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他本来以为,封建社会的官吏都是贪污**横行,都是官逼民反的恶棍,关中的官吏也不例外,可是他入主咸阳不过短短的几天,得出的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咸阳的达官贵人们顾然都走过着**的寄生虫生活。但是相比于山东的那些贵族来说,他们相对还是收敛一点的。这些还算不上惊讶,给他最大震惊的却是中下层官吏执行政务的效率,或许是商鞋制定的严刑酷法已经深入人心。或许秦始皇是个极其变态的控制狂,总之关中的这些中下层官吏的严谨和高效让共尉不敢相信,他们如同机械一般的准确和快捷,比起后世的计算机网络管理来,除了速度上有所不及之外,其他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共尉经手的公文,全都写得整整齐齐,上面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后来共尉才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精确,是因为有法规定,错一个字要罚俸,错两个字要坐牢,错三个字,杀头。
这可是实打实的规定,不是后世那种挂在墙上落灰的规章制度。而与后世“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三难部门相比,秦朝这个号称最残酷的帝国官府简直比最民主的国家还要民主,只有持之有理,任何一个普通百姓都可以向官吏质询。
在这种高压之下,关中的官吏象机械一样的精准,就不足为其了。至于贪污**这样的事,当然不能说一点没有,但是可以打包票的说,关中的秦朝官吏是相当的廉洁的。如果不是当官可以免去相当一部分沉重的劳役,还有不错的俸禄。共尉相信,在秦朝做公务员,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别说后世那种几千人争取一个公务员职务的事情不会发生。就是“学而优则仕”这样的信条,在关中也是不吃香的。
共尉对秦朝的印象有了些改变。他开始重新审视秦朝的法制,秦法真是多,多得让他无所适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详细了解,只能从大概上先搞清楚究竟有些什么内容。在这个问题上,公子婴帮了他很大的忙。公子婴熟悉秦法,对其中的利弊也比较清楚,从宏观上帮助共尉在最短的时间内对秦法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
在对秦法有了初步的印象之后。共尉感慨不已,他要求相关的官员在改动法制时要谨慎从事,不要矫枉过正,不能纯从道德上着眼,只是因为觉得秦人暴虐,秦法残酷,就把秦朝法制中好的成份一起抛弃。在这一点上,很多人对共尉的说法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但是一来他们都不是纯正的儒生,虽然对秦法有些不好的看法,但远远没有上升到那种舟度,二来共尉坚持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宝珊和萧何在组织人修改秦法的时候,也十分谨慎,并没有大刀阔斧的一废了之。
在这种谨慎的心态指导下,关中的权利移交进行得平稳而有序,一切都显得那么波澜不惊。咸阳城里的百姓在不经意之间,淡忘了这是一个重大的历史时玄,直到项羽率领大军进驻上林苑,秦人才恍然大悟。秦帝国已经在不经意之间离他们而去,他们已经不再是秦人,而是楚人了。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三十三节 项羽称霸
尉在卜林筑凡经准备好了大批的营帐六上林技地方炽子璜诽几十万大军是轻而易举,更重要的是上林苑里树木茂盛,处处浓荫,用水又极其方便,对于这个炎炎夏日来说,实在再合适不过的驻营之所。
而且上林苑里野兽很多,如果哪位将军想打猎了,只要出大营数里,随时可以尽兴而归。
项羽到达的第一天,共尉就带着人到霸桥相迎,项羽将大军驻扎在宜春苑附近,这里三面临水,环境优美,共尉又将原本被赵高占据的府邸给收拾了出来,请项羽入驻。项羽十分满意,在宜春苑设宴高会。在宴席上,宝珊和萧何向项羽呈递了相关的财物名册,一笔笔帐目清清楚楚,无懈可击,章邯奉命检查了共尉派人送来的财物之后,证实了共尉向项羽的承诺,咸阳的财物。共尉确实没有私吞哪怕一点点。
项羽大喜,随即论功行赏,将财物分给了众将,众将早就被那连绵不绝的车队晃花了眼睛,心里集是无数只小手在挠,哪有心思喝酒,就盼着项羽分赃呢,好容易等他们对完了帐目,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好消息。一个个。欣喜若狂,山呼万岁,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萧何看着一车车的财物被人拉走。心疼之极,关中的经济本来就已经很紧张了,再没有了这些钱财。关中想要复苏,难度实在不他轻声对宝珊说道:“宝大人,这些钱全分给他们,实在太可惜了。”
宝珊也觉得可惜,可是形势如此,共尉要想独吞是根本不可能的。她轻轻的笑了笑:“你放心好了,他们怎么拿走的,到时还得怎么拿回来。这些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就算堆成了山,又有什么用?对了。那二十万人安排好了吗?”
项羽很守诺,和共尉约定的第二天,他就把二十万秦军交给了共尉。当然了,为了给章邯留下一定的力量,他留下三万多精锐,给共尉的二十万人中,还有一部分是伤兵,种种地还行,打仗是根本不可能了。共尉也没有说什么,立刻安排宝珊和萧何把这二十万人遣散回家。
“已经办妥了萧何直晒嘴,这二十万人的遣散费也是一笔巨资。按照共尉的吩咐,每人两千钱。二十万人就是两亿钱,几乎掏空了国库所剩无已的存钱。“可是我们也成穷光蛋了。君侯还要打匈奴。要准备至少两万骑兵,可我们哪来的钱啊?。
宝珊也头疼,她曾经问过共尉这个,问题,共尉只是笑笑说,人马他已经准备好了,两万骑兵只多不少,不用宝珊花一个钱。见他神秘兮兮的,集珊也不好再问,现在萧何问起,她也只好含糊的应道:“君侯自有安排,就不必你操心了
萧何笑了笑。不再多说。
趁着大家拿到钱,心情好的机会,项羽开始论功行赏,按照既定计戈。他宣布了分封方案。
共尉为西楚王,王关中,都咸阳。
章邯为秦王,王陇西,都翼县。司马欣为翟王,王上郡,都雕阴。
韩王成派张良助共尉入关,有功,为韩王,王颖”都新郑。
张耳引兵从入关,有功,为恒山王,王赵地,都东垣。张耳婪臣申阳为河南王,都洛阳。赵将司马印为殷王。王河内。徒原赵王歇为代王,王代郡。
燕将盛荼为燕王,王燕地,都蓟城。徒原燕王韩广苏辽东王。
齐将田都引兵助项羽,为齐王。王齐地,都临浩。原齐王田市不肯出兵,徒为胶东王。齐将田安为济北王,王济北,都历城。田假为琅琊王,王琅琊,都营县。
番君吴茵命将佐入关,立为衡山王。都郜县。其将梅绢有功,封十万户侯。
英布力战有功,封九江王,王九江,都六。
蒲将军有功,封十万户侯。
盛荼等人早就等着封赏了,可是他们没想到,项羽居然封他们为王。大惊之下,随即大喜,在他们看来,现在有实力,不做王难道还向别人称臣?有项羽领头,就应该把那些只凭出身就做了王的贵族赶到一边去,大家分有天下。一念即此,他们立刻毫不犹豫的受封。
项羽一口气封了十六个王,十几个侯。却没有提到给自己的封赏。当然不是谦虚,而是等着别人来请。这样的重任当然落在了好兄弟共尉的头上,所以项羽话音网落,共尉就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上将军率我等血战灭秦,功最高,我等为王,上将军焉能自抑若此。请上将军为王,且为诸王之伯,以奖励天下,一统宇内。”
项羽连连谦虚,顾盼自雄。眼睛却看着其他人。其他人马上明白过来,忙不迭的起身,七嘴八舌的说道:“西楚王言之有理,上将军不宜自抑若此,否则我等如何敢为王邪?”
项羽笑容满面,按照既定章程,继续谦虚。
张耳在人群中一看,知道自己出面的时候到了。项羽分裂齐赵燕,其用意不言而喻,这几国的将领都为王了,把原本的齐王、赵王、燕王挤到了一边,那么楚国焉能不分?细细一想,项羽封了这么多王,除了英布和吴苗占的是楚地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占的其他国的地盘,剩下的楚地足足有天下之半,他就算和楚怀王平分,那也是一个很大的地盘。已经足以对其他人构成威胁。这点如果都看不透,那么他张耳也就不要混了。因此他略一思索,排众而出,大声说道:“上将军领我等入关,功盖天下,而楚王无功。不可再为楚王。耳不揣妄陋,建议以赵齐燕例,分楚地,徒怀王为南楚王,居南郡楚国故地,上将军为东楚王,伯天下。”
“恒山王此言有理,我等赞同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项羽却没有吭声,他可不想把怀王变成什么南楚王,还占据楚国旧都郓都,如果是那样的话,怀王岂不是还占据了道义上的高度,他和共尉一样,只是楚国分裂出幕的一部分,和田安、张耳等人又有什么区别?张耳这个主意,显然别有用心。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姗)小说齐伞“;里明白。分封诸王只是驱漆吞狼的第步。他封他们知型,并不走到此为止,他要让他们去驱逐那几下正牌的王,等那几个人都死了,大家就和他差不多了,谁也不占据道义上的制高点。到那时候,实力就成了唯一的因素,他既然有这个想法。怎么可能不先做好准备?他不是想分一块地,而是想全有楚地,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实力最强。让英布做九江王、吴苗做衡山王,那已经是不得已的事情。一来英布力战有功,二来他和吴苗是翁婿,两人的实力加在一起,不可小觑,又在他的后方,如果不分封的话。万一他们起了异心,自己的后方不稳,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封他们做王。而功劳与英布不相上下的蒲将军因为势力稍弱,不足以对他形成威胁,就没有封王,只是封了个十万户侯。
范增咳嗽了一声,上前说道:“恒山王此言不妥。上将军虽然功盖天下,但是却还是楚将,怀王无过,不宜徒之。”
众人一听,都安静了下来,项羽封了诸王,自己却又不想废怀王,难道他真想做个,忠臣,还让楚怀王在个?可是他这副嘴脸,怎么看也不象是做忠臣的样子啊。众人互相看看,都有些狐疑了,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了张耳。张耳是这些人里面学问最好的,只有他有可能看出项羽的用意。
张耳心中一阵阵的冷汗,他看向共尉,共尉微笑不语。张耳有些不解。共尉和众人一样,都是项羽封的王,难道他不担心项羽一家独大。然后吃掉其他人?对了,他大概和项羽早就商议好了,他在西,占有秦地,项羽在东,占有楚地,天下的三分之二就是他们两个的了,再加上河东还没有主,那也就是项羽的囊中物了。
张耳越想越害怕,他不敢多说。如耸共尉真和项羽联手的话,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能挡住他们了,他们这些王都得缩在他们的阴影下过日子。但是张耳又有些希翼,项羽封章邯为秦王。占据秦人故地陇西,司马欣为翟王,占据上郡,显然是对共尉有防备,这才按排这两个人一左一右的钳制共尉。那么共尉又是怎么想的呢?
“西楚王,你和上将军是兄弟。并肩作战,共破暴秦,今日之事,你最有发言权了,以西楚王之见,上将军当王何地?”张耳笑容满面的看着共尉。盛荼、田安他们一看,不由得赞了一声,还是张耳聪明,知道关键所在。
“亚父说得有理。
怀王虽然无功,却也无过,徒他为南楚王,确实不妥。”共尉正中下怀,他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鼻翼道:“依尉的愚见,上将军为东楚王自然是合适的,至于怀王嘛,我等既然做了东楚王和西楚王,他当然要再升一级
张耳不解其意,王上面可就是天子了,共尉和项羽会申心让楚怀王爬在他们头上?“为帝?。
“非也共尉摇摇手:“义帝
张耳恍然大悟,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共尉一眼,暗自苦笑。这两人的情况大致如他所想,却又比他想的复杂。他们不是单纯的合作与对抗。而是既合作又对抗。项羽封共尉为西楚王,是合作,但是又让章邯、司马欣防备他,那是对抗。共尉建议项羽为东楚王。那也是合作。怀王是义帝,则是对抗,这样一来,怀王虽然在实力上没有了,但是在道义上却还占着上风,钳制着项羽。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张耳心里明白,却又不能明言反对。只能看看其他人。其他人还没搞明白其中的意思,在他们看来,楚人怎么搞,那是他们的事,不去操那个心了。
众人没有反对,那就算是默认了。项羽顺理成章的成了东楚王,伯(霸)天下,为诸王之首。
分封完毕,皆大欢毒,再次入席畅饮。席后,共尉以东道主的身份。请诸王入咸阳小住。共尉热情洋溢的说,今日在此一会。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本王愿意竭绵绵之力,与诸位尽欢。咸阳宫殿众多。就是这上林苑里也有不少离宫别殿,诸位想热闹的,可以去咸阳城。喜欢清静的,可以住上林苑。各取其便。
众人大笑,齐声道:“西楚王慷慨,我等感激不尽。”
共尉也笑了笑,随即又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众人安静。众人见他有话要说,也都闭上了嘴,听他究竟要说些什么。共尉离席,在席间走了一圈,然后走到项羽面前,行了一个礼:“伯王,我有一个请求。”
项羽沉浸在称霸天下的喜悦中。心情特别好,连声应道:“西楚王有话尽管说。”
共尉微微一笑,转向众人说道:“诸位,本王有一句话想问大家,到目前为止,本王所作所为,可对得起诸位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共尉很地道,虽然先入咸阳,成了咸阳的地主,但是他并没有把咸阳的财宝都私吞了,而是很公平的分给大家。这一点恐怕换了谁也做不到。现在又这么热情的邀请他们入咸阳城小住,开开眼,简直太对得起他们了。
“西楚王慷慨大方,我等心服口服啊。”英布第一个站起来大声说道。
“正是,西楚王处事公道,我等十分满意。”盛荼也站起身,大声说道:“希望西楚王有机会蓟县,让本王有个还你人情的机会。”他又晒了晒嘴,开了个玩笑:“只怕西楚王呆惯了咸阳,看不蓟县那个穷地方了。”
众人大笑。
共尉向盛荼拱了拱手,笑道:“多谢燕王的一番美意,我将来如果浮槎入海,一定要到燕王那里去讨一杯酒喝的。还有啊,我刚刚收到家父的书信,家父闻说能与燕王结亲,甚喜,已经允了,燕王,我们有了婚姻之约,以后走动是很正常的。”
“哈哈哈,”盛荼大喜,走上前与共尉碰了一杯酒,又转向众人道:“诸位,是不是当为我高兴高兴啊,能和西楚王结亲,盛荼荣幸之至啊。”
项羽早就知道这件事,倒也没有意外,他站起身,也拉用,尉的手臂笑道!“众么说,我们二个人都是亲家型,。可是与西楚王有约在先的,他家的长公子,那是我的女婿,你可不能抢了去。”
盛茶大笑:“岂敢岂敢,不过伯王。你的爱姬好象还没生吧说不定给你生个太子,我就要抢西楚王的长公子去了。”
众人见他们说得有趣,都上来敬酒凑趣,一时热闹无两。共尉等众人说笑已定。这才对众人说。咸阳的宫殿他是准备好了,可是咸阳的民心初定,不宜扰动。因此希望诸王体谅,入城之后,约束手下不可扰民,万一有了冲突,可能不太好处理。
众人受了他的大礼,虽然觉得有约束不太痛快,可是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应了。共尉谢过,随即把相关的安排说了一遍。各人住在什么地方,有哪些地方可以去游览,大致有些什么宴会安排,都一一说明。众人记在心里,都觉得十分满意。本来的一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话已说定,大家都没有什备意见。连声谢过共尉,临到英布的时候,英布呕了砸嘴,半开玩笑的对共尉说:“西楚王,不瞒你说,我对游览、酒宴什么的。都不太感兴趣,宫里的美人,西楚王也给我们准备好了,我也十分满意,只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西楚王可能满足?”
共尉看了他一眼,笑道:“九江王且说说看。”
英布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颗刑说道:“英布当年受了刑,在颍山为那个独夫修陵,吃了不少苦头。这口怨气一直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本来打算这次入关,一定要把那个独夫的尸体拖出来鞭上三百鞭的。可是现在关中已经是西楚王的,这颠山也是西楚王的领地,我这个,心愿,”
共尉有些挠头,这个事情可有些不好办,真要让英布掘了始皇陵,那关中的达官贵人,特别是公子婴为代表的那些秦宗室还是翻了天?他费了那么多心血。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关中安定下来的,被英布这么一搞,岂不是全付之东流?
“这个”共尉犹豫道:“九江王的心情我能理解,耳是这件事,”恕我不能从命。”
“西楚王,我可不是眼馋陵里的那些财物,我就是想出出气罢了。”英布不依不饶。
“我知道九江王的心意。只是”共尉很为难,摊了摊手,婉转而又坚决的道:“实难从命。”
英布还要再说,项羽走上来瞪了他一眼:“死刑徒,刚刚当上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灭人国,毁人社稷,这些无可非议,可是撅冢抛尸。你跟他有那么深的仇吗?你以为你是伍子胥?就算要掘他的陵,那也得我去,你跟他的仇,有我项家的仇深吗?”他顿了顿,又笑道:“我可听说,你受刑并不冤枉,听说是偷了六县哪一家的女子,却又手脚不干净,被人逮住的吧?”
英布脸胀得通红,窘迫不堪。旁边的人看了,大笑不止,都过来打趣英布,英布招架不住,只得落荒而逃。项羽笑嘻嘻的拉着共尉走到一边坐下,碰了一杯,关心的说道:“兄弟,这么一搞,家底空了吧?”
共尉呲呲牙,连连点头:“还真被兄长说中了,正有一件事要与兄长商量。”
“你俊”
“东海那边,我还有些产业。一时半会含不得丢了。希望兄长能给我一个承诺,保证这条商路的畅通。”共尉笑眯眯的说道:“兄长放心,发了财,我不会忘了兄长,只是希望兄长下刀不要太狠,割得我肉疼。”
项羽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海里除了盐和鱼,还能什么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当真。好了。我允了就是,你的商队只要在我的地盘上,我保证畅通无阻,连税都给你免了。”
“多谢兄长。”共尉大喜。
“不过,靠那今生财太慢了。”项羽膘了一眼正在闹酒的其他人,凑到共尉耳边说:“真要缺钱,英布的那个主意值得考虑考虑。”说完。他抬起身,使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色,得意的一笑。
共尉苦笑一声,这种事就算做也的悄悄的做,哪能让你知道。他本来是有打算掘开始皇陵的。因为他要找被始皇帝焚掉的那批书的留样。据说始皇陵里保存了一份。后来他入了咸阳,才知道在宫里藏书阁也有。根本不需要去挖始皇陵。因此对项羽这个建议,他只能苦笑报之。
“兄长,到咸阳后,我有一件东西给你。”共尉岔开话题,神秘的笑道。
“什么好东西?”项羽很好奇。
“当然对兄长有用的东西。”共尉卖了个关子。笑而不答。项羽被他吊起了胃口,心里痒痒的,难受之极,拽着共尉追问不休。共尉坚决不说,把项羽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范增坐在一旁,将共项二人的举止全部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人哪里还象称霸天下的英雄。活似两个童心未泯的少年,也不象是在讨论天下大事,到像是正在讨论什么恶作剧一般。其实想想也正常。项羽今年二十六岁,共尉二十一岁,都没到而立之年,可不正是两个孩子?可是谁又能想到。天下居然被这两个孩子给掌握了。
范增后悔不已。那天他无意中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惊得他这些天一直睡不踏实,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与否,反正当时他是真想不顾一切的把共尉收拾了。在他看来,当时杀了共尉,虽然会给项羽的帝业带来极大的风险,可是不杀共尉,却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命中注定的敌人一天天的壮大,直到再也无法对付。那天晚上他曾经派项庄去过项羽的大帐,如果不是共尉意外的半夜走了。或许他已经魂归天际了。
机会一旦失去,可能就再也寻不回来了,范增看着悄声说笑的两人。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一节 请君入瓮
七月的咸阳,是热闹的咸阳。
七月份,项羽等人享受了共尉的热情招待之后,满意的返回了关东。诸王各自就国,天下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在那些明眼人眼里这不过是又一场大乱的前奏,但是在普通的愚夫愚妇看来,该死的战争终于结束了,现在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至少关中的百姓是这么想的。
随着二十多万的秦军回到自己的家中,不管是身体完好的,还是受伤致残的,每一个家庭都欣喜不已。共尉入关之后,废除了秦帝国繁重的赋税,恢复了三十税一的旧制,那些临时设立的名目繁多的税种全部取消,百姓们虽然还是穷困潦倒,绝大部分家庭一贫如洗,但是他们却充满了信心,有这样仁慈的王,家徒四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用心种地。用不了几年,就又能吃饱穿暖了。
百姓的要求从来都不高,吃饱穿暖。他们就很满意了。
整个关中沉浸在快乐的气氛之中,到处都能听到对新王的赞美,共尉只在咸阳附近悄悄的转了一圈,就觉得十分自得,颇有些飘飘然。他本想走得更远一点,可是十分惭愧。因为前一段时间的大方,他现在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穷鬼,没钱再支付他远行。
于是共尉带着些许遗憾回到了咸阳城,开始推行他的大计方针。迎接他的,首先是从山东陆续赶来的人马。八月初,吕释之从南阳赶到关中,紧接着吕泽也带着三万多人从沛县赶了过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诸将的家属,让共尉有些疑憾的是。彭越恋家,不想远赴关中,于是吕泽就将原先他的地盘让给了彭越。并给他留下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彰越感激不尽,亲自带人护送吕泽,一直到大梁才依依惜别。
八月中,共表、白公带着彭城的家人入关,全家团聚,欢喜母须言表。共尉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兴奋得忘乎所以,每天办公完毕,他都要前去逗弄一会两个儿子。白媚生产之后。体型略有些发胖。但是共尉却觉得她更美了,关怀备至,让白媚的担心全变成了多余。
但是白媚却也不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六月末,吕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白媚入关的时候,小孩已经过了满月,长得眉清目秀,真是人见人爱。
白媚和吕椎原本交好,后来虽然有些政治上的分歧,但是现在刘季死了,吕维也成了半个共家人,那点分歧早就不成为问题,所以白媚一安定下来就去看吕维。可是一看之下,白媚就起了疑心。
那个孩子长得很象她生的双胞胎。而听共夫人说,这一对双胞胎和儿时的共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亥出来的。换句话说,吕雉的这个孩子也和儿时的共尉长得一模一样。
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白媚不敢相信。而吕椎眼神中的惊慌,更让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但是白媚不能说,她是正妻;共尉对她也极好,不仅让次子继承了她白家的烟火,而且有意让白公做三公之一的太尉,总掌关中的兵权,这份信任和器重,都足以让白媚感激涕零。共尉是西楚王,不可能仅有她一个正妻,再多几个,妾也是正常的事,吕椎虽然是有夫之妇但是这根本不是问题,不要说刘季已经死了,就算刘季没死,共尉要娶吕摊也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障碍二作为正妻的她不能给人妒嫉的不良印象,这对她主掌后宫十分不利。
理智上白媚不能说,但不代表她心里没有疙瘩,如果这个孩子真是共尉的,那么显然是他们私通的结果,这一点让白媚无法接受。共尉有了她、吕婆,还有随时可以收房的侍女,需要去和一个有夫之妇私通吗?这个癖好好象有点说不过去。
白媚想了很久。还是没敢问共尉。
但是共尉看出来了。共尉是先看到吕维生的孩子,然后才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的,当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那个预感成真了。他既是欢喜,又有些担心。欢喜的是吕摊和审食其没有那么回事。担心的是这件事纸包不住火,迟早要被人发现,白媚是聪明人,吕翼也不傻,至于吕雏,那就更是心眼多得要死的人,恐怕谁也瞒不住。但是一时半会之间,他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与他在政治上的阴沉和足智多谋相比。在家事上他显得很弱智。
更让他纠结的是,他明明知道吕椎生的儿子是自己的种,他对吕椎也十分愧疚,但是他偏偏不能经常去看吕雏母子,本来就疑点丛丛,他如果再经常出入,这件事就更不好解释了。
然后人就是这么贱,越是不能见。就偏偏越是想见。每每想到此,共尉就有一种快要发疯的感觉。他没办法,只好把自己困在如山的政务里,让自己找不到胡思乱想的时间。
这件事情上,孔销帮了他很大的忙。
孔的来得最迟,八月底才从南阳赶来,下车伊始,就大发雷霆了一通。发飓的对象是奉命去迎接他的叔孙通,原因很简单,叔孙通没有穿儒服,穿的是短衫。孔稣责备他不懂礼仪,对自己不敬,把叔孙通骂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虽然恼火万分,却还只能忍着。一来他确实不符合儒家的规矩,二来孔稣凡旧存威阳做待诏博十时的尊长,别说骂他,就是揍了他照地旧,二能
着。
这就是儒家讲究的孝道。
进了咸阳城之后,孔销看哪儿都觉得不顺眼,经过承相府里,他十分关心三公之一的承相是谁,当他的知虽然三公的人选还没有最终敲定。但现在主持承相府日常工作的是一个女子的时候,孔销气得差点从车上蹦下来,他拍着车轼破口大骂,大众广庭之下骂共尉他是不敢的,但是除了共尉,他却是谁都骂得。他说,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怎么还能让一个女子做承相呢?普天之下有这样的先例吗?这么乱搞,怎么可能治理得好关中,怎么可能达到天下有道?
孔稣连给他安排好的府邸门都没进。就直接赶到了共尉办公所在的咸阳宫,一到宫门口,孔婉气得差点要吐血,他发现无数的宫吏在咸阳宫前面的一个大殿旁若无人的穿梭。只有进咸阳宫的时候,他们才规矩一些。孔稣大怒,咸阳宫是共尉所居,应该警卫森严,怎么这些小的官吏不到各自的府中办公,都跑到咸阳宫来了。
因此,共尉虽然一听说孔博士来了就连忙亲自出迎,孔稣还是没有给共尉好脸色看。他指着那些官吏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共尉不解:“这都是办公的人员啊。”
“我知道他们是办公的人员。可是他们怎么跑到宫里来了?。孔的恼怒的说道:“承相有承相府,国尉有国尉府,将军有将军府。他们跑到宫里来成何体统?宫里那么多女眷,怎么能让这些小吏随便郝”
共尉笑了,一边拉着气愤的孔销往里走,一边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呢,我是准备让他们各自回府办公的,可是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我让他们来一趟,他们都要走半天时间,一来一去的,耽误时间,因此。我就把前面几间闲着的宫殿清理了出来,让他们就近办公,这样有什么事,我问起来也方便。”
两人说着,一起进了共尉所在的清凉殿,一看到堆积如山的简犊。孔稣知道,共尉这些天一直忙于政务,是个勤政的好君主,心里的怒气不由得消了几分。但是共尉的解释还是不足以平息他的不满,他扫了一眼那些正在埋头办公的官吏,哼了一声:“话虽如此,可是规矩毕竟是规矩,不可乱来。”
共尉没接他的话茬,拍了拍手。大声说道:“诸位,都把手头的事情停一停,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大儒官吏们听了,连忙放下手中的公文,一起围了过来,恭敬的看着这个怒气满面,却让君王都要陪着笑脸的老头。
“这位就是孔夫子后人,精通六艺,学问渊博的孔子鱼先生,大家以后学问上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向先生请教。”共尉笑容满面的说道:“他很快就将是我西楚太学的老师了。”
众人连忙恭敬的向孔稣行礼。
孔处见了,觉得脸上有光,兴奋的满脸泛红,开心之极,得意的把来意都忘了,很得体的还了礼,等众人散去,才拉着共尉问道:“你网才说的西楚太学是怎么回事?。
共尉微微一笑,侧身示意道:“先生请先上车,我带你去看些好东西。路上再给你详细讲讲这西楚太学的事情。”
孔的被他说得心里痒痒的,可是又拉不下来脸求他,只好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共尉出宫,上了夏侯婴驾的驰车。共尉请孔销坐右边的尊位,孔婉连连推辞,口称不敢。共尉却坚持道:“纵使是王也要尊师重道,当初魏文侯以子夏为师,魏国大兴,见贤思齐,我敬先生,又有何不可呢。
孔姓见他坚持,又说得在理。只的坐了。一路走来,路边的人看着这个神气活现的老头居然坐在大王的右边,显然是极尊贵的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孔婉,窃窃私语。孔稣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可想而知,大概都是羡慕的话,不免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先生,是这样的共尉扶着车轼,忍着膝盖的疼痛,他习惯了骑马,只是因为陪着孔的才坐车,膝盖十分的不舒服。“我入关之后。发现好多人识字不多,学问就更谈不上了,做起事来十分不方便。我想啊,夫子说,“民不教而战,是谓弃之。这作战如此,当官也是如此,如果他们连字都认得不多,又怎么能办好事呢?不光是官吏如此。军中问题也不少,军事繁忙。我们原来在陈县推行的那一套教导制度一直执行得不好,现在到了关中,稳定了,我想把这件事重新捡起来。想来想去,我觉得只有先生能担起这个重任。”
孔的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共尉这么看重他,实在是让他受宠若惊。看来自己有希望完成先祖的遗愿。教导出一个内圣外王的完美君主出来了。太有面子了,这个责任重大。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此,孔鲍连忙欠身道:“承蒙大王错爱,销虽然驾钝,愿以老朽之身为大王效劳。”
共尉微微一笑,连忙扶起孔销。谦虚的说:“先生多礼了。齐有稷下学宫,汇聚天下英才,我不过是效颦而已。能得先生鼎力相助,是我的荣幸,也是天下学子的
孔的仰天长叹:“老朽风烛残年还能担此重任,应该说,这是我的荣幸啊。”
共尉见他激动成这样,一方面觉的有些好笑,一方面又有些不忍。他一面挪动着膝盖,一面详细解说了西楚太学的方案。当他说到太学准备同时设立墨、兵、农、商等诸家的时候,孔销的脸色不好看了?他不客气的打断了共尉的话,怒形于色:“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兵家入太学也就罢了,怎么墨、农、商也要进太学?”
共尉点点头,很明确的回答道:“是啊。兵者,国之大事,不能不加以重视,这一点先生也没有疑问。我就不多说了。农,立国之本。民以食为天。夫子也说,足食足兵为国之大事,岂可不加以重视?商者,沟通有无,足利民生,也是一件大事。如果以人体为喻,那么农是基础之肌骨,兵是护身的皮肤,商则是贯通全身之血脉血脉不畅,焉能不病?”
“那照你这么说,儒是什么?”孔销没好气的说。
“儒是这里。”共尉嘻嘻的笑着,伸出一根手里指了指头:“儒者。国之首也,总掌百官,以仁为心,循道而行,则天下无敌矣。”
“哦孔鲍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不太满意,却不是那么反感了。既然儒家为首,那么墨家和兵家也差不多,也就无所谓了,进来就进来吧,自己正好要改造改造他们。
两人一路说着,来到一个殿前。孔然一见,就知道是以前宫里的典籍文章所藏之地,他做博士的时候。在这里呆过好几年,再熟悉不过。旧地重游,心态却大不一样了。以前是象条狗似的听赢政呼来唤去。还得随时担心掉脑袋,现在是由大王恭敬的陪着,显然是一今天一个地。想到此,孔稣更是增强了要好好教导共尉的决心,不把共尉教成一代明君,他真是对不起共尉的尊敬啊。以前打仗的时候,他帮不上共尉的忙,只能看着共尉吃瘪。现在到他发挥接项的时候了。
孔的感慨万千,进了大殿,入眼的是一排排高大结实的木架,木架上堆得满满的简册,全都用皂囊包裹着,一个个标签上写着典籍的名字。孔稣走过去,抚着一只只皂囊。看着那一个个古籍的名字,禁不住泪如雨下。三年了,没想到自己还能重见这些经典。
“先生?。共尉小心的陪着:“先生看,这里可有什么欠缺的吗?”
孔稣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总的来说,纵有损失也极其有限。大概我们走了之后,这里也很少有人来过。”
共尉也笑了:“先生可真说中了。我听公子婴说,胡亥根本不好读书,登基之后,就没来过这里。所以这里的书和先生离开的时候基本没有两样。先生,你还记得当初答应我的事吗?。
孔的想了想,点点头道:“我记的。我记得。只要天假我余年,我一定为大王写一部贯穿古今的通史来。”
共尉差点笑出声来,他扶着木架。慢慢的踱着步:“先生,这件事可不是一件小事,真正做起来恐怕比我们想要的还要复杂,也许需要五年,也许需要十年,也许需要三十年、五十年。”
“就算需要一百年,我孔销也愿意做这个拓荒者。”孔稣坚定的说道。
“我相信先生。”共尉点点头:“我已经下令关中,与山东诸王也说过了,希望民间踊跃献书,只有先占据了大量的典籍,我们才能去伪存真,甄别优劣,写出一部能反应历史真面目的书来。先生,任重而道远啊。”
“只要君侯有心,我在所不惜。”
“好共尉转了一圈,回到孔婉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件事很大,大得我们难以想象。本当多拨一些人辅助先生,奈何我现在是个穷光蛋,国库空空如也。实在养不起那么多的人,所以短时间内,还是以先生和先生的弟子为主。至于经费的问题,先生尽管入心,我准备动用少府的赋税,哪怕缩衣节食,也要保证这件事能进行。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先生就有一口吃的。”
孔处听了,再次被感动得老泪纵横,他向后退了一步,弯下了腰,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来。时间长得让共尉担心他脑溢血。
他重新直起身之后,扫视了一眼。转过头对共尉说道:“老朽知道。大王关心我,给我安排了府第,可是看到这些书,我就把家安在这大殿之中了,一日那部书不完成。我决不离开这座大殿一步
共尉长长的出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一想到孔销要来,他就想起孔稣跟他唠叨的样子。现在好了,把这么一件事交给他。他大概没有什么时间再去烦自己了。
请君入瓮,大功告成。
可是共尉万万没有想到,孔姐不知道是老而弥坚呢,还是精力过于旺盛得以至于那么大的一件事都拖不住他。网到咸阳第二天,孔跗就给他上书,弹劾承相府主持事务的代承相宝珊、承相长史萧何大逆大道。其罪当诛。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二节 为尊者讳
毛尉接到卜书的时候,正在和陆贾、公子婴、宝珊和萧啊在一起商量事务,他入关已经两个多月的。该来的人基本都来了,但是各人的官职都还没有任命,都是临时担任着职务,如果说得严格一点,就连他这个王都还没办正式即位的手续,只是大家已经认可了他,一切都下意识的按这个来办。今天议的就是官制问题,议定了官制,才可以给相关的人员正式任命,官府才有可能正常运行。秋收在即,年底的事务一大堆。如果职责不及时搞清楚,将是一个灾难。
巧得很,孔稣上书弹劾宝珊和萧何,也是因为官制的事情。共尉接到上书,看了一眼,然后又膘了一眼宝珊和萧何,苦笑道:“你们的祸事来了。”
宝珊不解,接过竹简看了一眼。顿时满头大汗,眼神中透着惊恐来。她将竹简双手奉还给共尉,然后从席上避开,伏地不起:“臣死,罪,臣死罪。”
萧何接起竹简看了一眼,也跟着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跪在宝珊后面。
孔稣的上书很简单,只说了几句话,宝珊和萧何拟订官制不避君王讳,当诛。
避讳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宝珊和萧何不知道是忙晕了,还是根本不知道共尉的名,他们依旧秦官制和楚官制拟订的两个方案中,都有大量的带尉字的官职,太尉、中尉、卫尉、都尉、校尉,可谓是处处可见。这么大规模的称号君王的名,真要较量起来,足以让他们死一百次。
公子婴和陆贾也觉得有些棘手。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他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共尉。
“避讳这件事,可至于死吗?”共尉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可大可”陆贾晒砸嘴说:“不光是儒者看重这件事,很多人都关心这件事,普通人尚不能喜呼其名,更何况贵为君王。他们二位确实是疏忽了。”其实他也很惭愧。何尝是宝珊他们疏忽了,连他也疏忽了,出了这么大一乌龙,反倒是孔的一来就发现了。
共尉摆摆手,让宝珊和萧何先起来。示意他们不要紧张,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要是这么说,那么以后岂不是很多字都不能用了?秦好在没有千秋万代,否则岂不是有几个字、几万字不能用?”
公子婴苦笑着摇了摇头:“大王。你可不能这么说,秦二世而亡,是个不祥之国,你不能拿这个打比喻的。要不然,会惹来更多的话,届时,臣只怕也不能脱干系。”
共尉看着神色紧张的公子婴。有些笑不出来了。他详细打听了避讳的灿巨,发现避讳虽然不如他想像的那么严重,但是确实也是个麻烦的事情。他想了想,又问道:“这么说,是不是除了我以后。都不会有人名里面带尉字?”
“从道理上说,应该是这样的。”
“官职里,也不能再出现这个,字?”
“正是 。
“古人的名字呢?”
“要徽
“古书里的也要改?”
“也要改。”
共尉叹了口气,他慢慢的也想起来了,秦汉的事情他不知道,清朝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据说不少人参加科举考试时,就是因为忘了避某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皇帝的讳。或者是哪个皇贵妃的讳,大好文章没有带来的光明仕途,带来的却是杀头的刀,就是因为写错了一个字。他连连摇头:“好生麻烦,不妥。”
宝珊和萧何松了一口气,陆贾却还是皱着眉头:“大王,这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这么点事,如果都不能说改就改,那还能做什么事?”共尉不容分辩的挥挥手:“这个避讳的规矩,从今天起,废了。别的人地方我管不了,至少关中不实行了
陆贾还要再说,共尉抬起断了他:“就这么定了,因为一个字而大乱干戈,实在不值。连古人都要跟着遭殃,这不是一个君王应有的肚量。”
公子婴赞了一声:“大王有气魄,臣佩服。”
陆贾却连连摇头:“大王,就算改了。那孔博士那里还是要小心解释,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万一他坚持,可如何是好?”
共尉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陆贾:“以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难道还说服不了他?”
陆贾愕然,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提醒共尉,却把这件事揽到自己头上来了。看着公子婴等人的窃笑。他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承,心里却是忐忑。他的口才是好,孔跗也不差啊,何况这件事孔销占着理呢,真是愁人。
“我们接着议官制共尉不打算再讨论这个话题,立刻转回了正事。宝珊他们拟定了两种官制。一种是以秦官制为版本的,一种是以楚官制为版本的,虽然总体上来说大同小异,但名称上还有不少区别。细较起来,秦官制要更缜密一些。因为有现在的模样可以参考。楚已经灭了十几年了,好多官职都搞不清,之所以搞一套楚官制,是因为共尉他们是楚人,如果还按秦官制来的话,面子上有些不太好说。
“两套官制,依我看,还是素官制比较周密,楚官制太疏空,不敷使用。”共尉拍拍那套竹简,“依我看,还是用秦官制吧。要是改动
“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这是西楚国,不是秦国了。
”陆贾担心的说道。
“有办法共尉轻描淡写的说道:“在三公九卿这些层别的官职中,换成相应的楚官,职权相应的做些调整,反正就是用秦官也是要调整的。”
陆贾等人互相看看,点头应诺。共尉说得不确。这次拟订官制之所以用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是因为共尉要对现有官制做一些调整,对一些职权,他作了更分确的分工,级别也做了相应的调整。比如廷尉,楚国叫大理,专门负责执法的官职。属九卿之一,在三公之下,共尉就提出,要把廷尉的级别提高,他的意思是提到与三公并列,但是陆贾提出了反对。
陆贾认为,重视法治虽然是好事,但是秦就是以酷法受人诟病的,天下人都认为秦之所以会二世而亡,就是因为重法治轻人事。现在大王刚刚平定关中,却把负责法律的廷尉提到更重要的位置,那么就是向人透露了大王要加重法治的意思,这样会引起人心不安,并不是好事。就算要变,也要等到关中稳定之后再变,那时候大王已经得到了百姓的信任,有什么变动,百姓也不会心慌。在没有得到信任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做出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
共尉被陆贾说动了,只得暂时搁置了这个决定。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那一些所谓的先进思想,具体实行起来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如果强行实施的话,最后可能适得其反。在反复思量之后,他决定放弃时具体事务的干涉,只是把自己要达到的目的向这些主要官员传达,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他对陆贾等人说,兵事、民事要分开。执法、监察体系要独立,不能再受到管民事的承相府的牵制。在共尉的思想中,太尉、承相,都要纳入监察的范围,不是暗地里监视。而是明暗兼备的监察,理论上,任何官员都要受到监察,越是高层官员,越要受到更严密的监察。
陆贾等人对共尉的想法不太理解,但是好在共尉只是传达了精神,并没有具体指定措施,他们还有调整的余地,事情虽然难度不但总算一步步向前推动了。
商量到半夜,共尉安排人准备了一些便餐,请他们几个吃饭。饭后,大家都准备散了,共尉把宝珊留了下来,宝珊不知是何事,有些紧张。共尉示意她放松些。然后对她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宝珊很惭愧,居然出了这么大一个漏,亏得共尉不讲究这些,要不然差点连命都送掉。
“你的统筹能力过人,我本来打算让你任承相。”共尉苦笑着说道:“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阻力实在不不光是孔博士,恐怕所以的人都会有所反对
宝珊笑了笑:“承蒙大王谬赞。臣能以一女子之身,跻身朝堂之上。已经是亘古以来所未有。臣这些天也在想,准备把这件事忙完之后。就向大王请辞的。”
“不要辞共尉摇摇头:“阻力虽然有。但是我考虑的却是这个职位可能不太适合你。昼相之职需耍熟练的行政能力,这方面,你还有所欠缺。”
宝珊不解,沉默着着共尉。
“你的长项是理财,我准备把少府交给你。”
宝珊大惊,少府虽然不比承相位居三公,可是那也是九卿的高位,她一个女子,还是不太合适。她抬起头,网要反对,共尉却打断了她的话:“少府负责山泽赋税,专供王室开支,数目之大,也着实惊人。没有可信的人去管,我实在不太放心共尉叹了口气,有些犯愁的说:“不瞒你说,我本来是打算让武嫖去经营的,可惜”她到现在都不愿意见我。”
听共尉提起武嫖,宝珊也黯然了。
“你去负责少府,东海那边的事务,也一并归入少府。”共尉边说边想,似乎有心思,他沉默了一会。转过头来看着宝珊:“我知道你和她关系不错,烦请你转告她一声,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原谅我,那不如去东海呆一段时间,东海的环境不错,可以散散心,也能发挥她的所长。有点事做,也不至于太闷了。”
宝珊感慨一声,她有些明白了。共尉让她做少府,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她确实有这个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借助于她这个中间人,方便和武嫖沟通。而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他要顶得住一个女子任九卿之位所要面对的非议。不过从避讳那件事上来看,这个看起来纳谏如流的年轻君王某些时候又是极其强硬的。
“多谢大王。”宝珊行了礼,缓缓的退了出去。
共尉坐在那里,久久未动,薄昭已经困了,眼皮直打架,可是共尉不休息,他也不敢休息,只得硬撑着,不停的打着哈欠。共尉见了,只得起身回后宫。回到宫里,他先去看了两个已经睡熟的儿子,然后敲了敲又酸又疼的腰,叹了口气:“难怪有人说,王不好当,我才干了几个月,就累得想逃跑了。”
披着轻纱还在看书等候的白媚笑着瞥了他一眼,撇撇嘴道:“可是也没有你这么当王的。就算那个勤政的始皇帝也没有你这么卖命的。都是大王的人了。 点小事还亲自去跑。也不怕人看轻了你六” “是啊,我也觉得这样太累了,连陪我的王后都没有时间了共尉翻身躺在榻上,将白媚拉到胸前。抚着她丰腴的手,惬意的吐了一口气。
白媚吃吃的笑着,另一只手轻轻的划着共尉的胸膛,眨了眨眼睛说道:“现在才我们三个人,你就忙不过来了,以后再多些人,看你怎么办?”
“再多些人?”共尉嗤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网想说不可能,却又想起武嫖和吕维,顿时气短,他叹了一声:“不能了。有你们几个。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知足有什么用?”白媚摇头笑道,松散开的头发从共尉的鼻端滑过,一股酥麻的感觉伴随着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你是王,怎么可能只有三今后妃?少说也得几十个的。”
“几十个?”共尉惊叫起来。瞪了白媚一眼,又笑道:“少来了,你当我是配种的马啊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这就是规矩。”白媚笑了笑,又严弃起来:“你要是不娶,那别人会说我妒的。妒可是女子四恶名之一。你难道要让我被人指责吗?。
共尉头大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他怏怏的淡笑了笑,一时没了说笑的心情。过了好一阵,他才重新开口说道:“岳父的身体可好,我这几天忙得很,也没时间拜见他。”
“又来了,要见也是他来拜见你啊,哪有你去拜见他的。”白媚嗔怪道:“你现在是大王,可不再是将军或者广陵侯了。行为举止,不可孟浪,免得被人说话。你忘了叔孙通的事了?。
“那个。酸生,理他那一套干什公 。共尉一提起叔孙通就生气,有些不快的打断了白媚。
共教一家人到咸阳之后,共尉安排他们住在宫里,宫里的房子多得数不清,原本是住着一些美人的,现在美人们一部分被那些诸侯当战利品带走了,一部分被共尉以奖赏的形式分给了那些还没有娶亲的下属们。所以空出来不计其数的宫殿。共尉的打算是一部分变成各府的府衙。一部分分给那些重臣当府第,这样既可以废物利用,还可以减少维护的开支,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没想到叔孙通跑来建议说,宫殿是不能赏给官员们住的,哪怕是大王的父母也不行。不管是秦法还是楚法,父子成年就要分家,更何况你是大王,所以劝共尉把共教他们搬出去住,更是提醒共尉,你做大王的,不能再向以前一样,每天去给父母请安,这不成体统。父母都不成。丈人那就可更不行了,所以白公那儿你以后也不能轻易的去。共尉没理他,他就跑到共敖夫妇和白公面前去说,说这样与礼不合,会被人笑话的。结果共尉下次再去的时候,共敖夫妻两个一人抱一个扫帚站在门口相迎,进门都是退着走,一边走一边用扫帝扫地,说是给大王清道。气得共尉当时就变了脸色,把叔孙通叫来一顿臭骂。
“他说得虽然太严厉了些,却也不算出格呢。”白媚轻叹了一声,“人无礼不立,不讲礼,那些达官贵人们会轻视你的。”
一提到达官贵人,共尉笑道:“达官贵人算个鸟,他们要端老子的饭碗,就得听老子的礼。”
“可不是天下的达官贵人都端你的饭碗。”
“快了。”共尉笑道:“那几个出身高贵的破落户很快就没命了。他们一死,又有谁敢说比老子出身高贵。对了。老夫子天天闲着没事做,我明天找他商量一平,让他给老子编一份很高贵的家谱。怎么说,我共家也威风过啊
“你可为难老夫子了白媚忍俊不禁。共家的先祖是共工,共工那可是有名的恶人,如果硬要孔销把共工编成圣王,那岂不是要把老夫子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全掉光?
“你小看他了共尉得意的笑道:“书生的这根笔杆子,那可是神通广大,他们打不过人,骂人却是天下无敌的,说你白,你就白,不白也白,说你黑,你就黑,不黑也黑。我这次就要为难一下老夫子。省得他没事找事。”
白媚见他说得有趣,也不禁轻笑起来。两人说笑了一阵,白媚又问道:“对了,你说那几个破落户要完蛋,可包括义帝吗?”
“义帝?应该也快了吧。”共尉算了算,估计了一下日程:“如果没有意外,今年年底之前,义帝一定会呜呼哀哉。”
“你这么肯定?”
“当然肯定共尉奸笑道:“我这个西楚王天高皇帝远,义帝管不着,东楚王可不一样,他愿意天天看着义帝那张老脸?再说了。他把田市赶到胶东去,让田安他们几个做王,田荣会那么听话?也许现在山东已经乱了,他不立刻处理了义帝。又怎么独揽大权?”
“可惜了公主。”白媚叹了口气:“你那一招暗间计,可把她害
共尉翻了翻眼睛,没好气的骂道:“吕臣这个竖子,也是个死脑筋想了想,他又叹惜道:“这么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只敢看不敢吃。他居然也忍得住,真是不容易。”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三节 不祥之兆
三落下了最后个棋午,昌青面煮黯然。松开年。将”刚棋子撒落在地。
“臣又输了
“输了又何妨,反正还可以从头再来怀王目不转睛的看着胜负已定的棋盘,沉默了好一刻,又说:“都说世事如棋,其实世事不如棋,世事是不可以输了再来的。”
昌青迟疑了一下,拜到在地:“大王保重
“卿家也保重怀王膘了他一眼,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有些不舍的摩挲了片刻,推到吕青面前:“你陪了寡人这么久,寡人没什么好谢你的,这块玉佩,就留个念想吧
昌青接过温润的玉佩,眼中湿润了。他又拜了拜,退出了大殿。
殿件的台阶下,跪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武士。吕青看了他一眼,惋惜的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的出了宫,消失在黑夜之中。
“楚霜,进来吧。”怀王叫了一声。
“喏伏在阶下的武士应了一声,起身低着头,迈着小碎片走进了大殿,重新跪到在怀王面前。他身上的战袍破烂不堪,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皮肉,看起来十分狼狈。
“你辛苦了。”怀王轻声说道。他一个接一个的收起案上的棋子,仔细的装进精致的木盒里,拿在手上掂了掂,交到楚霜手里:“寡人没什么好赏你的,这盒棋,你留着解解闷。”
楚霜痛哭零涕:“臣有负大王托付,焉敢受大王赏赐。臣无能,本当一死以谢大王,只是生怕大王没有准备,这才芶且偷生,千里来告。臣不敢污大王之地,出宫之后,臣必一死,又何必受赐。”
怀王叹了口气:“何苦来哉。你已经尽力了,只是共尉的心机远胜于你,才让你无从着手,这是命,是寡人的命,也是楚国的命。前有宋义祖孙,后有你楚霜,寡人还能说什么呢。”
“大王”楚霜放声大哭。他被楚怀王相中,假意责罚了一通,送到共尉的军中,本想是让他当个暗间,打探共尉的虚实的。没想到共尉根本没留他,转手就把他送到刘季军中去了。刘季和共尉相隔甚远,他根本打听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怀王安排的这着棋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过作用。等刘季死了,他终于重新到共尉帐下的时候,天下大事已定。他万般无奈,只得潜行千里,偷偷回到彭城,把关中的事情告诉怀王,让他提前有个准备。只要眼睛不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怀王也好,燕王韩广、赵王歇、齐王田市也罢,都是砧板上的肉,只等着被人宰了。
“去吧,寡人要静一静
“大王,还是赶紧走吧,项籍的人马刚刚出关,大王还有时间。”楚霜苦苦哀求。
“走?”怀王笑了笑,膘了一眼楚霜:“你走吧,寡人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见怀王如此坚决,楚霜无奈,只得退出了大殿,出宫之后他徘徊良久,半夜时分,自沉于细水。
怀王随即叫来了吕臣和熊英夫妇。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吕臣,怀王又是心痛,又是惋惜,这样好的人才,为什么不能为已所用呢?
“吕臣,共尉在关中称王,号西楚,项羽称东楚王,伯天下。
。怀王双手拢在袖子里,不动声色的将楚霜传回来的消息转述给吕臣听。吕臣面无表情,仿佛石雕的一般,直到怀王说完了,他还是一动不动。怀王都有些不理解,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心如止水?他特地问过吕青,吕青说,吕臣以前也是一个活泼好动的人,之所以变成这样,是陈胜战死以后。陈胜下葬的时候,吕臣因悲伤过度,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成了这样。
“你的使命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怀王静静的说:“但是,寡人还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大王请讲吕臣吐出四个字,又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怀王拉过熊英的手,眼中露出不忍的神采:“我这个女儿,原本应该嫁一个放羊娃,或者是农夫,夫妻恩爱,老死山中。只是因为我的原故,才被引入了这场是非之中,将她原本应该拥有的平静生活变得不再可能。是我害了她。”
吕臣的眼皮颤了颤,两只大手不冉自主的紧握在一起。
怀王也不看他,只是抚着熊英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她虽然不说,可是我知道。她是喜欢你的。你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你其实也是喜欢她的。”
吕臣抬起了头,正好迎上熊英泪眼朦胧、哀怨的目光,心中一颤,又低下了头。
“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们会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好夫妻。可惜,可惜”怀王连说两个“可惜。”再也说不下去了。灭秦的主力是楚国的两今年轻人,再加上眼前的这个吕臣,还有宋昌,还有楚霜,这些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全是楚国的。可是为什么楚国有这么多的人才,一点益处没有受到,反而深受其害?项羽、共尉两个最有能力的年轻人要灭楚自立,吕臣宁可忠于氓隶陈胜。也不愿意忠于他这个楚王之后,宋昌、楚霜到是忠于王室,可心二凶机遇太差了,能力文不足,根本不是共尉的对年 劳丹功,一个被共尉信手就捏死了,就象捏死一只跳蚤一样轻松。
说起来还是共尉最有才啊,不仅宋昌、楚霜不是他的对手,吕臣为他所用,就连项羽也被他骗得团团转而不自知。这今年轻人,真是神奇之极,难怪宋昌说,这个人有天助之,注定就是楚国的灾星,如不早灭之,必成大患。可惜,宋昌这句话说得太迟,怀王再没有机会消灭共尉了。
这是楚国的命,楚国的运数已经到了,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他尽了力,还是归于失败,都是因为命。项羽很快就会回到彭城,毫无疑问,他不会让他安稳的做义帝,他这个义帝的义字,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义者,假也,伪也。
只是怀王想不明白,自己一个真正的楚王之后,怎么会成了假的呢?
“我知道共尉的心思不仅是西楚王,他不会安心的呆在关中。他的一切,都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怀王收回了自己飞驰的心神,继续说道:“项羽看起来伯天下,威风八面,但他不是共尉的对手,迟早,他会败在共尉的手上。”
“我愿意帮他一次,以换取我女儿的余生幸福。”怀王逼视着吕臣,屏住了呼吸。
吕臣眯起了眼睛,抬起头看着怀王。怀王不再是那个永远不动声色,让人猜摸不透的王,而是一个关心自己的女儿幸福,愿意付出所有代价的老人。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项羽,让共尉一辈子都后悔莫及。”怀王咬牙切齿的说。
昌臣心中一动,他明白怀王的意思了。怀王虽然现在一无所有,但是他还有一个,共尉和项羽都梦寐以求的名份。如果他答应,共尉就可以稳占上风,如果他不答应,那么项羽就可以坐享其成,共尉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那么他做的一切,就全没有了意义。
“我是个暗间,大王还相信我吗?”吕臣淡淡的说道。
“相信。”怀王肯定的说道:“你能因为一个为陈胜报仇的承诺。听任共尉摆布,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相信你。”
“谢大王。”吕臣躬身一礼:“我愿意与大王做这个交易,但是,大王是不是应该先问问公主的意思?”
“你答应了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担心。”怀王松了一口气,绷得紧紧的身体松懈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佝偻了。吕臣看了,有些莫名的悲伤,他再行一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父王”熊英再也忍不住了,扑到怀王的怀里,放声大哭。“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着父王”
“傻孩子,你要让父王死不瞑目吗?”怀王扳起熊英的头,逼视着她的眼睛,厉声问道。
熊英被他吓住了,泪水涟涟的看着他。
“我只有最后这一点倚仗了。”怀王喘着气,两行老泪无声的滑落。“这点倚仗,救不了楚国,救不了我,可是,能救你,我的孩子,能给你一个安定的家。”
“和 …”集英痛苦的摇着头。
“别哭。”怀王搂着熊英,轻拍着她瘦削的肩:“吕臣是个一诺千金的好男儿,只可惜父王不能得到他的效忠。这是天命,这是天命,你知道吗?这是老天要我楚国亡,谁也挡不住的。父王不能救楚国,可是能救你。我相信,只要吕臣答应了我,他一定会好好的待你。父王这双眼睛,不会看错他的。父王知道,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本该是一对好夫妻。”
“我不走,我要陪着父王。”熊英泣不成声。
“不要傻了,孩子。”怀王喘息着,轻轻的拍着抽泣的熊英:“我不能走,我要为楚国死,是因为我是楚国的王族,享受过王族的权利,理当为楚国尽忠。你不一样,你从来没有享过楚国的恩惠,你没有必要牺牲,这不公平。”
熊英痛哭。
“去吧,拿着这个”去吧。”怀王将一个锦囊塞进熊英的手里,缓慢而坚决的将她推了出去。
昌臣在宫外的凉风里站了很久,他背着手,仰着头看着夜空一颗颗的星星。
不知过了多久,熊英才缓缓的走了出来,她两眼通红,不停的抽噎着,瘦削的身体一颤一颤,似乎禁不住清冷的夜风。吕臣叹惜了一声,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熊英的身上,又小心的给她系好。
“我们走。”吕臣拉起熊英的手,熊英的手冰凉的,一丝热气也没有。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王宫,眼泪又无声的流了出来。
第二天早晨,吕臣父子带着熊英悄悄的出了彰城,一路西行。
大梁。项羽与英布、梅绢挥手告别。英布他们要沿鸿沟南下,回九江郡去做他的九江王。他心满意足,两年多的血战,终于达成了自己的富贵梦,他从此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要地有地,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要美人有美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大丈夫在世。无非如此而已。
项羽和英布告别之后,转身离开了,范增落后一步,他含笑对志满意得的英斗品“九江王。回去之后。可不能懈怠一…
英布哈哈一笑,连连点头,格着胸脯大声说道:“历阳侯敬请宽心,只要霸王有令。英布一定身先士卒,追随霸王鞍前马后。”
范增很满意:“如此甚好,那霸王可就无忧了。”说完,他也拱了拱手,转身走了。英布陪着笑脸,看着范增走远了,这才收了脸上的笑容,吐了一口唾沫,大步上了船。他不喜欢范增,这个老头太自以为是,你是霸王的亚父,又不是我的亚父,你拽个屁啊。霸王尊敬你那是霸王的事,我英布可没把你放在眼里。霸王要争天下,我就给他当刀使?且!老子回去享福了,有事派全部将帮帮场子,也就算给你面子了,还让我给你卖命,你当我傻啊。这么小气,帮你有什么好处?你真要夺了天下,老子更大的好处是不要想,恐怕连九江都保不住。
英布上了船,愤愤不平。项羽占了最大的一块地盘,而跟着他的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不仅龙且、周殷等人没有封地,就连蒲将军也只得了一个万户侯。蒲将军心灰意冷,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英布知道,蒲将军再也不会听项羽的命令了。至于宁君、叶青那些原本是共尉部下的人,这次也没有得满意的封赏,一出关,他们就早早的和项羽分手了,不满之意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项羽貌似公正,项家的人都没有封王,但是项伤以侯爵占据河东,就是一个有实无名的河东王,而他的用意何在,大家也都很清楚。项羽连共尉都要对付,还有什么人是他能放心的?英布知道,之所以自己能封王,并不是因为他的功劳大,而是因为他的实力强,项羽封他为王,是为了安抚他,并不是真的想酬谢他。等项羽没有顾忌了,英布相信,自己就是一个刍狗。
不过现在天下大势未定,还不能和他翻脸。
“英布言不由衷。”范增走到项羽的身旁,轻声道。
“我知道。”项羽浓密的剑眉拧着,两只大手有些不安的握在一起:“亚父,出关之后,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安。”他回头看了一眼根本看不到的函谷关:“我觉得,自己可能再也进不了关了。”
范增皱起了眉头,觉得项羽这句话有些不祥。他本想说你现在才知道有些晚了,可是想想又没说。反过来安慰项羽道:“魔由心生,你是想得太多了。关中的情况远不是那么好的,没有几年时间,共尉缓不过气来,我们还有时间。”
“嗯。”项羽应了一声。
“现在最着急的,是熊心的事情。”范增道:“你准备怎么办?”
“我还没有好办法,请亚父指点。”
“直接杀他是不行的。”范增也不推辞,直接了当的说:“虽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是我们不能让人坐实了。英布有些不太顺从,就把这件棘手的事情交给他办吧,如果不听话,现在就收拾了他,除掉这后顾之忧。如果听话,他也脱不了干系,以后只能跟着你了。”
“亚父的意思是?”项羽眨了眨眼睛,还有些不太明白。
“古者帝必居上游,义帝也是帝,让他去长沙吧。”范增的眼角一颤,阴狠的说道:“把他送到吴菌和英布的地盘上去,看他们怎么办。”
项羽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他叫来武涉,让武涉立即出发,先行赶往彭城,不管用什么办法,让熊心那个老头滚蛋,反正他进彰城的时候,不希望看到那张老脸。
彭城是他东楚王的国都,不是他熊心应该呆的地方。
项羽看着身后一眼看不到头的车辆,想着上面装载的无数珍宝,禁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有了这些钱,他可以把彭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虞姬住在里面,开开心心的。虞姬见过咸阳之后,曾经赞叹了一句咸阳的富丽壮观,项羽当时就记在心里了,他特地和共尉做了一笔交易,用那些他根本不想要的美人换了虞姬最喜欢的那些稀奇物事,仅是鱼烛他就整整和共尉定了十箱,以至于共尉都拿不出现货,只能答应他届时从东海直接送到彭城。
一想到共尉当时的样子,项羽就想笑。共尉什么都好,就是好色这点不好。有了三个妻妾还不够,据说还有一个小集如,另外听虞姬说,他和刘季的寡妻,他的大姨子吕雏可能有些不清不白。
共尉好色,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差不多,别人都是赏钱赏地,共尉却别具一格,他的赏赐是女人。关中分封之后,咸阳城里成亲的扎堆,每天都有共尉的部将娶亲,忙得项羽他们喝喜酒都来不及,咸阳城里的酒一时脱销。不过这样也好,共尉总算捞回了一点本钱,那个小寡妇开的酒坊造的美人酒几乎卖疯了,千金难求。
那酒确实是好。不少人离开咸阳的时候都带了几大车,英布最贪婪,干脆装了一船,惹得大家笑话了他好一阵。不过这个人是个无赖,只要有酒喝,他才不怕人笑话呢。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四节 刮目相看
干解猜,马萧萧。鸾铃清脆“彩旗飞舞,鼓乐齐鸣,陈绵书灶迂大的安车上,在两个娇小的女子的陪伴下。享受着大道两旁羡慕的目光,的意洋洋的进了咸阳城,长长的车队一直行驶到咸阳宫前,随着前面引导的虎贲郎一声清啸,才缓缓的停下了脚步。
咸阳宫正门吱呀一声开了,共尉含笑从门里走了出来。陈乐不敢怠慢,飞身跃下了车,赶上几步,老远的就弯腰施礼,走到共尉面前时。腰正好弯成了九十度:“陈乐拜见大王。”
“逍遥,几年不见,越发的精神了,身子敏捷,声音洪亮,养生术练得不错啊。”共尉扶起陈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的笑道。陈乐原本白净的面皮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轻薄的衣衫下,是结实的肌肉。左眼眉梢处有一块伤疤,让他文静的面容平添三分彪悍。整个人也多了几分阳刚气。
“这就是受的伤?”共尉指了指那块疤,笑着问道。
“正是。”陈乐抬起手摸了摸眉梢,笑嘻嘻的回道:“不过臣命大。做了十几次试验,也就这一次受伤,徐福就惨了,第一次就把那玩意炸掉一个陈乐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偷偷的乐了起来。
赶过来给共尉行礼的徐福正好听到陈乐的话,又羞又恼,又不敢发作。只得瞪了陈乐后背一眼,跪倒在的。给共尉磕了三个很响的头,大声说道:“臣徐福拜见大王,愿我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共尉吃了一惊,有些意外的看看徐福,又看看练乐。陈乐撇了撇嘴。用脚踢了一下徐福:“好啦。大王不是你们那个始皇帝,不用这么小心。”
徐福尴尬的站了起来,脸有些红,洁白的单衣膝盖处两个圆圆的泥印。原本看起来风度翩翩,仙风道骨。现在看起来却有些狼狈。共尉膘了他一眼,估计他被陈乐整得很惨,已经从底里怕陈乐了。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陈乐,陈乐扑嗤一声笑,把头扭了开去。
那两个娇小的女人提着裙子,露出两段白暂的小腿,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一脸媚笑的给陈乐擦汗,陈乐吓了一跳,连忙将她们推了开去。共尉看在眼里。有些不解的看着局促不安的喝斥那两个女子的陈乐。“这是哪来的,看起来不象我中原人啊。”
“这是偻人。”徐福陪着笑说道。
“偻人?”共尉再次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子,明白了。韩信来之后曾经跟他说过,出海捕鱼的船队有一次遇上了海风,包括陈乐的座船在内的两艘大船被吹到一个岛上,在岛人看到不少野人,本来以为就是个荒岛,后来却发现岛上还有秦人,而且那些秦人个今年轻貌美,说得一口流利的关中话,船上的士卒觉得奇怪,一问才知道,这些秦人就是当年跟着徐福入海的三千童男童女。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而那个徐福现在就是他们的王。
陈乐一听到这个事,二话不说。带着船上的百十个士卒就杀进了徐福的王宫,把徐福给俘虏了,带回了东海,紧跟着又派船出海,把那三千童男童女给接了回来,并且接管了那几个岛。除了做这些事之外。陈乐顺便还干了点副业,他对岛上的那些偻女十分感兴趣,特地挑了几个模样还看得过去的带回来当女仆,这两个女人大概就是其中的。
“哼。享”共尉用手指头点了点陈乐,一面过会儿再跟你算帐的架势。陈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徐福。随即换了一副笑脸,讨好的说道:“大王,臣不敢专享,最好的都没敢动。这两个也就是中上等姿色而已。”
“呸!”共尉又好气又好笑的咄了他一口。转过身,背着手回宫。陈乐有些紧张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工尉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的印象中,共尉还是以前那个说说笑笑的将军,可是现在他想起来了。共尉现在是西楚王了,已经不能和以前那样开玩笑了。
“还不跟上来?”共尉走了几步,见陈乐还站在原处,回头瞪了他一眼。陈乐一听,这才放了心,大步跟了上去,落后共尉半步。徐福也连忙跟了上来,落后陈乐一步。共尉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回来就好,我正有事要等着你回来做。那个”老夫子给我看脸色好几天了。你帮我去杀杀他的威风。”
陈乐一听就火了,义愤填膺:“这个酸生,居然敢给大王脸色看?待臣去教教他为臣之道。”
“你也懂为臣之道?”共尉瞥了他一眼,话中有话。陈乐一看,连忙憨笑道:“臣是在外面呆久了,见到大王心中觉得亲近,所以才放肆了一些。他不一样啊,他们儒生不是好礼吗,一个好礼的儒生,怎么能对大王不敬呢?大王你说是不是?”
“别在我面前装老实。”共尉指指他的鼻子:“正事办完了,再跟你一件件的算帐。”两人说着,进了侧殿,两个中郎已经摆好了一个简单的酒席,共尉招呼陈徐二人入座。又收了笑容,沉思着说道:“逍遥。你是不知道,我正在延请各地的士子入关,组建西楚太学,这些人之中不少是儒家子弟。我如果对老夫子太过严厉,只怕又会把这些好不容易招来的士子吓跑。再说了,老夫子虽然迂了一些,用心却是好的。你是不知道,他为了筹建太学的事情。忙得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瘦了一大圈,我真是,”共尉想起孔的那副忧心冲冲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陈乐也不笑了,他知道共尉的意思。共尉筹建太学,绝不仅仅为了名声,也不仅仅是为了研究儒墨道之类的学问,他招揽那些人来,是因为那些人识文断字,研究起那些秘谱上的学问更容易入手。至于孔稣。共尉虽然一直不太赞同儒家的学问,但是那只是学问上的分歧,对于孔斩这个人,共尉一直是很尊敬的。
“大王。我去试试吧,但愿我能说服老夫子。”
“嗯。”共尉点点头,“你去跟他好好的聊一聊,但是要注意方法。老夫子毕竟年纪大了,经不得折腾。”
“请大王放心。”陈乐沉稳的欠欠身:“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臣相信,我和老夫子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应该能谈到一起去。这两年臣在东海,闲暇之际也就儒墨之间的差异思考了不少,自问略有所得,应该还能和老夫子对上话。”
“好。”共尉的眼中透出欣慰的光芒,举起酒杯:“那就拜托你了。毕竟你和他都是西楚太学的大粱。能够坐下来谈谈,还是有好处的。”
“喏。”陈乐再次躬身应诺。
孔的端坐在正堂中,双目垂帘,一动不动,一只漆盘放在面前,一佤饭,一钟酒,一盆肉,都已经凉了。却根本没有动。他的兄弟孔腾从外面走了进来,连声叹气,一边吩咐人拿去热一热,一边坐在孔饷身边。苦劝道:“兄长,你不要太固执了,有什么话好跟大王沟诵就走绝食一,一岁不是摆明了要秘亿板?兄长,咸阳城里的士子越来越多。大王对兄长的尊敬,那是有目共睹的,你这么做,让大王如何下台?”
“子襄。”孔稣忽然睁开了眼睛,瞪了一眼孔腾:“你担心什么?是担心我的性命,还是担心你的富贵?”
孔腾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看着脸色不好的孔销,无言以对。他确实是怕孔的太固执了,真把共尉逼急了,从此孔家的荣华富贵付之东流。
可是孔家是因为孔婉得到共尉的尊重才有的,他如果得罪了孔妃,和得罪了共尉没什么区别,所以这样的话是千万不能在孔销面前说的。
“兄长,我,”孔腾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话不能这么说,我怎么会是”因为富贵呢。我是说。大王”大王待你这么好,你不能不顾忌大王的面子。”
“面子?”孔销一下子爆发了。冲着面红耳赤的孔腾大声斥责道:“我一介老朽,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担,凭什么要让大王这么尊敬我?他尊敬我,是因为我知道。我知什么道?我知圣王之道。我既然受了大王的俸禄,就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尽力辅佐大王成为尧舜一样的圣王。如果不能做到这些,我又何必在这里尸位素餐?我怎么能因为这些富贵就忘记了自己的责任?食其禄而不忠其事,我何人哉?先祖孔子有云,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
孔腾一把掩住孔销的嘴,脸都白了:“兄长慎言。大王轻赋税,与民休息,民皆呼万岁,何为无道?兄长不怕祸从口出吗?”
“轻赋税,与民休息,小恩小惠尔,焉能称有道?”孔婉一把推开孔腾,涨红了脸,大声喝道:“春秋云,母鸡司晨,亡国之相,他连九卿之位都能授与一个女子,又说什么臣民不避君王之讳,全然不顾尊柬之别,圣人的教诲他全抛在脑后。这是有道吗?“天下有道,政出于天子”他倒好,制订的那个新官制,大事委于三公九卿,自己却一无所事,这是有道吗?你是不是被眼前的这点富贵迷住了眼睛,连立身的家传学问都忘光了?”
孔腾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却不敢回嘴,只得低着脑袋,任他臭骂。哪知慈孔稣根本没有兴趣跟他多说。骂了两句之后,又重新坐了回云。孔腾觉得无趣,正打算起身要走,孔销忽然说道:“你替我准备一付棺材!”
“兄长!”孔腾大惊。
“不用多说了。”孔稣不容分辩,坚定的说道:“我快七十了,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如果他执迷不悟。我就躺在棺材里出这个大殿。我说过的,我不修成那部贯通古今的史书,不出此殿门。可是如果他不能行正道,修成史书又有什么用?我生不能出此门,死了,总可以出门吧。”孔所冷笑了一声:“他以为用这个就能套住我?太小看老夫了。”
孔腾无言以对。
“怎么,夫子准备尸谏了?”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陈乐从门外踱了进来,他背着手,轻松自得的看了看四周壁立的书架,赞了一声:“好多的典籍啊,夫子坐拥书城,日诵圣人之言,好生自在。”
“陈逍遥?”孔销眉毛一挑。撇了撇嘴:“你从东海回来了?”
“回来了。”陈乐点点头,转到孔婉面前。孔腾连忙给他拿过来一张竹席。陈乐谢了,然后恭恭敬敬的给孔斩放了一礼,严肃的说道:小子陈乐,拜见先生。”
“不用。”孔稣不屑的摆摆手:“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然!我陈乐虽然天资愚笨,却愿意竭驾钝之才,助大王一统天下。造福黎民,建大同之世。”陈乐摇摇头,不以为然的反问道:
“难道先生不是这么想的吗?”
“哼。”孔稣。多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听说先生要修一部旷世之作。陈乐有一物,献于先生面前。”陈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片白色的纸来,展开在孔的需前,微笑着说道:“这是两年前大王就让我为先生准备的,请先生笑纳。”
“此是何物?”孔婉膘了一眼,不解的问道。
“纸!”陈乐道:“准备用来书写先生大作的纸。”
“纸?”孔销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正是。先生不妨一试。”陈乐微笑着说道。
孔的虽然没有动,眼神却缓和不少。孔腾见了。连忙拿过笔墨来。研开了墨,蘸饱了笔,双手送到孔销面前。孔靳犹豫了一下,接过笔,轻轻的在地上触了一下,还没写。纸上就晕开了一个大墨点。孔稣皱了皱眉,膘了陈乐一眼。陈乐却笑了笑,卷起袖子,接过笔,笔如龙蛇,在纸上书写起来,倾刻之间就写满了一张纸,这才放下笔,将纸推到孔销面前:“请先生指正。”
孔稣接过纸,纸张轻若无力。让他觉得十分新奇。他是摸惯了简册的人,知道这么一大篇字如果写在竹木简上的话,恐怕没有十支简是写不下来的,而这么一张纸,却不到一只简的重量,相差实在太悬殊了。作为一个老知识分子,孔稣敏锐的注意到了巨大的潜在价值。
见孔稣拿着纸不说话,陈乐又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案上,推到孔斩的面前。孔所接过一看,这是一册全由纸装订而成的东西,上面写着两个端正的篆书:墨经。
孔的不禁勃然大怒,都没翻开看就劈手扔在地上:“岂有此理,这些邪说也能称之为经?”
陈乐也不生气,捡起墨经小心的掸了掸上面的灰法,淡淡的说道:“先生还有力气骂,看来精神还不错。只可惜。如果先生不幸走了。以后恐怕就没有第二个人敢当着我陈乐的面这么大声说话了,也没有第二个人敢说我墨家的学问是邪说了。”
“放肆!”孔婉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除了我孔销,就没有人懂儒家的学问了吗?”
“当然有。”陈乐还是那么轻松:“可惜,他们没有夫子这样的胆气。”
孔处一时语噎。陈乐这句话击中了他的要害。不错。天下人懂儒学的不少,但是敢象他这样跟君王叫板的可能找不到第二个,他要不走了解共尉的脾气,而且和他相处久了,也不敢如此张狂。夫子教导学生们说,你们要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可是真正的君子儒有几个?满眼看去。都是和弟弟孔腾一下的小人儒,他们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富贵,为了富贵,他们会放弃自己的学问。陈乐是墨家子弟,他是共尉的亲信,这一点母庸置疑。共尉最艰难的时候,把他安排在东海。就是不想让他受一点影响,他现在回来了,肯定是西楚太学的主要骨干,自己如果这么死了,还有谁能和他抗衡?在他的领导下,墨家的学问肯定会成为西楚的显学,而儒学,将会随着自己的死而式微。
孔的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口辽他不能不在平儒家的前尉的能力他清楚,不蜘总”话。将来的天下是他的,西楚太学;也将成为天下学问的代表,难道就让墨学在陈乐的影响下成为学问的代名词?
陈乐看出了孔稣眼中的犹豫,他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请问夫子。孔子说君子有三畏,不知是哪三畏?”
孔处哼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陈乐,没有回答他。他知道陈乐说的是什么意思。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其中的畏大人,就是说是要上位者客气,要给上位者面子,但是这只是孔子的说法,到了孟子的时候,已经全变了味了。孟子的主张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陈乐问他这句话,其实就是责问他。孔子不是说耍畏大人吗,你怎么能用绝食来威胁大王呢。如果换了一个人,可以直接用孟子的话来回答他,君王算什么,不过是在民和社稷之后的第三位。你不听我的,我还不希得理你呢,但是孔跗不能这么说,他是孔子的直系子孙,他遵循的是孔子的教导,孟子的话在他看来也是胡说八道,他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陈乐得意的一笑,接着说道:“先生,我们不妨再设想一下。如果先生真的绝食而死,那么后世的学者记述这段事的时候,是毫不避讳大王的尊严,推崇先生的高义呢,还是为尊者件,说先生不是?”
孔的的脸一下子变了,他瞪着陈乐看了半天,最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话:“陈逍遥,一别两年,当刮目相看啊。”
陈乐也不谦虚,躬身一拜:“多谢先生夸奖。”
孔稣被他的厚脸皮搞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冷笑了一声,带着三分不屑的说道:“看这样子。这西楚太学的祭酒之位我也不用争了,非陈君莫属啊。”
“先生过奖。”陈乐还是笑嘻嘻的。他看了看恼火的孔稣,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瞒先生说,大王本来是有意先生的,可是陈乐不服,不自量力,非要与先生争上一争。承蒙大王许可,我们到时候讲台上见分晓,谁赢了,谁做这个祭酒,正如当年稷下学宫一般。不过,以陈乐愚见,你们儒家的盛况大概再也不会出现了。”
孔弊皱了皱眉,觉得陈乐这句话十分刺耳。
稷下学宫是齐国设立的学术,当时诸子之中很多人都在那里,儒家学者荀况因为学问好,辩才出众,曾经三为祭酒,当时也是儒家觉的很有面子的事情,虽然儒家的很多弟子并不认为荀况是纯正的儒学一 荀况是儒家学问的集大成者,但是他的学问很博杂,特别是他儒法并重的学术观点,与孔的这一支所传的儒学有很大的分歧。而且荀况教出了李斯和韩非这两个法家学生。一向被儒家视为奇耻大辱,很多齐鲁之地的儒生不承认荀况是正宗的儒家。但是不承认归不承认,孔的读过荀子的书,他自认为如果就事论事,荀况在学术上融合各家而自成一派所达到的高度,不是他孔稣能企及的。现在陈乐敢说这句话,显然是觉得他有把握在学术上超过儒家。超过他孔姐。孔销对他的这种傲气觉得很不舒服。
“看来陈君对这个祭酒之位志在必得啊。”
“道术面前,当仁不让。”陈乐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比你们的墨子还要高明?”连孔腾都觉得不高兴了,跟着反讽了一句。
“敢告夫子。”陈乐重新坐了下来:“乐在东海数年,朝夕揣摩。虽不敢自称得闻天道。然,自问比起墨子,略有小胜。”陈乐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陈乐以为自己此生最大的成就 不在于懂了多少道理,不在于制作了多少攻城利器,而在于我对我墨家的学问有所发展,有所推动。将来九泉之下,我将无愧于我墨家的历代矩子,无愧于墨子。通过我陈乐的绵薄之力,我将墨家的学问向前推动了一步,哪怕这是极小极小的一步。”
他逼视着孔稣:“你呢,你将来面对你的先祖孔子,你怎么说?你毕生的学问,只不过是将孔子说过的话记得滚瓜烂熟,只不过是将他整理过的典籍了解于心,可是你敢说。你真的领会了他的心意了吗?你所思所想,达到新的高度了吗?儒家的学问,经过这几百年的时间,有所长进吗?”
孔蛇额头上冒出了一颗颗汗珠。他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不能死,如果再现在就死了,他真的没有面目去见先祖。他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反驳道:“孔子天纵其圣,世上的道理。他已经全说尽了,我们后人只要用心去领会他的所得,就够了。”
“错!”陈乐厉声喝道:“你是在自欺欺人,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又说“若圣与仁,则吾岂敢”还说,“圣则吾不能”你们难道都看不到吗?”
“你 ”孔销气极攻心,网要怒斥,陈乐一抬断了他,皱着眉头看着孔销:“孔子说”人不知而不怨”夫子忘了吗?就算我说错了,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孔的差点气得要吐血,一口气闷在心里,胸口堵得难受之极,他指着陈乐,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乐见孔销被他气成这样,心中畅快之极,可是想到共尉的吩咐,不敢再继续刺激孔婉,万一真把他气死了,那可就过犹不及了。他关心的看着孔销,等他气平了些,这才接着轻声说道:“夫子,其实大王说得对,儒墨并非水火不相容的,墨家非儒,一来有意气用事之意,二来有矫枉过正之嫌,儒家非墨,也颇多利益之争,都不是真心学问。如果夫子愿意不吝赐教小子愿将管见所得,与先生切磋琢磨。”
“老朽岂敢。”孔稣喘着粗气。愤愤不平的看着陈乐。他虽然嘴上不服气,可是不得不说,陈乐对儒家学问有了长足的进步,他引用的几句话虽然只是论语中的话,但是他却用得恰到好处,准确的击中了儒家的矛盾所在,让他无言以对。对方是有备而来,占了上风,也就不足为奇了,自己如果还不能静下心来应付。惨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说自己被陈平论败了,那么传出去可就太丢人了。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儒家的前途,他必须站出来应战。“请陈君指教。”
陈乐微微一笑:“儒墨之争。首在仁爱与兼爱。我们不妨从这一点开始说起。”他看了一眼孔饷。停了片刻,又说:“正好大王对此有一段评论,乐以为诚得其中三昧。颇有见地,非儒非墨而能揉合混一。也一并与夫子商讨。”
“愿闻其详”孔所、孔腾不约而同的拱了拱手,正襟危坐。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五节 螳螂捕蝉
仁者爱人,是儒家思想的个重要方面,兼爱,则是墨咏圳 个重要特征,他们都讲要爱人,爱别人,但是在具体的方式上,又有显著的区别。儒家认为爱有区别,当由近由远。推已及人,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以自己为中心,一步步的向外推广开去,而墨家则认为,既然是爱。就不能分彼此,不能分远近,要一视同仁,即所谓兼爱。儒墨相攻,儒家说墨家不切实际,你自己的儿子和别人的儿子一起落水,你是先救自己的儿子还是先救别人的儿子?墨家则说儒家的爱是虚伪的。既然是以自己为中心,那么你最爱的人是谁?是你自己,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在这个问题上。儒墨两家谁也说服不了谁,已成水火之势,所以孔稣虽然很生气,可是一听说这个问题。他还是很感兴趣,他想知道,陈乐这个墨家弟子又有什么新看法,特别是共尉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看法,这可牵涉到儒墨两家在他以目中的地位。
“爱人是我们的共同点,我们的区别就在于,是有区别的爱,还是无区别的爱。”陈乐侃侃而谈,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辉,他分析了两家的异同之后,总结道:“儒家的仁者爱人,从实际出发,切实可行,更容易为人所接受,而墨家的兼爱。则更符合天下大同的境界,仅从着眼点来看,兼爱要高于仁者爱人。但是”孔斩网要反驳,陈乐微笑着摇摇头,示意他等他把话说完:“兼爱虽然看起来在道德层次上更高明一些,但是极难行,也是显而易见的。真正能做到兼爱的,就算我墨家,恐怕也只有墨子一人真正做到了。”
“只怕他也没有真正做到吧。”孔腾不屑的哼了一声。
陈乐也不介意,他看着孔的。孔销扶着胡须,沉思不语。陈乐的意见他虽然不能赞同,但是陈乐能比较公允的论述两家的长短,本身在见识上就超出了门派之见,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高度,从这一点上来说。孔稣对陈乐这样一今后生表示钦佩。但是钦佩归钦佩,他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想了想,转而问了陈乐另外一个问题:“你说大王对此另有看法,他怎么看?”
陈乐微微一笑,他从孔鲍的神色中看出了孔的内心的动摇。他没有直接说,而是砸了砸嘴,孔稣恍然大悟,陈乐说了半天,他这里可连口水也没上,实在有些失礼。他瞪了孔腾一眼,孔腾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人去取杯子和水来。陈乐喝了两口水,这才说道:“大王以为,两者各有千秋,不宜偏废。儒家之仁者爱人合于人情;切实可行,而我墨家之兼爱在短时间之内难以推广,只能做为努力自标。真要能达到天下大同,那么仁者爱人,和兼爱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沉思了片刻,又笑道:“我们不妨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吧。人饿了。就要吃饭,这个时候首先要讲究的是能填饱肚子,这时候如果要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则未免不切实际。而当我们物阜民丰,家给户足,人人安居乐业,牛羊满山。鸡犬满圈,这个时候就不是仅仅满足于填饱肚子,而要讲究一些了。大王说,爱人由近及远。正如食色。人之天性也,不可谓之错。但是人和禽兽又是有区别的,不断的追求更高层次的道与德,也是人的天性。不知夫子以为如何?”
“你的这番话虽然牵强,却也有可取之处。
”孔销瞥了陈乐一眼,顿了顿又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既然你们有向善之心,老朽就陪你们好好的切磋切磋。”
陈乐暗自一笑,这个老头,心服口不服,也罢,你不绝食,我就达到目标了,以后再跟你慢慢辩吧。他拜了一拜。起身告辞。孔鲍让孔腾送他,网走了两步,孔销看到案上的那张纸,又叫住了陈乐:“这个”这个什么”
“纸。”
“对,这个纸,能否先拨一批给我?”孔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陈乐笑了:“请先生放心,大王已经下令筹建造纸坊,印坊也一起动工,不出两月,就可以不限量的供应先生。”
“这个,纸很费钱吧?”孔销担心的说道:“项籍那个竖子,带着那些诸侯王在咸阳呆了那么久。把本属我西楚国的钱财都给吃喝光了。大王又做了不少与民休息的事情,开销很大,如果这个太费钱的话。还是等等再说吧。”
见孔的都气成这样了,还一门心思的替共尉着想,陈乐也十分高兴。他放声大笑:“先生请放心,这个和竹木简的成本差不了太多。说起来,这个纸的原料,也就是竹木呢。”
“原来如此。”孔稣放心了。“南山有竹海可用,倒也方便得很。”
陈乐忍俊不禁的连连点头,再次行了一礼,转身去了。他赶回宫里。向共尉汇报了经过,共尉细细的听了,十分满意,赞赏的对陈乐说:“你的眼界已在诸生之上,将来西楚太学之中,你做个祭酒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陈乐却叹了口气:“不瞒大王,臣本来也觉得很高兴。可是一想。却又不禁凛然。”
“为何?”共尉好奇的问道。
“大王,臣原本和夫子一样,都圆于各家之见,互相攻许,不愿意静下心来想想别家的合理之处,就和井底的青蛙一样,呱呱自鸣。现在经过大王的点拨,臣跳出了那口井,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自然觉得井底之蛙的可笑。可是臣又在想。臣虽然跳出了这口井。可是还没有跳出这山,哪一天跳出了这山,那又是何等的景象?哪一天跳出了这天。又将如何?臣不敢想,一想就觉的这心里空落落的。”
共尉怔怔的看着陈乐,暗自心惊,谁说古人笨?他们不要太聪明。举一反三,看来并不是虚言,从知识上,他们也许不如自己,但是智慧上他们何尝比自己差,甚至可以说,有很多人超过自己。
“逍遥你能这么想,将来的成就更不可限量。”共尉感慨的说道:“对未知的事物,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恐惧心能够战胜了恐惧心,发现了其他人明明能够发现,却因为恐惧而没有发现的真理。”
陈乐沉思片玄,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很快,共尉从百忙之中抽出了一些时间。去看望孔的,在一些问题上又进行了一些交流。孔斩的思想有了松动,又有了面子,说话随和多了,他随即精神百倍的投入了包括筹建西楚太学、修改官制的诸项事宜之中。个把月的忙碌之后,金秋十月。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子进入咸阳城。西楚国的几件大事一齐提上了日程:大王即位,封拜将相,设立西楚太学。
西楚国的官制综合了秦楚官制的特点,高层官制以楚制为主,中下层官制以秦制为主,基本没有变动。立三公白公为上柱国,总领西楚兵马,下领韩信、周叔、桓腑、吕释之四柱国,其下又有邸商、田锦江、灌婴、周贲、周勃等十将军,其下各有技尉、司马不等。十将军中,除田锦江领陷阵营、灌婴领虎豹骑驻咸阳外,其他各领大军,随四柱国镇守四边。
令尹陆贾,左尹公子婴,领民事,协理万机。
御史大夫邪食其,掌公卿奏事,举劾奏章。
廷尉吕泽为九卿之首,掌刑辟。
郎中令虞子期,掌各宫殿禁卫。
卫尉田壮,掌巡循京师。
十月为新年之首,择甲子吉日。共局在咸阳宫即位,改元为西楚元年。封三公、九卿,十将军,列侯三十八人,食邑万户至数百户大不等。在列侯的食邑上,共尉做出了与众不同的规定:列侯可以食邑,但不直接管理封邑,不得治民,而是由各郡县统一管理,届时将他们应该享受的租税再分别调拨到位。
在咸阳宫举行完了仪式之后。西楚君臣移驾章台宫,举行西楚太学的揭牌仪式。因为妥善处理了与孔稣的分歧,共尉尊师重道的好名声在士子们之中传播开来。有孔销这个老资格儒生做榜样,持各种学说的读书人也能坐在一起评说各家所长。取长补短,各较高低了。共尉提倡的一些理念虽然不能立刻被他们所接受,但是总算没有引起轩然大波。在激烈而又有序的争论下,百家争鸣初现苗头。西楚太学的开张仪式,早就成了咸阳士子们翘首以盼的盛事,西楚太学还没有开张,影响已经超过了当年的齐国稷下学宫。最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西楚太学里居然还设立了商学院,这让接到少府宝珊的邀请前来观礼的各地富商们感到十分亲切。
共尉亲自为太学揭牌,上柱国白公为兵家院揭牌,令尹陆贾为文学院揭牌,将作少府陈乐为工学院揭牌。治粟内史萧何为农学院揭牌,少府宝珊为商学院揭牌……
西楚太学首席祭酒孔销致词。
仪式的最后一项,是君臣与首批入学的三百多士子大宴,咸阳城大酶三日。
简洁而热闹的仪式之后,各府开始履行各自的职能。白公召集四柱国商议四边的边防事宜,十将军列席,共尉参与了会议。关中四关。各由一柱国负责,韩信驻临晋。兼顾函谷关和蒲圾,周叔驻慨关,负责武关道,桓腑驻雍,密切注意陇西的章邯,吕释之驻云阳,兼顾翟王司马欣和北地郡。
在会上,军谋院军谋祭酒李左车向柱国和将军们解释了当前的形势。山东形势紧张,项羽分封的各王正在和各自的故主交战,争夺封地。故齐相田荣因不满项羽的分封。引兵击杀田安、田都、田假三王。正中项羽下怀,项羽闻讯立即发兵齐地,正在与田荣大战。这场大战将会引起连锁反应,山东很快就会重燃战火。西楚国当前的任务是坐观其变,守住关中的门户,等待出手的最佳时机。而首当其冲的是西线和北线,章邯蠢蠢欲动,正在陇西一带大肆扩充人马,北地郡则因兵力不足,匈奴人多次扰边。西柱国桓腑、北柱国吕释之到任后,要加紧战备。
会议完成之后,四柱国带着大军离开咸阳,奔赴自己的防区。
令尹府也进入了繁忙的事务之中。十月,各县道开始上计,关中虽然没有设郡,但是作为秦帝国的京畿。关中的人口足足有普通三个。郡多,今年又是西楚国第一年,令尹府的任务远不是平时那么简单。令尹陆贾、左尹公子婴、治粟内史萧何联席办公,忙得昏天暗地。冬季刑决,廷尉府也忙得不可开交,吕泽下令京畿各狱、诸县狱上报在狱人数,罪名,统计要处决或者释放的犯人。
少府宝珊与赶来参加庆典的南阳孔氏、临邓卓氏、程氏等富商进行会谈,商议盐铁官办私营等相关问题。以丹穴致富,曾经被秦始皇尊崇的寡妇清也接到了宝珊的邀请。但是她年事以高,不宜远行,派来了代表向西楚国致意,并磋商相关事宜。
共尉亏得有先见之明,他知道诸事草创,有很多事诸府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定会来向他请示。因此他特地把三公九卿的府衙都安排在他所居的咸阳宫周围,这样方便诸府奏事,提高效率,纵使如此,他还是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从中午开始,他的咸阳宫里就不停的有人来汇报工作,一直要忙到深夜。
长安城宫殿出奇的多,共尉以家中人口不多,无须占用那么多宫殿为由,除了留下咸阳宫等不多的几个宫殿群居住之外,其他的宫殿大部分都挪作他用,三公九卿的府衙将咸阳宫围在中间,重臣们的府第又在外面围了一圈,呈辐射状的发散开去。入夜之后,咸阳城以咸阳宫为中心,周边的百姓居件都黑了灯,而咸阳宫周围却还是***透明,如群星拱月一般。百姓们偶有外出的。一看到咸阳宫方向的亮光,就会叹惜着说,大王还在忙着呢。
一直忙到正月,诸般大事总算就绪,过完了上元节之后,共尉总算闲了下来。他开始筹备巡边的事宜。就在这时,张良带着共乔来到了咸阳。
就在去年八月,与吕椎差不多时候,张良的长子问世,赶到咸阳的时候正是百日之期。共尉在咸阳宫犹女次迎他们的时候,共乔抱着孩子。请共教起名。共敖现觅瑁甲不管。天天和夫人一起逗孙子玩,忽然看到外孙,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他琢磨了半天,拽断了几根胡子,起了个名字叫不疑,已为人母的共乔虽然已经不象以前那样任性使气。可是对这个名字还是不满意,蹭在父母身边扭捏了半天,要共教另起一个。共教憋红了脸。也没想出来什么更好的。共乔撅着嘴说:“你看大兄起名多好听,展如,展堂,又好听,又上口,叫什么不疑,总觉的怪怪的。不疑不疑,你还疑谁啊?。
正在说笑的共尉和张良听了,放声大笑。张良走过来对共乔说:“不疑好,人贵相知,不疑最难得了。我觉得这个名好。”
“你说好,那就好了。”共乔不再多说了,和共夫人一起抱着孩子到旁边说悄悄话去了。共教无奈的摇摇头,有些歉意的对张良说:“委屈你了。”
张良淡淡一笑:“岳丈说的哪里话,我不真得有丝毫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共教咧着嘴笑了。他拍拍张良的肩膀:“你们慢慢谈,我去看看我外孙。”说完,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张良和共尉互相看了一眼,不格而同的摇了摇头。
“先生,韩王那边怎么说?”共尉扯到了正题上。
张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正如你所料,我带着大军回到颍川之后,大王对我很客气。让人转告我说,愿意让我
。
可是我看得出来,他不情愿。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在那里呆着,所以就辞了相位,举家迁到关中来了。”他笑了笑。“你现在是西楚王,财大气粗,沃野千里,想必不会差我一口饭吧?”
共尉看着张良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端起酒杯呻了一口。抬起眼皮盯着张良:“看来不疑这个名还真是取得不好,先生到现在,还对我没有说实话
张良的脸顿时通红,他尴尬的笑了笑,无言以对。
“你到关中来,我岂有不欢迎之理?但是你这么说,显然是不放心我。”共尉放下酒杯,有些不高兴的说:“韩王怕你拥兵自重 这点,我相信,可是你辞相位入关中,却不仅仅是寒了心吧?”
“唉。张良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错,我辞相位入关中是有另外原由的。韩王希望我入关,这样既不用担心我权利过大,影响他的地位,又希望能通过我和西楚保持盟友的关系,万一事急,也好有个照应。我不敢奢望那么多,韩国气数已尽,天下一统已成必然,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赶尽杀绝。让韩国的列祖列宗断了血食
“你把这个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就不怕落空?”共尉斜着眼睛看着张良,似笑非笑:“这天下之霸主可是东楚王。不管是论地盘,还是论兵力,他都要强于我,你要替韩国留一条后路,也应该去求他才对啊。”
“他?”张良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东楚王在玩火**,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分封天下,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是他大概想不到,他这只黄雀后面。还是你这只鹰吧。”“我算什么鹰。”共尉掩饰的拿起了酒杯。“我就想跟着东楚王混混,安安稳稳做个西楚王
“你说我不信你,你又何尝信我?”张良不以为然的笑着,过了一会儿,头说了一句:“你觉得项羽会信你,范增会信你吗?”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共尉不置可否。
“关中是你的。项儒在河东,司马欣在上郡,章邯在陇西,北地是匈奴出没之所,不封王可以理解,但是他留着巴蜀、汉中,又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共尉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范增在玩什么鬼吧蜀、汉中开始是楚地。后来是秦地,项羽分封天下。偏偏把这个地方给漏了,当然不是什么疏忽,他是留一狠狠肥的肉骨头,引自己出手,然后好名正言顺的发起攻尉既然要想夺天下,就不能不动心思,汉中平原,成都平原。那可都是有名的粮仓。但是汉中和关中之间道路艰难,虽然有褒斜道栈道,但在群山之中,艰险难行。而且巴蜀之间少数民族特别多,秦人以大军镇之都不能长保太平,他现在只力严重不足,要想用武力征服巴蜀,难度不是一般的而且也根本瞒不住消息。恐怕他这里刚刚,行动,项羽那边就要叩关了。
但是他有他的打算,他向项籍要求封刘盈为蜀侯,就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名正言顺的进入巴蜀的后门。当然了。项羽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他愿意给共尉留这今后门,就等共尉动手,他才好动手。共尉既要入巴蜀,又不能太早引起项羽注意,就只能低调行事。而能够代表他进入巴蜀,又不至于引起项羽过激反应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张良。
“既然你看出来了共尉展颜一笑:“那就辛苦你一趟吧
张良淡淡一笑:“这么说,我们的交易成了?”
“成了共尉一脸严肃:“如果我有机会问鼎天下,韩国的列祖列宗一定能吃到冷猪头。”
“你啊。”张良摇着头,无可奈何的笑了。当了王,还是那么不正经,明明是很庄重的祭祀,到了他嘴里却成了冷猪头。不过,共尉玩笑归玩笑,他这个人还是说话算数的。韩王成不是王者之相,他终究保不住韩国的社稷,这就是命数。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自己能替他争取到血食,没让韩国断了祭祀,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我什么时候走?”
“不急共尉摇摇头:“少府还在和巴蜀的富豪们商量具体的合作事宜,等全部谈妥了,你随他们一起走。这些天你就呆在咸阳,多陪陪他们吧他想了想,又皱了皱眉:“我还要把这件事告诉一下蜀侯的母亲,看看她有什么意见。”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六节 东窗事发
了婴坐在案旁,端着只漆耳杯在喝水,只是有此心不谨凸二水全在嘴里,半天也没有动弹。昌睢也不看她,坐在摇篮旁,轻轻的推动着摇篮,嘴里哼着催眠曲。那个胖乎乎的小儿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睁着两只漆黑发亮的大眼睛,盯着吕椎的脸。眨也不眨,没牙的小嘴张着,一丝亮亮的涎水沿着嘴角流了出来。脸上浮现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姊,别唱了,他睡得着吗?”吕婆觉得有些心烦,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漆耳杯,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摇篮中的小儿被吓了一跳,嘴一瘪,似乎就要哭出来。吕雉怪不上责怪昌翌,连忙将他抱了起来,在屋里慢慢的踱着步。她不满的看了一眼吕翼:“你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了?”吕婆斜着眼睛看着吕锥,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你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了。”吕雏避开了她锐利的目光,心虚的笑了芜
“嗯。”吕罗忽然笑了,她重新拿起杯子,却发现杯子里面已经空了,她将杯子放在案上,起身走到吕雅身边,伸手捏了一下小儿晃悠悠的脸颊,语带调侃的说道:“再过几天。就是百日了,到时候还要给他取名,我只是不知道,来贺的宾客会怎么说啊。”她转过脸,看着吕雏发白的脸:“我那夫君啊,真是会献宝,来个客人,就把那一对双胞胎抱给人看。这盛阳城里的人,不认识这对双胞胎的还真不多。”
“我不办酒。”吕雉忽然说道:“过两天,我就带着盈儿去蜀国。”
“巴蜀蛮子多。”吕婆应声答道:“再说了。你能保证他们一辈子不见面?”
吕维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面色铁青的看着巳翼。吕翌却不看她。又接着说道:“恐怕你想走。也有人舍不得你走。”
“我要走,还有谁能拦得住我?”吕雏冷声道。
“嗯,就算你去巴蜀吧。”吕翼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可是,他总有一天也要去巴蜀的。你这么聪明,想必会猜到他的心思不仅仅在关中。”
吕椎的眼神有些慌乱,她默默的站了片剪,将儿重新放进摇篮中。吩咐人看着,自己拉着吕婆出了门,到了一个僻静处,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过身,背对着昌耍。过了好久才说:“少殉。你放过我吧。”
吕翼鼻子一酸。眼圈红了,她转到吕雉正面,咬牙切齿的盯着吕维:“我放过你?应该是你放过我才对。一个是我从小就景仰的姊姊。一个是我恨不得把心掏给他的夫君。你们居然”你们居然背着我”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你们”你们让我”让我如何在别人面前做人?”
“我,”吕雉一时语塞。
昌婆泪流满面,不依不饶的看着吕椎:“你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能瞒着我瞒到现在?我真是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亏我还劝你入宫,却没想到,你早就连龙种都还上了,我怎么这么笨哪
“少殉”吕雏见吕婆伤心欲绝,也觉得心中不忍。她伸手去扶吕翌,想要象以往吕娶受了委屈的时候她去安慰她一样,可是吕婆却一下打开了她的手,大叫道:“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往的,我怎么一点端倪也没有看出来?他最近经常忙得夜不归宿,是不是来看你和孩子?你们还真是瞒得紧啊,比陈平可利害多了,我差点就跟那个赵高一样,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胡说什么!”吕雉厉声喝道。
“我胡说?”吕婆抗声应道:“我一点儿也没胡说,怪不得他最近一点心思也没有,原来另有新欢了。我真是傻呢。还以为他是个勤政的好君王,原来却是个家花不如野花香的登徒子。”
“住口!”吕雅脸色煞白,双目圆睁,抬她:“你骂我就算了,怎么能口不择言?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不是在家做女儿,你身上担着我吕家几十口人命。”
昌娶话出了口,也觉得后悔不已。在后背非议共尉,说小了,那是妇德不佳,说大了,那是辱骂君王,吕家很可能跟着一起倒霉。别看她两个兄长现在身居高官,可是真要惹恼了共尉,他们谁时可能命赴黄泉。因此不用吕雏说。吕娶也紧张的掩住了嘴巴,心虚的朝四周看了看。可是一看到吕维怒容满面。她又不服气,总觉得心虚的应该是吕维,而不是她。
“他从来没有单独到这里来过。”吕雏压低了声音,象头暴怒的母狮,双手紧紧的捏住吕翼的肩膀,几乎把吕翼捏得痛出声来。“他是个勤政的好君王,他是个好丈夫。你不要一时嘴快,把自己的幸福毁于一旦,害了自己,也害了我们一家。”
“不是我要害你们,是你害我们!”吕翼叫道。
“我害你们?”吕椎紧紧的咬着嘴唇,瞪着吕翼,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今天就告诉你,究竟是谁害了谁。”
吕婆紧张的注视着吕雉。屏住了呼吸。她实在觉得奇怪,共尉和吕维单独见面的机会确实是少之又少,他们是怎么鬼混唰 迟去的?从日子上来推算。共尉当时应该在彰城。吕维维口胎。他们之间相隔数百里。因为和怀王不和,共尉从来不到盯胎去,他们怎么会有这个关系?可是这三个孩子这么像,任谁也不相信这只是巧合。昌耍也悄悄的打听过,共夫人亲口证实,共展如、白展堂兄弟和共尉小时候一模一样。
吕维的这个,孩子,也是共尉的种,几乎是可以断定的,现在又得到了昌椎的亲口确认,吕婆就更是不解了。
“你还记得他出征颍”之前。你和他一起去彭城的那次吗?”吕椎的眼圈红了,泪珠忍不住的滚落尘埃。就是那一次偶然,她和共尉结下了孽缘,从此陷入了矛盾和悲哀之中。她恨共尉,可是又禁不住的想起共尉,随着孩子的一天天长大,共尉的影子已经不受她控制的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她想和吕翌一样。能享受到共尉的爱,可是她又不能。每当她看到吕夏幸福的伏在共尉的怀中撒娇的时候,她的心就象被针刺一样难受。她生怕在他们面前露出在破绽,只能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以对共尉的冷淡来掩饰内心的情感。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三个孩子居然都长得象共尉,把她最后一线希望全给破灭了。她知道,这个秘密是藏不住的,吕翌会知道。白媚会知道,共尉迟早也会知道,更可怕的是,其他人也会知道 “虞姬只看了一眼小孩,当时脸色就变了。
既然瞒不住,那就说开了吧。
“去彰城那一次?”吕婆沉思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了,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导椎:“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吕雅泣不成声:“你去见公主,说一会儿就回来。我一等你也不来。二等你也不来。顶不住困,判尚在你的榻上睡着了。谁知道,,谁知道他喝醉了酒
翼如梦初醒,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呆呆的站了好半天,走上前抱着吕雉,姊妹俩相拥而泣。“天意啊,真是天意。”吕翼哭了好一阵。忽然笑了,她把吕椎推开一点,看着吕椎泪水纵横的脸,又像哭又像笑的说:“我跟他这么久了,一点音信也没有,你只跟他,,跟他一次,却怀上了孩子,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老天要让你什么都占先,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我的命,这是我的命啊,我命中注定,就要什么都落你一步。”
吕维听了心酸不已,搂着吕翌放声大哭。两人哭了好一阵,这才慢慢的收了声,回到房中洗了脸,默默的对坐着,半晌无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吕篓才沙哑着嗓子说道:“你还是不要走了吧。”
“我不走,留在这里当笑柄吗?”吕维鼻子囊囊的,带着哭腔说。
“迟早要被人知道的,拖也不是办法。”吕翌恢复了些许平静,看了看吕雏,又说道:“再说了。他也不会让你走的。”
“他知道了吗?”吕雅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吕翌。吕翼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说:“这件事,白媚都已经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一直瞒着他。”
昌雅不作声,她沉默了好久。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他网刚入主关中,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我不能给他的名声带来不利的影响。
“且。”吕罗撇了撇嘴,白了吕椎一眼:“这对你确实有影响,对他们这些男人有什么影响?他把女人当钱财赏的,还会在乎这些?”她气哼哼的生了一会儿闷气,又说道:“以前他倒是不喜欢再嫁的妇人。可是现在我看他也不在乎了。要不是为了李良的事,只怕那个武嫖早就进了宫了。”
吕维见她拿自己跟武嫖比,不禁满面通红。
吕婆正在再说,有人来报,大王车驾已到门前,同来的还有张良张先生。吕氏姊妹一听,十分意外。连忙打断了话题,吕维吩咐开中门相迎,然后匆忙换上了盛装,赶到门口相迎。
共尉和张良进了门,一看她们姊妹眼睛红肿的样子,都有些奇怪,却也不好开口相问。共尉见昌婆蛾眉倒竖,不明所以,但是他自己心中有鬼,着实心虚。
入室坐定,共尉把请张良入蜀的打算和吕椎说了一下,吕雅还没开口。昌婆浅笑了笑:“亏得夫君想的周到,我正在劝姊姊呢。她要亲自入蜀,我说蜀道艰险,恐怕不便。她偏偏不听。”
“你要入蜀?”共尉不快的皱起了眉头。
“蒙大王力助,盈儿继承了他父亲的战功,封为蜀侯。他还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要去帮他。”吕椎知道吕翼话中有话,却不好点破,只好强笑着说道。
“哦。”共尉点 了点头,想了一会又说道:“你要是真这么想,当初就不多这个,事,封在那么远了。要不,我上书霸王,给他换个近一点的地方吧,你看
“不用了。”吕雏连忙摇头。“既然大王安排了张先生代管,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不要因为考虑到我们,而影响了整个计划。”
张良和共尉互相看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吕椎的聪明名不虚传,共尉的想法她一看就知道。涧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
“那好。”共尉笑了:“蜀县的赋税,我直接从咸阳仓调拨给你就走了,你们就安心的呆在咸阳。待盈儿长大了,咸阳的学堂也该建起来了,到时候入学也方便。真要入了蜀,山高路远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多谢大王,多谢张先生。”吕雏躬身施礼。
“夫人免礼。”张良还了一礼,又道:“我和大王来,是想和夫人商量一下,希望能把审食其和任敖两人带入蜀中。”
吕笨十分感激,她知道这虽然是从张良嘴里说出来的,但应该是共尉的主意,这两人是她最信任的人,由他们跟着张良入蜀,刘盈的相关利益就能得到保证。她微微一笑:“先生此言差矣,他们现在都是大王的臣子,先生要带他们去,何必来问我一个妇人呢。再说了,巴蜀、汉中,一直是关中的直属领地小儿这个蜀侯,又是夫王争取而来,自然是大王的臣子,岂能自专?”
“夫人明白事理,诚为难得。倒是良唐突了。”张良笑了笑,不再说话。共尉坐了半晌,见吕雏低着头一声不吭,吕翼却不时的膘他一眼,神情中既有哀怨,又有企求,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便和张良一起起身告辞。吕雏送他们出了门。回到内室坐下,吕翌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撇了撇,带着三分酸气的说道:“你现在知道他的心思了吧?”
昌雅面色绯红,强辩道:“我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把审食其调走,你还看不出来?”关系?”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吕翼气恼的说道。
吕维想了片朱 洗然大悟,不禁又羞又恼:“你们,,你们怎么集”怎么能这么看我?”
共尉陪着张良出了门,轻装简从。骑着马在咸阳城里稍稍转了一圈。咸阳城夹渭水而城,有宫城。无大城,相对于后世有着厚着城墙的长安城来说,咸阳城可以说是一个开放的城市,而且城市布局上显得有些疏简,说得好听叫质朴,说得难听叫乱,这跟咸阳城飞速的发展有关。自从秦孝公十二年公元前劲年迁都咸阳以来,一百四十多年间,咸阳的规模迅速扩大,而扩张速度最快的时候,就是秦始皇统主政以后。他灭一国,就在渭北的北圾建一个国家的宫室群,把从那个国家抢来的珍宝和美人全安置在其中。又在渭南建阿房宫和他自己的陵墓。再加上大量的离宫别院,可谓是宫殿林立,星罗棋布。
在当时,这些建筑极大的损耗了秦朝的国力,但是现在,却成了共尉最大的财富。共尉接收咸阳之后。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尽秦宫中的财宝,结六国之欢心,当然不是说钱多了难受,而是他生怕六国心理不平衡,纵兵抢劫,甚至伙同项羽一起下手。那几十万大军真要进了城。不仅那些财物守不住,咸阳城也必将成来一片废墟,咸阳附近几十里之内近百万的百姓,都将陷入悲惨世界,那样的损失,是他不能承
的。现在则不同,虽然府库空了,但是百姓没有受到侵扰,咸阳城里的宫殿也全保住了,他带着十万人入咸阳,甚至不需要新建一个院子
仅那些宫殿区腾出来,就足够用了。这还没动用数不尽的离宫别院。更重要的是,他因此迅速获得了以公子婴为代表的秦宗室的支持。因为项羽等人收了共尉的巨额贿略之后。他们约束住了手下,咸阳城里有喝醉酒打架的,但是没有发生一起有计划的抢劫,让心提到嗓子眼的咸阳官民松了一口气。
站在未建成的阿房字夯土台上。共尉向东看着静静的始皇陵,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张良负着手,站在共尉的身后,极目远眺,观赏着四周的美景。南山之数白雪皑皑,中部山坡上却已经落出了淡淡的草绿色,一眼看不到头的上林苑笼罩在一层浅浅的绿色之中。春天来了,树都开始抽芽了,到夏天上林苑将成为一个茂密的森林,点缀其中的离宫别院,就是上佳的避暑胜地,高耸的南山挡住了南面的热风。而从南山流下的无数河流。则无声的滋润着关中万顷良田。
“八水入渭,沃野千里。”张良轻声笑道:“范增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放弃了关中,白白便宜了你?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共尉也笑了:“他不是看不出来,但是,他要想从我手里把关中抢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转过头。看着与初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的张良,嘴角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是光脚的,他是穿丝履的,我可以破罐子破摔,他可不敢。”
“破罐子?”张良禁不住扑哧一声:“你这是检到了金盆呢。
共尉哈哈大笑。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薄昭在台下飞身下马,提着衣摆飞奔到共尉面前,喘着气说道:“大王,吕臣和公主已到咸阳,正在宫中等着拜见大王。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七节 义帝归天
马臣和熊英面煮憔悴,风尘仆只年紧紧的拉在工旧渊:职英的身体在簌簌发抖,而吕臣的左肩上一道伤,还在不停的渗着血。
“怎么会这样?”共尉很惊讶。赶上去检委了一下吕臣的伤口,见他伤得虽然很重,但只是贯通伤,并没有伤到骨头,这才松了口气。
吕臣见共尉关心之情形诸于色。感到一种别样的温暖,他笑了笑,声音沙哑:“不妨事的。”
“别着急。”共尉安慰道。他眯着眼睛想了想。在熊英面前躬身下拜:“臣西楚王共尉,拜见公主。”熊英惊魂未定,看着拜倒在面前的共尉,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扶,还是应该让开。她紧张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吕臣,吕臣冲她使了个眼色,缓缓的点点头。熊英这才松开了紧握着吕臣的手。欠身还了一礼:“大王请起。”
“臣敢问,义帝安否?”共尉的声音也有些紧张。看到吕臣和熊英这副样子,他估计义帝熊心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但是从时间上来说,项羽下手似乎有些太急了,会不会走出了意外?自己这一拜下去,如果义帝没死,那可就麻烦大了。
“父王”父王”熊英一想到父亲现在不知是死是活,忍不住抽泣起来。
她只是哭,却不说话,共尉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了,他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这一拜了,这岂不是给自己套了一个紧箍咒?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沉浸在悲痛中的熊英没注意,吕臣却看愕清清楚楚。他咳嗽了一声,接上去说道:“我们从彭城出发之前,大王还安然无恙,只是后来在路上受到追捕,依我看,,大王十有**是遇害了。”
熊英惊骇的看着吕臣,在路上的时候,她担心熊心的安全,吕臣还说项羽不会那么急着下手,可是现在听吕臣这么对共尉说,她知道吕臣那只是在安慰她,父亲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一想到此,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昌臣轻叹一声,伸手紧紧的握着熊英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熊英依在吕臣肩上,泪水很快打湿了吕臣的肩头。共尉这才松了一口气,声音也镇定了下来:“你们远来辛苦,先去洗漱,然后我给你们接风。”
吕臣脸色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共尉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没有外人,还是以前那几个兄弟,上柱国最近很忙,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出空来。”
吕臣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共尉随即让朱鸡石带着吕臣去侧殿洗漱。这时,木不韦带着两个女侍匆匆的赶了过来,请熊英一起去后宫。共尉看着梳着偏髻的木不韦,打趣道:“韩夫人怎么抽得出空来?”
木不韦脸一红,没理共尉,带着熊英匆匆的走了。熊英有些不解。她从木不韦的发髻看出来她已经出嫁了,但是就是不知道嫁的是谁。依理说,木不韦是白媚的贴心人。也就是共尉不言而喻的侍妾,怎么反而成了韩夫人?
一个女侍见熊英一脸的疑问。掩着嘴笑道:“公主有所不知,木姊姊现在是韩柱国的夫人呢。”
“多嘴。”木不韦咄了那个女侍一口,嗔道:“这么好说话,早晚让夫人把你赶出去。”
那个女侍也不害怕,咯咯的笑着。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木不韦。木不韦也不理她,陪着熊英一路进了后宫。白媚带着吕翌和薄姬站在宫门口,远远的就躬身施礼。
熊英见了,不敢怠慢,连忙还礼。人家把她当公主那是念旧情,自己可不能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昌臣跟着朱鸡石到了偏殿,有人侍候着洗了澡,换了衣服,朱鸡石扶着剑,一直在外面候着。吕臣和朱鸡石见过面,知道他很早就是共尉的部将,十分奇怪他现在怎么还是宫里的一个低级军官。趁着等头发干的时候,吕臣问道:“你可是朱鸡石?”
“回禀将军,卑职正是朱鸡石。”朱鸡石恭敬的回答道。确定他究竟是什么官职,只知道他身上的衣甲和走廊上站岗的郎卫差不太多,应该是个低纸军官。
“卑职恭居威阳宫正门司马。”朱鸡石面不改色的说道,他看出了吕臣的疑惑,接着又说道:“鸡石惭愧,部下被人给吃了,只身来归大王,亏得大王不弃,带在身边,巨鹿之战时,鸡石斩首三级,升为司马。”
“原来如此。”吕臣没有再问,心里却有些打鼓,朱鸡石说的事可能是指他和宁君他们几个人马先被宋义吃掉,后被项羽吃掉的事情。但是他跟着共尉那么久,既然重新来投,共尉这么待他,未免有些薄了。但是看朱鸡石的表情,他似乎又很坦然,并无什么怨言。
这么看来,共尉驻下的手腕又有长进毛
“阿臣。”共尉在门外叫了一声。缓步走了进来,打量了一下面目一新的吕臣,赞了一声:“这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阿臣,果然是玉树临风,到咸阳城走一圈,只怕田壮又要头疼了。”
了臣有此不好意思,其尉看了眼朱鸡石,笑着挥挥年 弄点酒食来,我先和阿臣小酌两杯,叙叙话。 ”
朱鸡石躬身应了,大步走了出去。吕臣和芹尉坐下,膘了一眼朱鸡石的背影,共尉看在眼里,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心里有数,会给他们机会的。”
吕臣见他这么说,也只好不提。共尉靠在矮几上。手指敲击着光可鉴人的案面,轻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从彭城出来的?家人呢?”
吕臣面露悲凄之色,顿了片刻说道:“八月初,大王接到消息,说项羽在关中封王,尊他为义帝,他就知道形势不妙,当即让我和公主入关来寻你。”
“八月初?”共尉仰起头想了想,笑了:“楚霜好快的脚程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吕臣摇了摇头:“估计是活不成了,我当时看他有求死之意。”
“是个有骨气的人,可惜”共尉没有再说下去。当初他一看到楚霜,就知道楚霜的身份有问题。立即把他踢到刘季那里去了,现在看来,当初的感觉一点也没有错。
“我们出城之后。开始倒也页利。到了洛阳之后,得知项羽的大军正在洛阳,我们就避了开去。间行入河东郡,可是没想到,紧跟着通缉的文告就到了,我们在河东郡差点被项住逮着,狼狈入山,又冒险夜渡大河,这才捡了一条命。只是吕臣双止含泪,痛苦的低下了头:“我的父亲因为多日疲惫,体力不支,渡河时不慎落水,连,连尸身都”
吕臣忍不住悲痛,禁不住哭出声来。
共尉无言,他看到吕臣的时候就在想。昌青与他一直不和,现在看不到他,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情愿留在熊心身边,与熊心共存亡,一种是逃了出来,但是遇到了意外,现在看来,正是后一种。他对吕青没什么好印象,但是看到吕臣这么伤心,他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安排,成就了自己的事业,但是吕臣却家破人亡了。
“阿臣,我这就派人去三河。让人寻找令尊的尸身。”共尉站起身。站在吕臣身后,手抚着吕臣的背,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以你的能力,封侯拜将不成问题,令尊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昌臣痛哭零涕,摇着头。“大王。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一直觉的他,可是现在他死了我才知道。原来父子之间,除了权势地位之外。还有其他不能代替的感情。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能多陪他说说话。”
“子欲养而亲不在,人生之痛莫过于此。”共尉长叹一声,也觉的有几分廖落:“阿臣,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不,这与大王无关。”吕臣擦了擦眼泪,坚定的说道:“这是臣的命。”
共尉皱了皱眉:“你有什么打算?”
“臣请大王准许,容臣到韩柱国帐下听令。”吕臣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共尉。共尉一声不吭。看着吕臣半天才摇摇头:“不行,你现在的任务是留在咸阳。”“大王”
共尉打断了吕臣的话:“你留在咸阳,什么时候生了儿子,什么时候再上战场。”他顿了顿又说:“东线一时半会不可能开战,东楚王士气正锐,远还没到僵持的时候,你去了有什么用?好好呆在咸阳,多生几个儿子,先让你的老父闭眼再说。”他想了想,忽然有些奇怪:“我先前送你的女人,怎么一个怀孕的都没有,你不会是?”
吕臣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尴尬的说道:“臣身陷险地,不敢有所分心。生怕有了牵挂,行动起来不方便,所以,”
共尉恍然大悟,苦笑着摇摇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努力吧。公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一看就是个多子之相。”
吕臣看着这个一脸坏笑的西楚王,无言以对。
共尉说笑了一阵,重新坐下来,吕臣将一路的情况详细的对他讲了。共尉也没多说什么。晚上,就在咸阳宫偏殿设了一个简单的宴会,给吕臣夫妻接风,共教出席,宁君、朱鸡石、余樊君等旧识也奉命前来相陪,这几天为即将出巡的事忙得团团乱的白公也抽时间来了。酒宴上只叙旧事,不论公务,当天晚上,吕臣夫妻就留宿在侧殿。第二天。共尉任吕臣为将,驻军细柳营。细柳营就在咸阳城西十里,离共尉赏给吕臣的宅子很近,这样他可以不用驻在营里,每天回家。
共尉当着熊英的面对吕臣说。不生下两个儿子,你休想出征立功,就在这个将军位上做到老吧,把熊英和吕臣二人说得羞愧难当。
说笑归说笑,共尉不敢怠慢,加紧了对熊心下落的打听,半个月之后。一封急件从江南送到。义帝熊心死在绑州,下手的是九江王英布和衡让 王吴荐。
熊英得到消息,痛不欲生,哭的当场昏厥过去。醒来之后,她赶到宫中,在共尉面前跪在不起,请共尉出兵给义帝报仇,为难,他倒是想趁着读个幌子出美呢,可惜他现在根举攻一战胜项羽的把握,出关时机不到。见他为难,熊英拿出了熊心给她的锦囊。
“这是父王给我用来保命的。大王仁义,我没有用到这个,可是现在我要用这个,来换大王一个承诺。”熊英站在高大的青铜灯旁,锦囊离摇晃的***不到半尺,她抽泣着说道:“父王说,这个锦囊里是大王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这件东西,大王再也不用隐忍了,可以理直气壮的面对项羽。”
共尉沉下了脸,一声不吭的看着熊英。熊英毕竟还是嫩了,她不知道,义帝一死,他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的面对项羽了,根本不需要什么锦囊,而且熊英和他谈条件,让他觉得十分不爽。
“你是要挟我?”共尉冷冰冰的说道。
“臣妾不敢。”熊英见共尉一点兴趣也没有,反到愣住了,父王说过,这个。东西共尉一定感兴趣,可是现在怎么会是这样?她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把锦囊给烧了呢,闻讯而来的吕臣赶到了宫里,一把抱住熊英。将锦囊夺了下来,双手呈到共尉面前。
共尉看了一眼那个因为争夺而被火黄到了一自的锦囊,无动于衷,脸色很不悦。
臣不敢怠慢,生拉硬拽的将熊英带回了家。等他们出了宫,共尉才打开锦囊看了一眼,这一看。眼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暗自庆幸吕臣来得及时,没有把这么一件好东西烧掉。他暗自叹息,熊心这个放羊老头真是厉害,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好东西。自己如果先知道这个内容,恐怕就不能那么镇定了。
“英布,吴苗!”共尉冷笑了一声:“就从这一对翁婿先下手吧。”
衡王山府,喝得半醉的英布忽然打了个寒噤,手中的犀角杯当咖一声落地,杯中酒撒了个干净。主席上的衡山王吴苗睁着惺怪的醉眼,看着英布道:“贤婿,你这是怎么了?”
英布心神不宁,推开怀中的侍女,摇了摇脑袋,强笑了笑:“不知道,没来由的心惊肉跳,好象有什存祸事似的。”坐在对面相陪的吴茵长子吴臣嘎嘎的笑道:“姊夫,你在巨鹿城下时那么凶险都没怕过,现在坐在父王的宫殿里却心惊肉跳,难不成这宫里有刀斧手不成?”
英布嘿嘿一笑,不屑的看了一眼吴臣,吴家父子虽然在当地有势力。可是还没强悍到敢动他九江王英布的时候,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为刚才那一阵心悸感到奇怪。他坐在那里,沉默不语,想着自己可能有什么仇人。吴苗翻翻眼睛。不怎么确定的说:“会不会是霸王对你有意见?”
英布心头一动,有些心虚的说道:“霸王对我能什么意见?他要我杀义帝,我杀了,他要我出兵帮他打齐国。我也出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吴苗放下酒杯,抚了抚胡须。沉吟片亥。看着英布说道:“贤婿,不是老夫多嘴,你这次应该自己去。而不是只派一全部将去的,霸王那个人,好面子。”
英布转了转眼珠,没有吭声。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项羽分封三齐。改封原来的齐王田市为胶东王。田市倒是没敢吱声,老老实实的自己迁到胶东去,但是田荣不干,他让人劝田市回临淄,不要听项羽的摆布。可是田市胆子不敢回来,田荣一怒之下,派人把田市干掉了,自己做了齐王,派兵驱逐田安、田都、田假三人,结果田安、田假都被他干掉了,唯独田都跑了,逃到彰城去向项羽求援。项羽正中下怀。立亥发兵征讨。出兵之前,他派人到九江来,要英布出兵相助。英布刚刚当上王,正过得舒服呢,不愿意出兵打仗。就马马虎虎的派了全部将,带了五千人马去充个面子。自己却借口要处理义帝的事。没有出马。本来他也觉得没什么,项羽要人马,他也给了人马,谅项羽也不会说什么,可是现在被吴苗这么一说,他也有些不确定起来。项羽那个人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如果让他觉愕他英布有糊弄他,项羽说不准真会扔下田荣不管,回头就来攻打九江。
“岳丈,我要回九江去。”英布越想越怕,起身就走。
吴苗皱着眉,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自顾自的喝起了闷酒。
英布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他直接走到吴苗面前:“岳丈,我担心项羽会对我不利,我的人马不够,你能不能让梅绢带几万人去帮帮我?”
吴苗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英布。暗自吃惊。他虽然听过项羽的威名。但没见过项羽本人,一直有些不太以为然,现在一看勇悍无比的英布居然这么怕项羽,他才意识到。那个重瞳子不是闹了玩的,真要和他闹翻了,可能真有性命危险。一想到当初项羽要他们杀义帝,他们翁婿推三阻四的拖延了将就一个月的事,吴苗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八节 读书无用
历城,项羽大发雷霆,一脚将面前的书案踢成两断,怒视着垂头丧气、满身血污的曹咎。他派曹咎押送粮草,可是没想到,就在自己的地盘上,粮草被人劫了。
地点就在巨野泽,劫他粮草的,叫彭越。
项羽想不起来彭越这个人,陈胜起义之后,起兵造反的多如牛毛,少的几十人,多的上千人,彭越大概也是其中之一,既然他项羽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想必实力也有限,充其量是个毛贼罢了。可是现在堂堂霸王的粮草被一个毛贼给劫了,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无异于当面打了项羽一个耳光,让他如何能受得了。
这要传出来,还不让田荣笑死?
项羽恨不得一剑捅死曹咎,这个脸丢夫了。
范增适时的开了口,他一面示意人来收拾,一面问吓得魂不附体的曹咎道:“彭越有多少人?”
曹咎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这下子连范增都恼了,粮草被人打劫了,结果连人家有多少人他都不知道,那岂不是笑话?范增沉下了脸,恼怒的瞪着曹咎:“你再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况,怎么会连他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末将真的不知道。”曹咎哭丧着脸,不敢看愤怒的项羽。“末将知道大王急等粮草,不敢怠慢,所以一直催促将士们赶路。前天晚上,我们赶到瑕丘,就在那里宿营。因为知道那里靠近巨野泽,有盗贼出没,我还特别小心,多加了一班值夜的。没想到这帮该死的盗贼晚上没动静,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冲上来了,又是抢又是烧的,他们来得又快,等我把士兵们集结起来,他们已经进了巨野泽,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废物!”项羽越听越恼火,气得破口大骂。范增却沉思了片玄,挥挥手把曹咎赶了出去,回头对项羽说:“大王,这个彰越名声不大,胆子不居然敢来打劫我军的粮草,他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就是实力不把这样的人留在身后,对我们的粮道是个威胁。现在粮草接济不上,我们还是先回军扫清了彭越再说吧。”
“就这样放过田荣,岂不可惜?”项羽也冷静下来,有些不舍的说道。他一路向北攻击,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打到临淄击杀田荣,全占齐地,现在回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范增也有些舍不得,他看看项羽,又道:“要不,派一个得力的将军去扫清彰越,我军继续向有攻击?暂时先从附近收拾一些粮草应应急?”
“如此甚好。”项羽连连点头,他想了片玄:“让龙且去吧。”
“不好。”范增想也不想,一口就给否决了。“龙且太自负,恐怕对付不了彭越。依我看,让桓楚去吧,他因为没能参加巨鹿之战,功劳不多,没有得到升迁,颇有些不平呢。”
“不平?”项羽哼了一声,膘了一眼范增,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喻张的鼻翼透露出他心中的不快。他随即叫来了桓楚,让他带着三千多人回师瑕丘,确保粮道安全。桓楚领命,带着三千人马离开了大营。范增本来觉得三千人马不够的,可是见项羽脸色不好,而且营中人马确实也不充裕,也只好罢了。他叹了口气:“大王,英布只派一员偏将,五千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嗯。”项明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一甩袖子,回了后帐,人到了后帐,才说了一句:“传令诸将到附近收集粮草,三天后东进临淄城。”
范增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三天后,项羽网准备出发,桓楚的消息来了。他带着人马到了巨野泽之后,大肆搜索了两天,却找不到彭越的踪影,但是他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彭越原先是跟着共尉的妻兄吕泽混的,手下有千余人。这个,人很鬼,出没不定,对截粮道这样的事很在行,当年刘季在扛里击败王离,就是因为有他截断了王离的粮道,把王离逼得进退失据,这才先后遭到昌泽和刘季的攻击而大败。吕泽离开沛县入关中,跟着共尉混去了,彭越却没有去,而是留了下来。本来昌泽给他留了不少东西,他过得也不错,根本不需要冒险打劫东楚军的粮道,他之所以这么干,可能和陈余有关。
项羽这才想起来陈余。
陈余原先是赵国的大将,但是因为失信于项羽,后来又与张耳闹矛盾,扔下大军,跑到河边上去钓鱼了。估计他原先是想做做样子,等人来请他回去的,没想到项羽后来一忙,就把他给忘了。分封诸王的时候,因为陈余不在场,又没有什么功劳,也就没想起他来。
原来陈余跑到彭越那儿去了。项羽知道陈余是个名士,打仗也有水平,有他帮助彭越,难怪彭越的胆子大了起来。
“桓楚恐怕不是陈余的对手。”项羽担心起来,“我要亲自赶过去对付陈余。”
范增皱皱眉,没有说话。项羽立刻下令准备拔营的诸将原地等候,留下范增和龙且等人守住大营,他亲自带着一万精兵火速赶往巨野泽。在半路上,他接到了桓楚战败的消息。桓楚在巨野泽找了三天,人困马乏,然后被彭越偷袭了。损失虽然不大,但是士气受了很大的影响,桓楚无奈,只得退出巨野泽,等待援兵。
项羽大怒,他分析了桓楚等人的战报之后,认定彭越就驻扎在巨野泽西的黎城一带,于是一面命令桓楚在原地待命,一面带着人马直插黎城、禀丘。果不其然,连战连胜之后的彰越正在黎城休息,闻说项羽亲自赶来,彭越准备和项羽一战。陈余劝他说,你跟项羽打?项羽在巨鹿大破三十万秦军,你这点人够他吃?你能打赢曹咎、桓楚,不是你的人战斗力强,是因为你熟悉巨野泽的地形,留开了巨野泽,你什么也不是。别说项羽了。桓楚就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彭越不服气,摆开阵势和项羽打了一仗,结果比陈余说得还惨,一千多人连泡都没翻元二刁吃掉得彰越脚快,看风向不对,带着百“代奸头就跑进了巨野泽,算是捡了一条命,这次他学乖了,就在巨野泽里乱转,不和项羽照面。项羽和桓楚一样。在巨野泽绕了两天。连彭越的后脑勺都没看着,无奈之下,只得撤兵。好在他一战几乎全歼了彭越的人马,彰越只剩下百十人。也犯不了什么事。可惜的是彭越临走的时候一把火把抢来的粮食全给烧了。项羽仗虽然打赢了,缺粮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项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撤回彭城。陈余趁着这个时候,带着彭越赶到临淄面见田荣。他对田荣说。项羽无道,分封诸王旧将为王。自己占了最好的地盘,却把原先的王分封在差的地方,十分不公平。齐国的事情大王你自己一清二楚,我就不多说了。赵国的情况也差不多。赵王歇呆在代郡。而张耳却在东垣为赵王,这太不象话了。请大王支持我一些人马,我回去恢复赵地,然后与大王合力对付项羽,大事可成。至于彭越。这次要不是他偷袭了项羽的粮道,想必大王也不可能再呆在临淄了,请大王支持他一些人马让他继续为大王效劳。
田荣也不傻,他和项羽交了一仗败一仗,一仗比一仗惨。要不是项羽粮草接济不上,他现在就是愿意做胶东王也不行了。因此他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了陈余的要求,借给陈余一万人,又给彭越三千多人,无数的粮草,还给了一个将军的称号。三人立誓,一起和项羽作对到底。
接下来,陈余率兵渡河攻击东垣,要论年龄和名声,张耳超过陈余,可是要论打仗,两个张耳都不是一个陈余的对手,再加上齐国在旁边打边鼓,张耳很快就顶不住了。不到两个月的功夫,陈余就把张耳打得一败涂地,张耳父子逃出恒山,到河东郡向项坨求援。陈余接回了任代王的赵歇,在邯郸复任赵王,赵歇为了感谢陈余,把自己的代王让给了陈余。陈余做了代王,还担任赵国的大将军。掌管赵国的兵马,胸里憋了很久的怨气算是泄了个痛快淋漓。
陈余驱逐张耳的时候,彰越也闹得欢腾。他吸引了上次的教。再也不跟项羽面对面的开打了,三千多人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在南到大梁,北到东阿,东到戚县,西到白马的范围内游荡,看哪儿有空子,冲上去搞一下就跑。项羽连派数将围剿他。都没有能够抓住他,亲率大军出击,彭越又躲起来了。气得项羽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正当准备重兵围困的时候,齐地又闹腾起来了。田荣趁着项羽围剿彭越的时候,击败了项羽留在济北等人的人马。重新占领了整个齐地。
项羽怒不可遏,扔下彭越不管,取道东海郡,避开彭越的骚扰。直扑琅琊郡,连战连胜,再次扫平了薛郡和济北郡,把田荣打得抱头鼠窜,望风而逃。
项羽这次没有再向北攻击。他掉过头来。向西攻击,与此同时。他命令河南王申阳、殷王司马田、韩王成一起出兵,协助围剿彰越。同时命令项住出兵赵地,攻击赵王歇和代王陈余。不让陈余援助彭越。
彰越一见形势不妙,自己有可能被项羽瓮中捉鳖,巨野泽偶尔藏一藏还是可以,可是真要让他在里面藏一年,只能靠摸鱼捉虾过日子。那可就完蛋了。他立即向陈余求援。陈余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项儒出兵太行山,目的再明确不过了。他自保都难。哪里还顾得上彰越。
就在万般危急的时候,彰越想起了吕泽。吕泽走之前跟他说过。如果需要帮忙,关中可以向他伸出援手。
这个时候可不就是万般危急的时候?
彭越把想法和陈余一说,陈余大喜过望。他对彭越说,这个时候不向西楚王求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二话不说,立刻派出亲信夏说间行赶往关中,向西楚王共尉求援。
时西楚元年九月,正是关中迎来西楚第一个金秋的时候。
夏说进咸阳城的时候,共尉正在章台宫和西楚太学祭酒孔销聊天打屁泡蘑菇,孔稣一本正经。共尉却抱着腿。以一种很悠闲的姿势坐在孔的对面,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孔的已经习惯了共尉这种望之不似人君的德性,要是以前,他肯定又得大发雷霆,不逼着共尉正襟危坐不罢休,可是他现在知道了。共尉故意在他面前放肆,就是要逗他生气。然后又说他养气功夫不够,所以他现在不管共尉是坐着还是躺着,他都泰然自若。
共尉找他也不是纯属聊天的,要是纯粹聊天,他不会跑到西楚太学来,就算跑到西楚太学来,他也不会找孔饷。找陈乐聊天多好啊。那两今日本土妞侍候人才叫一个,舒坦,共尉还给那两今日本土妞取了两个名字。一个,叫宋岛枫,一个叫吉泽明。陈乐不知道这是后世两今日本著名演员的名字,只知道听起来还行。也就欣然的受了。
共尉找孔稣,要跟他要人的?
西楚太学开张,第一期学生三百出头,但是以儒墨两家为主组成的文学院、工学院占了绝大多数。儒家一百六十多人,墨家也有近百人,两家加起来,几乎占了西楚太学的八成,其他的几个学院,多的是兵学院,二十几号人,少的是农学院和商学院。一只手数得过来,各院之间的势力严重不平衡。本来这件事共尉没打算强行干涉,希望通过其他手段,慢慢来引导,以免引起儒墨两家的反弹。可是四五月间,他在关中出巡了一次,发现了几个问题。一是关中的商业严重滞后,二是关中虽然水源很充足。但是各地不均,有些地方水源不足。严重影响农业的收成。
第一个。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秦人抑商。秦地的商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其他六国的,秦人本身几乎不经商。现在共尉要重商,商业人才就严重缺乏。他本打算从巴蜀、南阳、大梁那些地方吸引些人才来的。可是后来才发现,经商的人才虽然不被人尊重。但是各家,。:兰。根本不往外放。只蜀迪干形势,总算放出来几个代,月。都是家族里做外围生意的,高手一个没来。共尉没办法,只得来和孔稣商量。希望他能从儒家子弟里挑一部分善于算学的士子转入商学院。
第二个问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共尉只是提出,要文学院承担一项任务。以注《水经》为由头。重新测绘关中的山山水水,从整体上规发关中的水利,平衡各地的水源。进一步挖掘关中的农业潜力,争取更大的丰收。
孔稣答应了第二件事,但对第一件事。他绝不松口。在他看来,读书是要做官的,经商是贱业。不是读书人愿意干的,就是他愿意给人,人家也未必愿意听。因此,即使是共尉抬出了子贡为榜样,他还是不同意,他对共尉说,你是西楚王,如果一定要把人转到商学院。你可以下命令,我不能动用西楚太学祭酒的身份是强迫他,到时候闹出人命来,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共尉无奈。这事情是能强迫的吗?要能强迫,他又何至于来求孔稣这个干巴老头。孔稣不愿意逼出人命,他也不能逼出人命啊。无奈之下,他只得请孔稣尽快实施第二件事,争取能在明年一年的时间内完成这件事。孔稣倒是爽快的应了。他对共尉说,我保证在一年内完成这件事。到时候关中哪怕一条小河沟,我都能详详细细的画给你着。只要你让陈逍遥保证我的纸张供应。
共尉应了,西楚第一家纸坊已经满负荷生产,少府宝珊正在与咸阳的富商磋商,准备让他们投资合股,同时再开三家,到时候孔稣要的纸肯定能供应上。
但是商学院的人才不足,共尉还是觉得不行,他再次找到了少府宝珊。宝珊听了共尉的转述,似乎早有准备的微微一笑:“大王,以臣看,这件事不难
“哦,你有什么好办法?。共尉的眉毛扬了起来。
“儒家嘴上说君子喻于义。卜人喻于利。其实,他们的夫子也要利的,要不然,他哪养得起那么多学生?”宝珊带着三分笑意的说道:“他们只是说义利不可兼得的时候,舍利取义,如果义利不冲突,可以兼得,他们是不敢落于人后的
共尉见宝珊说得有趣,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读书,是为了做官。做官,是为了俸禄,说白了,就是又要面子又要钱,看不起做具体事务的人,君子不器,也就是这个意思。问题是。如果他们读书做不了官。不读书却能做官呢?。
“读书做不了官,不读书却能做官?。共尉有些不明白了。
“他们做的是学问,有学问当然可以做官,但是,不是每个官都需要饱读请书的宝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臣就不好诗书,只会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好象还马虎。
”
共尉笑了笑,脑子里却是豁然开朗,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打破儒墨的垒断地位。墨家还好一点,他把那些以武犯禁的侠墨大部分招入军中,把那些冉技巧见长的工墨招入工学院。已经缓解了其中的不少问题,可是儒家的事情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儒家的士子如果不说帮人办婚丧喜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屁事。他们好象除了读书就只会做官。如果把他们全部纳入官僚体系,那么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朝堂之上就会被儒家弟子占据。
这不是共尉希望看到的,他要从根本上抑制儒家的规模,在他看来,儒家可以存在下去,但是一定不能一家独大。他一直没有找到最好的办法。现在宝珊一句话提醒了他,儒家弟子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如果做不官,恐怕坚持立场的就不多了,换个角度说,如果不需要读那么多书也可以做官。那么很多人也不会情愿去读那些书,毕竟以读书为乐的人是少数。
“我明白了共尉露出一丝笑意,缓缓的点点头。
经过几天的准备之后,共尉出台了一个看似并不起眼的政令。他要求各级官府对所属的各职务具体要求写出明确的文本格式,不仅留存备档。以备选官,更把这些要求公布于众,特别是贴到了西楚太学的公告栏上,美名其曰,请西楚太学的人才们帮着提提意见。这种事他其实并不陌生,前世的各种管理体系中,就有岗个说明书一项,对管理体系中的任一个,职务都提出具体的要求,其中还分出必要的和非必要的。秦朝也有类似的做法,但是没有形成公文,只是由各级官员自己掌握。现在统一了格式。并且明确了要求。只是更明确化而已。但是这个,看起来只是对现有政策加以明确化的举措,在西楚太学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苦读的士子发现,原来当官根本不需要读那么多的经典,说得难听点,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特殊岗们,《诗》《书》《礼》《易》《乐》《春秋》。一个也用不上,绝大部分的岗个要求只是认字而已。
与此同时,共尉推出了另外一个让商人们惊喜不已的决定,消除商人的贱民身份,取消七科谪中四项与商人有关的规定,商人做为四民之一,从此可以平等的享受选官的权利。这个消息一出,咸阳沸腾了。孔老夫子的血压也高了,他再也顾不得史书不成,不出太学半步的誓言,坐着马车赶到了咸阳宫,一见到共尉,他就拜倒在地,放声大哭:“大王。这是亡国之政啊,请大王无论如何都要收回成命
共尉对他的到来早有准备,当下不急不燥,亲自上前扶他起来。笑容满面的问道:“夫子,何以至此?”
孔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半天才缓过气来。也不管自己的手干净不干净,一把拽住共尉的袖子:“大王,重农抑商,并不是某些人想的那样,只走出于耕战的需要。商鞍虽然残暴不仁。可是这个举措,却是深合行政之本的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九节 定量计算
儿谢给共尉算了,笔帐。通常的亩产为一亩,石半到两据公口,关中的水利好,亩产更高一些,大概在两石至两石半之间,虽然有些田号称能亩产十石,但那样的田数量太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户人家。有田百亩,年出两百到两百五十石,一家五口,以夫妻带三个孩子算。丈夫是壮丁,年二十一石,妻子是壮女,与长子中男同样的口粮标准,是十四石,还有两个孩子是幼子,年十石左右,这样一家人每年仅是吃饭,就要近七十石,是他们出产的三分之一强。也就是说,一家人耕地百亩,能另供两家人吃。而且是仅仅是粮食供应,这还是好田。同时农夫还要全力以赴,也就是《吕氏春秋》里讲的一夫耕能供十夫食的上田夫。实际上,由于始皇帝登基以来,连年不休,关中的劳动力严重不足,边疆不稳,又导致畜牧主的逃离,耕牛大幅度减少,秦的农业已经没有赢政刚网登基时的水平。换句话说,国家可供养的非生产人口更少,在支持必须的军队和官府之外,根本没有余力再去支撑大量的商业人口。
更重要的是,商业致富快,商业的兴盛,会产生不良的示范效应。将大量本应该从事农、工等本业的人口吸引到商业上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农业崩溃,粮价疯涨,人心大乱。
孔稣然后又给共尉讲述了一个,事实,都说秦人重农抑商,实际上原先秦人是不抑商的,他们来自西陲。一直以畜牧渣猎为主,商业也是他们很看重的致富途径,为什么他们到关中之后,反而抑商了呢?因为农业的产出更多,同样的人力,花在农业上。比畜牧渔猎能养活夹多的人。所以商鞍以耕战为本,打下了秦人争夺天下的强大基础,要不是赢政好大喜功,不恤民力,哪轮到你来入主关中。
共尉看着唾沫横飞的孔稣,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老夫子这大半年以来改变了不少,他不仅读《吕氏春秋》这样的杂家著作了,而且还研究了秦人的历史,看来让他编那部史书是对的,要不然他哪会有心思去读秦石的史书《秦纪》。老夫子说这些,当然有坚持儒家治国理念的因素,但是归根到底,老夫子是怕他急于求成,毁掉了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就凭这一点,共尉就觉得十分欣慰,哪怕老夹子的唾沫快喷到他脸上。他也不介意。等孔婉说完了,共尉也不作评价,让人拿来了茶水让老夫子先润润嗓子,然后让人找来了少府宝珊。不大一会儿,宝珊夹着一只算盘赶了过来,向共尉行了礼,又向孔卑致意。孔稣昂着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对这个,有史以幕第仁个以女子身份登九卿之位的女商人很反感。一直认为这是共尉胡闹,是为了和那个小寡妇之间牵线搭桥,而不是为了国计民生。
“老师宝珊放下算盘,口称孔婉在西楚太学的尊号,这个老师的意思不是说孔婉年纪大,而是说他学问高,资格老,是师傅中的师傅。孔销不在乎那个祭酒的称号。也不在乎共尉封给他的文通侯爵,但是对这个老师,他却十分满意。宝珊这么称呼他,也是一个十分得当的称呼。
孔稣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老师,此政令出台之前,大王曾召集相关臣工商议此事,经过周密计算,认为可行,这才公布的。”宝珊不慌不忙,也不为孔的的牛气着恼,她左手摆开算盘,噼哩啪啦的一阵响,右手执笔,在淡黄色的纸上奋笔急书,口述笔写,不大一会儿,就写满了一张纸。
“这是我们计算的结果,请老师过日。”宝珊将纸和算盘一起推到孔稣面前。孔稣狐疑的接过纸。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是整个秦国的人口数,田亩数,生产性人口与非生产性人口,全国年消耗粮食,全部历历在目,计算结果是,未来五年内,只要把商业人口在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三以内,根本不会影响全国的粮食生产。
百分之三,以关中近千万的人口基数算。那就是三丰万人,仅以咸阳近百万的人口算,那也是三万人。
“咸阳不事生产的人更多,当其让他们闲着生事,不如让他们经商生财宝珊不失恭敬的一笑:“如有计算失误之处,请老师指教
孔处无话可说,他习惯了定性。对一件事情,先看合不合道,但是宝珊是定量,她把每一个数字都写出来。通过精密计算,分析其可行性。不得不说,这个办法比他的定性要准确得多。他考虑到的,宝珊都考虑到了,他没考虑到的,宝珊也考虑到了。有些模楞两可的问题,通过数早分析,能不能干也一目了然。
孔稣再看向宝珊的目光有了些改变。这今年轻的女子果然非同可。居然将这么复杂的一个帐写成这么清晰的几行字,用事实说服了他。孔所放下纸,情绪平静了下来,他抚着胡须想了想。又问道:“这些都是以风调雨顺为基础的。万一遇上点天灾**,国家岂能没能储粮?你们的余地。是不是留在太少了?。
宝珊见孔婉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语气却由质问变成了询问,知道他其实已经同意了,只是不有些不放心而已。宝珊微微一笑:真如老师所言,现在关中的壮丁不足,耕牛不足。产量龟帆高余地。大王已经派人去北地寻找乌氏。希望和他们合作,在西北建立起几个牧场,养牛养马,备耕备战。到时产量还有会很大的提升余地,我们根据以前的数字统计,大概再提供两成是有把握的。”
孔处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乌氏以放牧为业,找他合作。的确是个好法子。不知找到了没有?”
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共尉插了一句:“找到了,不过不太顺利。”
孔的有些不快:“这个乌氏是怎么回事?大王降尊行贵,和他一个贱民商量,他还推三阻四?”
共尉笑了,“先生错怪乌氏了,他们倒是很情愿回来,可是匈奴人不准,头曼单于向我狮子大开口,要了今天价。”
孔的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抬起头问道:“大王准备怎么办?”
共尉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等这两天忙完了,我要去打个劫。我要让头曼知道,不仅是蒙恬会杀人,我也会杀人。”
孔稣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他皱着眉头说:“大王要打匈奴 左有章邯,右有司马欣。可得先解决了,要不然,他们从中掣肘,对大王不利啊。”
共尉诧异的看着孔销,眼中全是笑意:“多谢先生提醒,章邯嘛,我是要先解决的,至于司马欣,他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孔的知道共尉不打无把握之仗,见他肝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些,也不用他再多嘴了,起身不要告辞。共尉却叫住了他,一脸为难的挠着头:“先生,有件事,还得烦请先生。”
孔的一看共尉那副苦样,顿时头皮发麻,上次共尉就是以这副表情。这种口吻和他说话,请他给共家搞一个象样的家谱,差点没把他孔稣给憋死。共工那是史书上定论的奸臣,他憋死了无数的脑细胞,也没想到办法给共工翻案,让他成为能让共尉面子有光的祖先。以至于他每次见到共尉,都觉得心里有愧。现在又见共尉这样子,他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大王,,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共尉暗笑不已。他说,秦人不重儒家那一套,原本重生不生死,厚葬的事情,在秦也有。可是不风行,薄葬也没人说什么。可是自从秦一统天下之后,有不少儒生入秦,宣扬儒家厚葬的那一套孝道,虽然影响不是很大,但是多少还是有人信的,也算是成了一种风气,再薄葬的话,面子上多少有些不妥。现在关中财物枯竭,如果还要厚葬,那活人就更活不下去了。因此共尉希望孔销从理论上。先把厚葬这股风给去除了。共尉的话还没说完,孔稣的脸色就变了,匆匆的一拱手,说了一句“容臣考虑考虑”落荒而逃。
看着孔销难得矫健的背影,共尉愕然,指着孔销离去的方向,说不出话来。宝珊暗自发笑,也不敢放肆,收拾了算盘,忍着笑走了。
宝珊网走,朱鸡石来报,代王陈余的使者夏说到了。
共尉很奇怪,他知道山东的那些事,陈余赶跑了张耳,扶持赵歇复位。赵歇让他做了代王,但是他和陈余没什么来往,陈余派使看到关中来干什么?
夏说进了宫,顾不上诧异共尉身旁陈设的简陋,先将陈余的书信奉上。共尉展开一看,陈余在信里先吹捧了他一通,然后解说了现在山东的情况。他向共尉指出,项羽这次重兵围剿彭越,总在一举解决山东的内部问题,等他统一了山东,大王你就是最后的目标了。现在有齐赵、彭越牵制项羽,大王才可以休养生息,因此请大王从自身利益考虑。出手帮忙,不要让他和彭越被项羽干掉。
共尉看完了书信,摸着胡子想了半天。夏说心慌意乱,趴在地上想好了说词,正准备展开游说的时候。共尉说话了:“夏君一路上想必也看到了,我关中正在秋收,当此之时。我不能出兵。”
夏说立刻就急了,他仰起头,胀红了脸看着共尉,共尉又一次打断了他:“不过,我不会坐观成败的。请你回报代王,就说我虽然不出兵,但是我能保证,项儒不敢离开河东一步。”
夏说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如共尉所说,项伦不敢出兵邯郸的话,那陈余就可以腾出手来,帮助彰越和项羽周旋了。但是共尉没有说究竟要怎么办,他心里还是没底,生怕共尉在说空话,糊弄他。
共尉看他犹豫,也不多说,只是让他下去休息,请他在成阳玩两天然后再起程。夏说哪有心思玩,匆匆在咸阳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下咸阳大致的情况,就出关返回邯郸。陈余听了夏说的回报,心里也是犹豫不定,他不知道共尉有什么办法。不出兵也能让项伤不出河东,千思万想之下。他还是不放心,觉得自己可能是语气太强硬了,共尉不喜,为了安全着想,还是把姿态放低一些的好。于是他又写了一封信,派夏说再去一趟关中。
正在昌邑指挥围剿的项羽见到了从关中赶来的剧彻。荆彻先奉上玉、璧一对,祝霸集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再奉上玉斗一只,祝亚父范增寿如北斗,然后又献上锦缎,纹是我家大王给未来的长媳做衣服穿 年初的时候,虞姬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范增为之取名项琳,琳者。美玉也。项琳现在正是有趣的时候,是项羽的心肝宝贝。按当初的约定,这是共尉长子共展如的夫人,西楚国未来的太子妃。满月酒的时候,共尉特地派奉常叔孙通带着大礼来贺过,以后每次派人来见项羽,都要带点礼物给项琳,大到玉器小到玩具,什么都有。
项羽笑眯眯的接下了礼物,让人把锦缎送到后帐去给夫人。然后侧彻奉上了共尉的书信,项羽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全没了。他默默的把那张柔若肌肤的纸递给范增,范增接过纸,没有展开看,先是问削彻道:“这就是关中的纸?。
“回亚父,这正是我关中的竹纸。”荆彻略有些得意的说道。
范增点点头:“怪不得有股竹香呢,听说这纸供不应求,一丸一金。可有此事?”
荆彻笑得更得意了:“回亚父,这纸虽然好,但是也不到一丸一金。那是商人们牟取暴利呢。在关中大概十石粟米可以换一丸纸,而且是二十枚一丸,不是山东的十枚一丸。”
“是吗?”范增惊讶的说道:“果真是暴利呢。”他顿了顿,又问:“关中今年收成如何?粮价几许?”
“回亚父,托霸王和亚父的福。今年关丰收成不错,粮价大概在百钱左右。”
“百钱?”范增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去东关中粮食那么紧张,也不过百钱,怎么今年丰收了,还百钱?”侧彻不卑不亢:“我家大王心系黎民,怕谷贱伤农,所以大量吸收储粮,维持粮价。”
范增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再问,他展开了信,仔细的看了一眼。共尉在信里说得很客气,他先是叙了叙家常,然后说,听闻霸王在围剿彭越,彭越和我是老相识,当年他协助吕泽击败过王离,也算是击秦的有功之臣,霸王打齐国,那是没有话说。但是打彭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请霸王看在我的面子上,封他一个官,让他为霸王效力。至于赵地。陈余驱逐霸王封的赵王张耳。其罪可诛。我共尉虽然远在关中,可是不敢不为霸王效劳,我已经安排好了人马,只等霸王一声令下,我就三路齐出,弗信出函谷和蒲坡,周叔出武关,协助霸王荡平陈余,击杀田荣。
范增的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几下,他抬起头对削彻说:“贵使远来辛苦,请先下去休息,待我和霸王商量之后,再回复你家大王
荆彻应了,跟着人下去休息。
他一出帐,项羽就跳了起来,怒喝道:“他在威胁我吗?”
范增叹了口气:“他就是在威胁你。你能怎么办?他现在有兵有粮。可进可退,随时可以出兵关东。最让人担心的是,一旦他出兵河东,我怕子异那边吃紧啊
“岂有此理项羽恼怒不已。看着案上的玉璧,越想越恼火。共尉说得好听,说什么要来帮他。算他是真心吧,韩信那一路还算说得过去,可是他让周叔兵出武关是什么意思?抄我后路?
“阿籍,生气也不是办法。”范增见项羽恼火,一副恨不得把玉、璧砸烂的样子,反倒心平气和了,他劝道:“共尉怕谷贱伤农是假,积储粮食是真,我着他是真做好了出兵的准备了。一旦三路齐出,我们根本无法抵挡,眼下只能先缓一缓。消灭了田荣之后,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与共尉开战
“那我怎么办?不杀彭越。我能安心的打田荣吗?。
范增目光闪烁,微微一笑:“他支持彭越、陈余,是让他们牵制我们,我们也可以牵制他。让章邯出兵陇西,让司马欣出兵标阳,看他还有没有胆出关。”
项羽喘着粗气,眯起了眼睛,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犹豫不决。他虽然恼怒共尉的举动,可是真要和共尉开战,他又弄些迟疑了。
就在项羽迟疑的时候,在接下来的两天内,两道急报送到昌邑,先是韩王成说,武关道方面传来消息。西楚军正在大规模的移营,有出关的可能,他担心后方有失,所以不能帮项羽围剿彰越了。紧接着项儒的急报也到了,西楚东柱国韩信在蒲圾一带集结了大量的船只。有渡河的迹象,他生怕河东有失,不敢两线作战,已经急速撤回,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赵国的陈余有什么动作,请霸王及时调整战局。
项羽暴跳如雷,让人把正在营里好吃好喝的等待消息的侧彻给揪了来,怒斥道:“你回去告诉共尉,他要出关,就放马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他。 ”
侧彻很诧异的看着项羽:“霸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羽二话不说,将两封急报扔到荆彻面前。侧彻不慌不忙,捡起来看了一眼,不 慌不忙的说:“我家大王不是已经说了吗,他准备协助霸王,这只是做好准备罢了,根本不是要与霸王开线 我家大王是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会为了这些人和霸王开战呢,霸王这是听信谗言,误会我家大王了。”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节 兄弟重逢
从 直羽被削彻淡定中带着二分惋惜的神情搞得沫惑了,他“清共尉究竟是真是假,而自己的愤怒又究竟为了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项伤和韩王成已经撤回去了,河南王申阳和殷王司马印很快也会撤回去,就以自己的力量围剿彰越。不是不可以,但终究有些费力。
暂时只能缓一缓了。项羽无可奈何的取消了行动计划,不咸不淡的和侧彻说了两句,让他回去,好好向西楚王致意,多谢他的“耸忙侧彻似乎没听出来言外之意,高高兴兴的走了。
荆彻前脚走,后脚武涉也出发了。他的目的地,陇西翼县,秦王章邯。
章邯这个,秦王做得不自在。
陇西是秦人故地,天水就是秦人立国之前放马的地方,可以说是起源地。项羽封他为秦王,又把他放在这个地方,目的当然是希望他能收拾秦人之心,与共尉对抗,造成关中秦人的离心力。但是他很快发现。项羽这个目的落空了。一方面共尉在关中出台了一系列的措施,放二十多万秦军回家,减轻赋税,成功的安抚了关中的百姓,渡过了政权交接的不稳定期,以让人想象不到的速度收拢住了关中的民心。另一方面,他为将三年,战死的将士无数,而后来他战败降楚,受封为王,手下人却差点被楚人收拾掉。让他的部下对他产生了不信任。项羽留给他的三万多人有不少老家就是关中的,这一年多来,逃亡的不在少数。秦人以什伍为单位,一人逃亡,什伍连坐,所以要么不逃,一逃就是一什一伍的逃,甚至有整个队五十人跑得精光的。
开始章邯还杀人,后来发现杀人引起的反弹更厉害,他也不杀了,老家是关中的子弟想走的他全放了,另外再从陇西征兵,陇西、北地等地接近充胡,民风强悍,男子从小就骑马射箭,下马是百姓,上马是骑兵,即使是女子,也能骑马挟弓。不弱须眉。只是陇西一郡人口太少,不敷使用,所以他又从北地郡征了一些兵。与陇西不同,北地郡的百姓不愿意当兵,他们宁愿到关中去做农民,也不愿当章邯的兵,章邯无奈,只好抓人,东拼西凑,凑起了五万人。他吸引了教,这五万人以步骑为主,步卒三万,骑兵两万,车兵从建制中正式消失了。
五万人准备好了,刮练了大半年,章邯终于等到了项羽的消息。听武涉说明了项明的要求之后,章邯没有说能不能做到,先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要钱,要粮,仅凭陇西这一块地方,养不活我这五万人,说实话。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武涉没想到章邯会提这个要求。一时有些茫然。但他是卖嘴皮子为生的,脑子活得很,随即反问了章邯一句话:“霸王就算能给你提供钱粮,你拿得到吗?。
章邯冷眼看着他,一声不吭。武涉又缓和了口气,提醒他说:“你守着关中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怎么会缺粮呢?关中刚网秋收完毕,今年收成不错,咸阳为了维持粮价,收购了大批粮食,存储在各地,离你最近的就是陈仓武涉话还没说完,章邯就打断了他:“你不知道桓腑在散关吗?。
武涉有些不高兴,他当然知道桓腑在散关,目的就是为了防章邯,在桓腑这样的老资格秦将面前,章邯一点优势也没有。他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桓腑在散关,可是还有萧关呢。萧关在北地郡,那里接近匈奴,又是吕释之防守的区域,吕释之没打过什么仗,而且他的主要精力在司马欣,萧关防守空虚,你怕桓腑,难道连吕释之也怕?”
章邯被武涉噎住了。他十分失望。搞了半天,项羽是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全让他自力更生啊。他越想越头大。仅凭陇西和半个,北地,他根本供不起这五万人,何况还要与随时来袭的羌胡作战。
要不是因为章平的仇,他只怕现在就提着武涉的脑袋去向共尉投
了。
武涉临走前,总算给了章邯一点希望。你放心的搞,现在关中总兵力不足十万,还要分守四方,他自保有余,要想打你,兵力上不占优势。项住在河东,司马欣在上郡。都会牵制共尉的。
章邯无奈,也只能如此了。武涉走之后,他调动兵马,准备入侵关中。消息很快被桓腑得知,快马报知共尉。共尉二话不说,留下白公守咸阳,他耸着陷阵营和虎豹骑气势汹汹的杀奔萧关,与此同时。吕释之带着大军也移兵西向,蹦泾水而上。在萧关与共尉,总兵力四万。
共尉给了吕释之一个惊喜,他带着五千人守城,其他人马由吕释之指挥,包括陷阵营与虎豹骑,补偿吕释之一直看守大本营的损失。四个柱国之中,吕释之的战功最少,他跟着共尉以为,只打过两仗,一仗是从陈县,一仗是攻入武关,前一阵是没打就跑了,后一仗是捡了一个便安,所以很多人都说他是国戚,蟋沼带关系才当的柱国,吕释点十分不服点。众次其尉给怔散肝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浪费。在云阳的时候,他派出大量的斥候打探周围的地形,还特地从令尹府调阅了相关的地图。对这一带可谓走了然于心。再加上有装备精良的陷阵营和虎豹骑助阵,吕释之打得很顺手,在六盘山连战连捷,把章都打得没脾气。章邯的人马虽然多,但是士气不振。装备和西楚军相比更是差了不是一个档次,每次作战,哪怕是人马略占上风,但是最终都败下阵来。
半个多月后,共尉登上了长城,指点北方的草原,意气风发,而章邯则郁闷之极,想打劫的想法落了空。反而被西楚军攻入了自己的领地。军心浮动,士气低落,让章邯夜不能寐。
就在此时,共尉的使看到了。
章邯不想见,他觉得自己和共尉的仇没有和解的可能,只有死拼到底。所以他直接回绝了,不见。让他很意外的是,他不让使者进来。使者居然自己进来了。一看到那个使者,章邯拔出一半的剑停住了。他愣了片刻,随即扔了剑,扑上去抱着那个使者放声大哭。
这个使者是章平。
“你怎么?。章邯痛哭之后,拉着章平的手看了又看,等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才问道:“你在南阳战败之后,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冯敬那些人都一个个的现身了,你为什么不现身,害得我以为你死,了
章平也不解,他投降了共尉,随即被共尉雪藏了,共尉还特地放出风声,说章平被他杀掉了。章平一直不理解,但是也没有办法,只的耐心的等候,他相信共尉这么做不可能一点原因也没有。后来章邯投降项羽,在陇西称秦王,用意十分明显。那就是在共尉后方捣乱的主。章平渐渐明白自己的用处了,这次共尉带着他到萧关,他就知道,兄弟重逢的时候到了。
听完了章平的讲述,章平有些明白了。“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
“兄长,他宾竟是什么意思?”
章邯长叹一声,双手扶着靠几,半躺在席上,仰起头,眉心紧锁,似乎在想什么难题,他想了好久,眉头还是没有松开。“我能想到他为什么隐藏你的消息,还故意和我闹翻,这无非是想让项籍觉得,我和他有不可解的深仇。这样。我才能被封在陇西,否则的话,项籍一定会另外安排人,也就没有今天我们兄弟重逢的这回事了。从共尉的角度来说,项羽这招棋从开始就注定了是一招废棋,是他引导着项羽一步步的下的他摸着腮边的胡子。又连连摇头:“但是我不能理解,你投降的时候,王离还没有战败。项籍一点成功的希望也没有,他怎么会想到这么远的局?难不成他早就知道了结果?他早在南阳,就猜到了巨鹿之战的结果?猜到我会投降项籍?猜到了项籍会封诸王,然后让我来牵制他?。
“这章平惊骇莫名,无论如何不敢相信章邯的判断,这太离谱了,简直不是人啊。就算共尉目光独到。他也不可能看到那么远。“这”,不可能吧?”
“不可能,那应该怎么解释?”章邯瞥了章平一眼。又说道:“你还记得陈留那一次吗?”
章平翻了翻眼睛,一阵冷汗从背后涌出。不错,陈留那次共尉也是提前预知气势正盛的项梁的意外死亡。有如神助的从章邯大军的面前跑了,还把陈留送给刘季,害得刘季死守了半个多月,差点把命送在那里。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越想越怕。随即想到目前的处境,反倒松了口气。共尉这么做,显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富贵且不说,命是能保住的。章平还好,章邯经过这么久的煎熬,早已看淡了富贵,他没有再犹豫,当即和章平一起,来到共尉的面前,长跪不起。
“罪臣归降来迟,请大王降罪。共尉笑呵呵的将他扶了起来,请他入座,充满歉意的对章邯说:“在鸿门时多有得罪,寡人也是迫不的已,还请将军见谅。”
章邯既然想通了这一切,当然不会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看了一眼章平,眼中全是亲人重逢后无尽的喜悦。共尉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他淡漆的说:“将军家在咸阳已经习惯了,搬到陇西恐怕不太适应,依我看,还是把家搬回咸阳吧,你们家的旧宅,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意邯知道,如果要投降共尉。那家人肯定要到咸阳为质的,这无须言明,当下慷然应了。共尉又和章邯商量了一番,章邯很自觉,主动要求去王号,共尉顺水推舟的应了。封章邯为翼侯,万户,仍然驻在陇西郡,但是对外暂时封锁消息,反正项羽要派人来陇西一趟也不容易。隔三岔五的向项羽报个急,让项羽觉得他这里打得很艰苦。
章邯一一答应,共尉怎么说,他就怎么应。他随即又将手下人马全部交了出尉也不客与,他给章邯留了山多,五千步卒,五千骑兵,让他负责陇西郡内的长城防务,其他的三万多人全部带走,两万步卒一部分补入陷阵营。一部分补入吕释之的边军。一万余骑兵另组膘骑营,傅宽为将军,冯代分别为右司马,章平为左司马。虎豹骑左司马冯敬升半级,顶替傅宽留出来的右司马空缺。
共尉又从虎豹骑挑选了一挑中下层军官补充到膘骑营,帮助傅宽尽快掌握住骤骑营,相应的,他也挑了一批北地、陇西的战士补充到虎豹骑。在挑这时。原属章邯旧部的重泉人李必、骖甲出众的武艺引起了共尉的注意,两人被调入共尉的随身扈骑任左右司马。虽然只是带了百骑的司马,但是他们和任虎贲司丐的朱鸡石、余樊君一样,是共尉的近臣,以后升迁机会多,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这两个人一跃进入权力核心,引起了好多将士的艳羡。
共尉带着七万大军巡边,检查了秦代留下来的长城之外,还在草原上整合骑兵队伍,他让膘骑营和虎豹骑进行对搞演习,又让步卒参与进去。进行步骑配合的演习,与他同行而来的兵学院学生忙得四脚朝天。他们不仅要记录演习的全过程。晚上还要走访那些将官,士杜,向他们了解更详细的信息。两个月后,他们带着整整三驮马的资料回到了咸阳。亏得是用纸记录,如果用竹木简,没有十辆大车,他们是休想完成任务。
北地郡原属秦地,蒙恬击匈奴时。夺河南地。指的就是九原、上郡和北地。长城军团调入赵地作战之后,这里就空了出来。匈奴人的马蹄重新出现了大河以南,直至长城脚下,远的甚至越过长城,直抵云阳。这一大片地方,都成了匈奴人的牧场,原本以蓄牧为生的乌氏,因为没有强大的武力自保,成了匈奴人的部众。共尉派人去联系乌氏时。才知道这个结果,他向头曼单于提出交易时,头曼单于不知从哪儿听出,关中现在兵力不足,根本不可能出兵,所以向共尉要了今天价。
共尉早就有心思攻击匈奴,哪里会听头曼摆布,于是秋收之后,他就带着大军到北地打劫来了。
七万大军巡边,声势说大不大。说小不匈奴人还是听到了风声。头曼有些惊讶于共尉的行动之快,心中有了犹豫,考虑之后,派了一个使看来和共尉谈判。
共尉把匈奴使者扔在一边,让吕释之跟他扯淡,自己带着人继续把没走完的长城走了一遍。等他回到萧关的时候,吕释之已经和匈奴使者谈完了,但是匈奴使者没走,吕释之说,他要见大王。
“见我?”共尉有些累,没心情理一个匈奴使者:“他见我干什么。有这个资格吗?。
“有吕释之笑着说,“他是单于的太子他顿了顿,又说:“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个单于太子恐怕有大逆不道之心
“什么意思?”共尉来了兴趣。坐起身来听吕释之说八卦。吕释之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共尉。这个单于太子叫冒顿,他的母亲是头曼单于的阏氏,后来死了,头曼就又娶了一今年轻漂亮的阏氏,还生了一个小儿子。因为爱阏氏的原故,头曼也喜欢那个小儿子。想改立小儿子做太子,就把冒顿送到月氏去做人质。冒顿刚到月氏不久,头曼就大举进攻月氏,意思就是要月氏人杀冒顿,冒顿也不傻,早有准备。一见月氏人备战,没等月氏人下手,他就偷了一匹好马跑了。
跑回匈奴以后,头曼单于又觉的这个儿子不简单,换太子的心思又动摇了,还让他带兵,手下有万骑。
“臣以为,这个。冒顿之所以想见大王,可能是想与大王结盟吕释之最后总结说。
共尉搓着下巴不吭声。他知道匈奴人杀老子是正常现象,中原人杀老子,虽然也是屡见不鲜,但是多多少少还要背点道义上的骂名,匈奴人杀老子,那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头曼要借月氏的刀杀儿子。冒顿要借他的刀杀老子。这都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历史上刘季做了皇帝之后,曾经被匈奴人困在白登七天七夜,差点没嗝屁,野史上说是陈平用了美男计,搞定了单于的阏氏这才逃了一命。经此一战,刘季被匈奴人打怕了,后来一直以和亲作为讨好匈奴人的手段,向异族和亲,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直到汉武帝以卫青、霍去病为将,总算把匈奴人打跑了,这才算把面子掰回来了一点。那个。困住刘季的单于。是头曼还是冒顿?依头曼的行事能力来看,他大概没有那样的魄力,倒是这个冒顿有点象。
共尉对这个冒顿起了好奇心,他让人把冒顿叫了来,要好好看一看这个人。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一节 匈奴冒顿
二,不长时间,一个身材魁梧,长相粗豪,却又长了一狡黠的眼睛的壮年武士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即上前行礼,却仔细打量了共尉好一阵。共尉一手端着牛角杯,一手扶在膝上,身子半躺在榻上。要多傲慢有多傲慢。可是他傲慢,却不容许冒顿傲慢,见冒顿站在那里直勾勾的打量他,共尉不快的哼了一声。话音未落,李松就扑了上去,一脚踹在冒顿的脚弯处,把冒顿踹得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上,冒顿反应很快,双手撑地,就要起身还击,可是李权更快,“呛榔。一声长剑出鞘。锋利的长剑横在冒顿的脖子上,寒气森森,沁得冒顿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大胆胡狗,居然敢对我家大王无礼
冒顿不敢再动,绷紧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共尉摆了摆手,示意李机退下。李桓哼了一声,长剑还鞘,站在一旁。冒顿在地上趴了片刻。慢慢的爬了起来,回过头,冷眼看看李永,浑若无事的掸掉身上的尘土。转过身,一躬身,对着共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用生硬的秦腔说道:“大匈奴王子冒顿,拜见西楚王。”
共尉冷眼旁观着冒顿的神色变化,见他挨了李永一脚,居然还一点事没有。可见其武力过人,但是他有武力共尉并不担心,他这么能忍,却让共尉心生警慢,杀机顿生。该罩节由抱书吧四日皓据比们书友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