了,黯然无语。西楚一出手,天下形势就变了个样。特别是韩信这一路,更是进展迅猛,东楚打了两年齐国,最后功归一溃,而韩信却轻而易举的把齐国收入囊中。原本在大梁之会时分给东楚的地盘,不经意之间都被西楚抢走了,仅从这…… 一点上来说,项羽也不能容忍韩信,他一定会先要击败韩信,拿回他应有的东西,才能解心头这口恶气。

桓楚羞愧不已,齐国的大好形势就是在他手里丢掉的,如果不是他一下把十万大军损失得干干净净。东楚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他向项羽请令。愿意做敢死队,强攻韩信的阵的。打开缺口,将功赎罪。

项羽答应了。

桓楚和萧公角随即披挂上阵,带着跟他们一起从历城逃回来的千余人站到了阵前。

看着远处的东楚军阵地,韩信感慨不已。他出征以前,共尉就多次提醒他,项羽虽然不好读书,但是在用兵上有天赋,千万不可小觑他。以免吃了他的亏。

韩信对共尉一直很尊敬,但是在用兵上,他却有些傲气,在他看来。当今天下。用兵还能有超过他韩信的?特别是这次出兵以来,他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轻易的拿下了代国、赵国,又在历城大败桓楚,可谓是春风得意。对于即将面时的敌人项羽,他并没有什么可紧张的。即使是他听说张良在项羽手下也没讨到便宜,他也不以为然。

但是现在一看项羽布下的阵势。他心服了,从心底里佩服共尉时项羽的评价。项羽布下的阵势几乎是无懈可击,可攻可守,一点破绽也没有。桓楚等人作为尖刀在前。他自己亲率大军在后,象一头恶狼一样伺机而进。周兰、周殷护住了左翼,项声护住了右翼,三万精骑拖后,随时准备给予雷霆一击。

在接连战胜盛衍、陈余和蒲将军、赵青之后,项羽利用缴获的西楚军械装备了八千子弟兵,这八千人掌握在亲卫将项庄手中,是项羽手中最犀利的武器。他们就隐在充当敢死队的桓楚、萧公角后面。一旦西楚军的阵地出现漏洞,他们将一涌而入。

王员叹了口气,提醒韩信道:“幸亏我军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又是以守代攻,要不然将会是一场苦战。”

韩信点了点头。却并不紧张:“没关系。项羽远道而来,已经成了疲兵,而我军以逸待劳,又占了地利,守住梁父山不成问题。反正我们拖得起,他拖不起。”

王晨也点头表示同意,过了一会。又道:“只是项伤大军正在赶来。等他一到,我军在人数上可就落了下风了。虽然军械有优势,但是伤亡估计不会”

“项坨?”韩信扑哧一声乐了,转过脸看着王晨:“我保证他到不了这里。”

王晨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你是说周柱国会攻击他的后面?我担心大王的命令没这么快到达洛阳啊。”

韩信点点头,十分肯定的说:“一定会的。周叔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对战机的掌握,并不弱于我。如果项坨不离开大梁,他也许不会轻易动手,但是项儒离开了大梁。他没有道理不趁虚而入。三路大军合围,逐步挤压项羽的活动范围,本就是大王定好的方案。以周叔的本事,他怎么会因为没有接到大王的命令,就坐视项住配合项羽来攻击我?”王晨思索了一会,笑了:“我还是有些怀疑。张将军是大王的姻亲。又有师友之谊。他敢于不等到大王的命令就出兵南郡,这还可以理解。但是周柱国一向谨慎,他能做出这等犯忌讳的事吗?”

韩信膘了王葳一眼,摇了摇头:“这个你就不懂了。大王用人的准则,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我们几个。就一定会相信我们几个”绝不会因为我们没有完全按照他的命令行动就心有不快。再说了,大王自己也是用兵高手,他岂会不知战机一闪而没的道理,又怎么会拘泥于战前的计刮。”

王晨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山下鼓声大起,桓楚等人齐声呼喝,紧紧的聚在一起,用高大的盾牌层层相连,组成了一个龟阵,缓慢而坚决的逼了过来。

“击鼓!”韩信摆动手中的令旗,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十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挥动手中的鼓样,卖力的击响了战鼓 足足有一人高的牛皮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严阵以待的西楚步卒顿足大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弓弩手准备 ”一声利啸在阵前响起,王陵举着长剑,在弓弩手身后快步走动着。弩手们都举起了手中的强弩,通过望山,瞄准了越来越近的龟阵,右手的手指,也搭上了悬刀,他们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发射的命令。但是在听到发射的命令之前。他们却听到了头顶的呼啸声。弩手们身子不动,眼睛向上膘了一下。只看到十几个黑影从空中掠过,而那让人心惊胆战的啸声,正是那些黑影发出的。

几乎就在同时,王陵用力劈下了长剑:“射!”

“嗡 ”近千支强弩射出了利箭。

桓楚藏在盾牌下面,十分安心。

他在济水旁见识过西楚军的弩阵,知道它的厉害,这次特地准备了大盾来对付。而他所用的龟阵,也是当初项羽在巨鹿城下对付秦军弩阵的招数。听得对面西楚军弩阵里将军的吼叫声,他只是撇了撇嘴,表示不屑一顾。西楚军的弩箭再厉害。也不可能射穿他的龟阵。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在箭阵的利啸到达之前,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这种呼呼的风声让他有些不安。他从盾牌的缝隙里向外看去,只见天空中几个黑点由小到达,向他们飞来,转眼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轰 ”

“毒”

接连几声巨响,在桓楚的身后激起了一连串的惨叫。桓楚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身后哭喊声四起。士卒们一个接一个的到在地上。

“弩袍!”萧公角面色惨白的说道。

桓楚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顿时冷汗直流。龟阵防守箭阵是很有效。但是因为大家都挤在一起,速度就比较慢,这正是弩袍发威的绝佳时机。而弩袍将龟阵打开之后。士卒们就会暴露在弩箭的攻击之下。

“散开,各自防守。”桓楚夫吼道。

可惜已经迟了。十几块巨石带着风声砸进了龟阵之中,强大的冲击力将举着盾牌缓慢前进的东楚军敢死队砸得东到西歪,几十个士卒被砸的血肉模糊,当场死于非命,而原本严密的阵形露出了几个大洞,紧接着,一阵箭雨就射了进来,那些被巨石的威力吓得目瞪口呆的士卒当即中箭,惨叫声此起彼伏,先前视死如归的气势一下子消失愕无影无踪。

“弩饱再射!”韩信看着慌乱的东楚敢死队冷笑不已,沉着的下达了继续攻击的命令。早已经准备妥当的弩袍手们抢起手中的大锤。猛敲在弩机上,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抛上天空,戈出一道弧线。飞向东楚阵地。

王陵不停的下达着命令,弩手们紧盯着飞过头顶的巨石的轨迹,及时的将弩箭射入到巨石砸开的空档中。尽最大可能的杀伤东楚军士卒。

巨石如雷,乱箭如雨。

桓楚、萧公角所带的千余人在西楚军无情的打击下,严整的阵形很快就被打得稀巴烂,剩下的士卒也惊恐不已。桓楚虽然下令分散开,各举盾牌向前冲锋,可是那股杀气已经丧失殆尽,虽然他带着百十人冲到了西楚军的阵前,可是面对着西楚军阵前的两排手持斩马剑的重甲步卒。他们还是毫无办法。

重甲武士的脸藏在面甲的后面,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们的双眼中透出的不屑。他们也不管面前有没有敌人,只是机械的舞动着巨大的斩马剑,将一个个冲到面前的东楚士卒砍成碎肉。

桓楚气得暴跳如雷,他在济水旁就曾经亲眼目睹过这些重甲步卒是如何屠杀他的部下的,而现在,这些人又在用同样的办法屠杀他。他奋不顾身的长啸一声,举起手中的剑盾就迎了上去。

“迸”的一声,斩马剑砍在他桓楚的盾牌上,震得桓楚手臂一麻。但是桓楚的臂力十分惊人,虽然遭到了重击,却没有和其他士卒一样被击退,他咬牙怒吼,将手中的长剑猛的向那个重甲步卒刺了过去。

桓楚这口剑也不是普通的青铜剑,这也是从西楚流出来的钢剑,在他全力的猛刺之下,长剑刺破了重甲,刺伤了那个甲士。那个甲士有些吃惊的看着桓楚,再次抡起了手中的斩马剑,斩马剑呼啸而下,当头劈到。桓楚举盾招架。那个甲士大怒。使出浑身的力气。连砍三剑。

盾牌应声而碎。

“嘿嘿嘿”那个,甲士一声冷笑,再次挥起了斩马剑。

桓楚干脆扔了盾牌,双手握剑。全力向前推进,整个人都贴到了甲士的怀中。长剑和精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股鲜血从缝隙中喷涌出来,那个甲士不敢置信的看着全部刺进了他身体的长剑,嘴里发出咯略的声音,巨大的斩马刮一下子劈空,砍在桓楚身后的空处。

桓楚长吐一口气,奋力抽剑,长剑却被精甲卡住,根本抽不出来。这时,后面一排的甲士见同伴被杀,向前一步,抡起手中的斩马剑。向桓楚劈了过来。桓楚避无可避,大叫一声,推着那个已经气绝的甲士向后撞去。后面的甲工册丝不及,被撞得连退两步六桓楚趁虚而入 狠狠的万江池的胸甲上,脚步一绊,将他摔倒在地。翻身骑在他身上,一手掀开他的面具,抡起举头就打。

“杀!”两口斩马剑同时砍到。

桓楚大吃一惊,扔开已经被他打的满脸是血的甲士,连退三步,避开了两个甲手的联击。他赤手空拳,根本挡不住他们凶猛的攻击,狼狈不堪。就在危急之际,萧公角带着两个亲卫迎了上来,挡在桓楚的

“捡地上的剑萧公角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拼命格挡,一面大声的提醒桓楚。说话之间,那两个亲卫已经被两个甲士砍中,栽倒在地。那两个甲士怒火中烧,又向萧公角冲了过来,两口剑飞斩而下。萧公角举剑招架,“当郎”一声。长剑被斩断,接着又向他当头劈来。

“快退!”桓楚挥起从地上捡起的斩马剑,飞身迎上。一声巨响。三剑交加。火星直冒。桓楚的手臂巨痛。再也抬不起来,只得趁那两个甲士调整步伐的时候,拉着萧公角掉头就跑。

甲士还想追上来,可是他们的斩马剑虽然犀利,奔跑速度却赶不上桓楚他们,追了两步,就停住了。死里逃生的桓楚和萧公角一路狂奔。回到阵中,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背上中的箭都来不及拔,两人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惊恐。萧公角是个勇士,桓楚更是东楚营中数得上的高手,两人联手。居然也没能讨得了好,可见这些甲士的强悍。桓楚还杀了一个甲士。击倒了另一个,而其他的士卒就没这么厉害了,他们几乎一照面,就被斩杀当场。

项羽将桓楚和萧公角的遭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山坡上的韩信。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暗自骂了一声“懦夫”。韩信依山列阵,又将弩袍隐在山坡后面,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一千余敢死队只逃回来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可谓是阴险之极。

“大王,臣等无能,未能破阵。”桓楚、萧公角跪在项羽面前,满面羞惭。“请大王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项羽摆了摆手,没有吭声。他看出来了,韩信今天打的就是防守的主意,就是让他派人去攻击,他好以逸待劳。在重甲士在前防守,弓弩手在后,再加上弩袍,他如果还是仅凭盾牌做掩护的话,无异于把人命往里填。

这不是他的作风。

项羽立即收兵回营,严密防守,以防韩信袭营。

韩信根本没有袭营的打算。他知道项羽是袭营的行家,肯定会把大营守得铁桶似的,不给他留任何机会。他就安安稳稳的呆在大营里。等着项羽来攻,同时派出斥候打探东楚军的消息。

两天后,斥候来报,项羽派出不少人到汉水附近的树林里砍伐大树。辐重营忙得热火朝天,正在准备大营攻城战具,用来对付西楚军的弩袍和弩阵。

韩信略作思索,拉过地图看了好一阵,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即下令王陵率领一万弓弩手、两千重甲士回博阳城。王陵接到命令,二话不说。连夜回到了博阳城 守城的是盛衍。一见王陵回来,他十分好奇:“打赢了?”

王陵一笑:小胜一件,但是并不影响大局。”

盛衍更好奇了:“那你回来干什么?柱国那边没有弓弩手和重甲士。战斗力会大减的

王陵一摊手:“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柱国让我回来协助你防守博阳城,肯定有他的道理。”盛衍愣了一下:“难道项羽会来攻打博阳城?”

“应该是吧。”王陵答道。

盛衍没有再说什么,随即加强了防备。王陵也把弓弩手安排到城墙上,做好作战准备。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们惊奇的发现,项羽的大军真的来到了城下,将博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神了。”盛衍连声惊呼。王陵也摸摸脑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项羽随即发动了攻击,可是,在一万弩手和两千重甲士的协防下,东楚军虽然有不少攻城战具,博阳城依然稳如泰山。一批批的东楚军被弓弩射杀在城下,而侥幸攻上了城的。也被重甲士毫不留情的斩杀在城墙上。由重甲士组成的小阵,简直就成了移动的城墙,哪里有东楚军杀上城头,哪里就会看到他们的身影。

接连强攻了三天,东楚军付出了上万人的代价,依然望城兴叹。

项羽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项住派人送来了消息。他奉命配合项羽攻城,紧赶慢赶。已经赶到了范阳,可是现在大梁传来消息,一直猫在洛阳不动的西楚南柱国周叔,忽然带着大军出击。他派人围住了大梁,然后挥师东进。连克陈留和外黄二县,有向东攻击雕阳的可能。项亿请求立刻回军睢阳,以免西楚军长驱直入,攻击彰城。

项羽仰天长叹。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一节 人心莫测

犬粱城近似方形,周长约四十里,城高平杰论在五丈左心,讽墙高大结实,易守难关。鸿沟在大梁城南绕了个圈,如同母亲张开手臂,将大梁城搂在怀中,护住了大梁城的南侧和东侧,只有城北到阴沟水之间有一片空地,可以驻扎大军。 当初秦军大将王贲攻大梁,只能掘开鸿沟,以水灌城。大粱城是夯土墙。禁不住水泡,时间一到,城墙不攻自破。秦军顺利入城。

但是掘开鸿沟灌城可不是一件工程,首先要筑围堰,在大梁城周筑起一圈土堰,然后再引水,还要等城墙浸泡一段时间之后据塌,没有四五个月,根本不可能奏效。正因为如此,项亿才留下两万人守城,自己放心大胆的带着大军去协助项羽攻打济北郡。如果周叔要强攻大梁城的话,很可能久攻不下,兵疲气衰。到时候项诧正好可以打他一个回马枪。

周叔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他避开了大梁城,直接攻击大梁东的陈留和外黄,陈留和外黄不如大梁城高大坚固,守兵也不如大梁多,突然被周叔围住,顿时慌了手脚。看着城外西楚军高大的弩袍和杀气腾腾的战阵,陈留令和外黄令没有作太多的考虑,献城投降。

这再个县这么爽气的投降,和西楚在前期做的宣传工作也有莫大的关系。西楚的商人现在是地位最高的商人,他们到哪里都把头昂得高高的,开口我西楚如何,闭口我西楚如何,说得天花乱坠,几乎把西楚夸成了天堂。外黄和陈留都是交通发达之处,来往的商人特别多。西楚的诸多善政早已经传到这两县的人耳中,他们对西楚的安定和富庶早就向往已久,再加上东楚这几年一直在打仗,赋税加了又加,早就让百姓不堪重负,不少人都想着要逃到关中去。现在西楚军打来了,他们正好遂了心愿。周叔拿下这两个地方之后,没有急于向东进兵,他停了下来,一边派人到附近各县招降,一边回头攻丰大梁。大梁是个钉子,不拿下大梁。他不敢轻易向东进击。

但是他造成的声势,却足以让项化心惊,项伤火速回军,在定陶、宛胸一带和周叔对峙。周叔吸引项亿回头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急于进攻,他一面派人到大梁城劝降。一面耐心的捕捉战机,等待项诧的失误。

没有了项儒的侧应,项羽没有了兵力上的优势。韩信固守梁父山,王陵、盛衍死守博阳城,互相呼应,就是坚决不出战。项羽虽然骁勇无敌。可是看着铁桶也似的城池和韩信大营,他也只能望而兴叹,进退两难。

北线陷入了僵持。而南线却热闹起来。

项羽撤离了九江,张良卷土重来,再次攻击南郡。五万大军将江陵郡围住,每天攻打曹咎紧守项羽的嘱咐,坚决不出城作战,死守城池。张良也不着急,每天摆开阵势操练弩袍手。时不时的集射一阵 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扔进城里,打得城里的东楚军走路都只能依着城墙根,还得举着盾牌,苦不堪言。要不是项羽特别吩咐了。曹咎真想杀出城去,与张良决一死战,省得天天受这窝囊气。

与此同时,陈余到达南阳郡,主持南阳的军事。

陈余看到蒲将军和赵青时特别客气,虽然这两人刚刚打了败仗,蒲将军还将一万精兵损失得七七八八,但是陈余知道,蒲将军是第一个投靠西楚的,他对西楚逼降韩王成有莫大的帮助,同时也给其他人做了好榜样,再加上蒋将军的儿子蒲宜子是现在是共尉身边的亲信,蒲将军别说还有点实力,就是没有实力,他在共尉心目的地位也不是一般人可比。至于赵青,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共尉起家的五校尉之一,也是五校尉之中比较早出来独当一面的人,更是惹不得。

所以陈余很客气,一见面就抢上前去打招呼。赵蒲二人也不敢怠慢。虽说他们是资格老。但是刚刚打了败仗,腰杆子不是很硬,陈余是共尉派来的,他们多少要给点面子。何况他们从心底里,也有些敬畏陈余这个名士 读书人在他们的心目中还是有份量的。

“二位大人对南郡的战事有何见解?。陈余很客气的问道。

赵蒲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赵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两个都是粗人,只知道卖命打仗,对于谋略却不通。

大妾派将军来主持南阳的军事,我们自然是听将军的吩咐

陈余哈哈一笑,连连摇手:“二位太谦虚了,我初来乍到,诸事还不太清楚,哪里敢有什么吩咐。二位久在南阳。又深入到南郡作战过。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还希望二位鼎力相助,我们同心协力,协助张将军拿下南郡,完成大王的作战意图。”

赵青见陈余说话很客气,一点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傲气,心里十分舒服。他把南阳和南郡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曹咎在江陵和张将军对峙,不可能投出兵力来顾及南郡的北部。项羽又远在齐地与韩柱国作战,我们的北面还有周柱国的大军掩护,现在应该是出兵取南郡的好机会。”他说到最后,又加了一句:“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陈余连连点头:“赵大人说得有理。余深表赞同。不过,余有一浅见。想请二位大人参洋。”

赵青客气的笑了笑:“大人有话请讲当面,我二人洗耳恭听就是。”

陈余走到地图面前,指了指南郡的配县和那县:“我们大军南下,先攻取此地,这应以州辽难事。但是众几个县城拿下!后,我们不要南下和瑕将午划公,而是东下,取衡山郡。”

赵青和蒲将军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竖起了耳朵细听。他们都知道。南下和张良会合,纵使拿下了江陵城,那他们也只有配合的功劳,而攻取衡山郡,他们的功劳可就大多了。

“衡山王现在在九江,和项悍合作攻打英布,衡山郡空虚,正是攻取的好时机。而且拿下了衡山郡。就切断了东楚救援南郡的可能,到时候,曹咎要么撤军,要么只能向张将军投降,此乃不战而胜的道理。”陈余谦虚的笑笑,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们攻下配县之后,从汉中来的粮草、愕重都可以经由汉水运往前线,较从陆路运输,省心省力,可以减少很多路上的开支

“妙!”蒲将军一拍大腿,赞了一声,站起身来冲着陈余拱了拱手。深施一礼:“陈将军果然深通兵法。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实在是妙不可言。”

赵青砸摸了一会,也连连点头:“这样好。就依将军的方案办。”

陈余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容,又接着说道:“那就请二位大人准备兵马。我趁这个时间,给张将军和英布写两封信,一来向张将军解释一下我们的意图,二来也给英布支个招。解了六县之围,到时候也好协助我们作战。”

赵蒲二人相视大笑,抚掌大乐。

陈余随即修书两封,一封给张良,向他解释他们的行军意图,一来是向张良请示,二来是避免张良误会,他们原本是应该协助张良攻取南郡的,现在却准备去打衡山郡,如果张良认为他们是自行其事,意在争功。那可就麻烦了。另一封给英布,向他挑明现在的情况,希望他能识时务,及时向西楚投降,西楚也好极尽全力的帮他对付项羽。

英布接到陈余的信,犹豫了很久。他也舍不得这个王位,那可是自已用性命换来的,现在陈余要他把王位取消,向西楚称臣,他实在有些不甘心。虽然天下一统是无法避免的,他最终不是向西楚称臣就是向东楚称臣,而现在看来,也只有向西楚称臣一条路。可是称臣是一回事。取消王位,做一个十万户侯,那又是一回事。

但是陈余的建议他又不敢掉以轻心。他已经和项羽翻了脸了,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万一惹恼了西楚,他们撤出南郡,那他就惨了,项羽现在活吃了他的心都有。

更让他心动的是,陈余还给他提供了一条好计,让他可以立玄解六县之围,同时反击项悍,立一个大大的功劳,将来就算是向西楚称臣,他也能多得点好处。

拿不定的事情暂且放下,英布随即开始实施陈余的计策。他把自已的正妻吴氏找来,寒着脸对吴再说:“我和你吴家是姻亲,一直交好。可是现在你家父兄却和项悍一起攻打我,这难道是姻亲应该做的事情吗?。

吴氏吃了一惊,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她和英布生活了几年,知道英布是什么狗脾气,前一段时间因为战事紧张,没有时间跟她算帐。现在项羽走了,六县暂时安全了。他又回过神来了。

“大王,你也知道我父亲的性格。他攻打六县,又怎么会是心甘情愿的呢?”吴氏斟字酌字,小心翼翼的说道:“项羽粗暴好杀,又有霸王之威,我父亲如果不听从他的命令,哪里还能活到现在。何况大王也看出来了,我父亲并没有尽全力攻城。他只是在敷衍项羽罢了

英布哼了一声,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又接着说道:“就算你说的有些道理吧。可是现在项羽不在九江了,他在齐地和韩信打仗,根本抽不出身来。城外只剩下你父亲和项悍,他为什么还帮着项悍?难道非要逼着我和他翻脸,刀兵相对吗?”

吴氏听了这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清楚的知道英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吴家和他作对,那她这个正妃就死到临头了,英布随时可能砍了她的脑袋,就象砍了王少儿的脑袋一样。

“大王,你误会了,请让我派人出城和父亲商量一下,他一定会愿意和大王合力,打败项悍的

英布偷偷一笑,立刻让人拿来了纸笔,就看着吴氏修书一封,然后派人出城送到吴苗的营中。吴苗正在营里和吴臣两人商量,眼下攻城久攻不下,士卒疲惫,项悍又恼火得很,天天找借口发脾气。把他这个衡山王当部将一样的斥。他年纪大了,还能忍一忍,可是吴臣却积了一肚子的火。他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大小又是个太子,怎么能被人这么卞斥呢?项悍虽然是东楚的大司马,可是那也不能这么对他。如果不是吴菌压制着,他早就和项悍干起来了,今天在大帐里。又被项悍说了两句,他正闷气呢。妹妹的信来了。

吴苗打开书信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吴臣一看,连忙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勃然大怒:“死刑徒。居然敢来威胁我们?明天老子就杀进城去,砍了他的鸟头。”

吴苗不悦的看着他,哼了一声:“只怕你没砍了他的头,他先砍了你妹妹的头。”

吴臣不以为然,一个妹妹,死了就死了吧,当初把她嫁给英布,就是想拉拢英布的,现在英布都成了敌人了,还顾惜她干什么。他网想说。可是一看老子的脸色,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妹妹死了没关系,可是如果老子认为他没有人性,那可就麻烦了。他可不是独,有两个弟弟盯着他技个一太午点位 ※

“父王,你意欲何如?”

吴苗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青铜灯旁,将信伸到***,火苗舔着了竹纸。一会儿就将信烧成了灰烬。吴苗沉思了好一会,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吴臣:“阿臣啊,你觉得,东楚和西楚哪一个会胜?”

吴臣扑嗤一笑:“这还用问?项羽虽然能打,可是就凭他一个人,怎么能打得过西楚?原本大梁之会的时候,东楚和西楚共分天下 齐、赵、燕、代都是他东楚的,可是现在怎么样?西楚一出手,这些地盘全成了西楚的了。现在弗信和张良一南一北,两面夹击,就算项羽厉害。几次一跑,也能把他累死。依我看,天下肯定是西楚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还跟着项羽干,白白死了你妹妹?”

吴臣一操,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张大的嘴巴:“父王,你也要向西楚投降?”

吴苗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西楚不封王,我们父子投降西楚,最多也就是个十万户。可是我又想啊,我父子两人都不是逐鹿天下的人,这命中注定,也就是跟着别人后面过点安生日子。这十万户侯虽然不如王自在,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难道你想和河南王申阳一样吗?”

吴臣欲言又止。

吴苗又道:“我也听西楚的商人说,西楚王之所以不封王,就是不希望重蹈周朝的覆辙,他希望和功臣们善始善终,不要弄出狡兔死,走狗烹的局面来。从这一点上来看。不封王,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可是吴臣还有些不服气:“为什么只能他一家称王,别人不能称王,只能听他的摆布?”

“你有那个摆布别人的本事吗?”吴岗瞪了他一眼,不快的说道:“你也不想想我们现在的局面。跟着项悍攻六县,攻下来了又如何?你妹妹死了,然后我们还得跟着项家与西楚作战。就衡山这点家底。是西楚的对手吗?现在张良和蒲将军他们可就在我衡山郡的背后,他们一旦解决了曹咎,势力要对我衡山下手,你能挡得住他们吗?”

吴臣张口结舌,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他哪里有这本事。这么一想。衡山确实守不住。

“再者说了,我们虽然占着衡山,可是衡山总共才多少户?地瘾民寡,还不到五万户呢,真要能封个十万户,我们还赚着了。”吴苗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起来。吴臣一想,也觉得如是,虽然丢了王位,可是实际上却是占了便宜,而且是大便宜。

两人一想通了这个道理,立刻高兴起来。他们重新坐到一起商议。想来想去,仅凭他们的力量,他们根本不足以对付项悍,项悍有五万人,他们只有两万人,而且这两万人的战斗力也不如东楚军,要想成功,不仅要和英布配合,还要把梅绢拉过来。梅绢有一万人,战斗力也不错,有他帮忙的话,面对项悍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这还不简单,梅销是父王的旧将,他还能不听父王的话?”吴臣大喇喇的说道。

吴苗暗自叹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立刻向西楚投降的决心。吴臣不是个逐鹿天下的材料,还是到西楚安安稳稳的做个十万户侯吧。不过。他虽然不同意吴臣的盲目自信。但对说服梅绢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因为项羽虽然封了梅绢十万户侯。可是梅绢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项羽只是开了个空头支票,根本没有足够的食邑给梅绢,梅绢现在实际享用的食邑不到两万户,不可能对项羽没意见。

事情正如吴菌的估计,梅绢正在发愁呢,一直在外面打仗,每天的消耗都十分惊人,他带了一万人马,再打下去,那么点食邑的赋税收入可就供应不上了。听吴苗隐晦的一挑拨,他立马明白了吴苗的意思。当下拜到在地:“梅绢愿听大王安排,万死不辞。”

吴苗大喜,随即将详细的事情告诉了梅罐。梅绢听了之后,却摇了摇头:“大王,就凭我们的实力,就算再加上九江王的协助,我们也无法打败项悍。”

“那怎么办?”吴茵对梅捐很信任,知道他打仗有一套,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他带着人马去协助项羽作战了。

“我们的人马加起来,虽然略多于项悍,可是东楚军的战斗力很强。我们并不占优势。更何况九江王在城里,我们在城外,能不能配合得恰到好处还是个问题。一旦出现失误,我们完全可能被项悍重创。”梅稍说着小心的看了吴苗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真要实力没有了,到时候西楚接不接受你的投降都是个问题。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吴苗恍然大悟,这一仗不是要打赢就行。不光要打赢,还要能保存一定的实力,这样才有资格向西楚要十万户侯的封赏,要不然,人家未必就理你。

“你觉得怎么办才叭”“先向张将军探探口风。他负责南线战事,想必能做主。如果他愿意接受我们,先答应了给我们的封赏,我们就可以请他协助,一口吃掉项悍的人马。”梅显尔握拳头:“这可是大功一件,对他对我们都有好处。如果他不能答应,我们可就不能轻举妄动了。”

吴茵赞赏的看了一眼梅绢,由衷的叹道:“还是你办事稳妥啊。好。就这么办。”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二节 斤斤计较

“鲨老东西,还真会算计。”关朝撇撇嘴。将吴苗派尺这坏则信扔在桌上,忿忿不平。“他整个衡山郡加起来有十万户吗?他把我们西楚当冤大头了?”

张良皱了皱眉头,摇摇头,不同意关朝的看法:“虽然说十万户是多了点,可是他也是做过王的人,现在自愿放弃王位,给他个十万户,也是应该的。兴灭国,继绝世,圣人所称”

张良还没有说完,关朝就笑了,嘴角上挑,笑得有些诡异。张良见了。下意识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打量着关朝,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你有什么高见?”

关朝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向四周看了看。见并无闲人,这才向前挪了挪,带着三分神秘的笑意看着张良的眼睛:“将军,你说大王为什么不封王?仅仅是不希望诸王坐大。最后意图不轨吗?”

张良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很郑重的坐正了身子,双手扶在膝盖上。向关朝微微的躬着身子,很专注的看着关朝,一句话也不说,等着他下面的话。关朝一见他这么严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尴尬的笑了笑,可是一想,又接着说平去。

“将军,这段时间我经常到咸阳去。办事的时候,免不了要等大王做决定,这空闲的时候,我可没浪费。我是白天有时间就去西楚听那些士子辩论,晚上就去参加宴会。”关朝得意的笑道:“仗着将军的威名。我也是很受欢迎的。”

张良微微一芜

”听几次之后,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关朝也收了脸上的笑容。很郑重的说道:“我发现咸阳现在最热闹的话题是有关兴亡的,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议论秦的兴亡史,一是议论三代的兴亡史,当然了。夏商的史料不多,主要还是集中在周。这其中,封建制与郡县制就是议论的焦点。”“嗯。”张良点了点头,这个话题正在他的意料之中,并无特殊之处。但是他好奇的是,如果仅仅是这个问题,关朝显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新鲜说法?

“封建制和郡县制的优劣,早就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但是现在却有了新的说法。”关朝若有所思,似乎还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他们现在不是从亲亲贤贤的角度来讨论封建制和郡县制的优劣,而是从利的角度来讨论。”

“从利的角度?”张良皱起了眉头。阮惜的摇了摇头:“当初大王兴商,我就担心会把民心引向重利轻义,现在西楚太学的学子居然也这么说,可见风气确实是坏了。只是我有些不解,孔祭酒怎么不出来纠正?”

“孔祭酒?”关朝笑了笑,连连摇头:“你知道这是谁挑的头?就是大王,孔祭酒倒是反对了。但是被宝少府辩得哑口无言,可把脸丢大发了。”

“有这回卓?”张真大吃一惊。

“正是。宝少府和孔祭酒二人当着西楚太学三千多学子的面。在讲台上辩了一天,数字写了满满一黑板。孔祭酒的胡子都沾了一层粉笔灰,最后孔祭酒是完败。”关朝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说不太清楚,可是即使这三言两语,张良也能从其中听到当时的唇枪舌剑是如何的犀利,不免形动于色,更是竖起了耳朵,将关朝所说的每个字都听进心里。

“宝少府说,为国谋利,正是大仁大义。子贡问仁,夫子曾经说过。富而仁,其圣人与?可是夫子并不排斥富。为国谋利,富民强国。仁之大者。这个国家存在一天,就要消耗大量的物资,上万的官员。几十万的士兵,都要吃穿,不计较利又怎么行呢?所以不仅要计较利,而且要用心的计较。朝庭花费大量的军费养兵,是为了保护全部百姓的财产,而花费大量的俸禄供养官员又是为了什么?不是作威作福。不是为了欺压百姓,而是为了管理百姓。官者管也,何为管理?”

“管理就是管理,不让他们作奸犯科。还有其他的意义不成。”张良不以为然。

“非也。”关朝连连摇头:“宝少府说了,管有两层含义,大人所说的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却是在第二。管,有沟通之意,管理的作用。正于沟通有无,理顺环节,以便产生更大更多的财富。这就是所谓管理出效益的道理。”

张良张口结舌,一时无法理解这个道理。但是他隐隐约约的又觉的这个有道理。好官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大概就是因为有这个作用。土地还是那些土地,百姓还是那些百姓。管仲为相,国富民强,而其他人来管,却远远不及。或许就是因为管仲能够理清其中的环节,能够产生更多的财富。

“所以归根到底一句话,是利,是国家之利。”关朝最后说道:“那么将军想想,如果封建,封那么十几个王,那么最后是什么结果?”

张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缓缓的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了。诸王坐大,天子越来越弱,越来越穷,就象周天子最后要向鲁国借贷一样。”

平王东迁之后,由于王室直接控制的面积变而诸侯国与王室的血缘关系日渐疏远,他们对王室的贡纳越来越少,以至于王室的财政拮据。周平王驾崩,即位的桓王无力置办丧葬用品,只能向鲁国去要。周襄王时,王室穷得连个像样的车子都没有,又派人向鲁国讨钱。王室穷到这个地步,当然更没有实力去征伐那些不讲规矩的诸侯国,这天下,也就这么乱了。

“对啊,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又岂有不乱之理?”关朝一拍大腿,慨然叹道:“这个道理一明白,就没有人说封建制的好了。再提到秦国那么快的亡国,大家都不再说是郡县制的恶果,而是认为是赢政不恤民力,抽空了帝国的实力,以至于民不聊生,这才导致陈涉揭竿而起。登高一呼而天下景从。”关朝叹了口气,有些惋惜的说道:“如果不是李斯和赵高搞那么一出,胡亥不能登台,而是扶苏即位,与天下休养生息的话,又岂能会有今天这个局面。”着眉,半天没有说话,目先中既有释然。叉有不※

关朝笑了:“大王也有雄心壮志,起码他要恢复秦国的疆土,说不定还要开疆拓土,又不想步秦的后尘。那怎么办?只有量力而为。量力而为,就要把大量的财富集中到大王的手上。而不至于分到其他人的手上,成为相反的力量。那将军再想想,一个十万户侯,岂是那么好封的?吴芮、英布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关朝还没有说完,张良已经恍然大悟。秦国统一天下时,天下不过六七百万户,经过连年战争,人口损失很大,现在大概总共在五百万户之间,现在封的十万户侯就有四个,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侯,封邑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万户,也就是说。这些人就占到天下两层以上的财富。而朝庭直接控制的不到八成的户口,还要供给近十万计的官员和数十万的军队,这个负担已经是极大了,根本不可满足开疆拓土的要求。

一个十万户,就是天下百分之二的财富,确实不是能轻易给予的。张良更清楚的知道。以共尉愿意与功臣们共富贵的希望,将来还有好几个人会加封,就算不到十万户,食邑也会很可观。而多一个十万户侯。就等于共尉开疆拓土的大业要往后推一步。

“吁”张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手指在案面上轻轻的敲击着,眼神闪烁不停。

“将军,英布已经和项羽翻了脸。他没有退路了。不给他十万户,他也只能投降,要不然,他迟早就和陈余一样,甚至比陈余还惨。”关朝轻声说道:“至于吴苗,他投不投降,又能如何?以衡让的实力,他能和我西楚抗衡吗?”

“不答应他?”

“不能答应这么多。”关朝眨了眨眼睛,又说道:“我们不立亥给他答复,就说兹体事大,要请大王要决断,然后拖他一段时间,什么他自己憋不住了再说。我们抓紧时间,攻下南郡,然后大兵压境,他能如何?如果他们还象陈余一样死咬着不放,那也简单,咱们把他求和的消息透露给项悍,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道理。”张良笑了:“就这么办。”

田荣站在谓水南岸,感慨万干,他这一生居然看到了两次齐国灭亡。而现在这一次,居然是灭在自己的手里,不知道是不是一种讽刺。但是他又有些庆幸,自己比齐王建识时务。及时的向西楚投降,得到了十万户的封邑,不用象齐王建那样饿死在松拍之间,而田氏的列祖列宗。也能享受血食祭祀,虽然和以前的齐王地个不能相比,但比起曾经灭绝的齐宗室,这应该也算是不错了吧。

“父亲,这就是闻名天下的渭桥吗?”田荣的儿子田广没有那么多的感慨,他被眼前的这座横跨渭水的石桥吸引住了目光。这座桥由数不清的石桥墩支撑,蜿蜒如龙,横跨渭水,桥上还建有石屋,石瓦的棱纹宛如龙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精美的瓦当在落日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是。”田荣沉默了半晌,才答道。他的目光不在渭桥上,而在远处仿照齐国宫殿所建的建筑群上。这些宫殿和临淄的宫殿一模一样。但是背景却不同,看着熟悉的宫殿。却有一种莫生的感觉,让田荣更加深玄的感觉到了一种国破家亡的悲哀。他忽然之间觉得,也许田横是做得对的,他不应该向共尉俯首称臣。堂堂的一个齐王,现在却要拜倒在别人面前,确实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耻辱。

他甚至有些觉得,齐王建死于松拍之间,也许不是饿死,而是绝食。

“父亲?”田广见父亲脸色不对。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

田荣一惊,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心虚的看了一眼远州日陪的西楚官虽,又觉得自己有些懦弱。网刚还佩服兄弟田横的,现在却又患得患失,担心起西楚官员的心情了。

“秋侯请。”主爵中尉周苛笑眯眯的走上前来。鲁身作揖:“请过桥吧,大王一定在等着呢。”

“请。”田荣更紧张了,拘谨的向旁边让了让。“不,依律,列侯尊于九卿,理当秋侯先。”周苛温和而坚决的摇了摇头,示意田荣先走。田荣也不也坚持。向前迈了半步,算是领先了一个肩,但是他没有走在中间,而是故意走在桥的右侧,以便和紧跟在他后面的周苛说话。

“这渭桥,便是先时秦人所造的桥?”田荣没话找话,就着眼前的话题说道。

周苛点点头:“诚如君侯所言。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秦时旧制,我家大王入关之后。与民休息,没有新建一屋一殿。”

“唉,大王真是仁君啊。”田荣半真半假的赞叹道:“身居天下最富裕的关中,却自抑若此,实在是有古圣人之风。”

周苛笑了笑:“君侯所言极是。我家大王虽然坐拥关中之富,却不以天下奉一人,自己仅占了咸阳宫有限的几座宫殿,其他的宫殿,不是当作诸府之用,便是分给了众臣当作府第。便是君侯的住所,也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田荣面色一僵,脸色有些尴尬。一早就准备好了,这意思就是说左家早就准备他来投降了?

周苛却不在乎田荣的心情,继续平静的向田荣介绍关中的一些政务。他是主爵中尉,主管列侯的爵秩,以后田荣他们的命运就捏在他的手里。田荣深知其中的利害,所以对他十分尊敬,但是听着周苛态度平和的向他介绍情况,却有些不解。照理说。主爵中尉的任务就是控制列侯,他们应该希望这些列侯不通规矩。犯了错而削封,才是称职的表现。怎么这个周苛却好象唯恐他犯了错似的?

田荣心怀忐忑的跟着周苛来到咸阳宫。一进宫门,就见两旁侧殿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官员,一个个捧着公文脚步匆匆,一副繁忙的样子,身材高大健壮的郎官们手持长戟。腰佩长剑,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挺直了腰杆,威风凛凛。

“秋侯来拜见大王,请通报一声。”周苛示意田示入卜稍候,赶到阶下。向殿门外按剑而行的都尉奕布行丫怖布听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阶下的田荣父子,嘴角挑起一丝讥笑。他在临诣为酒家保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齐王会这么谦恭的站在自己面前。

“请稍候。”杂布还了一礼。转身进去禀报。田荣远远的看到了杂布,虽然他不知道杂布曾经在临淄混过,可是他分明感觉到了杂布的笑容中有一些不屑的味道,心里平添了几分哀伤。他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田广。田广的眼神却被那些雄壮威武的郎中们吸引住了。目光中全是艳羡的神采。田荣暗自叹了口气。儿子还年轻,还有热血,不象自己这么多的家国之忧,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原来是秋侯幕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吸引住了田荣的注意力,他举头看去,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大步从殿中走了出来,他还有些诧异,却见周苛躬身行礼,口称大王,这才知道这就是西楚王共尉,他连忙拉了一把出神的儿子,拜到在地:“臣田荣拜见大王。”

田广还没回过神来,跪倒在地,却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出话来,田荣大急,又不敢说什么,正在担心,却听共尉哈哈大笑,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低下身子,然后就觉得身子一轻,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近在咫尺的便是共尉充满朝气的笑脸。

“秋侯,来得何其迟也。”共尉上下打量了田荣一眼,然后关心的问道:“一路上可还顺利?”

田荣连忙笑道:“多谢大王关心。韩柱国安排了亲卫护送,何况大王治下,百姓安定,路不抬遗,一路顺风。”

“这就好,这就好。”共尉一边引着田荣进殿,一边笑道:“百姓一无所有,可不就是路不抬遗。”

田荣十分尴尬,连忙解释道:“大王,臣可不是那个意思。”

共尉大笑,拍拍田荣的手:“田君何必如此紧张,寡人也只是开开玩笑罢了。来,寡人带你见过寡人的几位脑股。”说着。指着躬身相迎的几个人便介绍起来。

这几个人便是西楚的三公,再加上军谋祭酒李左车,都是大名如雷灌耳的人物,田荣忙不迭的还礼。相互客套了一会,共尉让周苛引田荣先去给他安排的宫殿,然后晚上再设宴洗尘。田荣松了一口气,告辞了宫。田广却还有些不舍,一路上不停的回头看那些郎官。

共尉将田荣父子的神态看在眼里。挥挥手,示意杂布过来,俯耳吩咐了几句。杂布点头,大步赶了出去。叫住了田荣父子,然后笑眯眯的对田广说:“少君侯,可是喜欢郎官们的装备?”

田广脸一红,他确实是喜欢这些郎官们的装备,不仅是因为郎官们穿的是西楚最为人称道的精甲,佩的是锋利的钢剑,更是被西楚郎官们大红的战袍所散发出的热烈所吸引;只是被人当面点穿,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显得齐国多小家子气。

杂布却不以为然,他躬身一礼:“请少君侯稍候,大王有令,赠少君侯精甲一副,钢剑一口。”

田广大喜,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看杂布,又看看田荣,田荣也觉得有些意外。杂布却又说道:“少君侯身材矫健,一看就是弓马纯熟的。希要少君侯多加练习。说不定能在新年的比赛中有所斩获。到了那时候,少君侯可就是我咸阳城里无数怀春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了。”

田广一听,脸上的粉刺都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杂布重重的点点头:“我咸阳最受欢迎的有两种人,一种是西楚太学博学的学子,另一种就是武艺精良的少年英雄。当然了。如果你既有满腹经纶,又是一身高超的武艺,那你就有点应付不过来了。”说着。他哈哈大笑。

听了杂布的话,田荣也禁不住笑了,田广更是开心得两眼发光,他从郎官手中接过剑甲,兴奋的向杂布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大王多谢大人。”

杂布微笑着还了礼,转身回宫去了。田广看着手中的剑甲,兴奋难抑,乐得说不出话来。周苛看在眼里,适时的补了一句:“少君侯。想要在比赛中夺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向来文的以西楚太学的学子为冠,武的吗,则大部分时候都是军中的高手独霸,特别是大王身边的郎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虎贲营、羽林骑,那可是高手云集啊。”

田广少年心性,哪里经得住周苛这么明劝暗激,当下说道:“这简单。我也要入西楚大学求学,然后再争取入宫做个郎官,我齐人善技击,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周苛暗自发笑,连连点头道:“这倒也是,郎中令虞大人,可不就是齐人。”

田广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有了想法。田荣却苦笑了一声,他知道,儿子的心里已经把自己归入到西楚人中去了。西楚的君臣,简直是无孔不入,年轻而没有阅历的田广连一个回合都没接下来,就彻底被人家给征服了,而且是心悦诚服。

送走了田荣,共尉等人重新坐了下来,李左车脸上的笑容很阴险,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大王。齐国一投降,项羽的后方就全暴露在韩柱国的兵锋之下,他必然不敢轻离,如此,我们可以对南线用兵了。韩柱国历城一战。一举击溃了桓楚的十万大军,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石破天惊啊。现在项羽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万的主力,总兵力已经落了下风,再加上手下无可用之将。不出半年,必将为大王所擒。”

共尉笑了笑,随即又收起了笑容。谨慎的说道:“虽然说大局面上。我们占尽了优势,但是还要小心一些。战争是个随机性很大的事。随时有可能出现阴沟里翻船的意外,更何况我们的对手还是项羽。”他叹了一口气:“千万不要搞出第二个谷城山来。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三节 项悍夺兵

公和陆贾连连点头!”大圭言点有理,所谓有备丹患二贺匕上之策。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邸食其捻着花白的须尖,眼睛盯在九江、衡山一带,眼珠轱辘辘转个不停,沉吟着说道:“依臣看,可以派人去九江、衡山挑拨挑拨英布和吴岗了,如果能拿下这两个郡。我们可就威胁到了项羽的老窝会稽,断了他的后路。”

李左车却摇了摇头:“臣以为不可

“为何?”邸食其眼珠一瞪。不快的说道。

李左车一笑,安抚邸食其道:“邸君,以韩信吸引项羽,张良长驱直入,抄了项羽的后路,你这个方略是对的。可是,这里面有个主动与被动的问赢”

邸食其听李左车赞成自己的大方针,只是细节有所区别,这才转怒为笑,眯着一对老眼,慢悠悠的说道:“那以君之见,又当如何?”

李左车也不在乎邸食其待机反击。他胸有成竹的说道:“衡山、九江不比齐地,齐国地方广典,田氏又是正经的宗室,只要田荣一天不降。那么就算占了齐地,也要花费大量心思去安抚地方。衡山、九江则不然,吴苗也好,英布也好,他们称王时间太短,根本没有什么依附的民心,因此,只要击败了他们。九江、衡山,就会顺利的为我西楚所有。”

邸食其一愣,砸摸了两下,也明白了李左车的意思。田氏是称王二百多年,其根深之深厚,远不是吴苗和英布这两个草头王可以相比的。所以以十万户换田荣的投降是值得的,但是换吴茵和英布投降,那就没有必要了。

“有理邸食其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承认李左车的见解更高明一等。他们几个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因为面子问题而故意较劲,因为共尉这个王都不会这么做,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更不敢故意拗着了。

“再说个。市给的话,九江、衡山加表来有十万户吗?”李左车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又接着说道:“现在英布和项羽已经翻了脸,项悍围城不下,也是火气颇大。我估计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生来。李左车的话还没说完,傅昭手里举着一封军报匆匆的走了进来,共尉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紧张,等共尉接过军报,看了一眼封面。见是张良送来的。这才心里松了一口气。张良用兵的能力他有数,就算项羽又回兵突袭。也占不了张良的便宜,他虽然进攻不如韩信那么犀利,但是绝对没有什么破绽。

共尉看了一遍军报,笑了,将军报递给白公:“被你说中了

李左车也笑了,他虽然还没看到军报的内容,但是他知道肯定是事情向着自己估计的方向发展了。白公接过来瞄了一眼,又转递给陆贾,陆贾看完了,又递给邸食其,三个人都笑着频频点头。李左车心里越发的痒了,好容易等邸其食看完了,连忙接过来飞快的扫了一眼,终于露出了略带三分得意的笑容。张良的意见和自己的一致,可见英雄所见略同。

“既然你们的意见一样,那我们就拖一拖。”共尉如释重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你们再议议,马上就集刮完成的第一批人马,是先送往南郡,还是送往齐地?。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共尉不解,看着四位重臣,忍不住笑了:“难道就留在关中?。

“非也。”白公郑重的拱了拱手:“臣以为,应由大王亲征。”

“亲征?”共尉犹豫了一下。他总觉得,韩信、张良和周叔三个人足以应付项羽,自己没有必要亲征了。不仅是因为亲征很费事,而且是觉得自己用兵的水平并不比这三个人高明,与其前去掣肘。不如放手让他们施为。但是看这四个人的脸色,显然他们都觉得自己应该亲征,而不是坐守关中,他们四个人如果都这么认为,他就不能不考虑了。

“正是,由关中子弟组成的这批人马,应当由大王亲自率领,东征项羽,才能如臂使指,在最短的时间内荡平天下。”陆贾慢慢的说道:“如今韩信有十余万人马,张良手下有八万多人,再加上南越的附属兵,大概也在十万以上,周叔部下最少,只有五万多人。如果要从作战的任务来看,周叔的任务最重,而人马最少,不足以迅速西进。他围困大梁已经两个多月了,却还没能拿下,就是因为兵力太少的缘故。

因此,臣等请大王率大军亲征,拿下大梁,直取彭城,与项羽决战于其都城之下

共尉站了起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颌下柔软的短须,若有所悟。他知道陆贾所说的亲征并不是主要目的。这批人马只要交到周叔手里,周叔也有足够的能力拿下彭城。关键是,大军不能全掌握在这几个人的手里,他这个要掌握最大的力量。由关中子弟组织起来的人马足有十五万,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里,都有可能造成权利的失衡,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虽然他对这三个。人都比旧,可是别人却未必众么认闹出意外来,那可就瑟忻典反了。

“既然四位都这么认为,那我就亲征吧。”共尉转过身,看着如释重负的四位重臣,微微一笑:“依例,李君随军,白公掌关中兵马。昌臣掌京畿,陆公、邸公,关中的政务,就拜托二位了。”

白公等四人一听,一齐躬身安命:“喏。”

共尉随即招来了吕臣,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吕臣。吕臣一听就急了:“大王,臣有话说。”

共尉很诧异,吕臣从来不反对自己的意见,更何况这是和三公一起做下的决定呢。

“你说。”

昌臣脸都急红了:“自从隐王故后。臣一直未曾带兵作战,大腿都生了赘肉。臣则到关中的时候,大王允诺臣,只要臣有了儿子,就可以随大王出征。如今臣已经有两儿一女,大王出征,为何又忘了臣?”

共尉和白公等人互相看了看,忍不住放声大笑。白公连连摇头,笑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大王,这”这件事”还真给”忘”忘了。”

陆贾和那食其也捻须微笑,乐不耳支。

“这,,这可怎么办?。共尉也挠头了。

“臣愿意辞去这细柳将军之职。作一校尉,随大王出征。”昌臣急忙说道。

“你莫急,待我想想,谁能负责京畿的军事。”共尉用手指敲着脑门,皱着眉头思索着。一时半会,他倒想不起哪一个比较合适。陆贾想了想,忽然上前一步道:“大王,臣推荐一人

“哦,谁?。

“咸阳令田壮。”

共尉连连点头。田壮也是他当初刚刚兴起时的旧部,为人沉稳,既有治民之能,又有治兵之术,这几年担任咸阳令,也是十分称职。

“很好,那谁来任咸阳令呢?咸耻令美系到咸阳的安定,也不可视

陆贾笑着说:“咸阳市令曹参正合适,他把咸阳市治理得井井有条。想必也一定能治理好咸阳。”

共尉笑了,曹参确实也很合适。

吕臣见共尉安排了接替自己的人选。知道自己出征有望,喜得眉开眼笑,连连谢恩。共尉随即做出安排,任咸阳令田壮为细柳将军,掌管京畿附近的驻军,曹参接替咸阳令,而他的咸阳市令则由他的手下司马母忤接任。司马母怪也是名人之后,他是秦名将司马错的后人。他的曾祖司马崭就是司马错的孙子,曾经跟着杀神白起参加长平之战,白起与昭襄王生隙之后,司马薪也跟着倒了霉,一起赐死在杜邮亭,葬在华池。直到他的孙子,司马母怪的父亲司马昌才重新做了一个铁官。司马母忤和殷侯司马印是同宗,只不过司马印的辈份要高一些。

当然了,共尉他们并不知道。司马母怪之所以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是因为他的玄孙大大的有名。他的玄孙就是中国史学上的高峰,司马迁。不过现在司马迁还没影子。就连他的父亲司马谈也没影子,因为司马母择的儿子司马喜不过才十来岁。

共尉在准备亲征的同时,给张良写了回书,同意了他的建议。并给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利。张良得书大喜。一面猛攻南郡,一面布署挑拨项悍和吴苗等人的手段。

六县城下,项悍和吴茵等人的矛盾已经日益加深,他有五万大军。每天的消耗很惊人,要从彭城千里迢迢的运来肯定不合算,再加上项羽本来就有意同时削弱英布和吴芮的力量,所以他一方面向吴苗催讨粮草辐重,一方面逼着吴苗、梅绢猛攻六县。吴苗和梅绢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反抗,他们当然看得出来,项悍这是有意找碴,他这五万大军攻城不积极,但是对吴苗他们防备得却很严实,几乎没有任何可趁之机。

但是项悍也不敢逼得太紧,他的目的是削弱吴苗他们,逼着他们自相残杀,但是真要把他们逼反了,也并不是什么理想的结果。因此项悍在催逼的同时,又不时的安慰一下吴茵和梅绢,向他们诉苦,以示自己的无奈,请他们谅解,以免把他们逼得太紧,反而不妙。

吴茵和梅铺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张良的回复,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耐心等候着,每天找无数的借口。拖延战机。城里的英布也心知肚明,大家心照不宣的你来我往。貌似打得热闹,伤亡却有限得很。

项悍也不傻,他派人来看了两天。就看出端倪了,然后把吴苗和梅绢请到了大帐,设宴相待,笑容满面的说道:“二位辛苦了,悍特备薄酒。为二位庆功。”

吴苗和梅显目忐忑不安,强笑着还礼:“大司马过奖了,臣等无能,强攻多日,损失惨重,却依然无法拿下六县,何功之有,真是愧对大王的信任,又怎么敢喝大司马的庆功酒

项悍摆摆手:“二位不必如此。英布经营六县多时,城高池深,兵精粮足,确实不可小视。要不然,大王也不会请二位来帮助我了。要说惭愧的,应该是我啊,五万大军,旷日驰久,日费千金违劳无功,真是矛颜见大王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最让人心寒的是,我在这里会同二位苦战。彭城却还是不满意,不少人说,六县久攻不下,是因为衡山王与英布那个刑徒有翁婿之情,所以这才”项悍说到这里。有意无意的膘了一眼吴芮,欲言又止。

吴苗大惊,连忙离席,拜倒在的:“大司马,臣实在是冤枉啊。臣与英布虽然是翁婿,可是他背叛了东帝,臣就与他势不两立,恨不能亲手斩他的首级献于东帝面前。以表我心。奈何六县真是难以攻打。英布那个刑徒又勇猛善战,我等确实难以卒克啊。请大司马明鉴。”

项悍连忙扶起吴苗,好言安慰,又接着说道:“衡山王,你的忠心我岂能不知,只是那帮人只会坐而论道。他们哪里知道临阵厮杀的艰苦?不瞒你说。他们不仅疑心你。还疑心梅君侯与我这个,大司马呢。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衡山王尽管放主,东帝面前,自有我来担待。”

他嘴上说得漂亮,可是吴苗哪里敢放心,就连梅绢都坐不住了,离席跪倒,忙不迭的分辩。项悍一脸的同情,将他们扶起来,请他们入席喝酒。吴苗和梅绢背后全是冷汗,哪里还喝得下酒。再好的酒到了嘴里都是苦的。他们分明感到项悍今天意不在酒,难道是和张良联系的风声泄漏了?

吴苗和梅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结果,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透集几份惊恐。

“二位,虽然说我们问心无愧。可是一个六县,攻打了这么久也没有奏功,确实不是东帝想看到的结果。为了早日解决英布,悍有一孔之见,想与二位商议。”

“请大司马直言吴岗和梅绢连忙躬身施礼。

“我们这里有八万人,英布在城里就算准备充足,可是六县就这么大。最多也就是两万人,因此,我们如果齐心协力的猛攻,一定能尽快的打破这个僵局项悍转着手里的酒杯,凌厉的眼神在吴苗和梅绢的脸上扫来扫去,看着他们惶惶不安的表情,他觉得十分的惬意。“所以,我希望二位能和我一起同心协力,不分彼此。”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拉长了声音,眼睛盯着两人不动,大帐里一时沉默得可怕,只听得外面士卒的脚步声和武器的碰撞声。吴苗不由得有一种感觉,项悍今天大概是有备而来,他说不定就在帐外埋伏了刀斧手,一旦自己不答应,有可能就会血溅当场。一想到此,他的后脖颈就觉得凉嗖嗖的,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是冷汗还是一阵阵的往

涌。

项悍手里的酒杯停住了,似乎举的高了一点,吴苗用眼角的余光全看在眼里,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提了起来,呼吸不知什么时候也停止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衡山王?”项悍的嘴角申巳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臣”愿意。”吴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似的,身子忽然软了下来。

“很好项悍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梅绢。梅绢沉默了片刻,也只好跟着点点头:“臣愿意

“非常好项悍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东帝知道了,一定会为二位的忠心感到高兴的,你们二位放心,等拿下六县,该你们的奖赏,我决不吝惜。”

“多谢大司马吴梅二人嘴里发苦,却又无可奈何。他们都有些后悔,这次一起到项悍的大帐里来是个失策,如果他们只来一个,项悍不至于这么轻举妄动。现在大军被项悍收编了,他们成了光棍,哪里还要讨价还价的资本。

梅钥忽然心中一惊,西楚这么久没有消息,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要价太高了,所以张良不敢做主,只能请示西楚王共尉?又或者西楚根本觉得这是个笑话,不愿意答应?

梅绢苦笑一声,自己确实是想得太美了,只知道司马印他们能得十万户,却不知道那个时机和现在这个时机并不相同,司马印能得到的。他们未必能得到。

贪心不足,自取其咎。

吴苗和梅铺交出了望印和兵符。接着就被项悍软禁起来。项悍一边派人去接收他们的军队,一边让吴岗写了一封信。这是一封给英布的信。以吴茵的口气,约英布出城夹击项悍。吴茵虽然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可是项悍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这个时候自己的老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女儿、女婿,只得照令行事。为了保命。他还特地请项悍把吴臣叫到帐中来,当面授以机宜,要他出面派一个可靠的人进城与英布联系,以增加可信度。

项悍见吴茵为了保命而这么合作,不禁暗生鄙夷,但是吴苗的合作增加了他计策成功的机会,他也不会反对,当下笑容满面的许诺,如果真能击杀英布,夺了六县,他一定会在项羽面前为他请功,增加他的封邑。

吴苗感激不尽。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四节 黄雀在后

英布接到吴茜的密信。十分高兴,等了这么久,终千等祈糊川。勺机会了。他立刻命令手下准备出城作战。吴氏却有些狐疑。她把送信的使者叫到了一边。

“西楚军来了?”吴氏劈面就问:“谁是领兵的将领,有多少人?”

使者没有准备这个问题,一时犹豫了。

吴氏的蛾眉蹙了起来,一挥手。两个郎官大步走上前来,手中的铁戟一下子就交叉在使者的肩上,寒光闪闪的戟刃割破了使者的脖子,鲜血直流。吴氏压低了声音喝道:“快说!”“是”是”是张良,不,是赵青。”使者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完整的话。他本想说是张良,可是一想张良在南郡作战。估计不可能来六县,所以又换成赵青,但是又一想,赵青手下人马不够,恐怕不能给英布以信心,想再换成张良,可是前言不搭后语,已经让吴氏生疑了。吴氏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冷笑一声:“你在骗我,西楚军根本没来。”

“不,不,西楚军来了。”使者吓白了脸。连声说道。

“还在说谎,给我打。”吴氏大怒。两个郎官听了,放下手中的铁戟,摁住使者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下手极重,没几平使者就满脸血污,躺在地上。享哼了。

“再问你最后一遍,还不说实话。你就死定了。”吴氏的声音冰冷之极,比地砖还要凉上三分,她蹲下身子,用力拎着使者的耳朵,厉声喝道:“快说!”

“西楚军来了,”

使者一句话没说完,吴氏就站起身来。劈手夺过郎中手中的长剑,一剑砍在使者的大腿上,使者吃痛,大声惨叫起来,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英布正在安排战事。一听旁边有惨叫声,吃了一惊,连忙赶了过来。见吴氏手持血淋淋的长剑,满脸的煞气,而使者却成了一个血葫芦。大惑不解:“王妃,这是何意?”

吴氏已经气晕了头,从使者的神色中她看得出来,西楚军肯定没来。这事情就是一个阴谋。吴岗要杀英布,她虽然气恼,却并不意外。自己的父亲自己了解。他远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厚道。为了他的荣华富贵,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当初为了拉拢英布这个刑徒,他把自己嫁给了英布,现在为了什么原因,再抛弃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但是吴氏最咽不下这口气,难道就因为是个女人,天生就应该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作刍狗?

“这是个诡计。”吴氏怒气冲冲的说道:“是一个诱你上当的诡计。”

“诡计?”英布眨着眼睛,还没明白过来。

“你想啊,父亲才两万人,梅绢才恐真人,城丰也只有两子,总共只有五万人,还是三方配合。而项悍一个人就是五万人。他一直在防着我们,怎么会有可趁之机?他们一直没有动手,不就是在等西楚军的消息吗?现在西楚军有消息吗?没有,一点也没有。”

吴氏暴怒的来回走动着,一边走一边神经质的唠叨着,说到生气处。()就冲到使者的身边砍他两剑。鲜血沿着剑脊,一滴滴的滴在地砖上。英布听着听着,渐渐的明白了。顿时怒气勃。一把揪住已经半昏迷的使者,一掌掏在他的脸上,大吼道:“快说,不然老子拧断你的脑袋。”

使者被吴氏砍了几件,脑子已经糊涂了,被英布这么一吼,总算清醒了几分,他吃不住痛,只得将吴苗、梅绢被项悍软禁。写信来诓他出城的事情说了出来。英布听了。气的脸色通红。大喝一声,一把拧下了使者的人头,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岂有此理!”英布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暴躁的在宫里来回走动。吴氏听说父亲被软禁,事情并不全如自己想象,已经有些后悔,可是见英布即将暴走的样子,她又不敢再劝。生怕自己一言不合,激怒了英布。也被他拧下了脖子。

英布站定了,仰着脖子想了想,忽然冲出了侧殿。

吴苗很快接到了英布的回音,英布说,他准备好了,决定在三天后夜晚三更出城袭击项悍的大营,请吴苗和梅绢做好准备,只要城外一旦开战,他将亲自率军猛冲项悍的中军,力求一战击杀项悍,一定要把项悍的脑袋拧下来当蹴鞠踢。项悍接到信,哈哈大笑,立刻让吴苗写了回信,同意英布的决定,届时将率先起攻击,请英布及时出营。

三天后的午夜,项悍在营中做好了伏击英布的准备,然后命令手下带领着吴茵的部下在城南开始佯攻,一时间大营里喊杀声震天,热闹非凡。项悍自己守在大营里,等着英布自投罗网。一想到自己即将斩杀英布,拿下六县,项悍就觉得心里有一种抑禁不住的兴奋。

但是六县一直没有动静。

项悍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有些僵硬了,他感到了一丝不安,按照事先的约定,这个时候英布应该出城了,可是为什么六县的城门还是纹丝不动?正在他疑惑的时候,身边的亲卫忽然惊喜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大司马,六县的城门要开“※

项悍举目望去,果然看到六县的城门在剧烈的晃动,而城头上人影幢幢,好象有很多人在往这边看。项悍大喜。刚才的一丝不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传令,让那些正在交战的士兵叫愕更大声些,把场面搞得更热烈一些。六县的城门晃了晃,打开了一条缝。正在项悍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的时候,城门又关上了,好半天没有动静。项悍不解,运足目力看了半天城头,城头人还是不少,但是城门就是没有动静。他有些茫然。难道自己布置的骗局不够逼真吗,为什么英布还不出城?

英布已经出了城。

英布接到吴菌的回书之后,连声冷笑。()他让人在西门伪装成要出城的样子,以吸引项悍的注意力,自已却带着精锐出了南门,绕到了吴苗的大营面前。吴岗的士卒由项悍的部将带着,都在西南角演戏,根本没有想到英布会出南门,英布没花多少时间,就杀进了吴茵的大营。他们也不叫喊,就地扯起吴苗的战旗,一路向西,直扑正在演戏的现场。赶到那帮正在扯着嗓子喊叫的衡山军背后,忽然出手,接连砍倒十几个衡山军士卒,然后就向同样在喊叫的东楚军冲了过去。

东楚军的注意力金在西门方向,他们知道,对面的衡山军已经是项悍的人了,根本不会攻击自已,所以也没有戒备,等穿着衡山军军服,打着衡山军战旗的英布等人杀到面前时,他们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被砍倒百十人。

东楚军一下子乱了,顾不得多想。举起武器就反击。英布连杀数人,然后带着人佯装不敌,退回了衡山军本阵。衡山军也在奇怪呢,不是说好只是喊喊而已吗,怎么这帮兄弟真砍上了?他们还在想呢,东楚军已经反击过来了,剑戟齐下,接连砍杀了几十个茫然的衡山军。

这下子就全乱了,衡山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起武器反击 和东楚军战成一团。

引起了双方的混战,英布诡计得逞,趁机大喊大叫,鼓动衡山军痛杀东楚军。他自己撤到了一边,带着精锐猛冲东楚军的侧翼。在不明敌我的情况下,东楚军被打得狼狈不堪,节节败退,只得向中军求援。

接到求援信号,项悍大吃一惊,英布到现在还没出来,那边诱敌的却真的打了起来。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他犹豫不绝,既不敢离开西门。又不能放任不管,只得派人带着吴苗赶往现场,希望吴苗能控制住

面。

和吴茵软禁在一起的梅绢抓住这个机会,让人转告项悍说,他怀疑英布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计谋,将计就计,引起东楚军和衡山军的混战,为了避免他的部下因为情况不明也跟着搅在一起,他愿意赶回自己的大营。控制局面,以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项悍已经晕了头,顾不得多想,立囊就让人护送着梅绢回营。

梅销顶盔带甲,杀气腾腾的回到了自己的大营。大营里,项悍部了派来的部鼻正在全办再利懈目的部下。梅捐被软禁,项悍的人接掌了兵权,本来就让人生疑,今天夜里原先说好是诱敌的,现在却演变成了真刀真枪的混战,尚未卷入其中的梅销部根本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有的说这是吴苗部造反了,有的怀疑这是项悍在趁机屠杀他们这些异已,正在吵吵嚷嚷的时候,梅绢回来了。

看到旧主,那些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把目光聚集到梅绢的脸上。梅绢很客气和项悍派来的人打了招呼,传达了项悍的将令,那个部将正在担心兵变呢。见到项悍让他交出兵权的将领。如释重负,二话不说,立刻把兵符令箭全交了出去。梅绢兵符在手,忽然翻了脸,让人把项悍派来的人全部拿下,推到外面喊里咔嚓全部砍了脑袋。

一帐皆惊。

“项悍要吞掉我们,吴苗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出卖了自己的女儿女婿。”梅绢满脸杀气,阴冷的目光扫视着众将,厉声喝道:“女儿女婿都能出卖,我们这些人又能算的了什么?”

众将一听,都傻眼了,原来这几天生了这么多事。

他们互相看了看,一起拜倒在梅绢面前:“原听君侯安排。”

“他们想骗英布,可是英布岂是那么好骗的?”梅绢松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现在英布迟迟没有出城,而诱敌的人却打出了真火。我看这其中必然有变。我们不能掺合进去,以免落得个鸡飞蛋打的下场。我想带领诸君向西撤退,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西楚军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只有依靠强大的西楚军。我们才能保全自己。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这些人本来就不想跟着东楚卖命。梅绢又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他们如何敢说半个不字,当下全部同意。梅绢不给他们任何反悔的机会,立刻带着他们撤出了大营。除了除身的武器和战马,以及三天的干粮,什么辐重都没带,以最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项悍接到消息,大惊失色,想立刻派人追赶,可是又不敢,万一他把人派出去了。英布又杀了出来可怎么办?想来想去,他只得放弃了追赶的打算,集中精力对付南面的衡山军。

衡山军已经和东楚军打得不可开交,吴苗看着眼前正在拼命的将士。气得面无人色,他站在战车占从两军交战的中间飞驰而过,举臂高

“住手!住手!”

与此同时,项悍派来的人也在大声呼喊。喝令东楚军向后退杀得眼红的双方将士见了,这才收起武器,缓缓的分开。吴岗一路飞驰,一直来到城墙下,隐在衡山军里的英布看得真切,装作一副欣喜的样子。嘶哑着声音,拉住吴菌的车大叫道:“大王,大王,你可回来了。”

吴茵听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便取过火把,低下头去看,入眼的正是英布那张凶恶的脸。英布压低了声音狞笑道:“老贼,你不是想要我的命来换富贵吗?我来了。”

吴苗大惊,下意识的想直起身子,却被英布一剑割断了咽喉,从车的那一边翻了过去,沉重的车轮从他的身上碾过,车子猛的颠了一下。御手大惊。连忙拉住了战马,随从的亲卫赶上去扶起吴苗。却现吴岗早已经气绝身亡了。

趁着这一阵子乱,英布已经带着人离开了现场,他趁乱在吴苗的大营里放了一把火,然后安然无恙的回了城。

吴苗不明不白的死了,大营又被烧成了一片火海,吴臣大怒,和项悍翻了脸,带着人离开了六县,返回衡山国。项悍用计不成,反被搞了个灰头土脸,先是梅俏走了,现在吴臣又走了。他恼羞成怒,下令追击吴臣。

双方在衡山附近大战。

衡山军损失惨重,吴臣用兵又不是项悍的对手,几个回合打下来,吴臣损兵折将,手下只剩下三千多人,亡命奔逃。项悍紧追不舍,不但要击杀吴臣,还要全取衡山郡。他出兵这么久,一点成绩也没有,拿下衡山郡,也算是有个交待。

吴臣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妾成这个样子。打又打不过,只得逃命为上,好在他们是本地人,地形熟悉,钻到山里之后,项悍一时半会倒是拿他没办法。项悍见吴臣钻到大山里兜***,也改变了策略,他舍弃了吴臣。直扑衡山国的国都郜县。

吴臣无奈,只得反过来追击项悍。这一下,正中项悍下怀,项悍设下埋伏圈,将吴臣装了进去,一番血战,吴臣三千人马全军覆没 级也被项悍砍了下来。

击杀了吴臣,项悍终于出了一口气。他决定到郜县去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军网走了不到三十里,就快要出大别山的时候。他就中了埋伏。

伏击他的是先前逃走的梅绢的一万人马,还有西楚军的三万大军,领兵的大将就是陈余。

梅第跑得快,但是等他逃到郜县的时候。却现郜县已经被陈余占了。陈余带着三万大军,攻克了配、那、翘三县之后,顺汉水而下,一路顺风顺水,轻而易举的攻克了几乎是空城的郜县。就在他打探东面的消息,试图再和吴茵、英布等人联系的时候,梅绢来了,把六县城下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陈余。陈余一听,就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立刻进军。在准备穿越大别山的时候,他得到了项悍离开六县,追击吴臣,并重创了吴臣的消息。他就知道,自己不用赶了,他们都会郜县赶来。

于是他和梅稍在大别山西麓挖好了陷阱,等着项悍和吴臣自投罗网。吴臣被项悍干掉了,没抓着。却把项悍逮个正着。

项悍一路追击吴臣,大军连番恶战,早已经疲惫不堪,就是想到郜县去休养一段时间,猛然间遭到伏击,立亥慌作一团。他虽然全力抵抗,可惜他根本不是陈余的对手。被团团围住,生路断绝。

看着山头上飘扬的西楚战旗,项悍万念俱灰。五万大军出征以来。一功未立,刚刚斩杀了吴臣。立了点微功,却被西楚军伏击,全军覆没,这个结果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结果。项家世代为将,他虽然不如项羽、项陀那样善于用兵,可是比起一般人来,他还是有点水平的。项羽做了东楚王,他担任了大司马,留守彭城,本来还有点不甘心,觉的这样子没法立功。项羽调他围攻六县,他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这个。机会却是断送他性命的机会。

东楚军久战力疲,被围在山谷间,最要命的是已经缺粮,西楚军养精蓄锐,兵精粮足,又占据了有利的形。对方还是他向来仰幕、足智多谋的陈余,项悍想来想去,自己不可能再有活路了。他想到项羽对他的希望,长叹一声,拔剑自创。

两万余东楚军投降。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五节 攻心为上

心诲何将个食子轻轻的放在曹咎的面前,然后退了回去…公引握,藏在袖子里,默不作声的看着曹咎,脸色平静得一点表情也没有。曹咎莫名其妙,张良将江陵城围住猛攻,每天弩袍都要送进大批的石头来。几乎把江陵城城墙附近的房子打了个稀巴烂,但是他就是不发动大规模的攻击,连试探性的冲击城门都没一次。正因为如此,曹咎虽然很狼狈,却还没有到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今天随何要求入城,他本来以为随何是来劝降的,还准备了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可是没想到随何只是递上一个盒子,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的看着他。

见曹咎不解,随何的嘴角颤了颤,示意曹咎打开盒子。曹咎狐疑的伸出手,缓缓的掀开了盒子,一股恶臭味冲了出来。曹咎吃了一惊,啪的一声打开了盒子。盒子里的石灰冒了起来,遮住了他的视线。曹咎眯着眼睛,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等烟尘散去,才发现盒子里面是一个人头。

大司马项悍的人头。

曹咎扇动的手僵住了,眼神也直了,整个人愣在那里,好半天才说:“大司马死了?”

“三天前,衡山郡。”随何言简意核的说道。

曹咎缓缓的坐了下来,盯着项悍紧闭的双眼看了好半天,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曹咎愿降。”

西楚五年十二月上,曹咎投降,张良攻克南郡。

说降了曹咎,随何马不停蹄。再次赶赴六县。英布混水摸鱼斩杀了吴岗,项悍又离开了六县。被围攻了近半年的六县终于安静下来,但是英布的心情却没平静几天。六县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是西楚一直没有给他消息,他不知道西楚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吴菌死了,梅绢不知去向他只能单独和西楚谈条件了。可是想来想去,自己好象没有什么资格和西楚谈了,本来拉着吴苗和梅绢共进退,多少还有点实力,可是现在剩下他一个,又能有什么资本?

西楚越是没有动静,英布越是不安。现在不管是西楚还是东楚,他都不是对手,要想保住这九江王的位置,显然是个不切实际的梦,自己最后的归宿在什么地方,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让人到处寻找当年给他算命的那个。相士,希望他再给自己看一次相,当初他说自己先受刑后做王,现在都实现了,那么以后呢?他极需一个指路明灯。

相士没找到,但是随何来了,第一句话就告诉他一个消息:“项悍死了,曹咎降了。”

英布傻了。

然后随何又说了第二句话:“梅绢封了弦侯,万户,现在在陈余将军手下听命。正驻扎在期思,陈余将军在弦县,张良将军大军驻扎在都县。南海的一万余大军已经赶到番阳。领军的是邸商将军。”

英布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换了一副凶恶的脸色,瞪着随何喝道:“这么说,你是来吓唬我英布来了?”

随何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家大王曾经与君并肩作战,深知君之勇猛,对君十分敬重。所以张将军让我来告诉你,十万户虽然不可能,但是三万户。没有问题。”

英布的脸色变幻了几次,见随何脸色很郑重,不象是说笑的样子,眼珠转了几下,追问道:“这是你家大王的诏书,还是张良自己的意思?”

“我家大王全权委托张将军处理此事。”随何迎着英布游移不定的目光,加重了语气说道:“我家大王有诏,衡山、九江、南郡、以及江南之事,全由我家将军便宜处置。梅绢封万户侯,就是我家将军决定的。”随何又笑了笑,接着说:“三万户,是我家将军能够处理的上限。

如果大王还不满意,那只好再往咸阳报了。”

英布粗重的眉毛颤了两下,恨恨的瞪了一眼随何,既然共尉让张良全权处理,又只有三万户的权利,那也就是说,共尉只打算给他三万户。再往咸阳报又能如何?说不定西楚再拖两个月,项羽又杀来了。

形势逼人,不得不做决断。

随何见英布犹豫不定,又笑笑说道:“大王可以慢慢斟酌,我还要回去回复张将军。张将军事务繁忙,一来新年将近,张将军新拿下了南郡、衡山,要回咸阳去述职,二来大王年后即将大出,有不少事情等着他回去商量。大王尽可以慢慢思量。”“你家大王要出关?”英布皱起了眉头。

随何笑了:“当然了。关中从四月份开始征兵,到现在已经练了七八个月了,早就能大用。只是新年将近,大王不愿意让这么多将士在新年之际厮杀,所以才把出关的时间拖到新年以后。现在韩柱国与东楚王在济北对峙,周柱国与项住在外黄一带对峙。大王当然要兵出函谷关,助周柱国、韩柱国一臂之力了。”

英布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哑着嗓子问道:“关中征了多少人马?”

“步卒十万,骑卒五万。”随何应声答道。

“有这么多骑卒?”英布心虚的问道。

“当然。”随何自豪的挺直了腰杆:“我西楚赶跑了匈奴人,夺回了上郡、北地以及河南地,有大片的牧场可用。乌氏族人带着大批的良种马,建起了好几个,大的养马场,再加上匈奴人交易的战马,我西楚现在就算是组织十万精骑也不是难事。要不是大王说兵在精不在多。又何止五万?你可能不清楚。一听说大王组建骑兵,陇西、北地的良家子蜂拥而至,校武场上差点打出真火呢。”

英布看着随何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越发的沉了下去。共尉当初只有三万多人,就击败了章邯的十五万大军。现在东楚接连被吃掉两只大军,剩下的两只主力也被周叔和韩信拖住不能动弹,共尉这十五万大军一出,天下的形势已经极其明朗了。他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估计不是共尉的对手,还是到西楚做个安稳的列侯吧,虽然没有做王自在。但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到时候再象陈余一样,封个三百户。那可就只有吐血的份了。

“唉”英布长叹一声:“三万户就三万户吧,英布愿降。”

随何笑着连口二头!“英君果然是识时务的英雄,不愧我家大王看重你消息传到博阳,项羽咧了咧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既象是哭,又象是笑,又象是兼而有之。他看看博阳城,再看看远处梁父山的韩信军营。十分不情愿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英布一降,他的左翼已经洞开。张良的大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他起家的根据地会稽告急。

项羽随即下令项伦后撤到睢阳。依托睢阳的坚城固守,护住彰城的西侧,留下周殷率三万大军守住鲁县,自己率大军回到彭城,加强彰城的防卫力量,同时派项庄赶往会稽。

东楚军后撤之后,韩信没有追击,他派藏衍、王陵固守博阳一线,然后自己会合从临淄赶来的雍齿,轻松的收复了琅琊,入驻东海郡治襄贲。这是他刚刚出道时第一次扬名立万的地方,故地重游,韩信感慨万千,当年他手下只有两千人,现在手下却足足有二十万大军,不可同日而语。

周叔也没有追击,他回军大梁。把大梁围得铁桶也似的,同时派人进城劝降。大粱守听说项诧已经撤到睢阳,放弃了大梁,知道大局已定。也没有再坚守,开城向周叔投降。周叔随即进驻大梁,重新整理防务,做好固守的准备。

十二月末,东楚令尹项伯赶到咸阳,求见共尉。共尉听说项伯来了。特地抽出时间,接见了项伯。一见面,共尉就拉着项伯往里走,关切的问着一路的情况,嘘寒问暖,备极亲热。项伯被他的热情搞得晕头转向,想好的话一句也没来得及问,就被共尉带进了大殿。

双方分宾主落座,共尉笑容满面的问了东楚的情况,特别问了项羽的情况。项伯苦笑一声。这才有空说明来意。

“大王,我到这里来,就是想问大王一件事,去年八月中秋,我们刚刚在大梁约定平分天下,为什么墨迹未干。大王就撕毁了协议,大举进攻。”

共尉眼皮抬了一下,看看项伯。欲言又止。项伯不解其意,也沉默的看着共尉。过了好半天,共尉才说:“听季父的意思,你们是觉得我背信弃义了?”

“难道不是吗?”项伯反问道。

共尉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示意项伯稍安勿燥,然后很无奈的说道:“季父,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毋白更不解了,还有人能逼着他和项羽开战?虽然项羽让他来指责共尉背信弃义有些自欺欺人,但是大面上却是有理有据的,毕竟是西楚军首先进入当初发定给东楚的势力范围的。

“我想请问季父一句,如果我攻击的是弑君的叛臣,还有背信弃义之说吗?”

项伯一惊,警慢的看着共尉:“何来弑君之说?”

共尉招了招手,旁边的

共尉走到项伯的案前,小心的解开皂囊,将里面的帛书铺在案上。“季父请看。”

项伯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眼案上的帛书,顿时哑口无言。

“季父?”

项伯一惊,随即强辩道:“这种污蔑之词,大王也相信?”

共尉笑了笑,摇了摇头,收起帛书。小心的放进皂囊收好,然后回到自己的席上,嘴角微微挑起。带着些戏德的看着项伯:“季父,你说这种话,难道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项伯也觉得自己的话站不住脚,且不说现在义帝全无踪迹,当初行事的英布、梅稍都已经投降了共尉,就说义帝的女儿熊英、女婿吕臣,现在可都在西楚呢,共尉就算没有这份帛书,他要说项羽杀了义帝,是个弑君的逆臣,也不会有谁怀疑。更何况,更何况还有这封义帝熊心的亲笔诏书。

项伯一下子语塞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共尉手里居然有这么一份诏书。仅凭这一份诏书,共尉在道义上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你为什么没有公布出来?”项伯越发的不解。

“我不希望他成为一个逆臣。”共尉简明抚要的回答道。

项伯皱了皱眉,搞不明白共尉究竟是什么意思。照理说,他和项羽现在已经是敌对双方,把对方的名声搞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捏着这么有杀伤力的诏书。却一直没有拿出来?不希望项羽成为逆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共尉叩着茶,默默的看着神情纠结的项伯。项伯到咸阳来,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项羽的地盘越来越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决战在即,项伯入关,不过是拖延一点时间罢了。而他,也恰好需要这个时间,来给项羽增加足够的精神压力。

“我搞不懂。”项伯叹了口气。承认自己无能,猜不透共尉的用意。

“季父,你搞不懂没关年到了,我不想在这全国大喜的时候打仗,你安心的在咸阳呆一段时间,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谈。”

项伯听共尉说暂时不会发动攻势,倒是立刻放了心,他来的目的就是争取一点时间,让项羽好准备彰城的防线,既然共尉本来就没有立刻决战的打算,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他跟着西楚的官员来到为他准备的驿馆,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张良

张良面色黝黑。但是声音宏亮。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项伯印象中联文弱模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项伯恍惚之下,差点没认出来,直到张良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亲热的称他的字,他才恍然大悟,反手握着张良的手臂,笑道:“子房,几年不见,你简直换了一个人,我都不敢认你了。”

张良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是不是一卑莽夫样?”

项伯作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扁着嘴道:“正是。”

张良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项伯的耳膜都有些疼。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张良,真是莽夫了,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这么笑的。

“你们且将令尹的行李搬进去。我和他先去喝酒叙旧,然后再将他送回来。”张良不由分说,吩咐项伯的随从自去整理,却把项伯拉上车。一边吩咐御者出发,一边笑着对项伯说:“不瞒你说,我也是今天刚回咸阳,亍说你来了,连家都没有回“爽来接你六我让阿乔准备”不巾,没有外人,就我们俩,好好说说话。嗯。上次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项伯皱起眉头想了想:“虽然这几年也见过几次面,但是促膝长谈。却还是在新郑的时候,一算也有五六年了。”

“是啊,一晃五六年过去了。”张良回过头看了一眼项伯:“你最近可老多了,上次见你,还没这么多白须呢。怎么。很烦心吗?”

项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破口大骂:“你装什么好心人?我这胡子白了,还不是你们西楚害的,这其中也有你张子房的功劳。现在你威风啦,手握雄兵,取南越,两攻南郡,现在更是连九江、衡山都收归囊中了。我东楚的地盘,四分之一落入到你手中了,我能不愁吗。”

“哈哈哈,”张良也不生气,放声大笑,项伯说说,也觉得无趣。已方无能,打了败仗。这哪能怪别人呢。

张良笑了一阵,饶有趣味的看着项伯。又逗他说:“还记得韩王吗?”

项伯点了点头:“听说了。听说他现在吃着十万户的食邑,在西楚太学做学问,过得很滋润。”

“你也可以啊。”张良应声答道:“省得你操心,连胡子都白了。”

项伯闭口不言。说实话,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但是他是项家的人。还是项羽的叔父,别人可以投降西楚,他不能,就算要投降,也只能跟着项羽投降。

“不要想太多啦。”张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天下大势已明,以你的才智,不会看不出结果;又何必拘泥呢?一定要等到不可收拾,你们才满意吗?”

“不是我们要打你们,是你们先打我们的。”项伯强辩道,可是想到共尉刚刚给他看的义帝遗诏,底气未免有些不足。他膘了一眼张良的脸色,见张良并没有什么反应,不免有些奇怪,他是共尉的亲信,难道他也不知道那份遗诏吗?

“这是争天下。不是两人打架,谁先打谁并不重要,关键是他们两人终将会开战。”张良摆摆手,毫不客气的反驳项伯,“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先动手,就会相安无事吗?”

项伯语塞。

“项羽没有先动手,不是他不想先动手,只不过是他自己没有机会先动手。”张良一点情面也不留。直接揭掉了项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如果当初我家大王遵从楚怀王的诏书,直接从南阳入关,项羽能战胜王离吗?有机会称霸王吗?我家大王和他约好的,他全力协助项羽与王离激战,胜则取关中为基业。仗打赢了,你们项家起死回生了,可是项羽干了什么事?安排章邯和司马欣来夹击关中!这是对兄弟的做法吗?现在说什么是我们先动手的,这话你们说着不脸红吗?”

项伯面红耳赤,期期艾艾的答不出话来。他的才智本就不如张良,再加上确实是他们理亏,现在优势又在西楚一方,他是处处吃瘪,根本找不集任何理由来反驳张良,只能任凭张良批驳。好在张良不为已甚。见他不吭声了,便收了话题。慨然说道:“我们是老朋友了,这些场面上的话,不说也罢。今天请你赴家宴,我们就叙叙旧情,不提公事了,免得提起来又伤感情。”

“咳咳,”项伯尴尬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张良的府第就在咸阳宫附近,是一座很大的宅院,项伯远远的看见了。赞不绝口,艳羡之情溢于言表:“这是当年赢政所建的韩国宫殿吗?真够气派的。”

张良笑道:“是啊,这是咸阳城里最好的房子,全是当初赢政所建的六国宫殿。韩国的宫殿,大王赏给新郑侯、韩王信和我三人了。”

“你们大王可真大方的。”项伯想起自己在彭城的房子。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你是项羽的季父,难道他没有赏点好宅第给你?”张良将项伯的眼神看在眼里,故意挑拨道。

“唉,彭城哪有什么好房子,子羽住的是当初楚怀王的宫殿,又做了些修络,还说得过去,我们这些人,就住得差了。

”项伯砸了砸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放眼看去,一眼看不到头的全是漂亮的宅第,六国风格各不相同,但是都有灯光露出看样子都有人入住了,不免奇道:“怎么。西楚王真将这么多宫殿全部赏人了?那他自己住哪儿啊?”

“也不能说全部赏人了,楚国的宫殿还留着几座大宅子。”张良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是吗?”项伯心中一动。

“这还能骗你?”张良指着远处的楚式宫殿,笑着说道:“楚宫和齐国是宅院最多的宫殿,大大小小有十几座宅院,大王自己占了一座,给太上王住太上王本来应该住到长乐宫去,可是他不喜欢秦宫,喜欢楚宫,大王便也由他了一上柱国占了一座,令尹占了一座,东柱国韩信、细柳将军吕臣各占了一座,其他人都住在别处。”

“这个也可以自已挑吗?”项伯不解的问道。

“可以。”张良点点头,“三公九卿、万户以上的列侯可以挑北阻的宫殿,普通的两千石可以挑普通宫苑,你要是喜欢清静的话,上林苑还有不少房子。”

“上林苑?”项伯的眼睛瞪圆了:“那不是你们大王的牧苑吗怎备也让臣子住?”

张良点点头:“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大王说要与众臣共富贵。再说了,这么多宫苑闲着也是浪费,不如赏给臣子们住,这样既省下了给他们建宅第的钱,又充分利用了现有资源。说起来,这还要感谢赢政那个暴君了。”张良说着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讥讽:“要不是他们父子建了那么多的宫殿,我们西楚又何至于不用动一草一木就安置妥当?”

项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到项羽定都彭城之后,大兴土木,只为虞姬建造宫殿,却把他这样的项家老人丢在一边不管不问,心里便感慨万千。

胜败有因啊。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六节 新年气象

入腹便便的虞姬拿着叠字卡,张张的指给项琳看。知捞张,项琳就用她那清脆如铜铃的声音把卡片上的字响亮地读出来,字正腔圆,虞姬喜不自胜,满脸都荡漾着笑意,全部读完之后,她开心的将项琳搂在怀时,用力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赞道:“琳儿真聪明。”

“阿母喜欢琳儿吗?”项琳眨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虞姬。

“当然喜欢。”虞姬笑道:“琳儿是阿母的心头宝贝呢,阿母怎么会不喜欢琳儿。”

“那如果你生了弟弟呢?”项琳胆怯的指了指虞姬的肚子,似乎有些紧张的问道:“是不是就不喜欢琳儿了,琳儿是个女孩。”

虞姬有些意外的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脸,忽然一阵心痛,她揽过项琳。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柔声说道:“生了弟弟也喜欢琳儿。

再说了,说不定是个妹妹呢。”

“可是阿母总要生一个,弟弟的。”项琳托着腮,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阿翁是大王,大王就要有儿子的。”

虞姬大惑不解,这孩子才这么点大。怎么知道这些事情?“谁告诉你这些的?”

“琳儿听别人说的。”项琳撅着嘴,眼睛里笼罩了一层水气,楚楚可怜。

“别听他们瞎说。”虞姬本想劝项琳两句,可是又觉得底气不足。项琳说得不错,项羽是东楚王。他一定要有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事业的。可是,,一想到这个事,虞姬就有些心酸。项羽和共尉这对兄弟现在已经势同水火,战场上项羽节节败退,现在防线已经收缩到了彰城,在子嗣上,项羽更是望尘莫及。她生了项琳之后。一直没能再怀孕,项羽又一直不愿意纳妾,就守着她一个人,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没有儿子。相比之下,共尉的几个妻妾都有了子嗣,不仅是名正言顺的,就连外妻吕雏都生了儿子。

难道命中注定,项羽的事业就到此结束,根本不需要儿子来继承吗?虞姬的心里象针刺似的难受,搂着项琳说不出话来。项琳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的担心成真了,更是觉得委屈,看向虞姬鼓鼓的肚子的眼神竟变得有些凶狠起来。

“谁在胡说八道啊?”外面一声大笑,项羽大步走了进来,一看虞姬母女脸色,不由得愣住了:“虞姬,怎么了?”

“大王回来工 ”虞姬连忙挤出笑容,推开项琳,艰难的要站起来。项羽一把摁住她,倚着她坐下,将项琳拉过去。搂在怀里,惬意的用硬得象钢针一样的胡子在她的小脸蛋上轻轻的碰了碰,逗得项琳直躲,这才咧着大嘴笑了。

“父王,要是阿母生了弟弟。你还疼琳儿吗?”项琳揪着项羽的胡子,严肃的问道。

“疼,当然疼了。”项羽不假思索,疲惫的脸上泛出红光。

“还是父王好。”项琳欢叫一声。搂着项羽的脖子,嘟起小嘴在项羽脸上用力的亲了几下,啧啧有声。项羽大乐,爽朗的笑声在大殿里回响。

虞姬含着笑,看着这对父女亲热。等他们闹了一阵,这才轻声说道:“好了,好了,琳儿,让你父王休息一会儿,他忙了一整天了,肯定累了。”

“唉。”心满意足的项琳开心的跟着侍女走了。

“我这宝贝女儿,真是越看越让人欢喜。”项羽看着项琳的背影,依依不舍。

“琳儿已经认了三百多个字了。”虞姬也十分高兴的拿起字卡给项羽看。项羽接过来翻了翻,笑道:“阿尉做的这个字卡还真不错。他啊,是真的聪明。”

话没说完,项羽脸上的笑容有些黯淡,他索然无趣的翻了翻字卡,随手丢在一旁,有些沮丧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虞姬见自己的一句话破坏了项羽的大好心情,后悔不迭,转身想给项羽倒杯酒,可是一看桌上的琉璃杯,想起来这也是共尉送的,就连瓮中的美酒,也是共尉特地让人送来的,不免愣在那里。她转过头,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项羽的腰间,项羽的腰间挂的那口剑,也是共尉送的。

“大王,城防准备好了?”虞姬轻声问道。

“准备好了。”项羽强笑了笑,点点头,却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虞姬担心的问道。“韩信、周叔、陈余这几个竖子。全都防备森严,一点机会也不给我。”项羽苦笑了一声,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虞姬。他在准备彭城防线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他知道,西楚的三路大军即将合围,将彭城紧紧的围在中间,到时候共尉再率大军从关中出发,西楚就有近四十万大军,而东楚现在只剩下十五万人,兵力悬殊,仗将变得异常艰难。所以他派项伯以责问共尉背信弃义之名入咸阳,主要目的就是想拖延一些时间,好让自己有机会击败其中一两路人马,打破合围之势。可是现在看来,韩信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都在加固城防。一点机会也不给他留。

“韩信、周叔是西楚王从行伍之中提拔起来的将才,陈余本来就是大梁的名士,他们三个又怎么会有机会给大王。”虞姬也轻声的叹惜了一声,倒了一杯酒,双手递到项羽面前。项羽接在手中,叩了一口。却什么滋味也没有。寡然无趣,喃喃的说道:“难道我就只能在彰城等着被他们合围吗?明年,明年他一出关,我就更没有机会了。”

虞姬无言以对,不知道怎么安慰情绪低落的项羽,这时,腹中的胎儿动了动,虞姬低下头,轻轻的抚着腹部,怜爱之情代替了沮丧,脸上也多了几分光彩。项羽见了,心中一动,却更觉酸楚,自己的儿子还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吗?

“真姬,要不你先回会稽吧?”项羽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天空,忽然说道。

“为什么?”真姬诧异的抬起头。

“彭城一战,可能凶多吉少口”项羽缓缓的摇摇头:“韩信三人的兵力已经两倍于我,他再领着关中精锐出函谷关,西楚的兵力将达到四十余万,他们兵精粮足,又有锋利的钢剑,坚固的铁甲,相比之下我东楚只剩下十五万人,粮食又不足,最近又接连战败,龙且、项悍战殁。周殷、桓楚只身而逃,曹咎投降,士日08姗旬书晒讥齐余

虞姬看着面沉如水的项羽,犹豫的开了口:“既然大王觉得不能胜。何不

“何不什么?”项羽忽然转过头,目光严厉的看着虞姬,虞姬一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你让我投降他?不行。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他曾经是我封的王,我怎么可能跪在他的面前,做他的臣子?万万不可。”

虞姬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过了好半天。才幽幽的说道:“既然大王要在彭城决一死战,臣妾也不用去会稽,不管是生是死,臣妾都要陪着大王。”

项羽张嘴欲劝,虞姬伸手掩着他的嘴,轻轻的摇了摇头,两行清泪滑落:“大王,不管会稽能不能守住,若是大王去了,臣妾又焉能独活。”

“唉 ”项羽长叹一声,伸手将虞姬搂在怀中,相对而泣。

整个新年,彭城都是在一种近乎绝望的备战气氛中渡过的,项羽每天都奔波在各个可能作战的关口,认真巡查防务,亲切的询问士兵的情况。他的脸上,也一直挂着自信的笑容。东楚的将士虽然知道来年这一战凶多吉少,可是看到项羽时。又不由自主的多了几份勇气,都拍着胸脯向项羽保证,一定奋勇作战。不让西楚军占了便宜去。

相比于项羽在彭城的紧张,项伯在咸阳是轻松的、快乐的。他和张良相谈甚欢,干脆不回驿馆去住了。要求住在张良的家里。张良也不反对,派人向共尉请示了一下,共尉爽快的答应了。于是项伯每天就和张良呆在一起,张良出去访友,他也跟着去,几天时间,几乎把咸阳城转了一大半。

转眼之间,新年到了。正月初一,宫里有盛大的庆典,项伯也有幸参加。在祭祠了宗庙之后,共尉在咸阳宫举行大酶,请各郡县上计或进京述职的官员以及京中二百石以上的官吏吃饭,同时参加的还有各地来的力农(种田能力)、秀才等,两千多人把偌大的咸阳宫挤得水泄不通。

正月初五,在上林苑举行与民同乐的大会。早在新年之前。来参加大会的人就挤满了咸阳街头,大会的内容也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话题。每一家客栈或是酒楼都成了人们获取信息的场所。从各地赶来参加大会表演的艺人、勇士在各个场所成了最受欢迎的人,这其中还包括了不少深鼻高目的西域人,说话象鸟叫的南越蛮夷,大冬天也不穿棉衣的巴蜀蛮兵。

阿房宫基址在新东前就开始整修。将作大匠陈乐派人在基址上增筑了夯土,形成一个西高东低、宽一百二十步,分成三十级的看台,而表演的区域,就在看台的东面。咸阳的百姓消息灵通,知道阿房宫是主会场,初五一大早就扶尖携幼的赶往上林苑占地方。

太阳初升,共尉的车驾出了咸阳宫。在虎贲郎和羽林骑的护卫下,来到上林苑。文武官员。各国使者前呼后拥,煞是威风。车驾一进上林苑,围观的百姓就欢呼起来,万岁之声不绝于耳。共尉站在马车上,笑容满面的向围观的百姓挥手示意。缓缓来到看台前,虎贲郎和羽林骑在看台边护卫,共尉拉着王妃白媚的手,登上看台,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看台的入口处,静静的等待着。

百姓们不解其意,都停住了欢呼,等着看大王接下来的举动。

奉常叔孙通峨冠大服,双手举着一块玉劣,站到了看台前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拉长了高声大喝:“大王请太学祭酒登台 ”

紧跟在车驾后,红光满面的孔稣下了车。在孔腾的搀扶下快步来到看台前,恭恭敬敬的站好。

叔孙通继续高喝:“大王请太学诸院老师登台 ”

西楚太学各院的老师在将作大匠、工学院老师陈乐的带领下,鱼贯而出,在孔婉的身后依次站好。共尉夫妇一起向他们躬身行礼,齐声道:“请祭酒、诸位老师入座。

“谢大王。”孔赚带着众老师毕恭毕敬的躬身带礼,然后一脸骄傲的缓步登台,坐在看台中央的第二排。他们虽然不敢笑出声来,但是从他们眉眼中的得意可以看得出来。在上万人面前被大王如此礼遇,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特别是工学院和商学院、农学院的老师更是兴奋的眼珠子发亮,商人、工匠、农夫,以前都是最底层的人,现在却得到如此尊崇。这是他们这些人开始研究这些学问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们的胸中涌动着万丈豪情,一定不能辜负大王的这一份心意。要将学问切切实实的做好,为西楚的富强贡献更大的力量。

“大王请三公登台 ”

上柱国白公、令尹陆贾、御史大夫邸食其缓缓而出,在共尉面前站成一排。

“三公辛苦。”共尉和白媚躬身施礼。“谢大王。”白公三人躬身还礼。然后缓缓走过去,站在共尉的

后。”叔孙通继续唱礼。

四柱国之中,只有北柱国吕释之、西柱国桓腑从边疆赶回来了。其他的两个柱国韩信、周叔都在前线,不能亲临,由他们的夫人全权代表。西楚以东为尊,东柱国韩信的夫人木不韦盛装而行,随后是周叔的夫人。而桓腑和吕释之两对夫妇跟在后面,款款来到共尉面前。

“柱国们辛苦。”共尉夫妇和三公一起施礼。

“谢大王。”木不韦带着,俏声应道。还了礼之后,也跟着站到三公的后面。

紧接着,九卿登台,各军的将军登台,来与会的各郡守登台,他们到了台上之后,都没有坐下,而是沿着登台的甫道站成两排,文东武西,井然有序。

众人看得更是不解了,大王表示对三公九卿,各军将军以及郡守的恩宠,这他们可以理解,可是这些人都登台了,为什么大王还不入座?

就在此时,叔孙通响亮的声音再起:“大王请太学士子,各地秀才”

“哄”的一声,众人都交头结耳的议论起来,太学的士子也好,各地推荐来的秀才也好,都是没有身份的白丁,怎么大王也会对他们一样尊敬。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接着发生了,士、才们白贯入席的时候。二公十卿,将军、郡守们居然…开引身施礼。

原来他们不入席,是等着给士子、秀才们行礼啊。众人恍然大悟。

士子、秀才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礼遇。大王亲迎。朝庭的最高官员给自己行礼。一时之间都愣在那里。好在叔孙通在共尉通知他如此制礼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立刻有相关的人员引着他们入席。

士子、秀才之后。是军中的功臣,再往后,是各地的力农,各地的富商代表,是各工坊的优秀匠师。士农工商,一个不少。直到他们全部入座了,共尉这才带着三公九卿入座。

最后一项,典客带着来进贡的使者依次来到看台前,向共尉行礼,献上礼物。项伯坐在张良的旁边。看着一个个穿着奇装异服,长得稀奇古怪,不类中原人的人操着生硬的语言。在共尉面前依次说着赞美的话。送上一份份精美的礼物,好奇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一连声的问张良:“这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人?”

张良不厌其烦,耐心的给他介绍。这是匈奴的使者,那是夜郎国的使者,那是西域大月氏的使者,那是据说从万里之外的大食国来的使者。一个个如数家珍。项伯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人闻所未闻,这些事同样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

“你们,你们和大月氏、大食国都有交往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西楚的商人。”共乔得意的插了一

“哦”项伯惊叹。

“没什么稀奇的,以后还会有更多你没听说过的国家。”张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项伯,示意已经看傻了的项伯坐下:“坐吧,使者们献完礼,马上就要开始表演节目了“好好。”项伯一连声的应道,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好使。本来他觉得咸阳的新鲜事他已经了解了不少,可是今天一看,自己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各国使者献完平比后,令尹陆贾起身宣布大会开始,一声令下,围观的百姓顿时鸦雀无声,都瞪大了眼睛看节目。刚才的礼仪虽然热闹,但是对他们来说,却不是主要目的,他们只有羡慕,只有眼馋,而接下来的节目,却是解馋的。

在众人注视下,一百个赤足的蛮人举着盾牌,拿着短剑走到了台前,两个举着大旗的年轻人站在前面,先带着蛮人向看台施了一礼,然后用力的挥动了手中的大旗。

大旗一舞,周边站着的十几个腰椅大鼓的蛮人一齐击响了大鼓,雄浑的鼓声冲天而起,气势惊人,惊的围观的百姓大吃一惊。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一百个蛮人举剑击盾,大腿板跺得地皮发颤,大声的呼喝着,跳起了一种阳刚气十足的舞蹈。他们来回周旋,做出各种击刺拼杀的动作,吼声极具暴发力,配合着战鼓和大旗,让人仿佛到了激烈厮杀的战场。

关中百姓大多都习于战阵,关中的歌谣也极是粗扩,初始的惊讶过去之后,他们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充满了杀气的舞蹈,围在前面的人不由自主的跟着蛮人的节奏,跺着脚、大声吼叫。

“嚯嗬!嚯嗬!”

“这就是巴渝舞?”白媚凑到共尉耳边,笑着轻声问道。

“是啊,听说牧野之战,他们在阵前一舞,吓得纣王的七十万奴隶军倒戈共尉点 点头。

“白虎军果然名不虚传。”白媚赞了一声:“有这样的部下,怪不得彭越不愿意回京任职。”

共尉哈哈一笑。彭越等人带降了南越之后,张良上表论功行赏,彰越升为将军,要调回咸阳任职。哪知道彰越上表拒绝,说赵诧虽然降了,可是不少蛮夷还不服,比如夜郎国还没有称臣,他要带着白虎军继续征战。白媚开始不理解,彭越不是一直想衣锦还乡吗,怎么现在可以还乡了,他却不回来了。现在看到气势雄壮的巴渝舞。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白虎军的巴渝舞之后,各种各样的表演节目一一上场,有军中勇士的武艺比赛,有外国来的杂耍艺人的表演,有摔角,有蹴鞠,精彩的比赛层出不穷,看得看台上下的观众如痴如狂。

上午过后,表演的人开始分区。有比赛武艺的,有比赛诗文的,有比赛说唱的,不一而足,比赛场地周围还有各种卜摊,有卖酒的,有卖饼的,有卖书的,还有卖各种玩具的,应有尽有。

项伯在张良的带领下,看了不少地方,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以比武为主的赛区,不少军中来的勇士各展手段,比剑术,比射艺,比骑术,比投石(相当于现在的铅球),比超距(跳远),一个个生龙活虎,互不相让。更让项伯惊讶的是,在这些勇士里面,他还看到了田荣的儿子田广,这小子穿着一身的郎官衣甲,骑着火红的战马,与一帮郎官们纵马奔驰。弯弓放箭。还别说,他虽然没拿到什么名次,可是至少架势不错,看起来蛮象那么回事,甚至在单独放对的剑术比武中,他居然还连赢三场,引得旁边观看的少女们惊叫连连。

“这”项伯指着那些年轻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西楚首重战功,年轻人喜欢武艺,不足为奇。”张良微微一笑:“列侯、功臣子弟入太学,大部分都选军学院,就是想以后从军。这些小竖子,一个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好象天下就是任由他们驰骋的一样

项伯到吸一口冷气。

他网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几个。熟人,曹咎、英布、梅解几个正挤在一起,围着比武的人大呼小叫。英布卷袖子、撸胳膊。一副恨不得跳进场比试一番的架势。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二十七节 方寸已乱

淳到项伯,曹咎和格铺都有此尴披,他们老早就知道风阳。但是不好意思见他,一直有意的避着他,今天看比赛看得太兴奋了。居然忘了避让,被项伯撞个正着。让无可让。他们只好上前施礼:“项公

项伯哼了一声,视若未见。梅绢投降西楚也就罢了,他本来就不是项家的部属,来去自由,可是曹咎投降西楚却说不过去,他是东楚为数不多的几个非项姓却能得到重用的将军,项羽把南郡的重任交给他。他却带着南郡投降了,直接让东楚的左翼暴露在西楚的面前。

项伯脸色不好,梅铺和曹咎更尴尬了,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英布却不以为然,走过来大大咧咧的冲着项伯拱了拱手:“项公,你也来了?”

项伯一听,瞪了他一眼,语带讥讽的说道:“九江王好气色、好雅兴啊,不用守九江,跑到咸阳来看热闹了?。

英布哈哈大笑,凑到项伯面前。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嗓音,故作神秘的说道:“在九江不好啊,离霸王太近。睡觉不安稳,到咸阳来呢。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下黑手了。一夜睡到大天亮,自在。”

项伯语噎,哑口无言。英布的理不饶人,又拍了拍项伯的肩膀,一副很同情的表情:“项公,不是我说你,你那个令尹做得也无趣,不如早点到咸阳来,你看这儿都热闹?比你在彰城舒服多了。不要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一点我英布是深有感触啊,要是早点到咸阳来,我又何至于只有三万户?当然了,更委屈的人还有,比如那个,陈大名士,他要是早点识时务,又何必现在要在东楚头上找功劳,增食邑?哈哈哈,”

英布说完,仰天大笑,拉着梅捐和曹咎扬长而去。项伯面红耳赤,看着英布嚣张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苦笑道:“这个死刑徒,还是那副德行。”

张良一直站在旁边含笑不语,听了项伯这句话,才接上去说道:“英布虽然粗豪,这句话却是说得实在,你也听我一句明,不要再犹豫了。免得到时候玉石俱碎,又何苦来哉?。

项伯故作不快的哼了一声,心事重重,再也没有心情看下去了,怏怏不乐的打道回府。

共尉一直没有再召见项伯。正月十五,张良参加了最后一次朝会。然后就奔赴战场,项伯不好再在张良家里呆下去,便搬回了驿馆,继续等待。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直到正月末,他也没接到共尉要召见他的消息。他自己沉不住气了,主动到咸阳宫请见。

共尉看到他,还没说话,先笑了:“季父急什么,既然子羽要时冉准备,我就多给他一些时间准备好了。你放心,我不出关,子房先生他们都不会主动出手的。”

项伯脸一红,感情自己要拖时间的目的人家一清二楚,而且根本不在乎,你要时间吗。我就给你足够的时间,看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他放了心,又试探的问道:“那大王准备什么时候出关?”共尉不假思索,应产答道:“等春耕结束了。”

项伯大惑不解,不是说年后就出关的吗,怎么还要等到春耕结束?

看着项伯疑惑的眼神,共尉又笑了,他晃了晃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捻着手指说道:“季父有所不知,去年韩信拿下了燕、赵、齐。子房先生拿下了衡山、九江、南郡,还有江南的大片土地。那些地方如果不抓紧时间耕种,今年秋天就没有收成,我又如何能保证那些地方的百姓丰衣足食?他们现在是我西楚的子民,如果不能让我的子民吃饱饭、穿暖衣,我这个王还怎么当?”

项伯愣了一下,转念一想,立刻暗自叫苦。西楚有足够的兵力优势,他们把彭城团团围住,后方可以轻松的进行耕种,秋天一到,就有收获。而东楚则不然,大战在即,百姓哪敢去耕种啊,地荒了,到了秋天,颗粒无收,不要说百姓,恐怕连将士都会缺粮。

感情西楚不是给时间让彰城准备。他是要跟东楚比消耗,不战而屈人之兵啊。项伯虽然不是什么大才,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明白,只要东楚一旦缺粮,而西楚却家给人足,这仗就不用打了,百姓和将士都会向西楚跑。

现在西楚的实力摆在那里,东楚想拦都拦不住。

项伯额头冒出了一颗颗的汗珠。屏住了呼吸。他现在一天也不想在咸阳呆了,他想立刻回到彭城去,把共尉的打算告诉项羽,让他立刻做出决定,开战也罢,投降也罢。越快越好。

“大王,外臣想回彭城了,不知大王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子羽的?”项伯不知不觉的把称呼换了,似乎这样就能拉近一些距离。

共尉的目光越过项伯的肩头。看向殿外湛蓝的天空,沉默了片玄。这才叹了口气。“季父,你给我带句话给子羽,东楚、西楚都是楚。我们原本就是兄弟,兄弟如手足,左右手很好玩吗?如果他还记得我们在漳水边说的话,我愿意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项伯一喜,随耳又无声的叹了口气。共尉有心坐下来谈,可是项羽那个脾气,他能愿意坐下来谈吗?再说了,共尉要谈,最多田…丹一个多点的封昆,总不可能坏让他当那个东楚芒咖万※

“外臣一定带到。”项伯心情沉重的拜倒在地,缓缓的退出了咸阳宫。和以前一样。共尉准备了大量的礼物带给项羽、虞姬和项琳,他还和项伯开玩笑的说道:“琳儿一人在彰城太寂寞,早点到咸阳来吧。咸阳的孩子多,热闹。我还准备请太学的伏老师来给我的儿子、女儿和媳妇启蒙呢

“是伏胜的那个女儿?”项伯在咸阳的时间不短了,对西楚太学的那个女老师也有所耳闻。

“正是共尉点点头,又拉着项伯的手说道:“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儿子,也快成年了吧,可曾相中了谁家的女儿?我咸阳城里有不少好女子,如果你有心的话,我给你做媒。”

项伯听出了共尉招降的意思,他哈哈一笑,拱拱手说道:“那外臣就先行谢过了

离开了咸阳,项伯一路东行,一路上,他很少和别人说话,总是在琢磨,不时的叹一口气。过了大粱。来到雕阳,见到了项儒。项伤见他心事重重,心里也有些紧张,便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咸阳的收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