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朴猛等人闻言,只得让人再喊。嗓门越扯越大,话越说越下流,几乎大部分都集中了赵始身上,还有一些牵连到赵坨。彭越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他集中注意力看着城里的动静。见城上的赵始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乱蹦乱跳了一阵,然后象一头发疯的牛一样冲下了城,时间不长。城门大开,南越军蜂拥而出。成三列纵队,挥舞着武器,直向白虎军扑来。
“他们出来了,快撤!”彭越大喜。收起千里眼,大喝一声。正在齐声大骂的朴猛等人一听,连忙闭上了嘴,跟着彰越拔腿就跑。
赵始挥舞着长剑,在亲卫的护卫下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他大声怒吼着:“杀,抓住彰越,重重有赏!”
他带来的人都是禁军,是赵儒的亲信人马,平时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物,对赵儒又特别的忠心。今天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听赵住父子被这些蛮子随意污辱,他们本来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对一直阻挡赵始出战的华英十分不满。在他们看来,他们五千人不用说对付一千白虎军,就是对付三千白虎军,那也没有什么问题。因此赵始一说要开门击敌,他们不等华英说话,就打开城门冲了出来,撒开两条腿狂奔,恨不得一步就跨到白虎军面前,撕破他们那张鸟嘴,砍下他们的鸟头。华英大急,赵始不听他的劝解。杀出了城,他也不敢再在城里呆着了。真要赵始有个意外,他就算守住了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死,字。干脆,一起出来打吧。这样取胜的机会还大一些。
因此,他留在五百人守城,自己带着一千五百人也跟着赵始出了城。
南越军一出城,白虎军就慌了,扔下营帐,一哄而散,很快就散入了山林。赵始怒不可遏。立刻命人拿起白虎军烤肉的干柴充当火把,跟着追入了山林。华英在后面见了,急得美点晕过去,他一面加快步伐紧追,一面高声大喊:“太子,太子,逢林莫入啊”
赵始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他带着人冲进了山林,借着火光,跟着前面隐隐约约的白虎军背影狂追,等他忽然发现白虎军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放眼看去,只有他和他的手下时,他充血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一些,感到了事情的诡异。
正在这时,一顿号角声,一阵密集的箭雨从树木深处疾射而来。
“举盾。”气喘吁吁的赶到的华英及时的举起了盾牌,护住了目瞪口呆的赵始,同时大声疾呼:“护卫太子,圆阵防守,且战且退。”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四节 里应外合
赵始身边的禁军也是精锐,绝大多数都是当年跟着赵佗他们征战的,这几年南越零零星星的叛乱,大部分也是他们出手平定的,和南越土著打了这几年的仗,对丛林战也并不陌生。他们激于义愤,跟着赵始冲进了树林,一看到白虎军豕突狼奔,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发现了问题。华英一喊,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从两侧冲过赵始身边,迅速把越始裹在中间,一层又一层的围得紧紧的,紧靠在赵始身边的亲卫们更是围成一圈,高高的举起盾牌,保护着赵始。
听着飞驰的箭枝射在盾牌上发出的如炒豆一般的爆响,赵始汗如雨下,心跳如鼓,刚才丛林里利箭突然射出的那一刹的凶险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他看得出来,那一瞬间,至少有五支箭是冲着他来的,要不是亲卫及时的用身体挡住,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冲动是一个恶魔,会把你带到无尽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赵伦经常说的那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赵始感激的看了一眼举着盾牌大声指挥着将士们且战且退的华英,要不是他,自己今天肯定栽在这里了。赵始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再也没有丝毫火气,华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老老实实的举起了盾牌,紧握着长剑,在将士们的簇拥下缓缓向后退去。
密林深处,箭如飞蝗,白虎军的箭又准又急,外围的将士不断的有惨呼倒地。但是白虎军一直没有现身,他们只是躲在树后面,精确的射杀撤退的南越军。南越军虽然损失不少,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又在华英的指挥下紧紧的抱成团,根本不给白虎军突袭的机会。
朴猛、罗季等人暴跳如雷,他们恨不得立匆冲出来与南越军厮杀,生擒了赵始,立一个大功,可是彰越一直没有命令出击,他们虽然着急,也只能忍着,隐在树后面,向南越军射击,西楚提供的三石弩弓力强劲,比起他们原先用的木弩射程远得多,而且特制的箭矢箭头锋利,南越军的皮甲根本挡不住,只要被射中。重则当场身亡,轻则丧失战斗能力。
南越军的弓箭手也在不停的还击,他们不少人也用弩,都是当年秦军用的弩,虽然比不是白虎军手丰的弩,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他们排成三列,如波浪一般的此起彼伏,轮流射击,以人数的优势弥补了射速上的劣势,勉强保住了阵势。
彭越隐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面,用千里眼仔细观察着正在撤退的南越军,暗自叹惜。这些南越军的禁军果然强悍,在遭遇突袭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么迅速的反应,不让他有更多的机会,不愧为当年征战南越的精锐,好在南越这样的禁军只有一万人,否则的话,西楚拿下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季匆匆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人,立刻出击吧,要不然他们可就全跑了。”
“冲出去就能打赢?”彰越指了指阵势严谨的南越军:“你准备把白虎军的一大半全折在这里吗?”
罗季看了一眼,挠了挠头,没有说话。彭越说得不错,他们如果冲出去的话,也许凭着他们的勇猛善战,能够重创南越军,甚至能够击杀赵始,但是白虎军也会元气大伤,很可能一蹶不振。
“能打则打,不能打则走,机会在于人的把握,没有必要硬拼。”彭越一边看着渐行渐远的南越军,一边指点着罗季:“李军谋说过,致人而不致于人,这才是用兵的精神,硬拼,那是不得已的笨办法。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罗季点了点头,没再吭声。他听彰越多次说到过这个李军谋李左车,好象是西楚的一个厉害角度,是大王身边的高级参谋,还是赵国名将李牧的后人。彭越在咸阳的几个月,主要就走向他讨教兵法,大王有时也指点他,但是大王忙,主要还是李军谋在指点。
“你也不要闲着,立刻派几个人混进城去。”彰越拍拍罗季的肩膀,指了指那些到在地上已经气绝的南越军。罗季心领袖会,立刻带着人走了。
赵始和华英有惊无险的退出了丛林,火速回城,清点了一下人数,不免有些沮丧。丛林一战,他们损失了至少两千人,还有不少人受了伤。华英也受了伤,左臂上挨了一箭,幸好没有伤着骨头。赵始心里十分内疚,要不是他冲动出城,华英怎么会受伤呢。他亲自为华英包扎,以示歉意。华英十分感动,心里的一点怨气无影无踪。
“太子,白虎军的装备果然强悍。”华英穿上了外衣,捏着那枝从自己手臂上取下来的箭,心有余悸的对赵始说:“早就听说西楚军的军械比我们当年南征的秦军还要利害,我一直不太相信,现在亲眼看到了,我才相信那些商人所言不虚。”
赵始接过箭枝看了看,这些箭比以前用的弩箭还要短上一些,但是三棱形的箭头却不是铜的,而是铁的,箭头也不是以前的那种三棱形,三个面仿佛都向里四进去,三个棱突出,这样重量轻了,杀伤力也更强。华英的手臂被这种箭头射中之后,割开了三道口子,伤口被肌肉拉开,形成一个比箭头要大得多的洞,血流如注。这亏得是
,万比北示应,了卜,叉离城不远,如果是射在身体卜。华英可能吓,就算当时不死,如果不能及时包扎,他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好凶残的武器。”赵始声音有些发紧。看着这个箭头,他越发为自己感到庆幸,韦亏这次带了五千禁军来,要是换了普通的士卒,恐怕自己今天就栽在那片树林里了。
“武器精良固然可怕,但那个彭越的冷静更可怕。
”华英可能是失血过多,抑或是死里逃生,高度紧张过后松驰下来,精神显得有些疲惫,他揉着酸痛的太阳穴说道:“他花了那么大的心思把我们诱了出去,却放弃了这个机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又回到了城里。唉,这是个极难缠的对手啊。”
赵始还没体味到了其中的含义,他沉吟了片刻,缓声问道:“这个。彰越,是将门之后吗?”
“不是。”华英摇了摇头。他在严关驻守,来往于咸阳和番离之间的商人大多要从他的驻地经过,他估计到西楚迟早要对南越下手一虽然他没有想到西楚会在没有平定天下的时候就对南越下手所以一直比较关心咸阳的情况,从商人的口中打听出了不少咸阳的事情,就连咸阳出版的书,他都收集了好几册。对可能与南越作战的几个将领,他也比较留心。张良他早就知道,而年初刚到巴蜀的彭越和邸商。他也不是一无所知。“彭越是昌邑人。原来是个盗贼,一直在山东,被东楚王项羽打得没活路了,才跟着西楚王的。”
“原来是个盗贼啊,难怪这么没胆毛。”赵始有些鄙夷的笑了笑,变得轻松了一些。
华英抬起眼睛,注视着赵始,摇了摇头:“太子,你这可就说错了。他不是没胆气,他只是不属于和我们硬拼罢了。”
赵始神情有些尴尬的看了华英一会,难为情的点了点头:“大人说得对,是我说错了。”
“太子说得也不算错。”华英见赵始心情不好,又宽慰道:“这个,彭越,原来确实是个利则战,不利则走的盗贼。可是现在他的作为,显然不是纯属为了利。他如果和我们硬拼,就算白虎军善战,他的损失也不少,而现在他不和我们硬拼,损失的就只有我们,白虎军毫发无损,随时可以再战。他”华英叹了一口气:“他是宁愿少得利,也不愿意丧失主动权啊。太子,一个盗贼,能够见利而不心动。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赵始一声不吭,华英说的道理他一想嚣,明白了,可是他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彭越再利害,他不可能强攻严关。而他带着五千禁军,没打赢只有三千人的彭越也就罢了,反到在彭越手里折了两千多人,他这个太子,以后还镇得住谁?想到这里,赵始的嘴里一阵阵的发苦。
华英见赵始面色沮丧,思索片刻,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他想了想,苦笑了一声说道:“太子,臣打算尽快把这里的情况禀呈大王,让他心应付。西楚这次来势汹汹,显然不是试探这么简单。彭越是经过咸阳军学院培养的,他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盗贼了,他,包括这只白虎军,都是西楚王专门派来对付我们的奇兵。至于另外两个人,我们也不能小觑,那商是西楚王手下的大将,而张良”华英闭紧了嘴唇,脸色十分严肃,心情显得很沉重:“他仅用一年时间就收服了巴蜀,手段之高明、狠厉,非等闲之辈。大王切不可把他当成是凭与共尉的姻亲关系的庸才。有他指挥,再加上邸商和彭越一正一奇,我南越能不能应付得了,真是难说啊。”
赵始听了,眉头一耸,心情好了不少。彰越既然这备厉害,那自己在他手里吃点小亏,也就不算太丢脸了。他连连点头,接着华英的话说了下去:“大人说的是,我也正有此念。大人受伤,就由我来起草,大人一旁指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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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英笑笑,起身行了一礼:“岂敢。太子有令,臣自当从命。”
两人商量着把给赵儒的上书写完了,天已经是四更,赵始看了一眼华英,见他脸色相当不好,这才想起来他受伤颇重,自己却拉着他熬夜,颇有些过意不去,他对华英说道:“大人,你受了伤,还是去休息吧,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这守城的重任,还要倚重大人,大人可要注意休息才行。”
华英确实累了,眼皮直打架,头也晕沉沉的,十分难受,他和赵始客气了一通,先回去休息了。赵始一个人呆着,又把才写好的书信读了两遍,感觉没什么问题了,这才直起腰,伸出双臂,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抬起头看看窗外,月已西斜,看样子离天亮不远了。赵始苦笑着摇了摇头,父王让自己来严关是对了,在番易哪里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啊。人不经事不长成,有道理的。
感慨不已的赵始看着窗外的情景,一股倦意不可抑制的涌了上来,他用手拍拍张得能吞下自己拳头的嘴巴,将桌上的帛书收起,准备装起来,封上印,然后就去睡觉。四周寂静得很,赵始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耳朵里的蜂鸣声。他有个毛病,一旦感觉到累了,就会耳鸣。
可是今天的耳鸣有些不对劲,赵始忽然觉得有些异常,他侧耳倾听,竟然从耳鸣;》二喊杀声。他咧了咧嘴笑了。今天打了半夜的帐,尤守半夜的文书,果真是累了。
他摇了摇头,想把那个声音摇出去,可是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大,越听越清晰。紧接着,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赵始大吃一惊,他已经分辩出,这个声音不是耳鸣,而是外面真实的声音。他扭过头向窗外看去,却发现天空一片火红。
“太子”门被咣耸一声推开了,千人将金波大步闯了进来,他面色惊恐,连给赵始行礼的事都给忘了,一手扶剑,一手指着门外,急声道:“太子,城中火起
赵始冲到门前,扶着栏杆往外一看。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他想大声喊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声音喊出来,他的嘴虽然张得很大,可是嗓子里却象是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他的心跳得如激烈的战鼓,比起在丛林里的紧张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
城中火光四起,已成蔓延之势,熊熊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把黎明前本当黑暗的严关照得透明,火光映在赵始苍白的脸上,别有一分妖异的感觉。
“快,”快”,快赵始紧握着拳头,使出浑身力气,用力的跺了跺脚,终于把憋在喉咙里的那句话喊了出来:“快请华大人”
华英披着衣服,匆匆的赶来了,正好听到赵始刚刚喊出来的那句话。
他顾不上看赵始如血的面孔,大声吼叫着:“立刻看紧四门。提防白虎军偷袭,盘查所有接近城门的人,有擅自接近者,杀无赦。传令城中军民,立匆救火
刚刚冲上来的几个军官一听,立刻又冲了下去,华英一口气吩件完了,这才看着赵始,喘着气,扑通一声跪到:“太子,臣失职,让西楚的细作混进了城。”
赵始茫然无措,不知道华英在说什么。华英也不等他反应过来,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大声喝道:“立刻护卫太子到南门角楼上去,任何人等不得接近。”
“喏。”金波大声应着,挟起赵始就走。赵始被他拖曳着,差点摔倒在地,他拼命的转过头看着华英大声喊道:“华大人,华大人”。
“金大人,不可恋战,形势不对,立刻带太子上船,直赴秦城华英大声叫道。
“卑职明白金波一边应着,一边挟着赵始飞快的下了楼,直奔南门。南门是水门,下面有船直通灵渠。金波明白华英的意思,城中肯定进来了西楚的细作,他们四处放火,伺机打开城门,华英虽然做出了应有的反应,但是将士们昨天晚上吃了败仗,现在又被人偷袭,能不能定下心来保住严关很难说。严关一失,南越的门户就算开了一个,这虽然是大事,但是比起太子赵始被人捉住或者杀死来说,那又算不了什么了。
华英虽然命令下得很快,但是还是有些迟了。折腾了半夜又打了败仗的南越军反应太慢,等他们发现城中有异常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华英的命令虽然下得不算慢。可是城门口没等接到命令,已经杀成一团。
大火刚起的时候,负责城门的何伟就加紧了防备,他一面命令手下加强城门的守卫,一面带着几个人冲上了城墙,向城外眺望,防止白虎军突然袭击。可是他刚刚上了城墙,城门洞里就乱了,十几个穿着南越军军服的将士突然拔刀向身边的人乱砍,他们凶悍异常,手中的刀又十分锋利,南越军猝不及防,很快就被砍倒了十几个。
“抓住他们,重重有赏”。何伟戟指那些正在全力砍杀的士卒,大声的吼叫着,他毛经发现,这些士卒虽然穿着南越的服饰,长得也和禁军中的关中子弟相差不大,可是他们显然不是南越的士卒,因为他们手中全是钢刀,而不是常见的青铜剑。这样的刀在南越不是没有,但是肯定不是普通士卒能用得起的,他们是早就潜伏在城里的细作。
可是,哪来的这么多细作?何伟一边指挥,一边觉得背心发凉。
“大人,你看城墙边一个正在膘望的士卒忽然大声叫道。
何伟转过头,赶到那个士卒的旁边,扒着女墙往外一看,惊讶的发现白虎军如潮水般从树林里涌了出来,举着盾牌和刀剑飞奔。何伟暗自心惊,他高高的举起手臂,正在下令弓弩手准备射击,忽然那个士卒一只手握住何伟刚刚举起的手臂,大喝一声。肩膀猛的一撞,奋力一甩,就将未作任何防备的何伟甩出了城墙,仅凭一只手将何伟吊在城墙边。何伟大惊,死死的抓住那个士卒的手臂不敢松手,涌到嘴边的命令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立刻打开城门,否则你们的头头就死定了何伟听到头上传来那个士卒的一声怒喝。紧接着他又听到几声惨叫,那是他的亲卫的声音,想必是被杀了。片刻之间,他看到吊桥的粗大绳索晃动了几下,猛然崩断,巨大的吊桥轰然坠落,几乎与此同时,厚重的城门发出一阵呻吟,吱吱呀呀的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何伟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白虎军蜂拥而入。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五节 好德好色
张良将刚刚送到的战报缓缓合上,慨然长叹:“大王识人之明,非我等可及。”
关朝打量了一下张良的脸色,见他眉眼之中透出的全是喜色,知道南越的战事顺利,心里也不免有些高兴。但是张良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他不知道究竟是指谁。他探身一瞅,是彭越部的战报,便笑道:“彭校尉打胜仗了?”
“是啊。”张良将战报递给关朝,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三千白虎军,攻破了七千人把守的严关,其中还有五千南越的禁军,全是当初入南越的秦军精锐。”
关朝也吃了一惊,顾不得和张良说什么,打开战报仔细的看了两遍,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彭越居然这么厉害?。
“想不到吧?。张良也有同感。他对年初到咸阳时共尉塞给他这个彭越并不是太在意,在他看来,彭越是有点能耐,可是他擅长的就是捣捣乱而已,真要上了战场,恐怕未必能顶多大用。对共尉把彭越安排到巴蜀来,他有些半信半疑,好在共尉跟他说的是让彭越作为奇兵。不要给他太多人,他也就按着要求照办了,只给了彰越三千白虎军。两千西楚军,没想到彭越连两千西楚军都没有动用,就这么把严关拿下了。虽说其中有赵始冲动的原因,但是你不得不说,彭越的处理十分妥当,诱敌、攻城,结合得丝丝入扣。再想到彭越这几个月来的连战连胜,张良当初对共尉这个安排的怀疑已经不翼而飞,代之以从心底的佩服。了解一个手下的将领虽然不难,但是对一个刚刚谋面不久的人也能了解得这么深,使用得这么合适,他自问做不到。
“想不到关朝摇了摇头:“臣也没有想到。这个彰越到了山林之中居然如鱼得水。简直比那些蛮子还得心应手。”
“是啊。”张良笑了笑,伸手出摸了摸肚子,惬意的说道:“这样好,他们打得顺利,侧彻谈得才更顺利。你立玄拟书,请左尹随同邸商入桂林吧。”关朝迟疑了一平:“现在就谈?”
“现在就谈。”张良的眉头皱了皱:“咸阳发来消息,项羽进展太快,数月之间,已经攻取齐地大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南越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了,等收拾了项羽再说。”
关朝明白,立玄拟书,写完之后交张良复检,张良用了印,让关朝立玄派左送出去。与此同时,他亲笔写了一封奏章,把南越的战事进展和自己的打算详详细细的写了。让人送往咸阳。奏章送出之后,他立玄下令移营,数千条战船,满载着甲士和粮食、军械,浩浩荡荡,沿江而下。
东楚南郡太守曹咎大惊,一面向项羽告急,一面尽起郡内甲兵。严
咸阳,章台宫。西楚太学讲真。
“勋哉夫子,尔所弗勋,其于尔躬有戮”这句话意思很直白了。勋,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了,是勉励,努力的意思。戮者,杀也
一个年方二八的妙龄女子站在讲堂上,用宛若黄鹅的清脆嗓音讲着《尚书》中的《牧誓》,以诘屈弊牙著称的尚书在她的嘴里讲来,竟是那么的通俗易懂,悦耳动人。下面环绕着讲台而坐的学子们听得入神。有的叉着双手,频频点头,有的两只支着腮,伏在案上,两眼直愣愣的看着上面正在开讲的女子,眼珠动也不动,脸上挂着傻笑,不知道是听得入神,还是美色迷人。
台上讲课的,就是尚书博士伏胜的小女儿伏婉鉴。伏胜比孔稣还小几岁但是他那一口齐音比尚书还难懂,西楚的学子没几个能听清他在讲什么的,再加上精力不济,所以现在授课基本上都由伏婉莹代讲。开始学子们不太乐意让一个女子在上面指手画脚,可是后来发现。这个小女子讲课还真是不错,而且比糟老头子养眼多了,便也没了意见。何况西楚现在女子抛头露面也不是稀罕事。堂堂的少府就是一个女子,讲课就更不在话下了。
共尉也坐在台下,前面最靠近讲台的地方。本来按照西楚太学祭酒孔斩的安排,他是坐在台上,讲师在台下的,可是他说,讲堂里主讲人最大,他到了这里,就是一个普通学子,要坐在台下。孔稣激动之余。又有些无奈,大王不坐台上。他当然也不能坐在台上了,只能陪着一起坐在台下。
伏婉莹讲完了课,对着下面端坐的共尉和孔稣施了一礼,束手站到一边。共尉欠身致意,然后和孔稣并肩出了讲堂。下面是答疑时间,共尉知道自己在这里那帮竖子放不开,所以干脆和孔稣一起离开了。果不其然,共尉他们刚网、出了门,刚刚还安静的讲堂“哄”的一声热闹起来。学子们争先恐后的举手发言。一个个似乎好学得一塌糊涂。
“这帮竖子”。孔稣听着身后讲堂里的热闹劲,恨其不争的摇了摇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共尉忍俊不禁的笑了,他偏着头。看着一脸不爽的孔销,笑道:“夫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人之常情啊。”
孔处瞥了笑容满面的共尉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共尉让宝珊一个。少府之后,犹不满足。组建了飞凤卫。颇有让白媚再隙次甲六的打算,孔销劝谏过,没想到共尉拿商王武丁的王妃妇好做例子,直接把孔穆给堵回来了。现在又借着让伏婉莹任讲师的机会,在学术界打破男子的垄断,孔销对此忧心冲冲。他想了想,忽然又露出一丝诡诱的笑容:“大王。今天听讲《牧誓》,可有什么收获?”
共尉念头一转,就知道了孔销的意思。《牧誓》的第三节开头便说。古人有言曰:“北鸡无晨。北鸡之晨,惟家之索。”意思是说。母亲没有早晨啼叫的,如果母鸡在早晨啼叫,这家就会倾家荡产。引申出来的意思很明白,不是女人不能当政,不能做官,只能在家相夫教子。
不过他没有接孔稣的话茬,反到说:“确实有收获,我现在知道了。原来周以德取天下的说法不太靠得住,要不然武王不会说“其于尔躬有戮,了
孔处翻了翻眼睛。无耳奈何。
“大王”薄昭匆匆的走了过来。先陪着笑对孔的施了一礼,然后才凑到共尉跟前,喜滋滋的说:“张将军战报。
共尉一惊。也没有心思和孔鲍闲扯了,转身对孔稣一躬身:“夫子。我先走一步。”
“大王请自便孔稣不敢托大。连忙还礼。
共尉跟着薄昭七了车,薄昭取出张良的战报,双手送到共尉面前。共尉查看了封泥,在桌上一敲,敲落封泥,然后又飞快的解开绳索,打开锦囊,抽出一张薄薄的竹纸,一读之下,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大王,进展顺利?”薄昭见共尉笑了,知道肯定是有喜讯讨好的凑过来问道。
“还行。”共尉点、点头,将战报交给薄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在年初的军议上,他提议在项羽攻击齐赵的时候西楚出兵南越,当时有不同意见。白公等人都担心会和秦军一样陷在南越不能自拔,共尉的意见是东楚的发展速度跟不上西楚。就算项羽拿下了齐赵,他也不可能压过西楚。而南越则不同,他是新被秦征服的,赵儒等人在那里才不过六七年,还没有站稳脚跟。如果要等先拿下东楚再去征南越,那么赵亿就有足够的时间收拢人心,到时候南越就不是那么好取的了。南越的地形决定了那里不适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趁着南越内部不稳的时候,动用蛮军为主力,可以尽快的拿下南越,对项羽形成两翼包围,逼项羽就范。
这个,方案当然好,可是风险也不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就会影畸两路夹击项羽的计戈。实际上现在战事进展的速度已经远远低于共尉的预期,他对开始的计发也有些动摇了。现在彭越开门红,一战夺取严关,打开了南越的门户。更重要的是。他把南越太子赵始给逮住了。在和南越的交锋中稳稳的占了上风,这个势头太好了。而张良建议趁这个大好时候逼降南越,引南越兵北上,攻取长沙、庐江,尽快对项羽形冉两翼包抄之势,正与共尉的计划不谋而合。
“立刻通知上柱国、令尹、御史大夫赶到咸阳宫。”共尉掀开车帘。对虞子期吩咐道。虞子期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人。白公等人得信。火速赶往咸阳宫,共尉刚刚在宫门口下车,他们就到了。
“恭贺大王。”白公等人笑眯眯的冲着共尉行了个礼。
共尉心情不错,摆了摆手:“诸公请跟我来,我们商量一下后面的战事。”
几个人入了宫,摊开地图,共尉又将张良的战报让他们几个传阅,白公等人见南线战事顺利,也十分高兴。共尉清了一下嗓子,指了指长沙:“诸公,张将军的意思,是要尽可能的逼降南越,然后引南越兵北下,先取东楚。诸位看,是否可行?”白公和陆贾盯着地图想了半天,还没有说话,邸食其先咳嗽了一声。捋着花白的胡须,皱着眉头说道:“大王,南越虽然打败了,太子也被抓住了,可是现在要想逼降南越,可能还不太容易吧。”
共尉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用炯炯的眼神看着邸食其,然后又看看其他人。白公和陆贾低头沉思。一个也不肯先说话。邸食其见他们这个模样,也有些后悔。闭紧了嘴巴,再也不吐一个字。共尉打量了他们一会,忽然笑了:“诸公这是怎么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白公先开了口:“大王,南越五关。现在只是攻破了严关,而且张将军只有八万人,他要想攻克南越,不能速战速决,此事明矣。虽然抓住了赵始。可是赵坨是什么人?他会因为一个儿子就放弃偌大的南越国王位?此事还有待商量
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王位两个字的声音,并适时的冲着共尉使了个眼色。共尉一听。比然大悟。不由得也有些沉默。看来他这个坚持不封王的政策,让他们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他们借各种机会,向他表达希望放开这个禁令的意愿,包括白公在内,他们都想再进一步。
共尉缓缓的直起了腰,看着眼前自己最倚重的三个重臣,嘴里有些发苦。自己只想长治久安,与他们共富贵。不要发生那种凹曰混姗旬书晒)小说齐伞
心允死,老狗亨,的惨剧。可是他们却并不能理解,门想裂土封王。封王好吗?封了王,只怕野心就跟着大了,又要做天子了,到时候君臣再也不能互相信任,最终走向你死我活的对立面。
可是他们现在借着南越的事情提出来,却又让共尉不好发作。不错。南越虽然落了下风,可是赵俏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王位,俯首称臣吗?可是如果和南越大规模的开战,那就会把张良陷在里面,两面包抄的计划就可能被拖延,统一天下的步伐也将受到影响。
“你们有什么计发?”共尉膘了一眼三个重臣,淡淡的说道。白公等人听出了共尉口气中的不快。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不想先说话。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邸食其率先开了口:“大王以为,张集有把握在半年内解决南越吗?”
共尉眯起眼睛,略作思索,摇了摇头,他虽然相信张良的能力,也相信现在他配给张良的是最佳组合,可是要想在半年内解决南越。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
“那大王以为,项羽平定山东,还需要多长时间?”
共尉的眼睛眯得更细了,透出凌厉的光芒。他觉得邸食其这句话有些太过份了,这近乎于要挟。
邸食其离开坐席,拜服在地:“大王,恕臣狂悖。臣以为,当先取东楚,后取南越。南越虽然受挫,可是实力犹在,急切之间想要逼降他们,恐怕会适得其反。”
“以君之见,又当如何?。共群不冷不热的说道。
“臣以为,目前的形势,赵诧不会不知。要想借严关之胜逼降赵住;事必难成,逼得紧了,恐怕反而激得他们与我们撕破脸皮,血战一场。不如。暂且缓一缓。”
“缓一缓?”共尉听邸食其的意思并不如自己所想,不免有些意外。
“是的邸食其点了点头:“以和谈为名,拖着南越,保持压力,待其内部生变。先以解决东楚的问题为要。左尹大人已赴巴蜀,侧彻也在南越,有他们在,只要给点时间,足以让南越食不安寝了。而赵俏是个,守成之辈。他是不敢联合项羽的,这从他闭关自守就可以看的出来
白公暗自叫了一声惭愧,连忙接上去说:“臣附议。有彭校尉率领蛮兵抚守五岭,想必赵俏没有这个胆气来侵扰张良的行动。”
共尉唔了一声,拿过张良的奏章。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样吧。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想张良有这个能力相机处理,就让他自行决定吧。反正我们的总体作战计划他是一清二楚的,相信他能分得清轻重。我们千里遥控。反而不妥。”
白公等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共尉有些不悦了。本来挺高兴的一事,结果搞得这么不开心。倒也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共尉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反对,各自点头附和。共尉随即在张良的奏章上签署了意见,然后交给白公道:“上柱国府出一个正式的命令,让他相机处理,能逼降则逼降,不能逼降就暂且缓一缓。
“喏白公接过奏章,仔细的叠好。共尉起身,自已入宫去了。白公冲着陆贸、邸食其相互苦笑了一声:“如何?我就说过。这件事提不得
陆贾脸上有些不自在,这个毒意本来是他提出来的,没想到真的如白公所说,碰了钉子。他又有些后悔。生怕这件事会让共尉有了芥蒂。以后不能再这么信任他们。他想了想,对白公说道:“上柱国还是通过王妃向大王解释一二吧,千万不要让我们君臣之间有隙
白公点点头,轻轻的拍了拍陆贾的手,轻声叹了口气:“这个你放心好了,我自会去说。不过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大王这个人你应该是清楚的,他对你一直很信任的
陆贾也叹了一口气:“上柱国说得是,正因为如此,臣才觉得惭愧。其实大王的心思,我也是能理解的,可是我能理解,不代表其他人就能理解。如果要取消王位,赵伦会那么轻易的松口吗?我虽说有私心,可是也是为南越的战事着想啊。不曾想”唉,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向大王请罪吧。这件事都是我惹出来的,不要连累了二位
说完,他也不等白公和邸食其阻拦。匆匆的向后宫走去。
共尉回到后宫,见庭院中,两个正牌儿子,一个不正牌儿子,再加上张良的儿子张不疑一共四个小人儿正撅着屁股在院子里玩耍,挺着肚子的吕翼、薄姬慵懒的靠在侧廊上的凭几上,手里各握着一卷书,正在闲谈,两个侍女在她们身后打着扇,吕维站在她们身后,正轻声说笑着什么,一看到共尉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有象平时一样看到儿子就眉开眼笑,不免有些诧异。她敲了敲吕翼和薄姬的后背,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吕翌和薄姬一看,也都收起了笑容,三人起身施礼。
“臣妾见过大王
“啊,都在啊共尉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六节 防患未然
玩得正开心的小孩炮发现了共尉,都张着双年。犬犬卜来。共尉大乐,蹲下身子,一股儿地将四个孩子搂在怀里,挨着个儿的用力亲了亲。八只脏兮兮的小手将他紧紧揪住,糊了他一身泥。吕维有些尴尬,想过来拉过她的儿子,身子刚刚一动,却被吕翌拉住了衣角,冲着她摇了摇头。
白媚和共乔听到小儿们大笑的声音,从正殿走了出来,一见共尉正和他们玩要,相视而笑。共尉和孩子们玩了一会,这才意犹未尽的进了正殿。一进殿,看了一眼正在试甲胄的白媚,不禁又想起网来议事的经过,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白媚见共尉脸色不对,有些诧异的问道:“大王,怎么了?不好看吗?”说着,还扭着腰在共尉面前转了一圈。虽然生过孩子,可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变形,恢复得很好,看起来倒是更多了三分成熟的韵味。
“去看着孩子们共尉冲着共乔摆了摆手,“别让他们摔倒了。这殿里石头多
共乔知道共尉有话要对白媚说,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怎么了?”白媚笑盈盈的转到共尉身后,体贴的替他捏着肩头,轻声问道。
共尉将手伸到肩后,握住白媚丰盈的手指,沉默不语。白媚见了,也不作声,静静的将共尉搂在怀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良久才说道:“你让阿乔出去,是不是南线的战事不顺利?”
共尉摇了摇头:“南线的战事很顺利,只是他犹豫了片亥,将白公他们刚才透露出的意思说了一遍,最后苦笑着说:“这三个人都是我的脑股,我本来以为我的苦心他们都能理解,可是现在看来,封王之心最切的,恐怕就是他们三个
白媚皱起了眉头,如漆的眼珠转了转,轻声问道:“夫君,臣妾也有些不明白,夫君为什么坚决不封王?要知道,幕朝就是因为没有分封,这才几年之间就分崩离析的。如果有藩王,”
共尉笑了一声,叹了口气:“阿媚,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想。”
白媚见他口气中颇有些失望,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脸上浮出一抹羞红,她膝行到共尉对面,伏在共尉的膝上,仰起头,羞愧的说道:“臣妾愚昧,不能体谅大王的良苦用心,还请大王惩罚。”“起来吧,阿媚,是我没和你们讲清楚,也怪不得你们。”共尉弓身扶起白媚,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得想笑,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拧了一下,逗她道:“这么紧张,难道是怕寡人?”
白媚有些紧张的一笑,摇摇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臣妾恭居后宫之首,却不能为君王分忧。实在汗颜,如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共尉用手挡住了嘴。共尉有些不悦的说道:“好了。阿嫖的事,我没有怪你,再说了,这也不急在一时,你又何必总是自责
武嫖身体复原之后,出人意料的没有答应入宫,坚持回武家酒坊做她的掌柜去了。共尉去,她也欢迎,但是一提到入宫的事情,她却总是摇头。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也不说。白媚总觉得这件事是自己没做好,是她请武嫖配合入狱的,却差点把武嫖毁在狱中,虽然事情到最后也没查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武嫖明显对入宫有引起抵触情绪。白媚因此十分内疚,时常自责。
“那”大王就是因为封王的事?”白媚狐疑的问道。
共尉点了点头。
“这事,,臣妾确实也有些狐疑。大王既然可以封十万户侯,这也和王爵差不太多了,为什么就不给他们王的称号呢?大王现在是帝了,是可以封王的啊
共尉见白媚疑惑,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秦朝的迅速崩溃,让人们对秦朝的制度产生了极大的怀疑,郡县制也成了秦朝暴政的一个突出代表,相比之下,始皇帝的穷兵默武反倒成了次要的。但是他知道,汉朝后来是封王的,但是引来了七国之乱,晋朝也是封王的,同样有八王之乱,历史证明,封王就是个祸根,不管是同姓还是异姓,都是帝国长治久安的隐患。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却不这么想,他们只知道周朝分封,王朝待续了八百年,而秦朝不分封,十五年就亡了。而当初力主秦朝不分封,实行郡县制的李斯因为曾经倡议焚书坑儒,现在也成了儒生们口诛笔伐的反面角色。
“阿媚,你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为了王位,互相厮杀吗?”共尉指了指外面正在嬉戏的儿子。
白媚顺着他的手指向外看了看,摇了摇头:“当然不希望。不过,展堂虽然也是你的血脉,但是他继承了我白家,他就没有继承权了,又怎么会兄弟相争呢?”
“那以后其他的孩子呢?”
“应该也不会吧,如果我们教育得好的话
“教育得好?。共尉扑哧一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奈:“你也许能教育好,可是你能保证以后的儿孙都能教育好吗?人的野心都是随着实力的壮大而壮大的,为了天下。兄弟相仇,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兄弟尚且不能相让,又何况是异姓?。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微微的仰着头,看着前面大殿的屋脊:“你想过没有,如果要封王,上柱国就是首当人选,几忤 他,展堂要封吧。到时候他会甘心做个臣子。”
白媚心里一紧,仿佛看到了两个儿子争国的情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万一真的两个儿子争国,她怎么办?
“再换句话说,那么多重将,你以为他们封了王就能安心?我是比他们年轻,可是不见得就一定死在他们后面,万一我先走一步,这些功高爵重的王能心甘情愿的辅佐展如一个小儿?”共尉转过头,看着白媚,眼光凌厉而又带着三分茫然:“到时候,要想长治久安,我只能施以雷霆手段,对这些曾经跟着我奋斗的功臣下手,难道一定要到那一步,才是我们君臣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白媚的心拧了起来,猛烈的跳动着,她屏住呼吸,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从腔子里跳出来一般。共尉这句话她听明白了,更十分紧张。要说亲近,白展堂和共展如这对李生兄弟最亲近,要说功高,她的父亲白公不论是官职还是爵位,都是最有威胁的人,共尉如果要为共展如清除障碍,那么白家就是首当其冲的人选。难道白家跟着共尉的目的就是这个吗?可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除掉白家,那么共家的江山就会易手,那同样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恍惚之间,白媚有些明白了共尉的意思。
“我给他们富贵,给他们尊荣,却不给他们壮大实力的机会。就是不给他们培养野心的机会。”共尉叹了口气:“我不是舍不得权力,可是,权利”并不是件好东西,他能带来的,只有血腥和暴力。”他低下了头,想了片刻,又喃喃的说道:“不瞒你说,我自己现在都有些克制不住。”
“大王”白媚声音发颤。伏地不起:“请大王放心,臣妾一定将大王的美意转告阿翁,让他打消这等妄念。”
共尉俯身扶起白媚,和声道:“你找个机会,好好和阿翁说说,我这个女婿不毒卜气,我是真的不愿意看到那一天啊。”
“臣妾明白。”白媚如释重负,泪水涟涟,刚才共尉的话真把她给吓坏了。
“大王,令尹求见。”一个郎中在殿外阶下行了一礼,恭声说道。
“陆君?”共尉沉吟了一会,随即出了门,走到殿外。陆贾正拱着手,低着头站在门外,一见共尉出门,他腿一弯,撅起衣摆就要下跪。共尉抢上一步,拉住了他,皱着眉头说道:“陆君,朝庭有规矩,三公坐而论道,非朝庭大礼,母须跪拜。你难道忘了?”
陆贾满面通红,期斯艾艾的说道:“臣狂悖,未能领悟大王的良苦用心,特来领罪。此事与上柱国、御史大夫无关,请大王责罚臣一人。”
共的叹了口气,明白了陆贾的来意,他摆了摆手,示意陆贾跟着,向前殿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陆君,你的《新语》,寡人看了好几遍,其中不凡高见。可是,关于郡县制与分封制的优劣,寡人不以为然。你来,寡人今天就好好的和你探讨一番。”
陆贾惶恐的跟在后面,连连点头:“臣恭听大王教诲。”
后宫,吕维等人见共尉出了门,就一起到正殿来看白媚,见白媚神色不安,脸上还有泪痕,都有些诧异,吕氏姊妹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有些迷茫,她们虽然没听到共尉和白媚说什么,但是他们说话时间并不长,而且也没听到有什么语气不对的地方,白媚怎么突然这样?
吕笨犹豫了一下,上前扶起白媚:“王妃,何以至此?”
白媚看了一眼吕雏,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帕,擦去脸上的泪痕。把网才共尉说的话捡要害的说了一遍。吕雉大吃一惊,就连共乔都有些吃惊。有这个担心的不仅是白家,吕家也是如此,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那么吕家显然也在共尉要铲除的对象之列。
“大王思虑深远,宅心仁厚,可惜,我们却都误会了。”吕雉长叹了一声。
吕婆也后怕不已的点了点头,她们以前都想着家族能够富贵,能够封王,却没有想到过这背后的凶险,现在听白毋这么一说,她们都明白过来,富贵到了头,往往便是祸事。
“侯王称孤寡,本自有来。”薄姬轻笑了一声,抚着自己的肚子:“但愿我能生个女儿,也不用这么费心费力了。”
“就你会说话。”吕翌白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其实你们也不用着急。”薄姬从容的说道:“这些话,大王不方便和臣下说,难道你们不会和那些贵夫人说说吗?妇人议政,我西楚也不是稀罕事。曲则全,枉则直嘛。他们知道了大王的良苦用心,知道大王是为了他们的长久富贵,自然就不会再多生妄念了。”
吕维和白媚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露出喜色,不约而同的拍了拍手掌:“这到是个,好办法。”
昌婆也笑道:“我也觉得可行。这样吧,姊姊,明日便办个茶道会,把那些贵妇人都请来,向她们露露口风。这些人都是人精,只要露点意思,自然就明白了。”
即墨城下,尸横遍野。黄土筑成的城墙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褐色,面无表情的齐军士卒拖着沉重的步子,将倒毙在城墙上的尸体一具具的挪开。他们偶尔的膘一眼城下正在准备下一轮进攻的东楚军,心里儿旧,绝楚军攻势如潮,围着即墨狂攻了二天,自以四匹甘得很充分的齐军就死伤过半,士气大挫。
田横瘫坐在城楼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力过度的双臂一阵阵的酸麻。他松开手,扔到手中血淋淋的半截长剑,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给本将换把剑。”
“喏。”亲卫队率庄声递过来一把新剑。田横接过来掂了掂,感觉份量有些不太对,转过头看了一眼,骂道:“怎么给老子青铜剑?老子要西楚造的上好钢剑。”
“将军,西楚钢剑用完了,我们的也都断了。”亲卫队率苦着脸说道:“大王只给了我们三十口,这还是特是关照将军的。”
田横瞪了瞪眼睛,没有再说。他苦笑着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铜剑 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有钢剑在手,还能勉强占点便宜,现在只剩下青铜剑了,可怎么对付东楚军?”
旁边的亲卫一个也不说话,他们比田横还沮丧呢。西楚的商人到齐国来做生意,曾经提到过西楚钢剑的锋利,但是这种属于管制的商品,他们不能批量贩卖,只能把随身佩带的剑出售,价格当然不菲。一剑百金。田荣没能从咸阳分到赃,只是从济北王田安、琅琊王田假和伪齐王田都那里抢了一些,在收买他们的故将时也用得差不多了。不象燕荼他们用起钱来大方,没舍得多买,从商人手里收购了一些,又从陈余那里转购了一些,总共百余口,分给田横就三十口。这次东楚来攻,田横用的就是这种西楚生产的钢剑,那叫一个痛快,简直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当者披靡。可是剑再利,也有折损的时候,三天打下来,三十口钢剑也折损得差不多了,平均算下来,每口钢剑下至少有百名东楚劲卒,比起青铜剑来,已经是物超所值了。
但再物超所值,这些剑也用完了。一想到那些东楚军的凶悍,即使从不服输的田横也不免有些心中凛然。项羽最精锐的亲卫营还没有出动,自己已经这么吃力,现在没有了西楚钢剑,可怎么对付接下来的战事?
“大王那边有消息了吗?”田横有些上火的大声问道。他对田荣的抠门有些不快,齐国虽然没有分到赃,可是并不是没有钱。齐县临海,又是丝绸的重要产地,每年的税收也极丰富,怎么买武器就这么气?
“还没有。”有人小心应道:“大将军,大王现在处境也困难 恐怕顾不上我们了。”“你想说什么?”田横怒目圆睁,狠狠的瞪了那个亲卫一眼。那个亲卫头一缩,不敢再吭声了。“怕什么,就是大王的援军不到。我们也能挫败项羽这个竖子,当年燕毅都没能攻下即墨城,凭他项羽就能?”
田横大声的给士卒们鼓着气,只是声音却有些不自然。他也知道,如果再没有援军到,即墨破城就是两三天的事情。可是援军又在哪里呢?项羽从四月分出兵出来,势如破竹,连下齐地三十余城,现在更是切断了临淄和即墨之间的联系,东楚大将龙且正在围困临淄,项羽亲率大军攻打即墨,一旦拿下即墨,他就会挥兵西向,与龙且一起合攻临淄,拿下临淄,齐国也就亡了,除了入海,他们没有生路。
可是自己能守得住即墨吗?田横一点信心也没有。对临淄的田荣,他也不抱什么希望,要论脾气,田荣是有的,要论打仗,田荣还不如他田横呢。他能不能守住临淄都是两可的事,更别奢望他能来支援即墨了。
“听说派人到赵燕求援,也不知道赵燕的援军能不能赶上。”亲卫队率轻声嘀咕道。
“援军个屁啊。”田横暗自叹了口气:“老子这大好头颅,恐怕在脖子上搁不了几天了。我说,到时候你先把老子给宰了,我可不想被项羽那个重瞳子把老子的头骨当蹴鞠踢。”
“大将军,何出此不祥之言。”亲卫队率扫了一眼四周,轻声提醒道。
“有什么祥不祥的,老子现在是不信这鬼神了。”田横丧气的说道:“项羽这个竖子杀了那么多人,如果真有鬼的话,他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亲卫队率翻了翻眼睛,不好再说什么。
城下,战鼓声再度响起。伴随着沉缓的鼓声,东楚军排成一列列队伍,抬着长长的云梯,缓缓向城墙逼来。弓弩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百个赤裸着上身的强壮士卒推动的高大楼车。楼车上,全副武装的士卒藏在巨大的木板后面,只等一靠近城墙,就推下木板,直接冲上城墙厮杀。
项羽站在远处,背负着双手,冷笑着看着城头惊慌的齐军。这一次,田横再也挡不住了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项羽不快的回过头,瞪了一眼快步跑过来的丁固:“怎么回事,不知道军中的规矩吗?”
丁公抹了抹额头的汗珠,顾不上声辩。急忙递上一份军报。军报上用朱砂画着三道横线。项羽眉头一挑:“是龙且的吗?”
“不是。”丁公喘息着说道:“是曹大司马。”
项羽一惊,连忙拆开了军报。眼睛一扫,顿时到吸一口凉气。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七节 进退两难
只蜀的张良忽然率十万大军东下,战船连江蔽诬,孔幕汹汹。来者不善。而北面的南阳郡已经被共尉夺取,蒲将军正在调兵遣将。看样子也会有所行动。南郡只有万余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虽然在积极准备,可是为防万一,还是请大王即刻支援。
项羽一阵心惊,他虽然知道自己迟早和共尉要有一战,但是他们的约定才过了半年,共尉怎么就动手了?虽说他解决殷王、韩王和河南王比较迅速,但是他现在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吗?
项羽很头疼,自己的速度虽然已经够快了,但是还是赶不上共尉。齐地刚刚拿下一半,共尉就开始动手了。南郡现在是块飞地,北有南阳,东有衡山,自毛想要救援南郡,要么通过南阳郡 这显然是做梦一要么通过衡山郡,那是吴苗的地盘,这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项羽忽然发现,共尉虽然只是拿下南阳郡,实际上无形中却是连南郡也给吃掉了。
救还是不救?救,根本来不及,不救,南郡就白白的扔了?
项羽进退两难。
隆隆的鼓声依旧,东楚军将士进入了齐军的射程。田横一声令下。齐军万箭齐发,羽箭飞驰,向东楚军倾泻而来。东楚军将士高举着盾牌,缓慢而坚决的向城墙接近。长箭射在盾牌上,咚咚作响,不时有长箭穿过盾牌的缝隙,射中躲在后面的士卒,中箭的士卒闷哼着,倒在地上,被随后的袍泽毫不留情的踩在脚下。
五十步,东楚军用盾牌立住阵脚,弓弩手躲在盾牌后面,开始往上仰射,压制齐军的箭阵。长箭交往飞驰,两边都开始有大量损伤,但是齐军躲在城墙后面,又是俯射。比起仰攻的东楚军来说,占了不少便宜。
“嚯嘿!嚯嘿”。近百名赤裸着上身的东楚军将士齐声呐喊着,推动巨大的楼车向城墙接近,在过去三天的进攻中,即墨城的护城河已经被填上了,楼车畅通无阻的向前移动。
田横看着楼车,连声吼叫:“给我砸,砸到这破车。”
城墙上的弩饱轰鸣,一块块巨大的石块向楼车飞去,砸在粗大的木架上,隆隆有声。但是楼车做得很结实,虽然被巨石砸得摇摇晃晃,却没有散架的迹象,还是不断和向城墙接近,前面充当过道的木板已经松开,绳索被东楚军将士紧紧的拽在手中,只等一到合适的距离就放下。
田横心急如焚,一面召集弓弩手和步卒,准备堵截即将从楼车上冲上城头的东楚军士卒,一面命今弓弩手射击那些推动楼车的人。推动楼车的士卒隐在楼车后面,正面根本射不着,只能由侧面射击,而且还的把身子探出城墙才能看得到他们。可是一探出身子,立刻成了东楚军弓弩手的靶子,一个又一个齐军弓弩手中箭毙命,而楼车却还在不断的接近。田横火了,跑到守城弩旁边,一把推开操弩的士卒,命人取来一根尾部系着长绳的巨箭,瞄准楼车。扣动了悬刀。巨箭呼啸而出,正中楼车的粗大木架。深深的扎了进去。
“给我用力拉!”田横连声大吼,一面又命人重新上弦,再次装上巨箭,一面飞奔到另一架守城弩旁。如法炮制,接二连三的射了十几支巨箭。几百名士卒拉着绳子,奋力拖曳。楼车被拉得摇摇晃晃,一面翘了起来。东楚军大骇,立刻有士卒飞奔过来,不顾危险,从掩体后面探出身子,挥动手中的刀剑,拼命的砍击巨箭。但巨箭都是铁制成的。他们手中的青铜剑虽然砍得巨箭火花直冒,却无济于事。而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弓弩手毫不留情的集射,将一个个暴露出来的东楚军士卒射杀。
在几百名齐军齐心协力的拖曳下。那架挂车终于撑不住了,轰隆一声。侧翻在城墙前。不少楼车里的士卒被压在下面,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则四散而逃。
齐军士气大振,一股作气,再连续拉倒了两架楼车。东楚军见状,士气受挫,攻势缓了下来。
项羽皱着眉头,看着神色紧张的前军主将周兰,沉默不语。楼车是他们的杀器,前面几次攻上城头。就是借楼车的力量,却没想到现在被田横想出了破解的招数,人还没能上城墙,反倒被他接连拉倒了三辆楼车,严重影响了士气。
本来想今天一股作气拿下即墨的。看来希望又落空了。
“大王,臣无能。”周兰单腿跪倒,惭愧不已。
“起来吧项羽有些烦躁。背着手在帅台上来回踱着步。本以为很快就能拿下的即墨迟迟不能拿下。而南郡却又危在旦夕,让项羽有些难以取舍。
“暂且收兵,明日再战。”项羽想了好半天,见天色已晚,只得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金锣声“耸当。响起,东楚军士卒依次退回本阵。田横长出一口气,抬起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庆幸的说道:“又熬过去一天。”
他停了片刻,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远处正在回营的东楚军,命人出城给临淄的齐王田荣报信,请他立刻派出援军。虽然他急中生智,想出了破解楼车的办法,可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他和“凶实力对比,以即墨眼下的情多只能守住二五天只竹以有援军来,即墨肯定要易手。
项羽回到大帐之后,愁眉不展。倒不是因为没有拿下即墨 攻克即墨是迟早的事情而是担心南郡的战事。周兰、周殷等人围坐在一旁,见项羽脸色不好,大气也不敢出。
“西楚出兵南郡了,你们说。怎么办?。项羽闷声闷气的说道。
周殷等人大吃一惊,互相看了看,都从眼睛里看到了惊恐。他们不担心别人,就担心幕楚,西楚一插手。他们就落了下风。怎么西楚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项羽见诸将面生惧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周兰,这里的战事由你负责,我留五万人给你。即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你不要太着急,围着他就行,等我击败了西楚军。再回来攻打即墨。”
周兰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喏。”
项羽安排了任务之后,回到内帐。虞姬正抱着呀呀学语的项琳在看一本从西楚送来的书,这本书上没几个字,却画了不少日常物品的图案。虞姬说一个”项琳就用胖乎乎的手指指一个。每指对一个,虞姬就赞一声,用力的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一下。亲得项琳咯咯直笑,乐不可支。
“夫君回来了?。听到项羽的脚步声,虞姬抬起头,看着项羽笑了笑。又拍拍项琳说道:“阿翁回来了。”
项琳一轱辘爬起来,飞奔到项羽面前。项羽蹲下身子,一把抱起女儿,高高的举起,乐呵呵的抛在空中。项琳尖叫着,手舞足蹈,兴奋
常。
玩了好一阵,项羽才放下项琳;坐在虞姬的身旁,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搂着虞姬,探过头看了一眼那本画满了图的书,嘿嘿一笑:“又在识物?。“可不是虞姬小心的将书收起,得意的看着项琳:“琳儿已经能认识上面的所有物件了,她现在可爱认这个呢。”
“女娃娃,认什么字,读什么书嘛项羽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不爱读书,也让女儿不认字吗?以后嫁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虞姬笑着说。
“嫁?。项羽脸上的笑容淡了,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快,他将项琳搂得紧了些,胡子在项琳粉嫩的小脸上蹭了蹭,这才说道:“西楚出兵南郡了
虞姬这才看出项羽的神色不对。她直起身子,看着沮丧的项羽,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喃喃的说道:“西楚出兵南郡了?”
“嗯,刚刚收到的战报。”项羽将曹咎的战报递给虞姬:“我打算驰援南郡。”
虞姬打开战报看了看,摇了摇头道:“夫君,我看不妥。”
“有什么不妥?”项羽一边逗着女儿,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如果西楚真的出兵取南郡。夫君就算赶去,也赶不上。南郡到这里三千多里,只怕夫君赶到南郡的时候,曹咎已经败了。”虞姬长长的手指点了点战报,细长的眉毛蹙着。又摇了摇头:“而且,曹咎只是看到西楚军兵出巫峡,并没有确切的说是攻击南郡,你这么急急的赶出,耽误了这里的战事不说,还造成了先行攻击的事实。”
“那我该怎么办?。项羽也有些犹豫了。
“南郡是块飞地虞姬有些迟疑的说道:“要想保住南郡,不是件容易的事。”
项羽见虞姬似乎有话没有说出来。笑道:“爱姬,你有话就直说,还有什么担心不成?”
虞姬羞涩的笑了笑:“臣妾愚笨。不通军事,只是觉得南郡与我东楚之间隔着南阳和衡山,大王每次救援,都要借道,事费而功寡,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难道让我把南郡放弃?。项羽没好气的笑道。
“大王,如果你现在回军,你觉得周兰他们能拿下即墨吗?”
项羽不假思索的摇摇头:“不能
“那就是了,你费了千心万苦夺回随时可能再次失去的南郡,却舍了唾手可得的胶东,你说是得还是失?。虞姬偏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项羽。项羽一下子愣住了,他转动着眼珠,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难道就这么放弃南郡?”
“且不说西楚是不是真的要取南郡虞姬点了点战报:“这上面可没这么说。再说了,真要取南郡,大王能夺得回来吗?张良八万人。蒲将军一万多人,北面还有周叔的大军,夫君不占优势的
“人多有什么用。”项羽撇撇嘴。不屑一顾:“且不说我也不落下风。就算我的兵力不如他们,凭江东子弟的战力,我也有把握击败他们。”
“夫君,那可是西楚军,他们每一个人都用钢制刀剑,穿着精甲。”虞姬提醒道。
项羽脸一僵,也有些不自在了。田横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西楚钢剑。却给东楚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遇上全部装备这种钢剑的西楚军。那肯定是一场苦战,自己就算能战胜,伤亡也不会
“那,”
“臣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虞姬为难的摇了摇头,沉思片刻说:“臣妾以为,南郡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大王应该集中力量午即墨,或许可以补偿南郡的损 儿※
项羽很不满意,让他就这么放弃南郡。和他的脾气很不相符。但是虞姬一个女流之辈,她确实也想不出什么两全齐美的好办法。项羽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范增,如果范增还在,他一定能给他出个好主意。
“让我再想想项羽颓丧的说到。挥了挥手。虞姬见他一脸的失意 心里也不好受,只得带着还没明白过来的项琳去休息了。由项羽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项羽一动不动的坐在地图前,在救南郡还是攻即墨之间犹豫不决。
临淄城北十里一个无名山头上,陈余和减衍并马而立,闻名天下的临淄城就在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喊杀声,让胯下的战马有些兴奋,昂首奋蹄,不停的打着喷鼻。
“大王。还算赶得及时啊盛衍笑着说道。
陈余淡淡的笑了笑,胸有成竹:“临淄城天下闻名,城高池深 哪是那么容易攻下的。田荣那么有把握,不也是倚仗着这个吗?可惜他硬气没能硬气到底,终究还是要向我们求援了。”
藏衍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项羽从四月起攻齐,连战连克,接连拿下三十余城,近一半齐地落入他手,一直不愿意向陈余和盛荼低头的田荣这才害怕了,派出使臣向两国求救。陈余不喜欢田荣这个人。他觉得他不识大体,眼光太浅。项羽攻齐,只是第一步,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齐国,而且包括燕赵。他们三家只有合力拒敌,才有可能和项羽周旋。燕国的经济情况一直不太好,国力较弱,而赵国因为破秦时的几次大战,到现在一直没有缓过气来,因此三家合作,就需要齐国多提供一些粮草物资。齐国底子本来就好,又一直没有大战。现在除了西楚,就是齐国的实力最强了。可是偏偏田荣觉得这样子太吃亏了。尽尽不愿意答应。直到现在两个大城即墨和临淄都被东楚军狂攻。破城在即,他才舍得割肉。
盛荼和陈余一样,都不喜欢田荣。但是现在的形势逼得他们只能救援齐国,要不然的话,等项羽拿下了齐地,实力更强,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他们来救齐国。不是为了齐国,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特别是燕国。有齐赵在前面挡着,他才安全。一旦齐国亡了,燕国就暴露在项羽面前了。
“大王,我们怎么办?”盛衍客气的问道。
陈余手中马鞭一指,指挥若定:“双方激战正酣,我们从两翼包抄过去,直接冲散东楚军的阵势。不要纠缠,利用骑兵的冲击力,大量杀伤他看了一眼盛衍,笑了:“以你的一万精骑,想必手到擒来吧
盛衍有些小得意,他这次带来了一万精骑,全是西楚提供的装备。比起陈余五千步卒,五千骑兵来,他算是财大气粗了。
“大王说笑了,我只是听从大王的指挥而已,纵有微功,也是大王的成就。”
陈余将盛衍掩饰不住的得意看在眼里,忍不住仰天大笑:“太子,你太客气了。手下能有这样的一万精骑,太子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陈余还要倚仗太子,才能解临淄之围啊。太子放心,等见了齐王。我一定为太子请功。”
盛衍哈哈大笑,一提马缰,跨下的战马前蹄抬起,仰首长嘶。盛衍大声叫道:“大王,我们就不要这里有客套了,这就杀下去,给东楚军一个下马威吧。”
“敢不从命。”陈余大声应道。
减衍催动战马,一溜小跑下了山,一万精骑立即跟上,卷起冲天的烟尘,浩浩荡荡的向灿苗城下冲去。陈余也不怠慢,下令出发。
五千步卒、五千精骑闻令而行,虽然不是很快,却也不慢。
十里的距离,转眼就到。盛衍一路急行,奔到临淄城下时,战马已经全速前进。一声令下,一万人撞进了刚刚得到消息、慌乱不堪的东楚阵中。
东楚军接到斥候送来的消息时正在攻城,一听说北面有大军出现。他们立刻变阵,可惜时间太短了,他们的阵势还没变过来,减衍的铁骑就杀到了跟前。战马嘶鸣着。冲入阵中,将一个个东楚士卒撞得东倒西歪,锋利的长戟,肆意收割着东楚将士的性命,甩出一串串的血珠。
“不要恋战,加速冲击”。减衍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变了。他在西楚见习了半年多的骑兵战术,又在北疆和匈奴人交战几次,已经颇有几分火候,这次独自领万人作战,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加速冲击”。燕军一边砍杀着溃不成军的东楚军,一边高声呐喊。赶着东楚军,沿着临诣高大的城墙向东冲去。
城头上的齐军早就看到了援军的身影,他们看着象赶羊一样将凶猛的东楚军赶得四散奔逃的燕军,也兴奋起来。一直猫在女墙后面的弓弩手探出身来,向靠近城墙的东楚军猛烈射击。这些天他们被东楚军欺负得太狠了,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焉能放过。久战力疲的东楚军一击即溃。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八节 漫天要价
项羽安排他围困临淄的时候,就告诫过他,临淄是有名的大城,人口众多,城墙坚固,不是那么好打的,你的任务就是困住临淄,不要让田荣有机会腾出手来支援即墨,等我拿下即墨,就会亲自来攻打临淄城。龙且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可是后来被部下一撺掇,觉得自己手握重兵,却无所作为,与他的身份不符。于是他就开始试探性的攻击,一开始还打得挺顺利,齐人十分紧张,有几次险些被他破城。受到鼓励的龙且信心大增,投入全部人马攻城,希望在项羽拿下即墨后给他一个惊喜。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在他全力以赴的攻城时,燕赵的援军赶到了。
盛衍带着一万铁骑,伴着隆隆的马蹄声,从南面呼啸而来,滚滚铁流直接撞入龙且的本阵侧面,正在全力攻城的东楚军侧面根本没有防护。被燕军铁骑打了个措手不及,骑兵冲入阵中,战马飞驰,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东楚军撞得飞起,铁戟戈过,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内圈的士卒拉开手中的硬弓,将一支支羽箭射向远处的东楚军。
在燕军的强大面前,东楚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有些士卒凭着自己的武勇,企图上前阻拦,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戟去勾杀燕军的马腿,有几匹战马确实被勾中了,飞奔的马腿被长戟勾断,战马扑到在地,将马背上的燕军甩了出去,砸到东楚军中的,随即被杀死,砸到自己的骑兵队中的,则被后面的战马踩死,可是那些使戟的东楚军士卒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马腿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将他们带到在地,随即被燕军杀死。这几个勇士献出了自己的身命,换来的成果却微不足道,更多的士卒恐惧了,他们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龙且大怒,命令亲卫队上前阻拦。亲卫们排成一线,挥起手中的长剑,连斩数人,溃兵们一看亲卫凶狠。发一声喊,掉头向南。龙且气的大叫,却又无可奈何,他只得命令亲卫们举起长矛,护在中军之前,同时命令弓弩手上前,准备用密集的箭阵阻击骑兵。
东楚军还在变阵,城西又传来惊恐的叫声。龙且回头一看,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远远的,一杆大旗下;陈余骑在战马上,怒声大喝。五千赵国步卒排着整齐的队伍,如同连续不断的波浪,滚滚而来,两侧是手持长戟的骑兵,飞驰纵横,在混乱的东楚军中往来穿梭,将东楚军的阵势搅得一团糟。东楚军虽然也在各自的军官指挥下奋力阻挡,可是一来他们没有统一指挥,很快就被赵军击破。二来赵军身上的精甲十分结实,纵使被射中几箭,依然无损他们的战斗力,反倒激起了他们的凶性,咆哮着继续冲杀一而他们手中的武器却犀利异常,当者披靡。两面夹击,东楚军没有支持多尖就崩溃了,他们吴喊着四散而逃,再也不听龙且的指挥。
龙且虽然连声喝止,又命令亲卫斩杀了几个溃逃的士卒,可是他同样也挡不住燕赵铁骑。减衍势如破竹的杀到龙且的中军,人未到,箭先到。
“嗖 。一只长箭厉啸而至,正中龙且的咽喉。
龙且的吼声嘎然而止,他看着箭羽。喷出一口鲜血,缓缓的栽倒。盛衍飞马赶到,手中长戟一挥,龙且的人头霍然飞起在空中,一骑飞过。从空中稳稳接住了,振臂高呼:“龙且死了 ”
正在城头上观战的齐王田荣、齐相田光、大将田解、田既等人看着下面燕赵军追亡逐北,将曾经不可一世的东楚军打得落花流水,都看傻了。田光最先回过神来,扑到田荣身边大声叫道:“大王,立刻派人出城追击,这是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啊。”
田荣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吩咐出城作战。田既等人闻令大喜,奔下城去,集合起队伍,不大一会儿。紧闭的城门大开,几路人马蜂拥而出,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东楚军惨败。
田荣亲自迎出城,将大胜而归的盛衍和陈余迎进城去,设宴款待。
临淄城是个,大城,又是齐国的首都,储备的物资相当丰富,虽然被东楚军围攻了大半个月,还是没动他的根本。田荣知道这次要不是燕赵来救,自己这个齐王就当到头了。当下也不再小气,盛情款待。
在酒席上,田既对燕代的铁戟和精甲赞不绝口,他亲眼看到不少东楚军士卒在铁戟面前如同草芥。轻易的就被勾杀了。而东楚军手中的长戟在勾杀燕军的铁骑时,虽然也有奏效的,却往往因为青铜戟不够锋利,反被战马带得摔倒在地。而不少燕军将士身上的铁甲防护性能也十分突出,东楚军的箭矢根本无法射穿。
盛衍斜着眼睛看着田既,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啪。的一声拍到案上,神气十足的说道:“铁戟算什么,你还没见过我这口剑的利害。”
田既笑了笑,他怎么会没见过西楚的钢剑,他的腰里就佩了一口,但是他还是表现得很羡慕,拿起长剑。抽出一截,赞了一声:“果然是好剑。”
盛衍听出了田既口气中的客套,他眼睛一瞥,看到了田既腰间的那口剑,不免一笑,用手一指道:“将军这口剑,也是西楚的吧?”
田既有些不好意思,有种说谎被人当面戳穿的感觉。他讪笑了笑:“正如太子所言
盛衍摇了摇,拔出长歹,爱惜的看了看:“将军何不拔出来一试?”
田既愣了一下,连忙推辞:“何必如此,都是西楚的钢剑,应该差不多的。
不过我这口剑远不如太子的华丽,只是普通人用的货色,自然不能跟太子相比。”
盛衍傲然一笑,毫不谦虚的说道:“将军这句话到是说对了
田既有些尴尬,心道盛衍是不是喝多了,一点起码的礼节都不懂,这么咄咄逼人。他掩饰道:“太子见笑,太子见笑。”
正和陈余说话的田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不免有些不快,放下了酒杯,朝他们看过来。
盛衍却不依不饶,他和陈余对田荣小气,不肯向西楚购买军械颇有些意见,借着这个。权会,他要打击打击田荣。他屈指一弹,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绕耳不绝。
“将军有所不知,西楚的钢剑,也分等级的。大将们用的是上等的钢剑,普通将士用的,次一等,而普通百姓用来防身的,又次一等。如果我猜得不错,将军这口剑。当时从西楚商人手中购来的吧?。
田既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盛衍咧嘴乐了:“那就是最次一等的钢剑。而我这口剑,是我亲翁。西楚王亲手所赠,是西楚最好的钢剑。你说,你的剑能和我的剑相比吗?。
田既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的这口剑已经算是锋利了,他爱不释手。这次大战,也算立了战功,可是现在一听,这口剑居然只是西楚的钢剑中第三等的货色,那贱衍手里的这口剑又将是如何的锋利?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田荣。田荣也是露出惊讶的颜色,转过头看着陈余。陈余淡淡一笑:“太子所言甚是
“那田荣有些结巴:“大王转让给我的剑,又是哪一等?”
“第二等,普通士卒再的。”陈余不紧不慢的说道。
田荣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怒视着陈余:“大王,三十金一口的剑,居然是个普通越士卒用的?大王真是好会做生意啊。”
陈余看着怒气满面的田荣,一脸的惊讶:“大王这是何来?我们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并无强迫啊。大王难道想买第一等钢剑吗?”
田荣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意思很明显,老子花三十金买你一口剑,当然要买你第一等的货色。怎么能买一口普通士卒用的剑。
陈余一摊手:“那大王就太看得起我了。不瞒你说,西楚最上等的剑,我赵国只有两口,一口是我家大王的,一口”他拍了拍腰间:“在这里。你说我到哪里去给大王那么多剑。”
田荣顿时面红耳赤,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自解。田光连忙上前解围,敬了陈余一杯酒,陪着笑说道:“那大王从西楚买到的全是普通士卒用的剑?”
陈余谦和的一笑,点点头,回敬了一杯:“国相说得正是。西楚第一等的剑是不卖的,太子那口剑也好,我这口剑也好,都是西楚王送的。”
“原来如此。”田荣红着脸。打了个哈哈:“这么说,寡人错怪大王了,还请夫王莫怪。”
陈余笑笑:“无妨。”
“西楚的钢剑居然锋利如斯,实在让我等惊讶。”田既也赞了一声。再次看向盛衍那口剑的眼光就有些变了。他是带兵的将军,锋利的武器对于战斗力的影响,他是一清二楚,想到田荣只是从商人手里收购一些剑,却没有直接和西楚人做交易。他也有些后悔了。
田荣也后悔了,但是他不好直接说出来,只是转着眼睛,想着对策。
“大王,西楚应该有人来和大王接洽过有关这些剑的生意吧?。陈余似乎很随意的问道。
田荣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大王应该买一些的陈余劝道:“有了这样的利器在手,打起仗来把握就更大了。”
“他”还能卖给我们吗?”田光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以为我们这次为什么能放心来援?。盛衍撇了撇嘴,不屑的一笑:“你们不会不知道,西楚的东柱国韩信十万大军就驻在河东、云中一带吧?”
田光看着盛衍点点头:“正要请教太子。”
“当今天下,有资格争天下的。只有东楚和西楚。”盛衍走到席中。大声说道:“他们相争,我们才有生存的空间。大王君明臣贤,想必一定能明白这个,道理。”
田荣有些难堪。他本来以为齐国地大物博。也算是一个大国的,可是现在才几个月的时间,齐国的土地就丢了一半,要不是燕赵来援,他直接就被项羽吞掉了,雄心壮志总就化成了泡影,当初的踌躇满志也变成了战战兢兢,盛衍说的话虽然难听。他也只能忍了。
“大王仇一不加大梁!会。想必不会知道项羽和共尉的强芒仁瓦不战而降,河南王不过旬月之间,就被西楚一口吞掉,现在剩下的诸国,燕赵代齐,还有衡山、九江,都是项羽的地盘,我们是项羽的对手吗?以大王的实力都挡不住项羽,我们更不行了。因此,我燕国、赵国来援,听从大王的号令,就是希望能结成同盟,与西楚交好,共抗东楚。”
“东西争霸,相持不下。我们就是那个能影响平衡的权,大王难道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吗?”盛衍盯着田荣的眼睛,咄咄逼人的说道:“大王难道还要坚持独自面对强敌。被项羽各个击破吗?”
田荣额头冒出了亮晶晶的汗珠,他知道减衍和陈余对他当初的决定不满,他自己经过此一劫,也是有些后怕。当下离席,向陈余和盛衍一拜:“寡人愚笨,承蒙二位不弃,如何还敢自行其事。寡人愿举国附撰尾,共抗强敌。”
陈余和减衍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满意,田荣吃了苦头,终于学乖了。
“二位大人刚才说到西楚的东柱国韩信,外臣斗胆,敢问他是如何
度。
。田光不解的问道。
陈余和减衍相视大笑。陈余冲着田光举了举杯:“其实也简单。西楚自然不希望东楚吃掉我们,壮大实力,所以韩柱国奉命后撤,以便我等放心大胆的来救援临淄。国相难道会以为,有强敌在侧。我们敢虚国前来吗?”
田光哦了一声,似乎有些明白了。
陈余收了笑容,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不瞒大王说,为了此次救援,我们已经是倾国之力了。可惜我们的实力太弱,买不起西楚太多的钢剑、长戟和精甲,如果我们有齐国这样的实力,再装备个两三万精锐,又何至于担心东楚的进攻呢。我们三国结成同盟,步调应该一致。西楚要赚钱,而东楚却不是这么简单。大王,这其中的轻重权衡。我想你应该是明白的
田荣连连点头:“寡人明白。集人明白,明日便派人与西楚联系。
“这样才对嘛盛衍和陈余放了心,同时举杯:“请为大王寿。”
龙且兵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项羽的耳中。项羽大惊失色,他先是破口大骂龙且无能,然后又咬牙切齿的大骂共尉。共尉虽然没有出兵相助。可是韩信如果不放水,燕国和赵国如何敢把全国最精锐的人马都派出来救援齐国?韩信这么做,当然是有共尉的授意了。
可是骂来骂去,项羽又觉得无趣,当初说好的,双方都不得资助对方的敌人,现在共尉并没有违约。纵使齐燕赵军之中都发现了西楚所造的武器,可是那也不是资助,肯定是共尉高价卖给他们的。当初在大梁的时候,共尉就跟他说过,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可以优惠一点卖给你。他们三十万一套。我给你二十五万一套。是他自己觉得没这必要,凭自己的实力可以弥补武器之间的差距,可是现在燕赵要实际行动表明,武器之间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最让项羽头疼的是,临淄一战。给他手下的将领留下了阴影。有燕齐在,谁也不肯主动去攻击临淄。他们生怕自己也遇到龙且一样的下场。他们或直接或婉转的说,燕赵的武器太犀利。同等兵力下。他们没有胜利的可能,请大王慎重。
项羽无奈,只得重拾当初被他放弃的那个合同,派人到关中要求购买武器。与此同时,他向共尉提出了抗议。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向南郡派兵,有从我耸后捅刀子的嫌疑。
七月,项羽的使者和田荣的使者先后来到咸阳,向共尉提交了国书。同时希望向西楚购买大量的军械。看着两笔大订单,令尹陆贾乐的合不拢嘴,这两个大客户上门。咸阳又要建新的钱库了。一车车的武器向外拉,一车车的钱往里运。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涨点价吧。”共尉轻描淡写的说道。
陆贾心领神会,西楚现在就等解决南越的事情就要对项羽下手,这个时候当然不能不限量的供应项羽。要不然这些武器以后就是用来对付西楚的了。
“涨多少?”
“翻一番。”
“大王,这是不是有点过了?”黑心如陆贾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十万一口剑”二十万一副甲已经是陆贾所能开出的天价了,共尉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翻了一番。
“过什么过?这是买卖。 买卖就会有变动,我现在是卖方市场,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共尉不以为然,摆摆手说道:“你就这么告诉他们,他们愿意,我们就先卖给他们一点,还不能全额供应,齐国两万套,东楚那边”也给两万套。价格吗,东楚那边便宜五万钱一套。”共尉拍了拍脑门。又对陆贾说道:“你对东楚的人说,让他回去告诉东楚王,如果他愿意把南郡送给我,我可以白送他一万套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九节 江山如血
个月。泰互四荣、代互陈余、燕太子盛衍谈笑风织
临淡城下大败东楚军,临阵斩杀龙且之后,联军趁胜追击,一举夺回济北郡,把东楚的势力重新赶回薛郡,恢复了战前的分界线。田荣十分高兴,亲自陪着劳苦功高的陈余和盛衍登泰山避暑。
泰山被称为岱宗,在中原的礼仪文化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又是儒家的发源地,对于陈余来说,游泰山有着很重耍的意义。一路上,他观瞻了孔子登临处,又参加了历代天子封禅的祭台,然后在田荣的引领下。到五大夫松下稍息。
五大夫松是一棵大松树二枝叶繁茂。树下浓荫如夜,清凉逼人。刚刚出了一身汗的田荣一到树荫下,顿时大呼痛快,盛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也连声笑道:“果然是清凉逼人。”
陈余却站在树荫外没动,皱着眉头看了看这棵松树,脸色有些不善。田荣一见他没有跟进来,还站在外面晒太阳,大声笑道:“大王,难道你已经到了入火不侵的真人之境了吗?”
“大王休得取笑陈余有些不悦的说道:“余是修习圣人学问的。从来不屑什么真人、至人之类的虚妄之说。余之所以不入此树纳凉。是因为此树取身不正,君子不居也。”说着,快步走到旁边的一棵松树下,端身正坐。
盛衍和田荣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走出了五大夫松下,来到陈余身边站定,这棵树比起五大夫松小多了,正午强烈的阳光从树枝中透过来让人觉得还是有些刺眼。不过。比起刚才陈余的话来,这点阳光的刺眼并不重要。
“大王,这是何道理?。盛衍莫名其妙的问道。
“太子不会不知道这棵松树何以名为五大夫松吧?”陈余抬起头。翻着眼皮看了盛衍一眼。盛衍摇了摇头,他还真是不太清楚。田荣却明白了:“大王是因为这棵树为赢政遮雨,又接受了赢政的封赐吗。”
据说始皇帝在封泰山的时候,忽然天降暴雨,始皇帝一行就是歇在这棵树下,才躲过了淋成落汤鸡的晦气,始皇帝为了感谢这棵树,就封它为五大夫秦二十等爵中的第九爵,比普通百姓所能享有的八等爵还要高出一等表示有功必赏之意。
减衍听了田荣的讲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大王就是为了这个?这只是一棵树,谁来它就为谁挡雨。又不是专为赢政那个暴君如此。再者,赢政封它为五大夫,它又能有什么办法?大王何必为此而深恶痛绝?大王,此树不足以遮荫,我们还是到那棵树下去吧,那里才叫个凉快。”
陈余摇摇头:“圣人不饮盗泉之水,恶其名也。余虽不敢望圣人万一。却也不愿为贪一刻阴凉居于是树之下。”他顿了片刻,又慨然叹道:“不得已而为之,天下多少恶事。借此名义而行啊。圣人说,必也正名,正是为此
对他的话不以为然的盛衍正准备去那棵树下纳凉,听他说这句话,脚步不由的滞住了。虽然他觉得陈余太迂腐了,可是如果自己还去,岂不是就成了他口中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恶人。
这儒家的左果然多事,减衍看了看那抹浓荫,忽然有些厌烦。
田荣看在眼里,哈哈一笑:“二位,何必为了这些事而烦心呢。其实呢,这棵树也不错,我们略作休息,还要再往上走。岂不知无限风光在险峰吗?越往上走,风光越是绝美。我们在山顶休息一夜,明日再观日出。届时云海浩瀚,气象万千。那才叫赏心悦目呢。”
陈余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有些煞风景,见田荣这么说,也笑道:“看来还是大王眼界宽啊。圣人云,登泰山而小天下,信有斯言。”
田荣哈哈大笑,连连谦虚:“大王说笑了,荣哪里是什么眼界宽啊。只是那时宗室沦丧,社稷败坏。心中苦闷无依。只得与从兄等人偷暇登山,以抒胸怀。只求登高一望。心中闷气略消而已,哪里谈得上小天下这样的豪情壮志啊田荣说着,想起当初和田檐一起起兵时的情景,现在田诱已经死了,田檐的儿子田市也被自己亲手杀了,不免有些神伤,笑容也有些勉强。
陈余暗自一笑,没有再接他的话茬。起身向上攀登:“诸位,我们来比试一番脚力吧。”田荣和盛衍连忙跟上,一应侍从也忙不迭的扛着各种物件,气喘吁吁的向上爬。包括陈余的属从在内,都有些嫌陈余多事。如果不是那么固执,到那棵五大夫松下休息片刻,喝口水。缓缓精神,岂不是胜过这样汗淋淋的爬山?
一路无话,攀到山顶,已是日落时分。夕阳西下,火红的落日映红了半边天,云海似燃烧起来了一般。又如血一般的汪洋肆意,映得几个人已经通红的脸更红得似火。
看着波涛万里、变幻万千的云海,陈余胸中的郁闷顿消,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伸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无边无际的云层,脱口而出:“噫!登泰山而揽浮云兮,慕圣人而循行。思千古之悠悠兮,悲天下之未平
盛衍本想讽刺他两句,可是看着眼前的美景,他也没了那心情。只是静静的看着脚下翻滚的云彩,恍惚有飘飘欲仙之感。他也想象陈余一样唱两句,可惜又怕言辞粗陋,被陈余这个名士笑话,只愕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山风强劲,将众人身上的汗一会儿就吹得无影无踪。田荣看着站在崖边的陈余,心里有些紧张。现在三国联盟,陈余就是主心骨,万一他掉下去了,那怎么对付项羽。
“大王小心一些。”
陈余看了看脚下,哈哈大笑:“多谢大王担心,余虽然年近四十,可还站得稳。”
“哈哈哈田荣也放声大笑:“大王站得稳,我等才安心啊,要不然哪能在东楚西楚这一狼一虎之间芶活?太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说着,他冲着减衍使了个眼色。旧,随即也明白了田荣的意思。现在盟军要耸陈余指挥。刀川他容忍一二。便接上去奉承道:“大王说得对。要不是代王的指挥,大败东楚,斩杀了龙且,我等如何能这么安稳的站在这里吹风。”
陈余心满意足。三国之中,他的实力是最弱的,可是凭着他的聪明才智,他却成了最关键的人物,这让他的虚荣心愕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前他一直跟在张耳后面做事,有什么好名声,首先都要归张耳。就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拥立武臣,拥立赵歇,他一直都居在次位。和张耳闹崩了,他时常有些后悔,可是现在忽然发现,自己离开了张耳,并没有失去什么,反而的到了极大的发展空间,他一下子成了万众瞩目的英雄。他是代王,是赵国的大将军,赵国、代国的子民。都把他当成国之栋梁。而现在,他带领着三国联军,力抗东楚霸王项羽的三十万大军,并且一战击杀了项羽的大将龙且,立下了赫赫战功。
相比于儒家学术精湛,却没有做成什么实事的张耳,陈余觉得,只有自己这样,那才年文质彬彬。立德、立功两不误。立言呢?踌躇满志的陈余忽然想起了从咸阳传来的那些小册子,热乎乎的心忽然一凉,自己能立什么言?立什么样的言能超过西楚街头传看的那些小册子?论儒家学说,自己连孔的、伏胜那些人的小指头都够不上,恐怕就连伏胜的那个小女儿伏婉莹都不如,说兵法。自己又怎么是李左车、韩信那样的人的敌手?论实用技术,唉。还是不提了,自己根本就连工学院的普通学子都不如,那个什么光的折射原理,到现在他还没搞明白呢。
田荣和盛衍看着脸色原本开心得象开了花,忽然之间却又变得阴蜻不定的陈余,都有些搞不明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他们互相看了看,张了张嘴巴,都不知道如何劝说。
陈余出了一会神,见二人脸色惊异。不免有些尴尬。他掩饰道:“二位,我们只是小胜,还不足以安睡。东楚、西楚势大,我们周旋其中,虽有小胜,但略有差池,却有覆灭之祸。龙且,不过是一匹夫尔。何足道哉?”
田荣和盛衍闻听,也黯然的点了点头。他们当然知道项羽实力强劲。又有从教仓取来的粮食做后盾,临淄城下这点损失他还顶得住。再加上在咸阳分赃时,他得的份子本来就是最大的,经此一败,他恐怕会不惜代价的向西楚购买武器,到时候已方不论是兵力还是论武器,可就都没有优势了。
“不知道到咸阳买军械的事情是否顺利田荣有些情绪低落的自言自语。他和共尉的交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和项羽开打,也不知道共尉愿不愿把武器卖给他。
“大王放心,一定会顺利瑰。陈余安慰田荣道。
“也不一定。”盛衍摇摇头。捻着腮下了几根特别长的胡须,皱着眉头说道:“咸阳的生产能力我大致有点数,他们最近又在大规模的扩军。东柱国韩信一下子扩军到十万。新征召的七万人到现在还没有换装完毕。张良在巴蜀听说又在扩军。如果也扩到十万的话,又是一笔大数目。我们现在又向他提出五万人的装备。项羽听了那么大的亏,估计也不会坐视,应该也会向西楚提出购买要求。就算项羽也要这么多吧,那又是十万人。这么多的需求,咸阳一定会应付不过来的。我担心,西楚要么会拒绝我们的要求,要么,会加价。”
田荣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本来已经觉得那个价格太离谱了,一两万人的装备就够仙全国一年的赋税了,再加价。那岂不是更肉疼。
陈余笑了,他摆摆手,示意田荣和盛衍一起到侍从们网建好的大帐里。田盛二人见他胸有成竹,也十分好奇,连忙跟了进去。
“二位,你们只知道西楚贪财。却不知道。西楚的目的,不仅仅在财陈余一面喝着茶,这也是从西楚咸阳传来的,一枚茶包一金。同样是暴利品。当然对于他们三个来说,这个还是消费愕起的。特别是陈余,他特别喜欢那种苦涩后面的淡淡茶香,他觉得,这滋味无形之中符合了夫子所说的道。“西楚向我们出售武器,一方面是要拨刮钱财,另一方面,却是为了让我们制衡东楚,给西楚留出更多的准备时间。”
田荣和盛衍不解,目不转睛的看着陈余,和好学的蒙童看着学问渊博的先生一样,目光中充满了崇仰和敬畏。陈余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特意的品了品茶,让这种感觉保留的更久一些。
“项羽占据楚、梁九郡,是我山东最好的膏腴之地,他又岂会甘心做一个霸王,或者是陈余忽然想起他们都称帝了,不由得宛尔一笑:“是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东帝?不,不,他要做的是天下共主,是天子,是皇帝!他抛弃了曾经帮助过他,又由他亲自封立的殷王、河南王,舍弃了名正言顺的韩王。还壮士断腕,让出了南阳,为什么?不就是要稳住共尉,让他有时间来吞灭我们几国吗?等他吞灭了我们,他就占据了天下之半,足以和共尉一战。”田荣连连点头,这个道理比较浅显示,他能想得到。
“可是共尉也不傻,或者说。他更阴险。”陈余叩了一口茶,示意田荣和盛衍道:“二位喝茶啊,茶要趁热喝,凉了,却没那份意境了。”
盛衍一笑,心道老子在咸阳喝茶喝得比你多多了,而且全是宫中喝的上等货,哪像你这种街头卖的大路货,也没你这份矫情。不过脸上他却还是笑盈盈的说道:“代王名然是名士风范,一下子就抓住了茶道的个中诀窍,哪像我们这些粗人。只知道牛饮。”
田荣也跟着叩了一小口茶,他还不太习惯这种苦涩的东西。“大王请继续说,寡人洗耳恭听
陈余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接着说:“二位,共尉也同样不会满足于占领关中,安安稳稳的做
“那当然,他现在是西帝了嘛!”盛衍不以为然的笑道。
“不然。东帝、西帝这种让人笑话的东西。只是项羽这种不读书的人提出来的,而共尉不过是迎合他罢了,他不作任何耻拦的就应下,只是向项羽表示他的服从,让项羽更安心的征伐。而他,也正好养精蓄锐,伺机而动。”陈余越说越激动,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二位再想想,共尉是不会算帐的人吗?关中和关东。哪个是适合称雄天下的地方?”
“关中!”甩荣和盛衍不约而同的应道。
“对,是关中。”陈余大声说道:“可是我听说,共尉在巨鹿大战未见分晓的时候,就向当时生死未卜的项羽求得了关中。”
“不会吧。”田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时项羽自己能不能保住命都在两可之间,他要向项羽求关中?他难道能占卜,知道项羽可以大败王离?”
陈余摇摇头:“善易者不卜。且不论共尉是不是能预知项羽会战胜王离。反正当时的情况,如果项羽战败,天下又将重新归秦,项羽这个许诺能不能兑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项羽急需他的帮助,当然要什么有什么,更何况是还在秦手中的关中?人对于已经是自己的东西,当然会很看重,但是对于还不是自己的东西,却往往会特别大方。共尉抓住这个时机,向项羽讨得了关中。而等到真拿下关中之后。项羽虽然后悔,以至于有鸿门之宴。却限于自己的承诺,和共尉的坚持,他已经无法夺回关中了。”
“天下形势未明之前,共尉就抢先下手,占有了一个莫大的先机。”陈余下了一个结论,然后端起了共杯,目光从茶杯上方掠过,扫视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的田荣和感衍。过了好一会,等田荣和盛衍看向他,眼中露出更加迫切的目光时,他才又接着说。
“灭秦以来,至于不过三年整。关中一日千里,恢复速度惊人。共尉北击匈奴,南击百越,奄然当年赢政的狂妄。相比之下,项羽两次击齐。却毫无进展。这里面当然有齐国君臣上下一心,共抗强敌的原因。但是有些因素,也不得不加以重视。大王,你想必知道,项羽初次击齐时,彭越给他造成的麻烦吧?”
田荣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黯然。当初要不是彭越多次截了项羽的粮道,恐怕齐国当时就亡国了。这次项羽几个月就击破了齐国一半的国土,不得不说,跟彭越离开了巨野泽。项羽没有后顾之忧有莫大的关系。
“大梁之会,项羽用撤回项儒为条件,换取共尉召回彭越,可见彰越的存在对于项羽的影响有多大。但是共尉会这么痛快的挖掉项羽肉里的这根刺?让项羽轻轻松松的拿下齐国,回头再跟他决一死战?”
“那”田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又不是特别明白。
“这么说,他卖给我们武器。就是为了让我们有实力和项羽抗衡?”盛衍放下茶杯,沉声说道。
“正是。”陈余一拍案几,大声说道:“他本来是想以共抗匈奴为名,吞并我代燕,然后再蚕食燕赵。再以我燕赵齐代之民,与项羽一争天下。可是我们岂能听他摆布?他此计落空,便转而以资助我等的方式,和项羽作战。我们拖住项羽一天,他就会多一天的准备时间。”
田荼洗然大悟:“这么说,就算是我们不给钱,他也不得不卖给我们了?”
“正是如此。”陈余露出了笑容,重重的点点头。“他也许会涨价。也许会推说来不及供应,可是只要我们说,现在没有那些军械,我们就只能向项羽投降了,那么他就会乖乖的将我们要的军械送上门来。
哪怕,我们一个钱也不给。”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仰天大笑。
听了陈余的分析,田荣和盛衍放了心。晚上,他们心情舒畅的喝了一顿酒,安安稳稳的去睡了。陈余却没有立刻睡,他卧在大帐之中。听着外面阵阵松涛,心情有些不自在。他读过书,虽然对道德的过分注重让他看起来有些迂腐,可是他对历史上的事情了解要比田荣和减衍更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后能得天下的,十有**就是那个西楚王共尉,他那些离经叛道的行为。虽然很不合陈余的味口,可是陈余不得不说,正是这些离经叛道的行为,才能让他在短短的三年内牢牢的把握了关中,并且恢复了秦初吞天下时的气势。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个不封王的决定,陈余愿意在云中的时候就愿意拜在共尉的面前,奉他为主,跟着他征战天下,建功立业。他之所以要鼓动盛荼拒绝共尉。现在又挟带了齐国,说白了。不过是想和共尉谈条件,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
可是,这样做符合圣人的教诲吗?夜深人静的时候,陈余常常会这样问自己。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故意给共尉统一天下制造麻烦,让更多无辜的百姓死于战争,这样应该吗?
唉,我这样做也不能说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我是为了让共尉明白,郡县制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只有封建制才是更好的方案。周朝封建,有天下八百年,秦行郡县制,不过十五年就崩溃了。共尉受了那些人的盅惑,实行郡县制,就算他统一了天下,又能太平多久呢?我这也是为天下的长治久安考虑啊。
陈余辗转反侧,夜深难眠,直到天色将明,他才勉强睡着了,不期然之间,那片落日下的云海闯入了他的梦境,只是那片云海红得有些刺眼。红得有些让人心重,似乎那些云都被血染透了一般,渗出浓重的血
味。
与此同时,项羽驻马谷成山,看着远处***通明的盟军大营,脸上露出轻蔑的微笑。在他的身后,八千身穿重铠、手持铁矛的子弟兵倚马而立,杀气腾腾。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节 项羽袭营
诌淄战败。东楚军十与大墨的攻防战随即出现了略愕小愿意看到的局面:齐军士气如虹,以一当十,而东楚军则萎靡不振,开始的骁勇消失得无影无踪,人还在战场上,只是已经被人抽去了灵魂,除了项羽本人之外,没有人再相信他们能攻下即墨。
项羽无奈之下,只得把大军撤回琅琊休整,同时派人向咸阳派出使者。要求的买西楚的军械。就在大家都以为项羽在新式军械到达之前不会再攻打齐国的时候,项羽突然作出了决定,带着八千江东子弟兵,向南绕了一个大圈,绕过巨野泽,避开正在攻打薛郡的联军耳目,出现在联军的西利谷城山。除了在亢父接受桓楚送来的给养时停了两个时辰之外。八千骑兵人不解甲,马不卸鞍。长途奔袭近三千里,就是为了给联军以致命一击。
看着远处安并的联军大营,项羽知道,联军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半个时辰,饮水,吃干粮,歇马。准备作战。”
项羽以他一贯的简洁明膘下达了命令。
“喏季布、郑昌躬身应诺,转身而去。
八千子弟兵纷纷解开背囊,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在旁边的溪里取了水,就着清凉的溪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他们都知道,吃了这顿饭之后,就是一场恶战,如果能战胜。他们将在联军的大营里吃下一顿,如果不能战胜,他们就没有下一顿了。
项羽给他们准备的干粮很特别。这是按照西楚标准的骑兵干粮制作方式做的,两层面之间夹着一大块肉,不过西楚大部分是牛羊肉,而东楚没有那么多的牛羊,其中夹着不少猪肉,吃起来不如牛羊肉筋道。不过对于普通士卒来说,能吃上猪肉已经不错了,毕竟现在大王还没有统一天下,和西楚王那个老财不能炮
项羽一边嚼着和普通士卒一样的干粮,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季心、郑昌、桓楚、项庄等人围在他的身边听他讲解。他们听得很认真,生怕漏过了细枝末节,影响了作战的效果。他们都知道这次作战的意义,打赢了,他们都是功臣,打输了,”不,没有打输了。打输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郑昌、项庄,你们跟着桓楚,从北面冲下去,目标是齐军的大营;其余的人跟着我从南面冲下去,目标是燕代的大营。不要恋战,务必尽快击破中军。齐军以田荣为中心。燕代联军以陈余为中心,将这两个人干掉。这场仗我们就算打赢了项羽扔到手里的树枝。将最后一口饼塞到嘴里,灌了一口水,草草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两只重瞳扫视了一眼诸将,诸将拱手,轰然应喏。
“各回本队。准备出发。”项羽伸出手,依次在每个人的肩上拍了拍,最后临到项庄时,他见项庄的冠缨有些歪,便抬手给项庄整理了一下,又重重的一拍项庄的肩:“记住,君子可以战死,但是不能乱缨。这是先贤子路用生命做出的表率
项庄挺直了身子,右手猛击胸甲:“喏。”
“好了,去准备吧项羽骈起两指,回身剑指远处的联军大军。眯起了眼睛,声音很轻,却透着无比的信心:
“灭此朝食”。
齐将田既睡得很迟,这些天战事顺利,已经提前完成了预期的作战任务,再往下打,那可就要进入项羽的地盘了。田既看得出来,田荣、陈余等人并没有这个打算,他们只是想收回齐国的土地,还没有狂妄到要和项羽拼到底的决心。所以这几天除了零星的战事,大军已经基本停止了前进,他们在谷城山已经休息了三天了,而几个大王前往泰山观光。更让田既肯定了心里的想法。
田既也很放心,斥候们送来的情报说,项羽本人在琅琊,东楚军中的第二号人物桓楚在彭城,薛郡没有主力。要不是他们自己心存疑虑。说不定现在已经快接近彰城了。当然了,真要接近彭城,那肯定要和项羽恶战了,这是他们一直尽量避免的事情。
有了时间,田既也没有闲着。他觉得齐国以后很有可能会和西楚一战,所以对西楚的事情比较关心。他知道减衍在西楚游历过大半年。还曾经亲身经历过西楚把匈奴人赶出河南地的战役,对西楚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他有意无意的和盛衍多接近。从减衍那里,他不仅听到了几次战役的情况,还对西楚的军制和军械有了比较具体的了解。出于职业军人的敏感,他还对西楚看似一些并不起眼的小变革十分欣赏,因为在他看来,战争是一个很实际的事情,细节的变化很能反应事情的本质。
每次和盛衍闲谈之后,他都会把谈到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记下来,以后不断的阅读,再不断的加上自己的感悟。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对自己那两个同宗的一丝羡慕。田壮现在是西楚九卿之一的卫尉,田伦现在是西楚的郎将,虽然不及田壮的位高权重共尉身边的亲信。旦官长二自只虽然是齐国心赏忖,可是他知道,以田荣那个性格,以齐国目前的情况,最后不是被东楚灭了。就是被西楚灭了,只是迟早的问题。
就是忧愁这些,所以田既昨天睡得有些迟了。好在这些天无战事。几个大王又不在营中,倒也没人来烦他。田既其实已经醒了,但是他卧在行军榻上,双手抱在脑后,头有些昏沉沉的,还不是太清楚。外面士卒说话的声音飘忽忽的,似近又似远,听起来不是很真切。
“哗。
“敌袭!敌袭”。
“项羽!项羽来了!”
田既恼了,项羽还在琅琊呢,怎么会出现在谷城山。这是哪来的士卒,又在胡说八道,乱开玩笑了。他一跃而起,大声叫道:“来人!把那胡言乱语的竖子抓起来,以军法处置。”
“将军 ”一个;亲卫猛冲了过来。差点撞在田既的身上。他瞪着两只大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手指指南面,又指指北面。结结巴巴的说道:“项,项
田既大怒。伸手就去拔剑,刚拔出一半。却停住了。他顺着亲卫的手指看到了山坡上飞泄而下的东楚铁骑!
“布阵”。田既拔剑长啸,熟练的发出一系列的命令:“弓弩手,剑盾手,立即到营塞后防守。”
鼓声大起,被东楚军来袭的情况惊呆的齐军惊醒过来,正在准备早饭的士卒们纷纷扔下手里的事情,奔回自己的营帐,取出武器,在伍长、什长的带领下,以尽可能的速度集合。
与此同时,东侧的燕代大营也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鼓声交相呼应。一下子打破了清晨的清谧。士卒们挤成一团,挪动着自己的脚步。调整着合适的位置,军官们则大声呼喊着,指挥自己的手下尽快进入位置,作好战斗准备。
大营里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齐军的阵势刚刚初具雏形,桓楚已经带着骑兵冲进了大营。桓楚一马当先,身子伏在战马上,人马合一,在粗木立成的简单营塞前根本不作停留,战马一跃而起,跳过营寨。带着凛冽的杀气直接撞入了齐军刚刚列成的阵势中。手中的铁矛一抖,就将一名齐军的胸甲洞穿。直接挑在了矛尖上。战马呼啸而至。两名齐军眼睁睁的看着如墙一般的战马撞到面前,却来不及躲闪。就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倒飞过三四步远,轰然倒地。然后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同伴从头顶飞过,鲜血如雨一样的喷洒下来。
四千铁骑,如同滚滚洪流,势不可挡的杀入了齐军大营。桓楚居中。季心在左,郑昌在右,三人相隔不到五步,齐头并进。桓楚手中铁矛翻飞,接连挑杀挡在他面前的齐军将领。季心左手长矛,右手长剑,远者矛刺,近者歹劈,当者披靡。郑昌双手握矛,圆睁双目,两只脚紧紧的踩在马镫里,身子悬空,伏在马背上,借助着马的冲击力,将手中的长矛捅入一个又一个齐军的身体,每杀一人,便大吼一声,以助声势。
跟在他们身后的江东子弟兵攻势如潮,纵马紧追,如同锋利的剃刀一般从齐军中一戈 而过,如林的长矛瞬间收割了无数的生命,一个又一个的齐军被他们刺倒,或者被战马撞翻在地,随即又被更多的马蹄踩中。
田既虽然挥着长剑四处奔跑,斩杀了好几个脱离自己作战位置的部下,可是还是挡不住溃乱的漫延。
很快,桓楚的马蹄就冲到了他的大帐前。
“放箭!”亲卫将一声怒吼。手中长剑猛然下劈。
亲卫营是田既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在发现有敌军来袭的时候,就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了防守的准备,他们甚至利用士卒们做饭的柴伙在面前架设了一道两步厚、十步宽的火墙。剑盾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将身体紧紧的贴在盾牌后面。准备迎接最猛烈的冲撞。弓弩手拉弓上弦。瞄准了东楚军驰来的方向,一听到亲卫将的命令,第一排弓弩手同时扣动悬刀,长箭呼啸而出,直奔冲存最前面的三名楚将。
桓楚早就看到了在慌作一团的齐军显得别具一格的亲卫营,他大喝一声,奋力掷出了手中的铁矛,与此同时,左手取出了放在马鞍旁的盾牌。护在头顶,右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身体弓了起来。
长矛呼啸而出,直奔田既飞去。田既身边的两个。亲卫同时冲了上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铁矛“迸。的一声刺在盾牌上,强大的冲击力将盾牌击成碎片,余势不衰。又刺穿了那个亲卫的手臂。那个亲卫痛的连声大叫,不由自主的向后让了一步。紧接着又是三枝铁矛飞到,另一名亲卫勉强挡下了一枝。却再也挡不住另两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既被其中一根铁矛刺中大腿,钉在地上。
刹那之间,桓楚已经冲过那道火墙。杀到亲卫营的小阵前,他用长剑猛砍马臀,双腿猛踹马腹,战马吃痛,放声长嘶,愤怒的冲入 ”羊六当面正对着桓楚的二名亲卫当取被撞愕飞起。暴露知的长矛手和弓弩手。
两枝长矛刺入了战马的集体。那两名齐军却被撞得口吐鲜血,倒面栽倒。桓楚根本不去看他们,哈着腰。长剑电然而过,将三名弓弩手的的咽喉割断。
受伤的战马奔出十几步,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气势,又向前滑了几步远。所到之处,将齐军撞得东倒西歪。战马倾倒的那一瞬间,桓楚从战马上飞身而起,如同一只大鸟,在空中横越五步,杀入齐军阵中,人网一立地,尚未站稳,盾牌已经猛砸在一名齐军的头顶,“轰”的一声巨响,那名齐军虽然举起盾牌招架,却挡不住桓楚的力道,被一下子砸得跪倒在地。桓楚拔步飞奔,长剑前刺,再杀一人。几步之间,就冲到田既的面前。
田既的亲卫们大惊,号呼着冲上前去,拼命的护在田既的面前。桓楚怪啸连连,长剑左突右刺,盾牌推扫。片复之间,又将田既的亲卫斩杀数十人。
东楚军利用战马冲大的冲击力。没费多少时间就击破了亲卫营的队。季心和郑昌带着东楚军催动战马。从桓楚身边一掠而过,长矛疾刺。倾刻间将剩下的几十个亲卫挑杀,只剩下鲜血淋漓的田既一人。桓楚冷笑一声,一剑割下了田既的人头,然后飞身跃上一匹奔驰的无人战马,扬长而去。
东楚军随即砍倒了齐军的大旗。本来已经丧失了战斗**的齐军一见大旗被砍倒了,更是没有一点斗志,有的扔下兵器四散而逃,有的则跪地投降。
桓楚带着骑兵在齐军大营里杀了两个来回,将为数不多还负隅顽抗的齐军斩杀一尽之后,命人给东面的项羽传出消息,已经攻占齐军大营!
而项羽面对的燕代部队则比齐军要难对付得妾
陈余治军很有一套,他将五千步卒布在中间一垒,而五千骑卒安排在南侧的壁垒,盛衍的一万骑卒另立两垒,和他的骑|奇|兵垒一起将步兵垒围|书|在中间。四垒之间竖着半人高的土墙,各壁之间,不得互相来往。营寨扎得比齐军高大,而且营寨前还布置了鹿柴,以防敌人偷袭。燕代的士卒经常和匈奴人作战。匈奴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来去如风的突袭,长期的作战,让燕代士卒反应速度也要比齐国的士卒快上一倍。而对付骑兵的经验,也要丰富的多。
正因为如此,当项庄付出百十人的代价,撞开了营门,杀进第一个,骑兵垒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根本看不到人,只有一匹匹还没有上鞍的战马。他正在疑惑的时候,从战马下面飞出了一支支长箭,刺出了一枝枝长戟,将一个又一个茫然的东楚士卒勾下马去杀死。项庄大吃一惊。奇Qisuu.сom书长中的长剑接连磕开几柄长戟,纵声狂啸:“加速,加速!”
被突袭打晕了的东楚军一听。不再和那些骑卒纠缠,狂抽战马,战马昂首奋嘶,呼啸着从空鞍战马中飞驰而过。项庄一面催马狂奔,一面用手中的长剑猛砍那些代军战马,战马吃痛,又挣不脱代军将士手中的缰绳,痛得狗蹄狂踢,将藏在马腹下的代军士卒踩得狼狈不堪,死伤惨重。东楚军有样学样,用手中的武器招呼那些代军战马,制造更大的混乱。时间不长,那些代军骑卒再也不能藏在马腹下了,纷纷冲了出来。正好遇上满腹怒火的东楚军士卒的迎头痛击。
代军骑卒也不是弱手,虽然他们仓促应战,先期损失又比较大,但他们还是咬着牙顶住了东楚军第一波的攻势,直到项羽随后赶到,参与围攻,才将他们斩杀一尽。
但是他们的死不是没有意义,正因为他们的阻挠,项庄丧失了宝贵的时间和速度,四千人陷入了面对一万骑卒和五千步卒的苦战。看着已经做好应战准备的代军步卒,项庄叫苦不迭。
“退到后面去,重整骑兵队列。等我撕开缺口,你就立外带着骑兵冲杀。”项羽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模样,仿佛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样。他翻身下马,“呛御”一声掣出腰间所佩的两口巨剑。大步向前走去,身后的亲卫营不用多说,纷纷下马,紧跟着项羽向前飞奔。
“放箭 。代军步将陈安一声大喝。
“嗡”的一声响,长箭呼啸而出。
东楚军将士有的举起了手中的骑兵盾,有的则抬起了手臂挡在面前。他们都身披两层铠甲,防护能力和盾牌差距不远,长箭射在上面,扑扑有声,虽然不少箭枝射进了甲衣或者甲片之间的皮革处,但是很少能射透两重甲的,对东楚军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也不能阻挡他们越来越快的步伐。
项羽大步如飞,第一个冲到了代军步卒的面前,大喝一声,两口巨剑如同两道闪电,飞掠而过,三颗人头。应声而起。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一节 力挽狂澜
东安毋项庄领着东楚军骑兵垫出了大营,只剩下项羽领卒迎了上来,不禁长出一口气,暗自为陈余这种不合常规的布局方法正好克制了项羽的夜袭而庆幸。现在他有五千准备妥当的步卒。虽然没有和骑兵一样装备西楚的精甲和长剑、长戟,但是东楚军同样也没有装备。他们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而他有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他知道项羽善战。巨鹿城下曾经大破王离,可是他不相信一个人的武勇可以让一千人能够胜过五千人。
更何况,燕军的一万铁骑已经做好的接应的准备,同样,那两千出头的东楚骑兵也不会是燕军的对手。
“弓弩手退后,戟手上前!”陈安见东楚军身穿重铠,普通的箭枝对他们起不了作用,干脆把弓弩手向后撤,让戟手上前堵截。戟手拥上前去,顿时在项羽面前竖起了一丛刺墙,七八枝长戟向项羽刺了过来。
项羽夷然不惧,大步上前,左手巨剑横扫,将刺到眼前的长戟拨开。右手轻描淡写的一挥,锋利的巨剑就将正对着他的一个代军盾手连人带盾劈成两半。旁边的一个盾手目瞪口呆的看着同伴犹自未倒的半片身躯,手中的长剑落在地上都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就不需要知道了,项羽的右手顺势抬起,巨剑从他的脖子处轻轻戈 过,如同割一片朽木般割下了他的首级。
举手投足之间,项羽连杀五人。而左手长剑挂住的几柄长戟在各自的主人大力拖曳下却纹丝不动。他凭单臂之力,就稳稳当当的控制住了几个敌人的步伐,等他轻松自如的杀掉了右边的敌人,左手长剑才忽然变了一个方向,手臂外展。用力一拉。长剑割断了戟援,正在用力拔戟的代卒忽然失力,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整齐的队伍顿时露出一个
隙。
项羽身随心动,一步就槽入了那个空隙之间,进入了长戟的攻击死角,手中长剑左右横劈竖砍,将乱了阵势的代卒杀得东到西歪。剑戟横行的战场上,他却是闲庭信步,所到之处,绝无一合之将。
了固带着亲卫营紧紧的跟在项羽的身后,迅速的将缺口扩大,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陈安靠近。
陈安大惊失色,他知道项羽善战,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善战,成群的士卒扑上去,却如同扑火的飞蛾,转眼之间就丧在他那一双巨剑之下,他们不仅无法阻挡他的脚步,反而让他不用多作移动,就完成了大量屠杀的目的。一个个代军步卒在他的眼里,真是连草芥都不如,不是一个一个,而是一丛一丛的被割到。不过盏茶的功夫,他一个人就菲杀了上百人,浑身上下被血染得通红。但是从他那轻松写意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这些血里面,恐怕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陈安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片刻之间就斩杀了上百人的杀神恐怕连汗都没有流一滴。
与项羽相比,他身后那些号呼酣战,以一当十的亲卫营精锐黯然失色。
转眼之间,代军步卒就倒下了上千人。
陈安害怕了,他哥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五千人能挡得住项羽这一千人。他甚至怀疑,这五千人能不能挡的住项羽一个人,只要有一定的时间。他相信项羽一个人就能轻松击杀这五千人。他一面指挥着将士们上前围堵项羽,一面悄悄的向后退,招呼亲卫牵来了他的战马。
项羽看到了后撤的陈安,他轻蔑的一笑,巨剑横扫,将眼前最后两个步卒斩杀,飞起一脚,踢在一柄长戟上,长戟猛的一颤,如离弦之箭,飞越二十步的距离,直奔陈安而去。网刚翻身上马的陈安忽然觉的背心一痛,意识顿时模糊起来,他屏住呼吸。低下头,看了看胸口露出的半截戟尖,猛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站在二十步外冷笑的项羽,长出一口气,翻身落马。
“陈安已死 ”项羽举臂高呼,说话之间,他甩出了右手的巨剑。巨剑在空中打着旋,发出嗡嗡的声音,向陈安的战旗飞去。掌旗兵正在惊讶于陈安的意外死亡,虽然看到了飞来的巨剑,却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连人带旗被巨剑拦腰斩为两断,轰然倒地。
项羽雄浑的吼声如炸雷一般在斗志已经失去的代军步卒头顶隆隆滚过。如同压垮骖驻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粉碎了代军的反抗。剩下的代军步卒扔下武器,四散奔逃。他们哭喊着,翻过垒墙,奔进临近的齐军大营、燕军大营,同时也将恐惧带到了他们的心中。
项羽带着亲卫营紧追不舍,象赶着羊群的狼一样,趁势杀入了被代军步卒冲乱了阵势的燕军垒中。两口巨剑上下翻飞,当者披靡,人马俱碎。燕军虽然竭力抵抗,可是在项羽强横无匹的攻击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软弱无力。
东楚军高声呼喝,气势惊人,逢人杀人,逢墙撞墙,杀开一条血路。直接从代军步卒的营垒里杀入了燕军的壁垒。他们挥动手中的武器。奋力砍杀着疲于应付的燕军。连日的行军,前面的苦战,对他们来说似乎无足轻重,他们战意盎然。杀气冲天,在项羽、丁固的带领下推锋而进,无可抵挡。
“咚咚咚激烈凹曰甩姗旬书晒)小说齐伞… 波声再起,项庄带着高速奔驰的骑兵从右侧撞入了燕罩秆。六飞驰的战马将燕军撞得东倒西歪,他们虽然有坚固的精甲,虽然有锋利的长戟,可是这些都不能弥补速度的差距一 趁着山坡冲下来的东楚军骑兵将速度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燕军却因为被东楚步卒缠住,不能加速,丧失了骑兵的优势,彻底陷于被动。
与此同时,攻击齐军大营碍手的桓楚也从另一面开始对燕军开始攻击。
燕军大乱,略微支撑了一会。随即崩溃!
当太阳爬上谷城山头的时候。盟军大营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一万代军全军覆没,一万燕军骑兵战死三千多。被俘两千余,逃了四千多人。建制消失。而四万齐军战死八千多人,受伤五千多,其余的都向项羽投降。东楚军八千子弟兵战死两千多人,受伤一千余。
战果辉煌。
项羽在齐军大营里用了早餐,随即命令东楚军换装,五千代军骑兵、五千燕军骑兵留下的装备,全成了项羽的战利品,至于其他的营帐、军辐,更是不计其数。项羽也不耽搁,吃完早饭后,立刻押着俘虏和战利品回到了薛郡。
在无盐,他遇到了赶来接应的项伯等人。战前强烈反对的项伯看着长长的俘虏队伍和堆积如山的缴获。羞愧得无言以对,再也不敢平视
。
“立即攻击济北郡!”
项伯等人一句话也不说,立即执行项羽的命令。
东楚军上气如虹,势如破竹的杀入了济北郡,所到之处,攻无不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济北郡就重新落入项羽的手中。正在泰山纳凉的田荣等人闻讯大惊,火速奔回临淄。精锐尽失的陈余和盛衍没敢在临淄多呆,他们嘱咐田荣全力守住临淄。然后分别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分手之前,陈余郑重的对田荣说。我们现在没有实力了,不足以和项羽硬抗,但是也不能轻易的投降他。临淄城城坚池深,储备又足。项羽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短时间内攻下他。你咬咬牙,支撑一下,最多三个月,我们肯定能卷土重来。陈余走之前还特意告诫田荣,你要是现在投降了,以项羽对你的恨意,你最后不会有好平场的。
在济北郡长驱直入的同时,桓楚带领大军攻克即墨,从东面向临淄进军。七月中,桓楚和项羽在临淄城下会师,整个齐国只剩下了一个临淄城还在苦苦支撑。
远赴咸阳购买军械的使臣也来到了临淄城下,将共尉要用一万人的装备换南郡的要求转告给项羽。项羽听了使者的话,抖开共尉的亲笔信,笑容满面的看了一遍,然后轻轻的一抖,微笑着对桓楚说道:“我那兄弟真是会做生意,一看买军械的人多了,立马涨价。”
桓楚也笑了:“西楚王确实会做生意。不过,现在他的大买家被我们围在城里了,没有其他人会买他的军械了,估计又要降价了
新近升为将军的项庄一想到共尉就不爽。那次在鸿门,他不仅没杀成共尉,还被共尉派虞子期搞了他一个灰头灰脸。特别是对于范增的死,项庄耿耿于怀,他总觉得。范增就是被共尉给气死的。现在听到桓楚和项羽调侃共尉,他十分快意,也凑趣道:“燕代的装备被我们抢来了。他们又得砸锅卖铁,把家底都得掏空了去西楚买军械,应该说。我们帮了西楚好大的忙,他应该给我们便宜一点才是。”
“哈哈哈,”桓楚大笑,手指着项庄道:“子严,他敢把军械卖给我们吗?我们没有他的军械,照样把燕代的精锐打得全军覆没,如果有了那些军械,那岂不是要把西楚也打得全军覆没?就凭西楚王那点胆子,一有风吹草动跑得比谁都快的人,敢把杀人的利器卖给我们?”桓楚笑了笑,又收起了笑容,换了一脸的杀气,阴森森的说道:“不过。如果他识时务的话,是应该便宜一些卖给我们,让我们高兴高兴。要不然,等收拾完了燕代齐赵。下一个就临到他了。”
“那可就麻烦了。卖吧,等于对自己下刀。不卖吧。最后又会死,的很难看,这实在不是个容易的选择项庄得意洋洋的连连点头附和桓楚的意见。
项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欲言又止。
“季父,你想说什么?”一直在看着大家脸色的项羽问道。
“这个”项伯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现在说有些不妥。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项羽端起酒杯,有些不悦的说道。项伯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项羽。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口酒,这才胆怯的扫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桓楚、项庄等人:“南郡曹咎的告急文书已经到了一个月了,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刚才还谈笑风芒的桓楚和项庄一听。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项羽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翻了翻,沉声说道:“我马上就亲自去解围
“大王”桓楚站了起来。网要说话,项羽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不用多说,南郡不能丢。他想把南郡买回去,我不会卖给他,他要想把南郡强夺去,我也不能让他如愿。”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大王桓楚摇摇头,拱了拱手,郑重的说道:“臣也知道南郡是我大楚的故都所在,谁有南郡,谁就占据主动,这一点,臣虽然愚笨。也略知一二。但是俗话说,事急从权,行大事者不拘小礼,自从南阳郡让给西楚之后,南郡已经成了飞地,要想驰援南郡,要么要经过南阳郡,要么要经过衡山王的地界。这都不是长久之计。另一方面,我军夺得燕代军的装备以来,战力大增,不得不说。西楚的人虽然胆子但是武器却着实不错。先前一万骑兵的装备人价值三十亿钱,现在他又涨了价,六十亿,这可是我东楚近两年的赋税收入啊。南郡一郡,需要多少人才能赚回来?”项羽眯着眼睛,转动着手里的琉璃杯,看着桓楚不说话,似乎正在掂量桓楚的建议。
桓楚用眼睛示意了一下项伯和项庄,意思是说你们快点帮我说两句。南郡那块地方守不住,不如先换点装备否说,等平了山东,到时候再夺回来就是了。项庄会意,咳嗽了一声,也接上去说道:“大王,臣以为桓将军所言有理。如果要救南郡,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攻打临淄,如果不打临淄,等燕代喘过气来,必然会再次引兵来援,到时候岂不是要多好些事情?现在放弃南郡一郡,换了一万人的装备,我们拿下临淄的权会就会更大。虽然暂时丢了南郡,但是我们彻底平定了齐地,这也足够补偿南郡的损失了。更何况拿下齐地之后,我们还可以进军燕赵。拿下了燕赵,我们就全取了山东之地,又何必在乎一个南郡呢?。
“再说了,他说一万人装备时的情况和现在又大不一样,我们现在胜券在握,完全可以用南郡的一时暂借。换他更多的装备,加上我们从燕代手中夺来的,再买一些,如果能凑足五万人装备,天下又有谁能挡大王的兵锋?什么时候想要夺回南郡。还不是全在大王?”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项羽慢慢的说道。
桓楚和项庄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点点头:“正是。请大王准允。”
“嘿嘿嘿项羽轻声笑了。他轻轻的将琉璃杯放在案上,双手撑着几案,看着桓楚等人,摇了摇头:“你们都想得太简单了,没有看出他这笔交易背后的计谋。不错。用一万人的装备换南郡,如果纯从赋税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是够大方的。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他那么会算计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桓楚等人本想说是他笨,可是想想,好象共尉一点也不笨,相反倒是相当精明,看来这其中还有自己没有想到的问题。他稽首说道:“请大王指点
“第一,这笔生意不能这么算。”项羽竖起一根手指,很平静的说道:“西楚以农为本,以商致富。他的财富,本来就不全从赋税上来。虽然说田赋、口赋还是西楚的主要财富来源,但是商业赋税逐年增长。已经成为西楚的一个主要致富途径。从武关道出关,取道南郡,沿江而下,取道长沙,直至番离,这就是西楚的一条主要商道。你们知道曹咎这两年为什么那么阔吗?。
桓楚心中一动。曹咎是项羽手下的亲信之一,他被任命为南郡太守。每年要回一次彭城述职。其他的变化不大,但是明显的一点是,曹咎现在很在钱,他胯下骑的是匈奴名驹,腰间佩的是西楚利剑,穿戴也很华丽,从头到脚一副发了财的模样,根本不是他的俸禄所能供得起的,难道他和西楚有勾结?可是听大王这个意思,又好象不是这回事。那么,就是南郡从西楚商人头上抽税发了财,曹咎从中私自扣留了一部分?西楚商人这么富吗?
“这才两东,商人带来的财富已经是如此之多,那么再过几年,这又将是多少财富?。项羽看着桓楚等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我估计。最多五年,他就能把这一万人的装备给赚回去。这是第一个不能答应他的理由。”
项羽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一旦毒郡落入他的手中 南阳、关中、江南,那就真的联成了一片。南郡是大江中部的咽喉,谁控制了南郡,谁就控制了大江下游。南郡在我们手中,衡山、九江、会稽都是安全的,可是南郡如果给了他。那这几个。郡很快就不会为我所有了。”
桓楚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是第三个。理由,郓都是我大楚的旧都,我不能把这个名份让给他。至于临淄,燕代已经被我们打的元气大伤,他就算想卷土重来。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实力。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肯定在向韩信求援。他们上次就因为自己的贪念拒绝了西楚的要求,这次西楚会轻易的答应他们?同样,以陈余和盛荼的性格,他们又没有走到绝路上去。又怎么可能轻易的答应西楚?这之间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攻克临淄。
“那南郡怎么办?”
“南郡?。项羽冷笑一声,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亲自去救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二节 所谋者利
项坨看到项羽的大军时。表情有此怪异,他吊然满面笑哈 是却让人觉得他言不由衷,皮笑肉不笑。确实,他心里很不痛快。 南郡吃紧,他当然也心里有数,他一直以为,项羽会下令由他来解南郡之围。毕竟他手里掌握着东楚近四分之一的兵力,负责西线的安全 相当于西楚四柱国之一。
可是他没有想到,项羽会带三万骑兵亲自来解南郡之围,那他这个手握七万大军的一方重将成了什么?他解不了南郡之围吗?
项坨很不舒服。
“你立刻给我提供一个月的粮草。”项羽不容分说,直接了当的对项俏说:“我一个月之内,就能解决冉郡问题。”
“大王准备从哪里进入南郡?”项倍问道。“从哪里?”项羽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项儒一眼,嘴角抽*动了两下,似乎觉得他这句话很好笑:“当然从南阳。”
项伤被他这个;笑容激怒了,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臣以为不妥
“哦?”项羽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种意外的表情,他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理得很餐齐的短须。似笑非笑的看着项儒:“为何?。
项坨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口气太冲了,不是项羽喜欢听的那种。他连忙放缓了语气,低眉顺眼的回答道:“曹咎虽然说张良兵逼南郡,可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传来他们交锋的消息,也就说,张良虽然陈兵江畔,却未必就侵入了南郡,也许他的目的在长沙。南阳是西楚的地盘。大王现在不经西楚同意,就进入南阳郡,就是主动对西楚开战。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大粱之会,东楚西楚之间有过约定,到目前为止,西楚并没有什么违反约定的地方。约定是大王提出来的,难道现在大王又要先打破它吗?”
项羽转了转眼珠,也有些迟疑,他不希望被别人看成一个言而着信的人,再者。燕赵还没有拿下,他不想和共尉先翻脸。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项伤大喜,项羽难得征求他的意见,今天自己一时冲动,直抒已见。反倒引起项羽的注意了。所谓突颖而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臣以为,大王宜勒兵巡狩衡山,从衡山郡进入南郡,同时征召九江的兵马助战,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也可以增加兵势,如果张良确实有意取南郡,则迎头痛击之。届时大王从衡山横扫南郡,北向取南阳。臣攻洛阳、颍川,南向攻南阳。齐头并进,重夸南阳郡,岂不更加稳妥?”项伤的心情有些激动。话说得明显比较快,然后渴望的看着项羽。如果能争取到与项羽同时作战的机会,不仅可以立功,而且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地位将得到极大的提升。他想了想,觉得意犹未尽,又说道:“臣以为。借此机会可以试探一下衡山王、九江王的忠心,如果机会合适,则当取之。西楚正在取南越。迟早会对他们下手,如果他们依附西楚,对大王来说,可是如芒在背啊。”
项羽的浓眉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项沱的话说中了他的心思。他不担心吴茵,但是他很是担心英布。
英布很能打仗,但是这几次他讨伐齐国,英布都没有随军,只是派了几千人、一员偏将应付一下。项羽很担心这个刑徒出身的九江王。他从咸阳离开的时候,就装了整整一船的美酒,他对西楚生产的物品没有什么抵抗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和西楚勾结在一起了。如果那样的话,等于在他的背上捅上一刀。有了这个顾忌,那本原本无害的衡山王也变得有害了,因为他们是翁婿。
“有道理项羽沉思了片玄。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的拍了拍项伤的肩膀:“子异,这两年有长进啊,考虑事情周全多了
项忙眉开眼笑,连忙谦虚道:“大王过奖,臣受大王委托,坐镇大梁。不敢掉以轻心,时时刻复以追随大王征战天下为已任。”
“哈哈哈”项羽哈哈大笑:“这才是我项家的好儿郎。努力!”
“喏项伤激动的大声应诺。
项羽在大梁停了两天,随即南下。衡山王吴苗和九江王英布接到诏书,吓得魂飞魄散。特别是英布。一听说项羽来了,脸都变了色。他下意识的认为项羽这是为了他来的,因为他消极殆工,没有全力配合他征战,所以他兴师问罪来了。
翁婿两个一商量,英布觉得最好装病。不亲自来赴约,以免被项羽趁机干掉,同时暗自集结力量,项羽如果真是为了他来的,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为了保险起见,英布派出特使,过江和驻扎在长沙的张良接触。
张良接信大喜,随时把消息送到咸阳。
咸阳很热闹。
四月中,白虎校尉彭越击破严关,生擒了南越太子赵始,五月末,西楚左尹公子婴到达象郡,与赵伤的使者进行接触。因为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好,公子婴对南越的情况了如指掌,在谈判中,他有理有据,让南越无机可趁,而他的秦宗室身份又彻底瓦解了赵儒旧部的意志。随着西楚商人将公子婴亲自过问南越谈判事宜的消息送到各
下隘,赵坨就断断续续的收到了不少建议和西楚谈判的卜悔,渊院见形势不妙,只得摆出谈判的姿态,以示顺从民意。
虽然赵儒的条件太高,西楚一时半会还不能答应,但是既然开始谈判了,而且赵始都被带到了咸阳。事情就有了好的开端。共尉倒也没拿赵始当俘虏看,管吃管住,还让人带着他在咸阳到处蹭醚,除了不能出咸阳城之外,他现在的身份其实就是质子。而不是俘虏。当然了。万一谈崩了,他的生死还是很难说。
七月中,代王陈余、燕太子减衍也来到了咸阳。从齐国大败之后。他们赶回自己的领地,然后不约而同的又向西楚东柱国韩信求援,希望韩信能够再提供一些军械,让他们重组大军。但是韩信没有答应他们,他说,我家大王虽然全权委托我处理河东、云中诸郡的事宜。但是你们这些事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做臣子的不能擅权,你们还是到咸阳去求大王吧。
陈余和盛衍无奈,只得亲自赶赴咸阳。盛衍是老马识途,陈余却是第一次到咸阳来,他被咸阳的富庶和安定吸引住了,赞不绝口。在等待共尉接见的空当里,他还到西楚太学去观摩了一次。因为他的名士身份,他来到咸阳的消贴良快就传了出去,不少人送来了请贴,请他参加聚会。
在聚会上,陈余大开眼界,他被西楚的这些富人们与众不同的心态变化搞得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些富而有闲的人不再象以前一样以吃喝玩乐相攀比,而是比茶道,比对学问、艺术的追崇,有的人自己潜心做学问,有的人自己虽然不做学问。但是却资助那些潜心学问的人。他们通过举办宴会、赠送礼品。或者是请他们来编书的各种方式来资助学术。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傻子,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邀名,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在伺机取利。他们赞助那些工学院、商学院的学子,就是希望能获得有关新产品的第一手信息,抢在别人前面进行投资,以获得丰厚的回报。喜的是。咸阳的列侯虽然没有治民之权。可是他们并不是朝不保夕,相反,朝庭专门公布了一系列的法案,来保护这些列侯的利益。只要你遵纪守法,不会有人来随意找你的麻烦。就算犯了法,也不是廷尉府说了算。凡是封户在五百户以上的列侯犯法,接受审讯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由列侯、高官组成的陪审团旁听廷尉府的审讯,以免出现故意冤枉的情况。如果陪审团的决定与廷尉府相矛盾,争执不下,就会召开更大规模的公审,允许西楚太学的士子和普通民众旁听,双方会引用相关律令,当庭辩论,以决定最后的结果。
陈余看得津津有味,要不是燕代危急,他还想在咸阳再呆一段时间。好好的经历一下这些新鲜事物。可是田荣正在临淄等着他去救,他不得不连续几天到咸阳宫求见。这一天,他们终于等到了机会,共尉派人送来消息,将拨冗在咸阳宫接见他们。
其实共尉这两天并不忙。他现在是半天办公,半天休息。他改革了朝庭的办公制度,每天辰时才办公,到午时结束,午饭后各自在府中坐班,有事到咸阳宫面述。三公九卿的办公地点都在咸阳宫附近,有事要找他也安便。不过现在大家事情都办得顺利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去找他,经常向他临时汇报工作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大部分事情都在五天一次的大朝上和每天上午的小朝上解决了。
他之所以这么吊着陈余和盛衍,一方面是对他们不爽,另一方面也是制造机会,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咸阳的生活,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看看熬得差不多了。他才拨冗一见。
“代王在咸阳住得还习 旧吗?。共尉一见陈余,就笑嘻嘻的问道。
“多谢夫王关心,咸阳比起代郡来。有若天堂,余真是乐而忘返啊。”陈余笑着还礼。
“那就多呆一阵子共尉看了陈余一眼,乐呵呵的笑着说:“我在北队给你留了一套府邸,可一直等你入住呢陈余脸色一滞,共尉的话说得太直接了,让他一时无法回答。他想了想,又强笑着说道:“外臣感激大王的美意,奈何山东战事正紧,余又如何敢独自在咸阳享福?。
共尉不以为然,他笑着请陈余和盛衍入座,吩咐人上了茶。一个叫石奋的年轻人跪坐在一旁,手脚麻利的煮起了茶,不大一会儿,清香就在大殿里飘溢开来。陈余闻着茶香,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赞了一声:“好香!”
共尉看了他一眼。笑道:“代王也饮茶?”
陈余连连点头:“不瞒大王说。外臣在赵国,最喜的就是饮茶了。每日不饮三壶茶,便觉得俗气。饮了茶,便有夫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之快啊。”
共尉听他说得有趣,不免大笑:“代王真是雅人,我咸阳城里好茶的人不少,可是纵使孔祭酒,也没有这么深的感悟。”他回身对石奋说道:“回头给代王准备些茶,再准备一套新出的茶具。”
陈余连忙致谢。
石奋将一杯网沏的茶端到他的面前。轻声问道:“大王,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
陈余诧异的看着石奋,觉得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蛮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么没脑子,准备一些,你就大致有个数就行了,难不成具体数目还要共尉这个做王的来决定?可是更出乎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共尉居然想了想,对石奋说:“等一下你去查一查,看看还有多少,然后回来告诉我。”
“喏。”石奋躬身行礼,然后依次给陈余和盛衍上了茶,起身一溜小跑的出去了,不大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大王,尚食令那里还有茶三斤七两。以日常用度,到本月底有余量一斤三两。茶具共十三套。各式琉璃器八套,漆器两套。金器一套,铜器一套,玉器一套。”
“那就给代王准备一斤茶,琉璃器一套吧。”共尉摆摆手,吩咐石奋去办。石奋又一溜小跑的去了。共尉这才对诧异的陈余和盛衍说:“这个小子就是这脾气,每次问他。不亲自点一遍,他是不敢回答的,生怕回答错了。”他喝了一口茶,又说道:“你们不会是冉为我宫里严苛吧?”
陈余和盛衍连忙摇头:“不敢。”
共尉笑了:“哈哈哈,说笑说笑。二位不要见怪。对了,二位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余明知共尉在装糊涂,也没有办法,只得把项羽奇袭谷城山大营。他们几个主将只身而逃,现在项羽围攻临淄城,燕代无力援救,只的来向西楚请求支援的事情说了一遍。共尉脸色有些诧异:“二位都是知兵之人,怎么会这么大意?谷城离东楚的地界不远,你们怎么能脱离大军外出?”
陈余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现在也觉得这件事太丢人了,与他自诩善于用兵的形象不有 盛衍胀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当时项羽远在琅琊,谁知道他会千里突袭。”
“这话不对。”共尉很严肃的打断了盛衍的话:“不能因为对手远就掉以轻心。打仗,不能指望着对手出漏洞,只能指望自己不犯错误。只有自己不犯错误,再捕捉对手的错误,才有可能致胜。自己不犯错,而对方也不犯错,那还是五五之数。如果自己先犯了错,焉有不败之理?”
盛衍尴尬的点点头:“大王说的是,是我等疏忽了。
共尉端起茶杯细细的品着茶,思索了片刻说:“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陈余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共尉问这句话很含糊,可以理解成你们准备要哪些资助,也可以理解成你们下一步是准备投降还是准备还自己单干。他抬起头瞄了共尉一眼,想从共尉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可惜共尉的脸上平静得一点也没有,他根本得不到任何暗示。
“外臣,等希望大王能伸出援手。助我燕代一臂之力,帮助齐国渡过难关。”陈余斟字酌句的说道:“如果齐国亡了,那么燕代将继其后,东楚的实力将得到进一步的扩张。对西楚来说,并不是一个希望看到的局面。”
陈余说到这里,看到共尉的嘴角挑了挑,似乎觉得他的话很不屑,不自由主的停住了。他觉得嘴唇有些发干,手里端着茶,却没有想到去喝,只是咽了口唾沫,又接着说道:“外臣大胆揣测,项羽攻下齐国之后,必然会再取燕赵,到时候他全取东,又岂会与大王平分天下?以大王的聪明,本不需要外臣来饶舌,只是外臣出于一片好心,才敢在大王面前置喙。还请大王三思。”
共尉皱了皱眉:“代王所说。我当然清楚,可是代王希望我如何助你一臂之力,你们才能渡过难关?以我拙见,齐国现在只剩下一个临淄城。亡国只是时间问题。而燕代最精锐的力量已经被东楚一击而溃,我很难相信,你们还能支撑多久口就算我愿意资助你们,焉知我支持你们的物资最后会不会又成了东楚的战利品?”
“大王,”陈余羞愧难当。无言冉对。
“东楚西楚有过约定,二位也是知晓的,燕代齐赵本来就是东楚王的领地,我出手支援你们,本身就是不合道义的。因此。这名上我是吃了亏,那只剩下利了,如果有利有可图,我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无利可图,那我只好对二位说声抱歉了。”共尉一摊手,很直接了当的对他们说:“你们给我一个让我觉得有利可图的理由。”
陈余觉得受到了污辱,他想起秦国历史上那个宣太后,他觉得眼前这个开口利闭口利的共尉和那个宣太后一样的无耻。他沉下了脸,冷笑一声:“大王,帮助我们也许无利可图,可是,不帮助我们,却有百害而无一利。大王如果愿意看着我燕代归附东楚,转而与大王作战,那我们也无话可说,只是希望大王到时候不要后悔。”
盛衍见他说得这么直接,大惊。连忙拉了拉陈余的袖子。陈余却不理他,直愣愣的看着共尉。共尉也不见气,一边喝着茶,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怒气冲冲的陈余,过了好半天,才忽然笑道:“既然如此,大王请便吧。石奋,将茶叶和茶具拿过来,送代王出宫。”。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三节 节外生枝
沫余都不知道自只是怎么出了咸阳宫,回到驿馆的,憋姓。共尉的对话过程,他就觉得憋屈。他本来以为,以燕赵再加上一个快要亡国的齐国,他应该能说动共尉,白白的资助他一些军械,让他重振雄风。帮他拖住项羽。可是现在一看。人家根本不在乎陈余相信,以共尉的眼界,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利害。他之所以不答应,是因为他根本不把燕赵的力量看在眼里,燕赵是否偏向他,对于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西楚的实力强悍到这个地步了吗?冷静下来的陈余暗自心惊,又有些不相信。
盛衍急得不行,他在屋子里来回转着圈,不停的搓着手,哀声叹气。最后一跺脚,出门去了。陈余本想拉住他,可是一想,他也没地方去,无非是再去找共尉。他和共尉是姻亲,也许共尉会再考虑考虑,多少给一点好处。
共尉把陈余、臧衍轰出了咸阳宫。回到后宫,白媚、昌雏和木不韦三个女左正坐在一起玩骨牌,见共尉笑嘻嘻的弃着手走进来,站在一旁看热闹,都笑了起来,木不韦起身笑道:“大王请坐,你站着,臣妾等如何敢坐着,岂不乱了尊卑?”
共尉摇摇头,转头让人加了一个席位,自顾自的坐下,又招呼木不韦坐,一边说笑道:“韩柱国家这么大规矩吗?我可听说,我的韩大柱国在家是站着的,夫人却是坐着的。”
木不韦红了脸,笑而不语。
白婚抿嘴一笑:“陈余和盛衍走了?。
共尉点点头,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吕雅手里的牌,呕了呕嘴,连连摇头,顺手接了过来,手自然的在吕雅手上抹了一把。吕雉脸一红,心虚的看了一眼其他人,见白媚和木不韦都没看到,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共尉一边重新调整牌的顺序,一边说道:“打牌也好,下棋也好,行军也罢,都讲究个战斗序列,你这牌组合得这么差,难怪有点私房钱都被她们赢了去。这么打下去,儿子喝西北风?”
“大王就能保证赢吗?”白媚撇撇卑笑道。
“那还用说。”共尉很有把握的点点头,然后开始出牌,他出得很快。木不韦和白媚摇了几次头,他已经将手里的牌出得精光,然后伸手就去白媚和木不韦面前取筹。木不韦和白媚看着手里的牌,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将牌扔了。共尉出的牌很绝,都是她们没法接手的,让她们输得无话可说。共尉正在大把捞钱,站在一旁的白展堂忽然指着共尉,奶声奶气的叫了起来:“阿母。他耍赖!”
“呃白媚等人都笑了。
“小子,说话要小心啊。”共尉故意虎着脸说。
“他刚才看到你们的牌了。”白展堂临危不惧,坚持正义,大义灭亲。
白媚和木不韦恍然大悟,共尉刚才站在她们身后半天,可不是将她们的牌看了个通透。两人转过头来看共尉,睁圆了双眼,共尉却笑得打跌,一把抱过白展堂,用力的亲了亲:“小子,果然是盗圣啊,眼力不错。”
“盗圣?。白媚等人诧异的看着共尉。共尉一愣,随即明白自己说漏嘴了,只好打了个哈哈,避而不谈。昌摊见共尉掩饰,便笑道:
“好了,好了,刚才这局不算,我们重新来过,不带他这个耍赖大王。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共尉将刚才陈余来的事情说了一遍。白媚淡淡的笑了:“所谓利令智昏,陈余这么聪明的人,也在利之前犯了糊涂。你的那些苦心,他全然没有体会到吕维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回去吧,赵国、代国加起来也就是四个郡,迟早逃不脱手心。他在这里讨不到王,难道在东楚就能讨到王不成?他无非是贪心不足,想多争取一点好处罢了。不把他逼到那个地步,他是不会死心的。倒是燕国,要好好拢络,不管怎么说,也是姻亲,再者,拉拢了燕国。陈余可以谈判的筹码就更了。”
木不韦皱着眉头:“这些人名声都不怎么打起仗来却这么差劲?大军在外,他们居然去游泰山?本来指望他们再拖几个月,等到我关中大军征召完毕的,现在他们却突然败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他们现在就投降东楚,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麻烦呢。”
共尉不语,他也正在担心这件事,虽然这一点不会影响大局,但是肯定会给他统一天下带来一些困难。如果陈余他们没有这一败,他就可以等到关中大军征召完毕,大举出关的,现在大军还在集,熟悉新的武器和战法,现在就拉出去作战也不是不可以,但总之效果会受到一些影响。
几个人正在闲谈,石奋来报。说盛衍又回来了。
共尉听了,微微一笑,看了吕雅一眼道:“你说的筹码来了
盛衍再次见到共尉时,十分谦卑,陪着笑脸,口气也极端的客气。两人落座后,共尉问道:“亲翁怎么又回来了?”
盛衍干笑了几声:“才才代,,陈余说话太偏版”只是他个人的意思。不能宗今代表我燕国。因此,我教馏不向大王解释一二,以免误会。”
共尉无所谓的摆摆手,叹了口气道:“唉,我真是高看他了,堂堂的一个名士,居然看不破这点关系。对了,秋天到了,匈奴人又要出来打草谷准备过冬了。你只剩下四千铁骑,对付匈奴人有问题吗?”
盛衍也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说道:“当然是吃力了,只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本来想着,帮助齐国收回济北之地,能让东楚看到我们三国联合的实力,不敢再轻动,有齐国在前面挡着,我燕国好一心对付匈奴人的。没想到,这一败”,唉。全落空了。”
共尉不作声,等着盛衍继续往下说。盛衍诉了一阵苦。见共尉并不接话茬,暗自叹了口气,试探着说道:“大王,我们是姻亲,又都和匈奴人打仗,不知大王能否施以援手。以免我燕地百姓受匈奴人掳掠之苦?。
共尉抬起眼皮看了盛衍一会,忽然说道:“你在咸阳城这几天,见过韩成吗?”
藏衍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在西楚太学见过一次。”
韩成也就是原来的韩王成,他放弃了王位,归顺西楚之后,被封为新郑侯,十万户。现在他在咸阳过得很安稳,大部分在西楚太学做学问。西楚太学有大量的书籍!有许多志同道合的学者,他又是个衣食无忧的列侯,再加上有故将还担任着重要的职位,没有人敢对他不敬,就连共尉看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在消除了开始那段时间的失落之后,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他原本就是一个落魄的公子,经过一番折腾,韩国虽然没能复国,但是却获得了十万户的封邑,比起秦朝时什么也没有已经好多了。他十分满足,心情舒畅,原本干瘦的脸现在也变得红润起来。和盛衍在大粱时看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那样的日子如何?。
盛衍明白了,他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不错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字:“很不错
共尉的嘴角挑了挑,又问道:“知道卓阳吗?”
盛衍想了想,有些疑惑的问道:“是前河南王申阳吗?”
共尉点集头。
“不太清楚,他不是也投降大王了吗?。
“他是投降了我,可是他是战败后投降的,只有千户。”共尉的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可能是他觉得太亏了,所以在咸阳呆了没几天,就想着逃到东楚去找张耳。再寻富贵。可惜,他在博浪沙被人劫了,身上带的财物被劫得干干净净。人头被人送到周叔那里请赏,尸体却找不到了,大概是被野狗吃了。也许是被人扔到圃田泽里喂了鱼。”
盛衍到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申阳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是他听得出来。共尉的话里有着莫大的威胁。现在投降,韩成、司马印等人就是榜样,你可以选择过安稳的生活,也可以选择做官。等打败了再投降。最多只是一个千户侯,只有百分之一的收获,你自己考虑吧。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好久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犹豫着说道:“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回去和父王商量一下。”
共尉颌首:“这个由你。你也不用急着走,在咸阳多呆两天,带点合心意的东西走。我再让人准备一下。给我那未见过面的媳妇儿带点礼物。
你回去以后,和燕王好好商量商量。如果想通了,直接和韩信联系吧,我会有手诏给他。”
盛衍抹了把冷汗,他知道这是共尉的最后通谍:让他和韩信联系,就是说不用再和他联系了。
“喏盛衍再拜了拜,躬身出去了。
回到驿馆,盛衍心思重重,一直在等候的陈余见了,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事情肯定不顺利。他向盛衍打听了一下,听了臧衍转述的话之后,他也犹豫了。和燕国比起来,十万户侯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代国只有一郡,又接近边疆,户口要少的多,只有五万余户,如果共尉也能封他十万户,说起来他倒是赚了。现在的形势很明显,共尉之所以不在乎他们,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拿下燕代,那样的话,他是用武力打下来的。根本不用倒贴钱来安抚他们,到时候能封他个千户侯已经是天恩浩荡了。一想到要落得和婪臣申阳一样的下场。陈余就不寒而栗。
“太子打算怎么办?”陈余看着眼神游移不定的盛衍问道。
盛衍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被共尉的话吓得不轻。他不想落得一个那样的下场,可是让他把堂堂的王位就这么丢了,他又下不了决心。他托言回去请示父王盛荼,就是想给自己多一点考虑时间,可是没想到。越考虑越是决定不了。他反复权衡着利弊,连陈余问他话都没听到。陈余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盛衍吃了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陈余:“大王,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燕国准甘“处理。陈余端起茶杯,从容的喝着茶。他对盛衍锋茫热儿措货的很鄙夷,自己怎么会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凭自己的本事,应该比他好上百倍才对。
“我,”我还没决定,要回去和父王商量一下再说。”盛衍敷衍的说道,想了想,又说道:“对了。西楚王问到匈奴的事情,我也想问问大王,你的精锐丢光了,还怎么对付匈奴人?”
陈余不悦的皱了皱眉,没有吭声。谷城的战败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是不愿意碰的伤疤,偏偏这两天接二连三的提起。盛衍说的问题,他还真没有考虑过。他本来以为能顺利从西楚获得资助。那样的话[奇+书+网]。他就可以重振军威,根本不怕匈奴人。但是现在希望落空了,如何对付匈奴人,确实成了一个大问题。
“你们有什么办法?”陈余反问道。“没办法。
”域衍摇摇头,仰起脸看着屋顶。长叹一声:“我们实力不如人,只能寄人篱下了。”
陈余看着沮丧的盛衍,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燕代是连在一起的。希望燕王有了决定之后,能先通知我一声。”
盛衍点点头,垂头丧气的回屋睡觉去了。陈余独自坐了很久,思前想后,犹豫不决,考虑来考虑去。他觉得自己就算现在投降共尉,恐怕也未必能有十万户的封邑。一想到这个。他本来就千头万绪的心思更复杂了。想了大半夜,他最后决定,第二天再去拜见共尉,亲自去探探口风,如果共尉能答应他十万户的封邑,他干脆就这么投降算了。早点投降,还能象司马印他们一样领兵打仗。建功立业。他相信。凭自己的本事,就算投降了共尉,他也是首屈一指的重臣之一。
第二天,陈余坐在驿馆里等着。上午是西楚的朝会时间,他知道共尉没有时间接见他,只能等到下午。可是这半天对他来说,却是那么的漫长,看了无数次窗外,太阳还是在那个位置,好容易待到日中正午。驿馆里传了午餐,四菜一汤,一祝酒,一击饭,清新爽口,是陈余很喜欢的菜,可是他今天吃起来却一点滋味也没有。草草吃完了饭,他又强捺着性子,假寐了片刻,这才出了门,坐着驿馆的车,赶到咸阳宫求见。站在咸阳宫门口。陈余惊讶的发现门口停着几辆车子,从标志看得出来,上柱国白公、令尹陆贾、御史大夫邸食其、军谋祭酒李左车都在宫里,他不由得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西楚的三公聚首?
陈余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绕了几个圈,终于被他发现了从长沙来的使者坐的车子。车轮上沾满了泥。车帷上也全是灰尘,拉车的马匹也显得十分疲惫,看起来是长途奔驰而来。御手抱着马鞭,耷拉着脑袋靠在宫墙旁打盹。一个年轻人有些焦躁的绮在车旁,不时的看一眼宫门口。
陈余上前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下走大梁陈余,敢问阁下可是从江南而来?”
那个年轻人看了一眼陈余,见他衣冠楚楚,一表人材,又十分客气。也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躬身还礼:“正是,我等从长沙赶来。”
陈余点了点头,同情的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看起十分疲惫呢。”他随口说了几句闲话,又装作随意的问道:“南越王赵儒可是降了?”
那个年轻人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陈余,摇了摇头:“不是南越王降了。是项羽到了衡山郡。”他网说了一半,又警觉的闭上了嘴巴,再也不说一个。字,脸上露出一丝悔色。
陈余心头猛震:项羽到了衡山。他不在临淄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他强抑着心头的激动,客气的向年轻人告了别,然后匆匆的回了驿馆,把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盛衍。
盛衍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茫然的看着陈余。陈余急道:“唉呀。项羽在衡山,他要干什么?耍么是收拾衡山王吴苗和九江王英布,要么是要向西楚示威,确保南郡的所有权,说不定还有可能重夺南阳郡。总之一句话,他短期内回不了临淄。这是我们的机会啊,我们集合大军,就算不能击败临淄城下的东楚军。至少也能力保临淄不失。只要临崩不失。东楚军就不能侵入燕代。现在要和项羽开战的是西楚。不是我们啦。”
盛衍也明白了,眼中露出狂喜,两人二话不说,立刻收拾行囊,准备起程。
咸阳宫里,共尉和白公等人围着地图,案上摊着张良刚刚派人送到的信,还夹了一封英布写给张良的信。信里说,英布怀疑项羽到衡山来。是要和项伤南北夹击南阳。南阳是项羽亲口答应给西楚的,现在出尔反尔,他英布很看不惯。因此。他愿意和西楚联合,共同对付项羽。如果项羽攻击南阳,他会攻击项羽的后路,希望西楚在项羽攻击他的时候,也能施以援手。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四节 弄巧成拙
“项羽和英布有隙,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挑起他争端。从中取利。”李左车有些兴奋,他大声说道:“把项羽拖在南郡,韩柱国就可以用援齐的名义,先击败东楚军,再顺势攻取燕代,一举两得。”
白公等人也连连点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邸食其还顺便提出一个建议,把英布的信通过隐秘的渠道。转到项羽的手上,这样英布不反也得反了。把他逼反了,和项羽打起来,西楚就可以坐让。观虎斗,在合适的时机切入,不仅可以打败项羽。还可以顺利把衡山、九江一起吞下去。
共尉叹了口气,很久没有说话。张良在五月份的时候就提议攻击南郡,南郡夹在长沙和南阳之间,和项羽控制的陈郡隔着,如果西楚要取南郡,可以说是很轻松。但是共尉没有同意,他只是让张良保持足够的压力,却不准首先进入南郡。在他看来,适当的保持压力,让项羽分力,不能专心的攻击齐国。以便让齐国和东楚之间的战争拉长一些,进一步的消耗双方的实力,这是他的目的所在。可是他没有想到陈余这些人这么大意,居然被项羽突袭,几万精锐全军覆没,一万多人的装备也成了项羽的战利品。如果不把项羽吸引到南郡来,那么齐国很快就要亡国了。齐国亡了国,燕赵也支撑不住,项羽统一山东的计戈将得以提前完成。现在项羽是来了,可是要把事情控制在哪一步,却成了问题:是就此与项羽开战,还是再等一等?李左车说的自然是个好办法,让英布和项羽先打起来,然后西楚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当然是个好办法,可是这样一来,决战的双方就变成了东楚和西楚,而燕代却可以坐收其利。共尉可以猜得到,一旦陈余得到项羽离开临淄的消息,他肯定会
卦。
对于陈余这种不见黄河心不死的贪念,共尉十分恼火。名士的光环。在他的眼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陈余为了一已私利,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提出要求,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事情的发展完全有可能被陈余控制方向。
“准备作战!”共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们不发第一箭。”
“为何?”白公等人都有些奇怪,先下手为强,向来是兵法上的基本常识,抢先发起进攻,可是掌握战场上的主动,共尉既然决定动手。为什么又不先发制人?
“我自有打算。”共尉没有解释的打算,他觉得有些无趣,摆摆手:“你们议议吧,我有些累,先回宫休息,你们议好了,再给我答复。”
“喏。”白公等人见共尉脸色有些不佳,倒也没有再问。不先发制人就不先发制人吧,反正以西楚的实力,也不至于让项羽占了便宜去。共尉走了之后,白公等人就出兵的相关事宜拟定方案,关中对此早有预感,只不过是比起原先的计划,这次出兵的时间有些提前而已。
“再拖一拖吧。
”令尹陆贾抚着胡须摇了摇头:“事情太匆促了,我们的准备还不充分,张良部平的人马换装还不到一半。如果能等到年底再开战,时间就比较充裕了。”
李左车半眯着眼睛,看着墙上的大幅地图不说话,过了好一会,他转过身来看着白公三人,不解的说道:“臣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大王说不发第一箭?”
白公的双眼闪了一下,也觉得有些奇怪。
陆贾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也许,大王是不希望落个对自己兄弟下手的恶名吧。”
“不对。”李左车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张良从江南进军,意图很明显,项羽不会看不出来这一点,东楚和西楚开战,也是迟早的事情。大王用兵多年,不会拘泥于这个虚名。他对敌人向来是不放过一切打击机会的。为什么这次面对项羽,大王却会下达这个看起来极不合理的命令?难道让我们的将军们在战场上只能被动的面对项羽吗?”
李左车的话中对共尉颇有不敬之意,但是白公等人却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他们在议事时,经常对共尉的意见进行驳斥,共尉可以不接受他们的意见,但从来不会就他们的态度有什么意见。为了一个问题来回辩论。在他们君臣之间是经常有的事情。共尉自己最后改变态度,也不是一回两回,他们君臣之间已经有了这种默契。
“确实可疑。”邸食其也抚着胡须,沉吟着说道。
“或许,是因为大王在心里还不把项羽看作敌人。”陆贾忽然说道。
“项羽不是敌人?”李左车眉头一皱,用疑问的目光看向陆贾。
“对。”陆贾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李祭酒,你跟着大王的时间短,可能不知道大王性格的弱点。大王这个人,极重情义的,你从他对吕臣的关照。就可以看得出来。项羽当世豪杰,当初在彭城和大王一见如故,两人喝酒每次都要喝得大醉,大王当时还受了伤,但是只要项羽来,大王从来没有拒绝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大王对项羽的感情,非常人可比。只是,””四;摇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了 ,他又说道许。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邸食其忽然说道:“我明白了。”
“邸君明白什么了?”李左车和白公同时把目光看向了职食其,陆贾却只是膘了邸食其一眼,嘴角一挑,一声不吭的低下了头。
“你们觉得大王对虞将军如何?”邸食其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看看白公,又看看李左车。
“不错。”白公答道:“不过。大王对他身边的臣子都不错,又何尝是虞子期一个人。”
“可是你们别忘了,虞子期的妹妹虞姬,是项羽的妻子,虞姬的女儿项琳,还是大王的长媳。”邸食其慢吞吞的说道:“大王大概从来就没有致项羽于死地的想法,他想要收服他。”
“收服他?”李左车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转念一想,邸食其这个想法未尝没有道理。以西楚的实力,如果此时加入战局,东楚早就支撑不住了,共尉却一直在运筹。一步步的把东楚逼到无路可逃的地步,要说他是想设一个局逼项羽就范,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收服项羽是个很大的挑战,但是李左车却是个喜欢接受挑战的人,一旦他认为这件事有可能,他就开始向那个方向思考。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其实也简单。”李左车慢条斯理的说道:“大王不愿意用剑杀他,那我们就用绳子来捆他就是了。上善若水 不争而万物莫能与之争,大王精于老子。一定最喜欢这种办法。而且。这种办法实施起来虽然难一点,却更显手段。”
白公和陆贾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李左车跟着共尉的时间长了,不知不觉的染上了共尉的习惯。
八月初,项羽带领三万大军到达九江安丰,衡山王吴苗、大将梅绢赶来相迎。但是九江王英布却没有露面,他只派来了太宰须何,向项羽请罪,说他本当亲自前来迎接大王。奈何偶染风寒,卧床不起,只得派须何代为致意。
项羽看了一眼须何,“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径自进了须何设好的大帐。居中而坐。吴苗等人见势不妙,连忙屏气息声,跟着进了大帐,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
“衡山王,西楚军攻击南郡。你可曾出兵相助?”项羽把玩着案上的杯盏,很随意的问道。
吴苗头上出了一层汗,项羽这句话问得很含糊,出兵相助什么?助西楚击南郡,还是助曹咎守南郡?他陪着笑,小心的回道:“大王,西楚”何时攻击南郡?”
项羽的手滞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吴菌,眉头一皱:“你不知道?”
“臣确实不知。”吴苗抬起头,有些狼狈的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臣知道西楚的张良所部沿江而下。但是他们取的是长沙,听说主力在长沙南部,并无取南郡之意。”
“有这回事?”项羽也觉得有些意外,曹咎向他报告,说张良沿江陈兵,后来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他以为曹咎被围,发不出后继的消息。却没想到南郡并无战事,一时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愣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张良在何处?”
“听说在临湘。”吴苗小心的回答道:“彰越、杜鱼分别攻占了挂林和象郡,赵亿手中只剩下南海一郡。西楚左尹正在与南越谈判,臣猜想,张良大概是为了给赵坨施加压力吧。
项羽不禁有些庆幸,亏得没有直接从南阳经过,要不然的话,他就因为一个虚假情况激怒了共尉,可能会提前开战,这可不是他希望发生的。在剿灭其他诸国之前,他不希望和共尉发生矛盾。
不过他到这里来,并不是只有救援南郡一个目的。既然南郡无恙。他先放了一半心,换了一个笑脸。看向衡山王:“衡山王,寡人要讨伐齐国,连年征战,兵力、军资颇有些不足,不知大王能否相助一二?”
吴苗唯唯喏喏的说道:“大王征伐不服,臣自当效力,请大王放心。”
项羽哈哈大笑,又看向须何:“那你们九江王呢?”
须何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我家大王当然也象衡山王一样,愿意竭诚为大王效劳。”
项羽冷笑了一声:“我看未必吧。寡人千里迢迢的从彭城赶来,九江王却病了。上次大梁之会,他病了,这次我来九江,他又病了。我看他这病是假,不愿意来见寡人是真吧。”
须何大惊,连忙离席顿首:“大王明鉴,我家大王确实是病了。”
“真的?”项羽不相信的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须何赌咒发誓。
“英布随寡人征战多时,立下了不少功劳,他既然真的病了,寡人又到了九江,理当去看望他一番。”项羽冷笑一声:“明日寡人便与你一起回六县,看望你家大王。”
须何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英布是装病,他一清二楚,哪里敢把项羽带到六县去。他“咚咚”的磕着响头,连声说道:“大王爱惜臣子的心意,臣替我家大王心领了。只是大王军务繁忙,如何敢劳动大王移
“你推三阻四的干什么?莫非其中有欺枉不成?”项羽一声断喝。打断了须何的解释。须何吓的魂不附体,不敢再说。“就这么定了。过几日寡人便起程去六县,看望你家大王。他不来,寡人便自去。这总是看得起他了吧
须何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吭声,只是连连叩头。吴茵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却又不敢多说,只得坐在一旁干着急。项羽随即向吴芮征兵,要他征集一万人马,自已亲率,或者由太子吴臣率领,同时准备四万大军的军粮,梅捐带五千人,随大军行动。
吴苗怜恐不安的应了,一退出大帐。他就把须何找了来。须何的脸都变色了,说话也颠三倒四,吴苗见了,长叹一声:“我这里要准备人马和粮草,想办法拖延些时日,你赶快派人回去通知你家大王,让他做好准备。如果不想与霸王翻脸,立刻前来请罪,如果就此反了,也早些来通知我。”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须何连连鞠躬。忙不迭的走了。吴苗看着须何急匆匆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好半天,他才咬了咬牙 径自回自己的大帐。
英布接到须何派人送来的消息,吓得魂不附体。他既想赶紧去拜见项羽,向他解释,又怕解释不清楚,直接被项羽宰了。犹豫不决,在宫里来回转着圈。正在他烦燥的时候,他的爱姬王少儿走了出来。
王少儿今年十八岁,长得如花似玉,颇得英布的宠爱。
今天本当是她侍寝,奈何在宫里等了好久,也不见英布的身影,便寻到了前朝。一见英布象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王少儿撅起了嘴巴,推了英布一把,嗲声嗲气的埋怨道:“大王。夜已深了,何不早些休息。”
英布平时一见到王少儿,浑集骨头都软了,偏偏今天心情烦躁,没心思逗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自己去睡吧,寡人烦着呢
王少儿从来没有被英布这么对待过,一时之间颇有些不适应,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梨花带雨,更惹人怜。英布一见她哭了,倒有些心软。连忙搂过她笑道:“寡人有事。心中烦燥,爱姬先去休息吧,等寡人想出了办法,再去陪你。”
王少儿抹了把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英布:“不知大王有何烦心的事。何不对臣妾说说。”
英布耐着性子说道:“唉呀。这些事你也不懂,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还是早点休息去吧,让我静一静。”
王少儿摇了摇头:“臣妾是不懂,可是臣妾却知道有人懂啊,大王不说出来,臣妾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上大王呢。”
“有人懂?谁懂?”英布诧异的看着王少儿。
王少儿嫣然一笑:“中太夫贲赫,足智多谋,大王何不招他来问一问?。
英布想了想,突然有些疑心。贲赫他知道,是他朝中的一个中大夫。人长得不错,又读过不少书。算的上是一个风流人物。可是,贲赫怎么会跟王少儿熟悉?莫非是他们有私情?
一想到此,英布顿时沉下了脸。瞪着王少儿喝道:“你怎么知道他的?”
王少儿还不知道英布已经起了疑心。只当是自己为贲赫求富贵的机会来了,当下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英布。原来贲赫自诩有才,可是一直没有得到英布的重用。他想来想去,便想到了走王少儿的路子。王少儿有一次生病。请的医家就是贲赫家对门的,贲赫就通过医家。多次向王少儿致意。王少儿听说之后,就把贲赫招了来,见了一面。贲赫送了王少儿不少礼物,希望王少儿合适的时候在英布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让他有个表现的机会。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王少儿也没有什么隐瞒,可是英布心里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他直觉的认为这是王少儿看上了贲赫,替自己的情人求富贵。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却在外面有情人,并且还来替情人讲情,英布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他沉下了脸,大声喝道:“来人。替我把贲赫那个竖子抓起来
王少儿一见形势不如自己所料,英布不仅没有召贲赫入宫问计,反而让人去抓贲赫,不禁大惊,本待向英布求情,可是一看英布的脸色,先自怯了几分。回宫之后,她越想越怕,觉得自己对不住贲赫,不仅没能帮到他,反而害了他,便立刻派人去通知贲赫。
贲赫一听,吓得面无人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英布会派人来抓他。事情容不得他多想,英布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前门,门砸得哐哐响。一副要破门而入的样子。英布的脾气他知道。只要进了大狱,他哥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就微乎其乎了。贲赫不敢多想,立刻翻墙从后门逃了出来。站在城外,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一咬牙,一跺脚,直奔安丰,赶到项羽的大营,向项羽告发英布暗中招集兵马,意图不轨。
项羽闻讯大喜,立刻把吴苗和梅绢招了来。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十五节 国之爪牙
寻知贲赫跑了,英布暴跳如用多想。就把疑点卑甩歼圭少儿的头上,再加上一直对王少儿不满的正妃吴氏从旁不轻不重的挑拨了两句,英布立刻下令把王少儿推到殿外。一刀砍下了那颗千娇百媚的人头。
接下来怎么办?英布惶急的问吴氏。他虽然不知道贲赫跑哪去了。但是他不得不防。万一贲赫跑到项羽那里去告他一状。他可就跳进大江也洗不清了。项羽的脾气他知道,只要觉得有人对他不忠,他是绝不会留情的。有前面的捂隙在先,再加上贲赫一告发,就算假的。项羽也会当成真的他到九江来的用意已经再明白不过的表示出了他的愤怒。
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要么把自己绑起来送到项羽面前等死。要么就干脆挑明了和项羽对着干。
前者是英布不能接受的,但是后者,也是英布不愿意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项羽的勇悍英布太清楚了,真要和项羽翻了脸,那绝对是九死一生。
“还能怎么办?。吴氏倒显得比较镇静。“立刻派人把消息送给阿翁,让他好有个准备,别被项羽下了毒手,另外就是立刻派人联系张良。向西楚投降。有西楚做你的后盾。项羽要想杀你可没那么容易。剩下的事,就是加强防守,等待项羽来攻城了。六县城防坚固,又有重兵把守,项羽再骁勇善战,也不可能轻易攻克六县,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到西楚的援兵。”
英布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按照吴氏的主意去办。两路信使派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备战。六县是他的都城,城防是现成的。他早就防着项羽来攻打,人马也是随时待命的。倒也不用费太多的手脚。区别只在于,他本来是防患于未然,并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和项羽开战,而眼平,却因为一个贲赫,要和项羽面对面的较量了。
一想到项羽那双重瞳子,英布的心里就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吴苗接到英布的急信时,已经被项羽裹胁着上了路,他思考了好一会。决定把英布的信交给项羽。女儿、女婿固然重要,但是比起自己和儿子的命来,还是可以抛弃的。项羽本来对他就很防范,如果再知道他和英布暗中有来往,那岂不是名正言顺的拿他开刀。
看到英布的信,项羽嘿嘿冷笑。这下子坐实了贲赫的告发,他出兵攻打六县更是理由气壮了。但是他也知道,六县是英布的都城,不是那么好打的,他虽然带来了三万骑兵,但是用骑兵来攻城,那太浪费了,仅凭吴苗和梅箔的三万多人,是很难拿下六县的。于是他一面向六县进发,一面向大梁的项儒和留守彭城的项悍发出命令,要求他们各带大军前来配合作战。
五日后,项羽带着大军首先到达六县,他一面派人劝降英布,一面准备攻城器械。到了这个时候,英布当然也不会相信项羽真会饶他一命。他连信使都没有派,一句话也不回,紧闭城门,积极备战。
张良看着英布的求援信。脸色很平静,但是眉梢的颤动,却暴露了他心中的狂喜。英布是项羽手下最勇猛的大将。现在居然和项羽开战的。这对于东楚的士气打击可想而知。这个时候不趁机下手,更待何时?
“将军,要不要向咸阳请示一下?”关朝看出了张集的兴奋,小心的提醒道。
“请示?”张良看了一眼关朝。嘴角挑起,如同弯月。
“将军,这一开战,那可就是东楚和西楚的大战。大王正在关中征兵,集刮还没有完成,这个时候与东楚开战,并不是大王所希望的关朝耐心的说道:“上次将军要求进入南郡,大王就没有许可,这一次也未必就能同意张良摆摆手,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大好战机在此,不及时把握岂不可惜?项羽不顾大局,虽勇何为?关中的大军虽然还没有集完毕,可是利用我们手中的兵力,足可以拖住项羽了。我们不一定要现在就吃掉项羽,但是让他疲手奔命,却是绰绰有余的。有英布拖着他,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上天赐与的大好机会啊。”
关朝还待要劝,张良摇摇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受命掌一方征伐,如果什么都要向关中请示,那还打什么期你放心好了,大王这个人,不是那种唯我独尊的人。”
关朝点了点头,张良这句话说的有道理,共尉确实不是那种一个人说了算的人,不管是谁,只要反对的有道理,他还是能接受的。
“传令,大军北上攻击江陵。”
“喏
“通知白虎校尉和左尹,给赵亿施加压力,争取尽快掌握南海郡,调南越兵北上,攻击庐江、会稽郡。嘿嘿,让项羽腹背受敌,头尾难顾张良仰起头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更浓:“韩柱国在太原歇了那么久。也该手痒了吧?”
韩信笑眯眯的看着盛衍,口气客气得让减衍感动得快流泪了。“燕王通于世事,太子当机立断,实在是可喜可贺。”
盛衍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气。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颊。还觉得有些火辣辣忆微孙余连拖带拽的出了咸阳,一路急行,回到蓟县,把情况对老子盛荼一说。盛茶阴森森的看了他半天,一句话没说。甩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然后破口大骂:你被陈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给骗得团团转,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关中都已经在征兵了,西楚大举征伐天下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我们的实力这么弱,还想在两头恶狼之中讨生活,这不是和小命过不去吗?陈余被那个王位迷住了眼睛,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想和共尉讨价还价,这是明智之举吗?共尉是跟人讨价还价的人吗?想想冒顿。他和共尉讨价还价的,现在在哪儿呢?
盛衍一想到那个冒顿,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响,如梦初醒。对啊,共尉是什么人,这个时候怎么还能跟他比耐心,他根本就已经露出了獠牙,准备把整个天下都吞下去。哪里还会给燕代活命的机会。陈余的想法太天真的了,燕国如果跟他一起胡闹。迟早要一起倒霉。
盛荼又恶狠狠的说,陈余这个名士是个什么狗屁名士?连这点形势都看不明白,还算什么名士?他自己想死,我们不管,但不能拖着我们一起下水,这样做太不厚道了。你立玄到韩信那儿去,向他递上我们的降表,十万户虽然不如燕王威风,可是这个富贵来得安稳,真要等韩信打过来再投降。那就和申阳一个下场了。
于是臧衍马不停蹄,又来到了太原见韩信,递上燕国的地图、符奎。表示原意让出王位,归顺西楚。韩信早就接到了共尉的手诏,正准备燕代再不服就用武力征服呢,这个时候燕国表示投降,正中他的下怀。加上盛衍是共尉的亲家,现在盛衍投降了,减家以后在西楚那也是响当当的大户,韩信虽然贵为柱国,也不敢怠慢,对盛衍十分客气。
“太子。”盛衍虽然已经不是太子了。但是韩信还是称他为太子,以示恭敬,“燕和西楚,原本就是一家。现在你们父子深明大义,奉还王位,我家大王一定会很高兴的。你也知道。我西楚以战功当先,信愿意送给太子一个立功的机会。不知太子可有兴趣?”
盛衍有些不太明白,看着韩信那张笑脸,茫然的点了点头。
“我拨三万人马,将军数名。让他们跟着太子回燕国去。现在临淄城很危急,但是项羽却不在临淄。如果太子能够解了临淄之围,那岂不是天大的功劳一件?”韩信循循善诱的对盛衍说。
盛衍想了想,明白了,这是韩信要出手了,目的可不仅是临淄,恐怕还有赵国。盛衍本来对也陈余有意见,觉得他拖着自己和西楚做交易。差点把燕国也给坑了,十分不厚道,现在韩信给他这个机会,他还能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当下答应。韩信安排黄元安、雍齿、王陵三将带三万人马,跟随盛衍回到蓟城。盛荼也是个明白人,知道韩信在玩什么鬼,留下必要的守城部队,其他的全部交给盛衍,大概有两万多人。加起来一共五万多人。
与此同时,弗信集结了六万大军,直扑井险。陈余闻讯大惊,连不及多想,立刻亲自率大军赶赴井险堵截。井险是从太原进入河北的要道,一旦井险有失,赵国危矣。当初就是因为李良投降,将井险献给了秦军,秦军才一泄而下,导致邯郸被围的。
但是出乎陈余意外的是,韩信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却没有强行攻击井险,不知道是因为井险难于强攻呢,还是弗信在想什么别的主意。反正他虚晃一枪之外没动静了。一下子就和陈余对峙了半个多月。正在陈余大惑不解的时候,东线传来了噩耗。
盛衍带着五万多大军,星夜急驰。直扑巨鹿郡。因为陈余率领重兵在恒山郡防守弗信,所以盛衍势如破竹,轻易就攻克了高阳、武垣、武遂、扶柳诸县,横扫大半个巨鹿郡,而且看他的架势,他还有继续向南攻击,将整个,巨鹿和邯郸一起收入囊中的意思。陈余大惊,他不知道燕国发了什么疯。这个时候突然和西楚联合攻击赵国。他现在知道韩信为什么不动了。他根本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盛衍便于行事的。
陈余左右为难,既不敢轻易离开井隆,又不能坐视不管。赵王歇多次派人送来急信,催陈余向东救援,可是陈余又如何敢动?他一动,井险就会失守,韩信的大军就会急速东下,那可比盛衍的五万人更可怕。
就在陈余踌躇不前的时候,减衍一鼓作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南攻击。在以西楚军为主力的犀利攻击面前,赵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不到十天的时间,整个。巨鹿郡就成了盛衍的战利品。与此同时,殷侯司马印奉南柱国周叔之命,引军北上。攻击邯郸郡。两路大军夹攻,会师于信都城下。
赵王歇左等陈余也不来,右等陈余也不来,只好出城投降。
从盛衍出兵巨鹿,到赵王投降。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陈余崩溃了。
他虽然不情不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心,厂是事到如今。再打下矢也没有意义六盛衍和司马刨训他的背后,死死的堵住了他的退路。再说了,他也没地方可去,除非再次弃官去钓鱼。于是他只得向韩信投降。
再次看到陈余,韩信的心情特别好。他特别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名士;看到陈余灰头十脸的跪在自己面前。双手奉上兵符和长剑,他心里充满了蔑视。
“我送你去咸阳。大王如何处置你,全看你的命了。”韩信轻飘飘的说了两句,吩咐人带陈余下去休息,然后送他去咸阳。
他自己随即带着大军通过井险,赶往齐国。
春风得意的盛衍一看到韩信,脸上乐开了花。这次带着五万大军横扫赵国,打得太爽了。虽然主力是西楚军,主要的仗也是黄元安、雍齿和王陵他们打的,但是他是主将,他的功劳肯定不会而这些,都是韩信送给他的。因此他一看到弗信。老远就躬身下拜。
“多谢韩柱夙”
韩信呵呵的笑着,连忙还礼:“是将军自己能征惯战,这才立下赫赫战功,与信何关。这次解齐之围,还要将军多多出力啊。”
盛衍脸一红,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解临淄之围,还要看韩信的手段。项羽虽然离开了临淄,但是临浩城下有桓楚的十三万大军,凭他盛衍的本事,是不可能解围的。
“愿听韩柱国调遣。”盛衍真心诚意的说。
韩信哈哈一笑,也不谦虚,带着大军立刻挺入齐国境内,围攻历城。
西楚攻灭赵国。进入齐国境内。对临淄城内外的田荣和桓楚来说,都是个很意外的事情。田荣知道援兵来了,欣喜若狂,立刻把消息传遍全城。齐军闻说,士气高涨,更是把临诣城守得铁桶也似。而桓楚则十分意外。临淄城太难打了,他围困了两个多月,依然没能攻克,正在上火的时候,西楚军却来了,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桓楚犹豫再三,决定留下一小部分人监视临淄城,自己亲率大军迎战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