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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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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共尉坐起身。放下牛角杯。揉捏着指关节,炒豆般的 “咯咯。声不绝于耳,他微微前倾。俯视着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的冒顿,阴嗖嗖的眼光在冒顿的脖颈之间逡巡。

。正是。”冒顿盯着共尉的手,却不敢抬头看共尉,只觉得如芒在背,一阵冷汗透体而出。华倾刻间就湿透了后背的衣服。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刚才那个小伙子虽然勇武,武功应该在他之上,但是并不能让他畏惧,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也一样年轻的西楚王,却让他觉得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听着他那细密悠长的呼吸,他忽然之间有些后悔,自己太托大了,贸然来见这个西楚王,弄不好会是一场祸事。

共尉眯着眼睛,在杀他和利用他之间权衡了半天,决定还是选择后者,他淡淡一笑。直起了身子,重新回到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伸手去拿案上的牛角杯。吕释之也被吓得不清,这时才透过气来。下意识的给共尉添满了酒。刚才一刹那之间。他从共尉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感觉到的杀气,整个房间里似乎都变得阴冷起来。

“你找我”共尉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酒,“有什么事?”

冒顿悄悄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结结巴巴的说:“请大王屏退左右

吕释之看了看共尉,摇摇头,示意不可,这个冒顿太危险了。共尉却淡淡一笑,单打独斗,冒顿还没有伤他的能力。他挥了挥手示意吕释之等人出去。吕释之见共尉如此坚持,只得退出房间,一关上门,他就站在门口,握紧了腰间的剑。李永看着他,笑了笑:“柱国,不妨事的。以大王的武力,恐怕只有东楚王还有点机会,其他人都不够他玩的。”

昌释之瞪了李桓一眼,李衩缩了缩脑袋,没敢吭声。他原先做过吕释之的下属,对吕释之还是有些畏惧的。

。有什么事赶紧说。寡人很忙的。”共尉也不看冒顿,一只手指了指案上的另一只杯子,示意冒顿自取。冒顿确实有些口话燥,也顾不上太多,取了一只耳杯喝了一杯酒,正准备放下杯子,却被上面黑红相见的花纹吸引住了,手不由得一滞,但也仅仅是一刹那,随即他就象没看到似的,放下杯子,重新跪在共尉面前。

“冒顿斗胆,想和大王做个交易。”

“交易?。共尉哼了一声,“说说看

。乌氏族人,单于是舍不得还给大王的。如果大王答应。我可以将乌氏族人放回关中。”冒顿抬起头,盯着共尉的脸。共尉忽然觉得有一种不适的感觉,这冒顿看人,不象是人眼,倒象是狼眼似的。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冒顿,一抹冷色从双眸中一闪而过。冒顿打了个激零,连忙收回了无礼的目光。

“你的条件。”

“请大王出兵匈奴

共尉一愣,随即明白了冒顿的心思。他无声的笑了笑:,“乌氏族人件么时候能回关中?”

“这个冒顿犹豫了一下:“我一登单于之位,就放乌氏族人回关中

“不拜 。共尉摇摇头:“我不能答应你。除非,乌氏族人立刻回关中冒顿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他憋红了脸。想抬起头盯着共尉,可是又不敢,他想了好一会:“我不登单于之位。无权放乌氏族人回关中。不过,我有一个变通的法子,请大王考虑

“说共尉的话特别简短。

冒顿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说道:“大王的北面就是白羊王的牧场”

“错!”冒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共尉粗暴的打断了,他直起身,看着冒顿冷笑了一声,用脚跺了跺地面:“这里是我的土地,不是什么狗屁白羊王的牧场

冒顿愣了一下。淡淡一笑。

共尉看看他,忽然也笑了,笑得特别狰狞:“你是不是在笑我?这样吧,你这三,等我把白羊至斟到大漠里去,然后我们再谈

冒顿皱皱眉,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想了想,低头道:“我相信大王有这个能力。”

“你相信?你凭什么相信?”共尉笑得更开心毛

“我见到大王的虎豹骑和骤骑营。”冒顿低声说。

“哦。”共尉兴趣更浓了,大马金刀的坐在冒顿面前:“说说看,寡人的骑兵怎么样?”

冒顿再次看了共尉一眼,慢慢的直起了腰:“大王的骑兵当然精悍,白羊王…肯定不是大王的对手,河南地,很快就会成为大王的土地。”共尉玩弄着手里的牛角杯。品味着冒顿的话。这个匈奴人,果然会说话。他看似说共尉的骑兵利害,实际却是在提醒共尉,你的骑兵,也就在大河以南能够威风,过了大河,进入大漠,还是我们匈奴人的天下。如果不考虑共尉的杀手铜,不得不说,冒顿这句话确实是对的 他一句话就切中了中原骑兵和匈奴骑兵的优劣。

共尉对冒顿的看法又高了一层。

“嗯,有眼光。”共尉笑了笑。

“不过,如果大王就这么打过去,可能除了土地,你什么也得不到。”冒顿松了一口气,脸色平和了些,他看着共尉:“白羊王的西面,就是休屠王,他们以及楼烦王是我匈奴中部诸王中最富有的,他们的牛羊可以填满整个山谷。如果大王愿意和我交易,那么我保证大王能得到他们所有的牛羊,女人和部众。”

共尉对匈奴部众没什么兴趣,但是对牛羊和女人感兴趣,当然还有战马。他笑了笑,似乎来了兴趣,冲着冒顿举举杯:“接着说。”

冒顿笑了笑:“以大王的实力,如果攻击他们的话。肯定能够获胜。他们一旦战败,就会退过大河。而我的驻地,就在大河对过。”

共尉缓缓的点了点头,他明白冒顿的意思了。

“如果大王愿集。我还可以给大王提供一份详细的地图。保证大王的人马就象回到家一样。”

“好。”共尉点点头,虽然他手上就有详细的地图,但是这不能告诉冒顿。

“那么,大王是答应了?”

共尉摇摇头:“还没有。”

“大王?”冒顿勃然变色,他把好处都说出来了,怎么共尉还没答应他,这些秦人真是太坏了。

“我只得到了你一句空话,什么保证也没有,我怎么能答应你?”共尉撇撇嘴:“再说了,我这么答应你,你们头曼单于不会觉得奇怪吗?”

“那你的意思是

“回去告诉你们单于,明年开春之前。送一万匹马,要好马。五万头牛给我,我就同意跟你们交易,你们要的盐,丝绸、甚至铁,我都可以卖给你们。如果不送来,我就自己去取。”

冒顿笑了。这么说。共尉其实是答应他了,头曼肯定不答应,那么共尉就去自取,还是打起来了。他的笑容月刚绽放,共尉又说了:“但是如果明年开春之前,我收不到你的五千匹马,两万头牛。地图,我们之间的约定,全部取消。”

冒顿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急道:“大王”

共尉不等他说完,摆摆断了他:“怎么弄来,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这就是我的条件,你可以走了。”说完。他叫来了人。把冒顿哄了出去。

昌释之听共尉讲究了交易的内容,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个胡狗可信吗?”

”可信。”共尉摸摸下巴,肯定的点点头:“这个狼崽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杀老子这种事情,他肯定干得出来。”

“那我们跟他做交易。岂不是”吕释之觉得有些不好听,尴尬的把话停住了。共尉看看他,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的柱国啊,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儒家虽然迂腐,但有些话还是对的。对这些杀子弑父的蛮夷,有什么道德好讲?蛮夷之有君也,华夏也无。道德,是对内部人讲的,不同的种族之间,国与国之间,是没有道德可讲的,拘泥于道德的。会死得很快,这所以六国灭于秦。而内部则要讲道德,不讲道德的,也会死得很快,此所以秦为我所灭。”

吕释之无言以对。但是恍惚之间,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共尉对孔稣也好,对那些大臣也好。他总是能说服的尽量说服,避免使用武力,而对匈奴人,他却是那么的阴险,无所不用其极。

他还在想,共尉却招呼他道:“明日召集诸将议事。准备攻击白羊王。”

昌释之讶然:“不是正在谈判吗,怎么就开始攻击了。”

”谈判?”共尉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我们谈妥了吗?”

“还没有。”

”既然还没有。那就还是敌人了,是敌人,当然有机会就要攻击了。

”共尉理所当然的一摊手:“有什么问题吗?”

吕释之一拍脑袋,刚刚还说自己明白了一点呢,可是还是跟不上共尉的思维。对啊,没谈成就可以开打,还等什么。他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冒顿离开了萧关。共尉召集诸将议事,在大幅地图前召开军事会议,目的只有一个。攻击白羊王,范围,大河以南,时间 下雪之前。诸将兴奋异常。这个把月一直在练,六,品圳实战的机会尉的话音刚落灌婴第一个跳。脑!“请大王下令,灌婴一定第一个杀过去,斩了白羊王的脑壳,看他是不是真是个白羊

那边博宽也站了起来,嘿嘿的阴笑着:“灌将军,这边我们骤骑营比较熟,还是让我们先出手,替灌将军扫清一下道路吧。”

“竖子,老子会迷路不成?。灌婴瞪了傅宽一眼,又骂道:“你才脱了我虎豹骑的军服几天,就敢跟老子说你们膘骑营?”他眼珠一翻,瞪着傅宽身后网准备说话的冯代:“怎么。你也有意见?”

冯代呕了砸嘴,他哪敢有意见,他到共尉麾下才几天,要不是看在他兄长冯敬的面子上,灌婴早收拾他了。灌婴的蛮横那走出了名的,真要落在他手里,大苦头没有。小苦头总要吃一点的,你不能一点点事就去向大王汇报吧,那也显得太没出息了。

“末将岂敢“”多灌婴转过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大王,你看,他们都没有意见,先锋就给了我们虎豹骑吧,这段时间一直没仗打。这骨头都酸了。要是把那帮吃货养肥了,都成了肥虎肥豹的,那以后怎么见人啊”!

共尉瞪了灌婴一眼:“你知道这一仗与以前的区别吗?”

灌婴到也不敢怠慢,他想了想:“大王。我知道,这仗是在草原作战,我军是客军,插重粮草都是问题,所以必须一击而中才行。”

共尉很意外,他看看灌婴。又看看其他人:“嘿,灌婴,有长进啊

灌婴得意的一挺胸脯:“那是,兵学院的课,我是一节不落的,上柱国也好,韩柱国也好,李军谋也好,都说我是个好学生呢。李军谋,你也给我证个明吧

站在共尉身后的李左车忍不住笑出声来。灌婴哪是个好学生,他去听课,那是担心自己被共尉收拾,根本没有想过好好听话,在课堂上怪事最多的就是他了。

见李左车发笑。灌婴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众人见了,哄堂大笑。

共尉也笑了两声,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这才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咳嗽了一声。严肃的说道:“白羊王号称有五万骑。实力不可小觑,而且这是我军对匈奴的第一战,胜负会极大程度上影响我军的士气,所以,只能胜不能败。”

“喏众将严肃的应道。

“打仗,要有士气,要有精神。可是,只靠士气,只靠精神,打不了胜仗,那是拿我们将士的性命开玩笑共尉起身,走到众将之间,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在傅宽面前站定:“你带兵这么久了,知道要七练出一个合格的骑兵要多久。装备一个骑兵,要花多少钱吗?。

傅宽站起身,身子挺得笔直:“回大王。臣知道。一个骑兵。要能熟练的在马上使用长戟和弓弩作战,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而装备一个骑兵。需要战马一匹,鞍镫一副,长戟一柄,弩一具,箭五十只,箭触一只,衣甲冬夏而两套,人年口粮三十石。马”傅宽口若悬河,将骑兵所需的钱财一一报来。该罩节由饱书吧四日皓书友上传

共尉很满意:“你们也看到了,我中原人与匈奴人不一样,他们从小就骑在马上过日子,上马是骑兵,下马是牧民,来得容易,自然也就看得清了。我们中原人要付出的代价要大得多,所以,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是来之不易的,你们这些做将军的。千万不能漠视

众将默然的点点头。

“更重要的是,每一个战士身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战士战死,也就意味着一个家庭破碎。父母会失去儿子。妻子会失去丈夫,孩子会失去父亲,这些,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打仗肯定会死人,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但是,我们不能让战士白白的送死,我们要让每一个士兵的牺牲,都有价值。”共尉严厉的目光从将领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灌婴的脸上:“都说慈不掌兵。但是,不等于可以把战士们的性命当儿戏。记住,你们的高官厚爵,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换来的,珍惜他们,只有珍惜他们,他们才会珍惜你们,才愿意为你们出生入死

。喏灌婴抱拳大声应诺。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你们都上过兵学院的课。孙子十三篇,第一篇讲什么?讲计,计者,计算,计算什么?计算兵力对比,优劣长短,包括我军的攻击范围,敌人可能的反应措施,他们会不会有援兵,有多少援兵,会对战局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一切的一切。都要做到心里有数。算了不一定会胜,但是不算,却肯定会败。孙子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你们要把这句话刻在脑子里,不仅仅是知道,而是要真正的付诸行动。要友不战,战则能胜共尉一口气说了一大篇,最后总结道:“下面,大家各抒已见,计算一下我们攻击白羊王的各项条件。李军谋,你来开个头

“喏。”李左车大声应道,站在地图前,开始分析双方的情况。众将神色严肃,双目炯炯的看着地图,凝神倾听李左车的每一句话。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二节 千里奔袭

月朗星稀,秋风渐渐有了寒意,大河以南的青山峡河谷中,一个接着一个帐逢挤满了河水两岸的平地,士兵们围着一堆堆的篝火,喝着呛人的劣酒,啃着羊骨头,有的乘醉起舞,用粗哑的嗓子唱着苍凉的牧歌,抒发着自己的快乐或是忧愁。

河谷中最高敞的位置上有一个巨大的华美帐篷,帐篷前竖着一杆高大的大旗,大旗上是一头双角奇粗的白羊。这是白羊王的大纛,这只大纛所在的地方,就是白羊王的居所。

大帐里,篝火烧得旺旺的,一只新宰的羊挂在火上,烤得嗤嗤作响,一滴滴油落入火中,激得火苗窜起老高,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大帐里。火堆旁,厚厚的毡褥上,两个**的身躯一个又黑又壮,一个白誓而苗条正在激烈的搏杀,急促的喘气声混杂在一起。

等羊烤熟的时候,那个苗条的身体蜷卧在毡上,黑壮的身体坐了起来,赤条条的走出大帐,一个女奴连忙端着一个铜盆走了上来,跪在他面前。他接过铜盆,将满满的一盆凉水浇在自己身上,抹抹脸上的水珠,看着外面如星辰棋布的帐篷,他咧着大嘴笑了。

他就是自羊王。

白羊王五十多数,长着一张圆圆的黑脸,两道粗黑的眉毛,象是浓黑写就,一对大眼中,时常闪现出贪婪而又残暴的光。他是匈奴中有名的勇士,凭着手中的弯刀,他击败了无数的对手,也掠夺了无数的财富和女人。他有三万多骑,在匈奴中。是数得上的强者,也正因为他的强大,他占据了河南最肥美的牧场。这里正是大河转弯向东的地方。水势缓,水面宽,无数的支流灌溉着两岸的土地,东有清水河,西南还有一条祖厉河,方圆三百里以内,都是上佳的牧场。

白羊王现在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白羊王心情不太好。

他本来是一直比较开心的,自从蒙恬死后,长城军团离开了驻地,凶悍的秦人再也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他第一个噢到了财富的味道,带着部落越过了长城,渡过大河,第一个占领了这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土地。这片土地好啊,不过三年多的时间。他的财富就增加了一半。更重要的是,他什么时候觉得有兴趣了,还可以到关中抢,关中到处都是粮食,都是女人,是他取之不竭的仓库,每次都能满载而归。他的收获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最近的地方,他突入到咸阳北不足三百里的云阳县。云阳有个云阳宫,是秦朝皇帝的行宫。里面有无数的珍宝和漂亮的妇人,帐里的这个女人,就是那次从云阳宫里抢来的,据说曾经是个贵族。贵族女人,味道就是不一样,白羊王以前不喜欢同一个女人太久,用一段时间之后,要么赏给亲信,要么就拿去喂他那只小牛犊一般的狗,唯独这个女人他舍不得,破天荒的留在身边两年。

不过,今天他也觉得有些厌了。他觉得,可能跟那个不知死活的西楚王影响了他的心情有关。了

从心底说,白羊王虽然讨厌秦人,但是他还有点尊敬秦人,不为别的,就为秦人比他们更强悍,厌人的弩,是他们的噩梦,秦人的坚忍,也不比他们差,他们被秦人赶出了河南,是技不如人,他服气。

可是现在秦人完蛋了,被什么楚人给打败了。他听说过楚人,说楚人虽然也好斗,可是他们和坚忍的秦人不打样,他们太浪漫,喜欢唱歌,就象他们那个跳江自杀的诗人,喜欢问一起稀奇古怪的问题。白羊王是看不起这样的人的,一个人想得太多,那么就不可能强悍,他们的好斗,也就是跟孩子好打架一样,中看不中用的。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败秦人的,大概是秦人变得软弱了吧。

楚人入了关,增加了萧关的守卫,白羊王觉得十分不爽,他再也不能象以前一样随意的加关打草谷了,以至于他想抢一个女人来换掉这个,已经让他腻烦的女人都不行。说实在的,这个女人虽然厌了,但是在匈奴女人中,还真找不出能代替她的。更让白羊王不爽的是,那个什么西楚王居然还来巡边了,听斥候说,他打败了原来是秦人的秦王章邯,现在领着大军巡视长城一带,大概有六七万人马。白羊王虽然看不起楚人,可是对方的兵力两倍于他,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带着部落退到大河边小心警备。

他觉得这里很安全,秦人修的长城离这里千里之遥,他们是不敢离开长城这么远的。如果他们不知死活送上门来,白羊王倒是很愿意笑纳。因为西楚王的巡边,搞砸了他九月的蝶林大会,让他在其他王面前丢了面子,他不希望明年岁首的龙城大会又被他搞砸了。

玉兔东升,皎洁的月色撒满了山谷,白羊王眯着眼睛,恭敬的看着月色,脸色却有些不太好。匈奴人的习俗,朝拜日,夕拜月,行事则看月、星,特别是兵事,月满则进,月亏则退。月圆之夜,通常也是打仗的时候。白羊王看着圆月,却第一次犹豫了。

是再等等,等西楚王自己回去,还是现在就杀回去?再等,秋风一起,草可就黄了,正在上膘的牲口没有足够的草料,这个冬天可能难熬。可是如果杀西楚的大军怀在。卜了。场恶战,自只的损是会很大?而且那里有秦人修的长城,匈奴人的骑兵来去如风,可是长城偏偏是他们的克星,架在城墙上的弩,更是让他们心生畏惧的利器。匈奴人可以做弓,但是做不了复杂的弩,他们的弩都是从秦人那里抢来的,十分稀有,不是百夫长以上的头领,一般都不够资格拥有。对他们来说。拥有一具秦弩,作战的意义远不如荣耀来得重要。和射程远达三百步的守城弩相比,匈奴人最多射到七八十步的弓和玩具差不多。

所以。没有充足的理由,匈奴人不主动攻城。

白羊王迟疑了好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吧。虽然损失一点,但总比吃了大亏好,如果攻城失败,好处没捞着,却吃了大亏,那他能不能保住这块牧场都成问题。别看东边的楼烦王和西边的休屠王和他称兄道弟的,可是他如果没有实力,他们随时可能拔刀吞并他的部众,抢夺他的牧场,更别说大河对面还有那个冒顿了。

弱肉强食,这就是匈奴人的规矩,白羊王信奉这个规矩,也遵守这个规矩。

再等两天。白羊王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离山顶一臂高的月亮,暗暗的咬了咬牙。

“给老子跳个舞,唱个,歌解解闷白羊王用脚踢了踢那个秦人女子,不耐烦的喝道。

秦人女子睁开了眼睛,见白羊王一脸的不快,不敢耽搁,连忙起身穿衣,却被白羊王拦住了。

“穿什么衣服,就这么跳”。白羊王看着她丰满的枚乳,色迷迷的说。

“是,大王她红着脸低下了头,咬着嘴唇,轻轻的应了一声。被抢来两年,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羞耻,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贵族身份,没想到今天又想起来了。她怔怔的站在那里,下意识的抬起手掩着自己的胸口,一阵阵的风从帐门口吹过来,吹得她遍体生寒。

“快点,磨蹭什么呢。”白羊王叉着两腿坐在火堆旁,扯过一根羊腿啃着,不悦的喝道。

“是,大王她惊慌的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她想了想,轻轻地吟唱起来:“秦时明月楚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她用的是秦腔,不象是唱,更象是吼,歌中那股壮烈有如神助的被她表达了出来。白羊王听着听着,然后觉得有一些不安,他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她:“这是你们秦人的歌?”

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笑,这些胡狗听不懂秦话,不知道她在骂他们。

“蛮好听,就是白羊王用油腻腻的手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就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安,你还是不要唱这个了,换一个唱吧。对了,我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这个?。

她掩饰的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这首歌是她网从商人那里学来的,据说是新入主咸阳的西楚王随口唱出来的。不经意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咸阳,特别是萧关,几乎每一个士兵都会唱。不知道这个龙城飞将是谁,是楚人的神吗?如果真有这样让胡人害怕的神多好啊,她也不至于被胡狗抢来,受尽凌辱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唱起了匈奴歌。

白羊王这才高兴起来,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直到大醉,才将没吃完的一根骨头扔给她。摇摇晃晃的去睡了。早就饿急的她不敢怠慢,连忙扑上去,捡起骨头,小心的将上面残余的肉丝咬下来,细细的嚼了,才咽到肚里去。

在钻到被褥里之前,她从帐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眼,南面,是她朝思暮想的家。

夜深了,匈奴人一个。个钻进了帐篷,山谷渐渐的静了下来,圆月无声的照耀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渐渐西斜,水边潺潺,奔腾北上。

五十里外,马岭山,人影幢幢。

傅宽用力系紧了腰间巴掌宽的腰带,习惯性的摸了摸吴钩的位置,每次作战之前,他都会摸一下,只有摸到这口吴钩,他心里就会平静下来。这柄吴钩与众不同,这是咸阳新造的,由将作少府陈乐亲自监造,第一批只有百口,除了虎贲营之外,只有虎豹骑和陷阵营的军官才有。傅宽开始对这吴钩并不喜欢,这吴钩其实不是吴钩,应该是刀,因为它是单刃,但是和普通的最多一尺两尺的短刀相比,这口刀又显得太长,足足有四尺长,而且还带着点弯,这一点,到是很象大王常佩的那口吴钩。

但是当傅宽试过这口吴钩之后,他再舍不得松手了,这口吴钩不仅劈砍起来方便之极,而且锋利超乎他的想象,青铜剑对子这口吴钩来说,和陈少府的另一件得意之作纸差不多,不堪一击,哪怕是坚韧的积竹柄,在这口吴钩的面前,也迎刃而解。

男儿不何带吴钩,斩将夺旗万户侯。傅宽最喜欢这两句最近在咸阳特别流行的歌谣,大王入关封赏,他是彻侯,封户一千,他要靠这把吴钩,象歌里唱的那样,做个万户侯。本来他还觉得有些希望渺茫的,他不过是虎豹骑的豹骑司马,要想封万户太难了,骑督灌婴不过才两千户,可是现在他现在是膘骑将军了,有的是机会立功,等大天下。做个万户侯讣是有可能

“将军,都准备好了。”左司马章平扶着剑,羡慕的看了一眼傅宽腰间的吴钩,恭敬的禀道。

“兄弟们都吃过了?”傅宽看了一眼章平,略带得意的笑了笑。章大将军,曾经在汝水南岸把他们魏军打得全军覆没,可是没想到,他今天成了他的部下。“味道还习惯吧?”

章平点点头:“虽然不太习惯,但是口味到也不差。

可是兄弟们都有些担心,这么一块鱼,,鱼”

“鱼联”

“对,这么一小块鱼脯,能抵一顿饭吗?”章平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是不放心大王?”傅宽调侃道。

章平一惊,连忙说道:“卑职不敢。卑职只是担心。”

“不用担心。”傅宽按着章平的肩:“章司马,大王能给我们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你觉得不放心,灌将军还舍不得分给我们呢,要不是大王特地吩咐不准他揩油,你想吃都吃不着。吩咐兄弟们,不要多说,一天三次,每次一块,足够他们杀敌了。”

“喏。”章平不敢再问,转身去了。

时间不长,一万膘骑营全部上马,分为三路,傅宽居中,章平居左,冯代居右,直奔青山峡。

与此同时,在马岭山西十里,高平川水东岸,虎豹骑也在匀速前进。灌婴不时的抬头看快到西山的月亮,极力按捺着兴奋的心情。这次虎豹骑和膘骑营一起行动,两万骑兵千里奔袭白羊王,即使是以骑兵称雄战国的秦人和赵人都没有过这样的壮举。在军议的时候,膘骑营的那帮土老帽一口声的反对。说是千里奔袭,粮草插重无法供应,如果寄希望于就食于敌,冒险太大。灌婴当时对他们充满了鄙视,大王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他说能,那就一定能,如果打败了,要么是你们无能,要么就是天意,白羊王不该死。通常来说,老天一般都是站在大王这一边的,虽然大王一直不太相信老天。灌婴认为,正因为大王不信老天,所以老天才站在大王一边,大王说过,老天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五十里,一个时辰即可轻松到达,灌婴小心的控制着节奏。按照战前的军议,最好是两军同时从河水左右两岸同时杀入,不给白羊王任何反应的机会,把损失控制在最灌婴是想抢功的,可是他不敢,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因为他抢功造成无谓的伤亡,大王会毫不犹豫的扒掉他身上的精甲,卸下他腰间的吴钩,撕掉他肩膀处标明他虎豹骑督身份的军徽,把他踢到最底层去做一个普通的骑兵。

大王对士兵的爱护,是每一个士兵都知道的。

灌婴不怕丢官,可是他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他只能选择听命行事。

一骑里面飞来,在灌婴面前十步的时候,马上的骑士娴熟的调过了马头,和灌婴并肩而行。

“灌督,前面十里就是白羊王的营地。”

“知道工”灌婴点点头,扭头看向东面,蹄声得得,又一骑快马及时的冲出了黎明前的黑暗,马上的骑士大声喝道:“灌督,傅督已经做好准备,请示攻击。”

灌婴得意的笑了,傅宽这个竖子,还算有点良心,没跟他抢功。他一挥手,大声下令:“欢号,加速前进!”

“呜”一声悠长的号角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很快,上口只号角此起彼伏,一起吹响了冲锋号。将士们精神一振,同时放开了手中的缰绳,一直保持匀速前进的队伍开始加速,前面的骑士开始奔驰,两骑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队伍越拉越长,蹄声隆隆,汇成一股洪流,直奔青山峡而去。

与此同时,东面隐约传来了一阵号角声,与虎豹骑的号角声互相呼应。

“加速前进,不要让那帮土老帽小看了我们虎豹骑!”灌婴带着亲卫骑,沿着队伍向前奔驰,放声大吼:“抓住白羊王,赏田百亩,匈奴女人五个”

冯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个灌婴真是大王的铁杆,人家打仗赏钱赏官,他们是赏女人。不过一想到白羊王,冯敬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他是虎豹骑的右司马,兄弟冯代是骤骑营的右司马,如果他能抓住白羊王,那他明年元旦祭祖的时候,他就可以告诉已故的父亲,他比冯代强了。

冯敬的血猛的涌上了头,猛踹战马,纵马飞驰,然后他踩着马镫站了起来,高高的举起了右手的长戟,放声大呼:“风!风!风!”

灌婴气得差点抬起左手准备好的手弩给冯敬一箭,你***,我们是西楚军,不是秦军,你叫什么秦军的风啊,跟膘骑营呆的时间长了,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他网要叫停,没想到将士们跟着冯敬齐声吼叫起来:“风!风!风!”

灌婴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又咽回了肚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冯敬,再看看那些兴奋莫名的将士,暗自发狠,回去再跟你个秦狗算帐。“杀”灌婴放声大喝。

蹄声如雷,吼声震天,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呼啸而去。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三节 击破白羊

草王幕然惊醒,冷汗涔涔。

他做了个栗梦,股似抑贼刚骑兵冲了过来,当头一个。

凶神恶煞的骑士,一刀就砍下了他的头颅,他的头飞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脖子里冒出血,象一股股红色的泉水,然后轰然倒地,被一匹匹飞驰的战马踏成了肉泥,惨不忍睹。

还好是梦。

白羊王看着安静的大帐,长出一口气,秦女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抱着他的胳膊娇笑道:“大王。

怎么了?”“没什么,老子做了个噩梦,说是秦兵白羊王忽然停住了,他惊恐的看向外面,梦都醒了,怎么马蹄声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而且越来越响。

不好,敌袭!白羊王甩开秦女,纵身跃起,顾不得穿衣服就冲出了大帐,清凉的晨风吹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看到的情景却让他遍体生寒,比掉进了北海的冰窟窿还要冷上十倍。

东西各有一条巨龙,咆哮而来,几十个斥候,如同被巨龙惊跑的兔子,飞快的向大营奔来,斥候们拼命的挥舞着把鞭,将战马抽打得四蹄腾空,如同秦人报警的烽烟。

“大王,快走,西楚军的骑兵杀来了亲卫队长飞奔而来。

厉声大喝。

“我们的大王来了吗?”秦女裹着一件毯子钻出大帐,正好听到那一声大喝,喜不自禁。

白羊王浓眉一挑,伸手就击拔刀,却忘了自己连衣服都没穿。

摸了个空,他伸手去拔亲卫队长的刀,转身就砍,秦女大吃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弯刀从她的鼻尖掠过,刀尖划破了她的右颊,血流如注。

白羊王跟上来又要砍,却被亲卫队长一把抱住:“大王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秦女跌到在帐篷边,怨毒的看着匆匆而去的白羊王,捏紧了拳头。

匈奴人从来没有想过千里之外的西楚军会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他们眼前,所以听到骤然响起的马蹄声时,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在他们东面的楼烦王,等看到西楚军火红的战旗,他们才回过神来,顿时乱成一团。

手忙脚乱的去找自己的武器和战马。

匆忙组成小阵,就地反击。

面对奔腾而来的虎豹骑和膘骑营,乱糟糟的匈奴人根本形不成威胁。

战马从营帐之间奔腾而过,远的用弩射,近的用戟推,趟开一条血路,迅速向前。

冯敬心急,生怕白羊王跑了,带着手下沿着河边狂奔,无数的马蹄溅起漫天的水花,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将士们左手端着手弩,对远处那些动作比较迅速,已经爬上战马、做好战斗准备的匈奴人进行射击,右手紧握着长戟,将冲到战马前的敌人毫不留情的推到,锋利的戟刃从匈奴人的皮甲上戈小过,象是划破丝帛一样容易,长戟掠过,鲜血泉涌,匈奴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随即被纷至踏来的马蹄踩成肉泥。

也有不少匈奴人射出了箭枝,可是一来他们射得太匆忙,太散乱,没有什么威力,二来他们的箭头大部分都是青铜箭头,根本射不穿虎豹骑精铁打造的胸甲,箭枝射在胸甲上丁当作响,却根本无济于事,反到惹得虎豹骑的将士大怒,抬起手弩就是一箭。

匈奴人的皮甲却挡不住十来步之外发射的弩箭,纷纷中箭倒地。

战局呈一再倒的形势,一个接一个的匈奴人倒在虎豹骑的面前,虎豹骑如汤泼雪,势如破竹,虽然有些将士受伤落马,可是并不影响整个战局,万余骑兵如利箭一般,迅速插入到匈奴人中间,大肆砍杀。

与此同时,膘骑营也杀进了河对岸的匈奴人大营里。

膘骑营的将士一部分原属长城军团,一部分是章邯征召的北地、陇西士卒为主他们和匈奴人差不多,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骑术、箭术都比较高明,再加上马镫和制式长戟助力。

他们可谓是如虎添翼,在练的那些日子里,他们就心痒痒的,一心盼着能有机会出击,让匈奴人尝尝他们的新式武器。

再加上虎豹骑的将士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动不动就叫他们土老帽,也让他们憋了一口气,希望能在战斗中让这些牛屁哄哄的家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骑射高手。

作为曾经担任虎豹骑右司马的傅宽,他当然也希望能在首战中获得更多的功劳,让一直斜着眼睛看他的灌婴好好看看,他傅宽并不比他差。

因此,虽然他礼貌的让灌婴起攻击,但一旦攻击开始,他就投入了全部的力量让你先开战,你如果再落在我后面,不能怪我了吧?傅宽如此,冯代也不甘示弱,他原本就是长城军团的稗将,跟着蒙恬、王离不知道杀了多少匈奴人,才挣来了他这个稗将,蒙恬冤死,王离被俘,长城军团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就把所有的荣誉丢得一干二净。

现在,他虽然不再是秦军了,可是他重新回到了打击匈奴人的战场上,又担任了新成立的膘骑营的副将,而骤骑营的将士,又有不少是当年长城军团的人,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把膘骑营看成了当年的长城军团,他要用自己的勇气重铸曾经属于长城军团的荣光。

更何况,一直和他暗地较量的兄长冯敬,就在虎豹骑担任右司马,同样是右司马,他怎么能输给兄长?“杀。

冯代厉声长啸,射出了手弩中的最后一支箭,将一个迎面冲来的匈奴人射倒,双手紧握戟柄,猛踹马腹。

战马吃痛,再次发力狂奔,如风一般掠到那个,还没倒地的匈奴人面前,冯代双手一抖,长戟从匈奴人的脖子上一划而过,锋利的戟援一下子划断了匈奴人的脖子,腔子里喷涌的鲜血将头颅冲起在半空中。

冯代如若未见,长戟再刺,将另一个匈奴人里面挑杀。

“杀”傅宽举剑高呼。

传令兵卖力的敲响了小鼓,急促的鼓声将傅宽的命令传到每一个膘骑营将士的耳中。

将士们高呼着,鱼贯而广”箭如雨,戟如林,在匈奴人的大营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所到之处,,二波断臂,血肉模糊。

浓烈的血腥味激权了双方心里匈奴人奋不顾身的冲上去,用刀砍,用箭射,用马掸,用自己的身体冲击膘骑营的滚滚铁流。

膘骑营的将士夷然不惧,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铁戟,肆意挑杀疯狂的匈奴人,内圈的将士则抬起手中的连弩,接连不断的射杀匈奴人。

这是虎豹骑从咸阳带来的新式连弩,一匣可以装十只箭,只要扳动把手,就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又快又准,最适合这种近战肉搏了。

虎豹骑装备了一千具,膘骑营成立时,共尉让灌婴调拨了五百具,心疼得灌婴每次看到膘骑营的将士时,眼睛里恨不得长出手,再把这些连弩抢回去。

秦军原本就有手持连弩,但是存在着射程和射速不能两全的缺点。

陈乐在东海时,和通晓连弩利弊的夫祈做了很多的探讨,最后决定做出两种手持连弩,一种是十支装,射程二十步。

射速快,专门用来近战,一种是三支装,射程一百二十步,用来远射。

虎豹骑的将士标准配置中就包括手弩,同时包括这两种连弩,十连弩主要是装备领兵将领的亲卫,提高他们近战的能力。

以便更好的保护主将,三连弩装备普通士卒,以保证在与对方接触之前的打击中先声夺人。

而立功心切的傅宽和冯代不约而同的冲在了最前面,他们亲卫营手中的十连弩,也就成了匈奴人的噩梦,所到之处,一片狼籍。

除了装备连弩和铁戟之外,膘骑营和虎豹骑一样,装备了精铁打造的铁甲。

这种铁甲同样是陈乐的杰作。

铁甲的防护性能好,但是铁甲重,特别是对于经常要长途奔袭的骑兵来说,铁甲是不适合的。

以前的秦军骑兵就不穿铁甲,他们连长戟都不带,只用弓弩杀敌,用剑防身,以备不测。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长戟,他们具备了和步兵一样的近战能力,增加了强悍的近身搏杀能力的同时,防护的要求也提高了,铁甲就成了必备的装备。

为了减轻重量,陈乐创造性的使用了半甲,也就是说,只有胸前有一片铁甲,背后没有,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些甲并不是铁板一块,上面钻出了一排排的孔,不仅大大减轻了重量,同时还提高了透气性能,更重要的是,防护能力并没有受到影响。

尤其是面对以青铜箭头和石箭头为武器的匈奴人,他们简直是刀枪不入。

在武装到牙齿的西楚军面前,匈奴人虽然有勇气,可是并不能改变一边倒的形势,膘骑营和虎豹骑一左一右,飞速杀进,很快就冲到了白羊王的中军大营。

白羊王面如土色,西楚军的速度太快,他的人马根本来不及抵抗已经被击溃,看着一个个在西楚军翻飞的马蹄下惨叫的士卒,白羊王的心一阵阵的揪痛,可是他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沿着河边飞奔而来的西楚军显得来者不善,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他白羊王。

白羊王身经百战,他略微打量了一下战场的形势,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一面派人吹响了就地抵抗的号角,一面带着亲卫营和后军向北狂奔。

在此起彼伏的号角声指挥下,已经和西楚军搅在一起的匈奴人奋起反抗,他们或是组成一个个小阵,或是单人独马,拼命与西楚军周旋。

虎豹骑、膘骑营顽强杀进,命令不要恋战的鼓声在山谷冉穿梭,将士们纵马狂奔,用战马的速度带起来的力量冲击匈奴人的阻挡。

匈奴人虽然英勇,可是面对奔腾的战马,他们显得太弱了,一个接一个的被冲垮,被弩射中,被长戟刺杀。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两岸的草地,细洒的鲜血流进河水中,清流的河水慢慢变成了红色。

白羊王的及时撤退,保证了他自己的安全,同时还完整的带走了完整的后军和大分部中军,可是给士气带来了极大的挫伤,当那些拼命的匈奴人发现白羊王已经抛弃他们时,他们崩溃了,一个个扔下武器,哭喊着跪倒在地。

冯敬第一个,冲破了匈奴人的营地,可是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空营,白羊王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他气得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没餐抓住白羊王,让他十分沮丧。

但是随后赶到的共尉和昌释之却十分满意,出奇不意的击溃了白羊王,这一仗的战果已经是十分满意了。

虽然白羊王跑了,被杀伤及被俘的匈奴人不到白羊王人马总数的一半,但是西楚军与匈奴人的幕一战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本身就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虎豹骑和膘骑营追出一百多里,这才收兵回营。

山谷中,共尉和吕释之已经收拾好了战场,清点出了具体的战果,匈奴人战死和重伤的五千余,被俘七千多,主要是前军的一万人另外还有中军的两三千人,白羊王撤得及时,后军一万人全跑光了,中军也跑了一万多。

虎豹骑、膘骑营加起来伤亡近千人。

共尉心疼得直呲牙,灌婴和傅宽却喜笑颜开,这个结果实在是太让人满意了,他们异口同声的对共尉说,陈少府搞出来的连弩和铁甲实在太好了,那些匈奴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的箭就是射中了,也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当然没什么伤害了,匈奴人大部分还是青铜箭头呢,有的甚至还是石箭头,哪能伤得了你们。”

吕释之也十分满意,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他只是凭裙带关系做柱国了。

“别高兴得太早。”

共尉不好当面扫他们的兴,只好把话题扯开去,问起了白羊王的去向:“那头羊跑哪去了?”“那家伙跑得太快,眼睛一转。

人都看不到了傅宽有些不好意思,他和灌婴分头去追,结果都被人给耍了。

白羊王似乎预料到他们不会轻易入过他们,派出几队疑兵,朝不同的方向跑,而傅宽和灌婴都跟错了。

“抓不到白羊王,他随时都可能杀回来,青山峡小云共尉沉吟了片刻,看看吕释8他们!“你们看,泄该必么办?”昌释之收了笑容,点了点头:“不错,据那个冒顿说,白羊王有三万多人,俘虏们的供词也证实了这一点,也就是说,白羊王现在手里还有一万六七千人,这是一只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我们遭袭,真有可能被他翻盘。”

他看了看傅宽和灌婴,接着说道:“以臣愚见,我们还是尽快撤吧。

青山峡这一带,我们短时间之内还没有办法固守,好在牛羊之类的我们都抢到了,这次作战任务也圆满完成了。”

灌婴皱皱扫帚眉,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柱国,我们要撤也得把那只白羊给打残了才行啊。

带着这些牛羊,我们可要走十几天呢,天天被一群狼跟在后面追着,这个滋味可不好受。”

傅宽一只手抱在胸前,一手支摸着下巴,也附和道:“我支持灌将军的意见,一路上被白羊王缀着,会让将士们太紧张,十来天的时间,难保不出现疏忽。”

“最好,还是将白羊王干掉。”

共尉忽然叹了一口气说。

“一劳顿了顿,看了一眼吕释之:“这对匈奴人也是一个震慑。”

昌释之心知肚明,也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停两天,让斥候去找白羊王的去向。”

“嗯,反正这里有牛有羊,不怕饿肚子。”

共尉笑了笑,吩咐吕释之去安排。

灌婴和傅宽一听,喜上眉梢,不用吩咐,立玄去准备。

共尉在白羊王的大帐里住了下来,他倒也不挑剔,连褥子都没换,那股子冲鼻子的腰味闻得蒲宜子直皱眉,他却无动于衷。

可惜,白羊王的大帐里除了财物,连张最简易的地图都没有。

共尉坐了一会,觉得有些闷。

便躺下小憩了一会,网睡了一会儿,就被一阵吵嚷声惊醒了。

他很奇怪,起身出了大帐,见蒲宜子面红耳赤的拦着一个。

女子,这个女子只披了一张羊皮,两条白暂的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冻得面色发青,可以看得出来,她里面大概没穿多少衣服,很可能就是光着身子。

脸上虽然有不少血污,但是从脸型来看,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子,旁边的将士们都眼谗的看着她,猜想着羊皮下面的身体。

一看到共尉出来,那些家伙一哄而散,板起脸一本正经的站岗去了。

“什么事?”共尉不快的问道,网睡着就被人吵醒,这滋味实在不好。

“卑职无能,吵醒了大王。”

蒲宜子躬身施礼:“大王,这个胡女一定要见你。”

“我不是胡女,我是秦”西,关中人。”

那个女子连着换了三个说法,倔强的看着共尉。

共尉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冻得发青,满是泥污的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进帐烤烤火吧,外面太凉。”

那个女子打量了共尉一眼,点点头,抱着羊皮钻进了大帐。

共尉站在帐外等了一会,让蒲宜子拿来了一套战袍送进帐。

蒲宜子弯腰进了大帐,网说了一句“你把这衣服换上”却发现那女子穿得整整齐齐的,蹲在火旁,狼吞虎咽的吃着肉,肉是蒲宜子新烤的,准备给共尉吃的,没想到共尉还没来得及吃,到被她先吃了。

蒲直子顿时接了,将战袍扔在一旁,冲上一把抢过肉,将那女子推倒在地,又急又恼的吼道:“你这胡女,怎么这么不知道规矩,我家大王好心让你进帐烤烤火,你倒好,把我家大王的肉先给吃了。”

随后跟进来的共尉一听,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我的肉被她吃了。”

蒲幕子这才知道失言,顿时面色胀红。

共尉从他手里接过肉,挥挥手:“没你的事了,先出去。”

“喏。”

蒲宜子尴尬的摸摸头,钻出大帐。

共尉坐到火旁,将肉送到那女子的面前:“吃吧。”

那女子打量了一会共尉。

见他并无恶意,自己确实又饿得很,也顾不上很多,像抢似的接过肉,又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直把一只羊腿啃完了,她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共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又送过来了一碗酒:“喝酒还是喝水?”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酒碗喝了一口,看着碗里的酒,忽然说道:“你就是西楚王?”共尉点点头:“是的。”

“那首歌是你作的?”那女子转过头。

眼中闪出光来:“就是不教胡马度阴山那首。”

共尉脸一红,自己难得窃了一首诗,没想到连胡人都知道了。

“是”“唉”那女子长叹了一口气,眼睛持着熊熊的火苗,泪光盈盈:“如果胡马真不能度过阴山,那该多好啊。”

“会的。”

共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壮怀激烈,他大声说道:“我们一定可以把匈奴人赶到阴山以北。”

“大王”那女子沉默了片玄,忽然说道:“我知道白羊王在哪。”

“是吗?”共尉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他正愁到哪儿去找白羊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把消息送上门了。

他一跃而起,一步跨到那女子的面前,大叫道:“在哪,快告诉我!”“我有个要求。”

那女子紧紧的咬着嘴唇:“我要一起去,我要亲手杀了他。”

共尉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那女子,心说这家伙不会是耍我吧。

她网穿上的衣服十分合体,似乎就是她自己的一般,很可能原先就是白羊王帐里的女人,她会不会是把自己引到白羊王的埋伏圈里去?共尉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女子翻身拜倒在地:“民女本是关中咸阳人,被匈奴人掳来,芶且偷生,日夜思报,还请大王成全。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四节 顺手牵羊

人可经过青山峥向北。分了一条支流向东。向东一百五“扛右。有一个旧城叫富平城,是当年秦朝北部都尉的治所,城并不大,但是很坚固,白羊王看中了这个城池的坚固,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另一窟。城里有充足的粮食,只要进了富平城,就算有大军围城,他也可以有信心守住城池。为了增加守城的把握,他让五千人守城,一万两千骑兵安排在城外,互相呼应,要让共尉就算运气好找到了富平城,也不敢放手攻城。

白羊王还有另外一个心思。他被西楚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了一万多人。还把无数的牛羊和部众都丢了,如果就这么逃了,岂不是丢尽了面子?再说了,河北是冒顿的牧场,冒顿怎么会让他过河?这么好的牧场丢了。以后到哪里去找?

白羊王要把这块牧场抢回来,要不然,他在匈奴也没有了安生立命的地方,以后只能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他清点了自己的人马,信心倍增,他手下还有一万七千多人,和共尉相差无已。更让他有信心的是。青山峡无城可守,共尉不可能在那里固守。他一定会带着战利品后撤到长城以南。这一千多里的路程。要走十来天,这十来天里,都是他攻击的时机?

白羊王有信心,在草原上,没有人能比匈奴人的骑兵更适合作战。共尉战胜他,是钻了他的空子,现在。他要把这个污辱加倍的还给共尉。

只是白羊王一直想不通。斥候三天前还说共尉在长城以南的,怎么三天以后共尉就到了青山峡。难道西楚人现在也和匈奴人一样全是骑兵,而且能在马背上生活?那他们的粮草又是如何解决的?

白羊王百思不得其解,他派出斥候去打听共尉的消息,务必要把他们突然出现在青山峡的原因给搞清楚。天从人愿,斥候还没有回来,倒是有逃兵送来了白羊王想知道的答案。几个逃兵趁着西楚人不注意的时候,从俘虏营里逃出来了。他们在俘虏营里。听到了一些隐约的消息。

据说,冒顿和西楚人有不可见人的交易。他在使命完成之后,又呆在泾阳好些天,特地和西楚王共尉见了面,见完面之后,他就匆匆的回了匈奴。

白羊王估算了一下时间。立复勃然大怒,冒顿留开泾阳不到两天,共尉就起兵偷袭他白羊王。而且一击而中,一点弯路都没走,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肯定是冒顿那个狗东西把情况全部告诉了共尉。他想干什么。白羊王一清二楚。冒顿这个太子保不住了,他要抢先铲除那些可能会妨碍他夺权的人,比如象他白羊王,以及楼烦王和休屠王,他们三伞最富有,实力最强大,又都和现任单于头曼合得来,冒顿要夺权。最顾忌的就是他们三个。

白羊王越想越气,立刻派人给楼烦王送口信,一方面提醒他注意别被冒顿卖了,一方面请他出兵,帮他收拾共尉。为了让楼烦王动心。白羊王挑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把只是自己猜测的话说得十分肯定。就仿佛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了一般

送信的人派走了,但是白羊王没能看到楼烦王的回信,因为第三天富平就被共尉包围了。

共尉神奇的出现在富平城下,让白羊王更加相信自己被冒顿卖了,他一面破口大骂,一面派人到头曼单于那儿去告状,把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的又渲染了一通。白羊王相信,头曼单于一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亲自来救援他。而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守到援兵的到来。

白羊王又一次失算了。

共尉包围富平的第四天,翼侯章邯和柱国桓龋带着七万步骑赶到,加上共尉的人马,总共十万大军,将富平城团团围住。看着层层迭迭的西楚军大营,白羊王欲哭无泪。

在匈奴人看来坚固的富平城。在西楚军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和宛城、陈县这样的城池比起来,富平城和土包差不了太多,对付匈奴人这样以骑兵为主的野蛮人还行,对付以攻城和守城起家的章邯、桓腑等人,富平城根本就提不上嘴共尉安排四万骑兵阻击可能来援的匈奴人,剩下的六万步卒攻城,富平城池处边疆。没有北门,只有东西南三门,吕释之、章邯、桓龋三人各负责一门。

以虎豹骑和膘骑营为主力的西楚骑兵抢先发动了攻击,白羊王留在城外的一万多骑兵被他们打得抱头鼠窜,损失惨重,再也顾不上被困在富平城里的白羊王,灰溜溜的逃得无影无踪。紧接着,西楚军步卒开始了猛攻。

吕释之是正在兴头上,精神百倍,桓腑是很久不打仗了,这次终于有机会过瘾,开心得摩拳擦掌。而章邯是新降,正急着要立功报效西楚王,三个人都不甘落后,不用共尉动员,就带着各自的人马对富平城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击。匈奴人不善守城,在西楚军的攻击面前,他们拙于应付,很快就险象环生

共尉没有动手,他站在战场外,看着喊杀声震天的富平城,和刚刚退下来的强弩将军周勃聊天。

“你们家二小子快满月了吧?”

“多谢大王关心,这次出发之前刚办的酒。”周勃眼红的看着正在前方厮杀的将士,心不在焉的回答道。他和灌婴是好朋友,两人都名列十将军,官职相差不大,食邑也很接近。但是这次灌婴立了功。回去之后大概又要增食邑,以灌婴的脾气,肯定又会自以为高人一等。周勃最不喜欢的就是灌婴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希望这次能有机会斩首立功,和灌婴不要相差太多,如果能先登,那当然更好了,说不定有可能超过灌婴。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没?”共尉笑眯眯的问道。

“叫亚夫。”周勃干笑了两声,绞尽脑汁的想着主意,怎么样才能让共尉同意他参与到攻城战斗中去。强弩营一直担任掩护作用,很少有机会进行短兵搏击,斩首立功的机会一”

“你们家大小子叫什么名字?”共尉眉毛一跳,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叫胜之。”周勃嘿嘿的憨笑了一声:“就图个吉利,希望能多打胜仗,立功报效大王。”

共尉随意看了一眼周勃,却见他的眼光出奇的热烈,有点像财迷看到了珍宝,又看是痴情汉看到了梦中情人,不免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他看看富平城,又看看周勃:“想去攻城?”

“啊?啊!”周勃连连点头:“我想带亲具营去助吕柱国一臂之力。”

共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想了想,挥挥手道:“去吧,法意安全。”

“喏。”周勃兴奋得声音都变了,二话不说,带着亲卫营朝战场飞奔。他是强弩将军,手下有强弩营五千,和其他的部队中的强弩营不同。他是从属于禁卫军系统的。与虎豹骑、陷阵营一样,都是共尉的亲信人马,也是西楚军中战力最强的部队。因为吕释之要对付匈奴人 强弩营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共尉才把他暂属吕释之管辖。

看着飞奔而去的周勃,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陷阵将军田锦江轻轻的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共尉回头看了他一眼,招招手:“老田,过来。

田锦江大步走到共尉面前,躬身施礼:“大王。”

“你好象不怎么喜欢周勃?”共尉轻声笑着问道。田锦江一愣,黑脸随即红了。他没想到自己站那么远哼了一声。居然也被共尉听到了。他确实不喜欢周勃,周勃外表憨厚,不怎么说话,其实这个人嘴很坏,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田锦江最不喜欢他这一点。可是他不想在共尉面前说周勃的不是,犹豫了一下,回道:“臣只是和周将军来往不多而已,到也谈不是喜欢与瓦 ”

共尉点点头,没有再说。他对周勃的印象最近也有些改变,原因是周勃曾经在他面前诋毁陈平。

陈平一直在咸阳为间,他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他在共尉身边出现之后,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只是从他受共尉的器重上估计到他是共尉的亲信。但是周勃和灌婴这样的粗人不知道,他们以为陈平就是个外来户,是网投入共尉门下的,见他一下子就这么受共尉待见,他们心里都不舒服。灌婴是个直肠子,他直接在共尉面前发了一通牢骚,被共尉骂了两句,没敢再吱声,灰头土脸的跑了。

周勃则阴险得多,他没有直接说陈平的不是,只是隐晦的对共尉说,陈平以前盗嫂,而且还收人贿赔,所以他很阔气。

陈平做的事都是共尉安排的,为了能让陈平做好事,共尉给了他一大笔钱。陈平这个人确实也不是什么君子,多多少少有些钱是花在了自己身上,比如他的车马,在咸阳城里那都是数得上号的。但是说他收人贿赔,则纯属是捕风捉影,以陈平手中掌握的资金,他还需要收贿赔吗?

共尉对周勃的印象直线下降。但是他也知道,他身边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完人,道德上能拿高分的,除了孔销那个老夫子之外,也就是张良,但是老夫子办不了实事,张良又从头到尾没有被他的王霸之气镇服过,他也只能靠这些品行上都有缺陷的人办事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圣则无徒,共尉现在对这句话的理解特别深玄。

共尉对周勃没有好印象,但是他对周勃的二儿子很有印象,在他记忆中,这个叫周亚夫的孩子后来曾经挽救了汉王朝。当然了,现在已经没有汉王朝了,周亚夫不会有这个扬名天下的机会了,但是共尉很好奇。他还会成为名将吗?

或许会的,周勃是将军,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两个儿子都将子承父业,进入兵学院学习,以后带兵打仗。农学院出来的搞农业技术,工学院出来的要搞工业研究,兵学院出来的要打仗,这个没有什么疑问。问题是,哪有那么多仗好打?等周亚夫他们长大了,项羽应该早灭了,匈奴也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到哪去打仗?

共尉看着热火朝天的战场,思绪却越飞越远。田锦江见共尉出神,知道他又习惯性的开始想事情了,也不吱声,悄悄的向后退了两步,和虞子期默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虞子期轻轻的一摆手,十几个正看着前方的战场兴奋的讨论的郎中会意的闭紧了嘴巴。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欢呼声,共尉从出神中惊醒,举目望去,只见城头的白羊王战旗已经被砍倒。火红的西楚战旗迎风飘扬,一条壮汉扶着大旗,叉着腰站在城墙上,威风不可一势。是冉勃。

周勃带着亲卫营赶到阵前,吕释之大喜,立刻让他带着人冲上了最前线,这五百人的加入给了摇摇欲坠的匈奴防线致命一击,特别是周勃手中的战刀给了匈奴人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柄整个西楚国不过百余口的战刀之犀利超出了匈奴人的想象,一个冲上去想用盾牌将周勃从城墙上挤下去的匈奴百夫长被周勃一刀就连人带盾劈为两半,半片身子栽到了城下,半片身子还站在城墙上,肠子等内脏流了一地,鲜血溅得周勃满脸都是,将他本来就显得十分狰狞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怕。

而接下来周勃几次挥刀就斩杀了几名匈奴人的轻松,彻底击溃了匈奴人的斗志,这样的武器,不是人间能有的,只有天神才会有,这样的人,也不是人能抵抗的。

趁着匈奴人傻眼的功夫,周勃的亲卫们冲了上来,一通手弩攒射,将那些发呆的匈奴人射得象刺猬一样,他们号呼杀进,转眼之间就杀到白羊王的面前,周勃兴奋得一声怪啸,长刀带着凛冽的风声,斜劈而下。白羊王刚才已经看到了周勃的凶悍,更看到了周勃手中这口长刀的惊人杀伤力,他不敢抵挡,转身就逃,被周勃一刀劈开了背甲,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口水,血如泉涌,痛得他狂吼一声,站不稳脚步,从墙头上栽了么。成了正在蜂拥登城的西楚军的战利品,很快就被朵成肯酉六他的首级后来被人带到了共尉面前,一直在等着的那个秦女讨了去。准备带回家做尿壶。

周勃没能砍下白羊王的脑袋。只好砍断了白羊王的大旗。大旗一倒,本来就是苦苦支撑的匈奴人立亥崩溃。桓腑和章邯的人马几乎不分先后的杀上了富平城。

富平城破。离开战不到一个时辰?准备赶来支援的楼烦王刚刚离开驻地不久,就得到了富平城破、白羊王战亡,西楚十万大军正气势汹汹的向他靠拢的消息,楼烦王大惊失色,不敢怠慢,他立刻返回驻地。带着自己的大军向东转移。西楚军兵锋太盛,以他的实力不能抵挡,他只能一面向东撤退,一面抬头曼单于送出消息。与白羊王一样,他把白羊王如此迅速的覆灭归咎于有人向西楚提供了情报。

西楚二年十月,共尉兵临高奴南的甘泉山,桓腑沿直道南下。沿葫芦河直抵雕阴西五十里的尸居山。翟王司马欣、大将军司马仁慌作一团。共尉带着大军到他的地盘上来,当然不会是为了跟他叙叙旧。司马欣也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项羽把自己安排在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现在共尉大军犯境,他一方面派人慰问。一方面派人到河东向项诧请示。

共尉很客气,他感谢了司马欣的慰问,收下了司马欣送来劳军的礼物,然后笑眯眯的说,我不是来吞并你的。我是来打白羊王的,现在白羊王已经被我干掉了,可是楼烦王不识时务。居然派兵去救白羊王。因此本王很不高兴,转而带兵来剿灭楼烦王。没想到这小子跑得倒挺快,一下子窜到河东去了。我倒是想去追他。可是一想不行啊,河东是项伤的地盘,我没有照会霸王就自行入河东的话,有违当初的约定,不太好说话。因此呢,我打算在原先楼烦王的地盘休息休息,顺便等霸王的消息,看看他能不能协调一下,由我们三家合作把楼烦王干掉。我们都是中原人,理当通力合作对付匈奴人嘛,我想霸王一定会同意的,所以呢,我这十万大军的粮草,请你先借给我,等我们打完了楼烦王,我再从战利品里扣还给你。

司马欣一听到使者的回报。汗就下来了。共尉说得很轻松,可是他知道这里面杀机重重?楼烦王的实力比白羊王还利害,他有骑兵近五万,共尉带着十万人来打他。他不敢硬碰硬,跑了。共尉占了他的地盘,一通打劫,楼烦王损失不如果共尉走了,楼烦王回到上郡。肯定要从他司马欣的头上把损失补回来。从这个角度说,配合共尉和项俏把楼烦王干掉,确实是比较好的选择。可是司马欣也不笨,他会相信共尉仅仅是为了干掉楼烦王来的?那桓腑驻扎西面的尸居山又是什么意思?他哪里是要干掉楼烦王,分明是要干掉他司马欣。只是不想给项羽攻击他的把柄,所以才借口这么说的。这种既要占好处,又不给人口实的事,共尉干得是得心应毛

司马欣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共尉的对手?他手下原本没有什么实力。最近因为关中的惠民政策,他领地里的军具又跑了不少,逃亡的事情天天有,开始他还抓,后来他也知道了,堵是堵不住的,不如跟共尉学,他派人到咸阳去取经,可是取经的人还没回来呢,共尉的大军到了。

司马欣不敢抵挂,但是也不敢随便投降。既然共尉这么说,他也就先这么拖着,好吃好喝的供着。好在共尉也不急,居然有闲情逸志的在上郡练起了兵,他在吕释之等人的陪同下。沿着长城巡视了一番。那份从容,奄然这里就是他的领地一般。可是司马欣也不好拦他。一来是没实力拦,二来也没资格拦,在共尉来之前,这里是楼烦王的领地,共尉是打跑了楼烦王抢来的。可不是从他司马欣手上抢来的。

司马欣发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共尉虽然不打他,可是共尉其实已经张开大嘴咬住了他,就等最后合口了。共尉在北,桓腑在西,韩信在南,东面是大河,如果司马欣不投降,他只就有过河投靠项俏。

另外还有一个让司马欣坐立不安的原因。共尉的十万大军消耗惊人,再过几个月,不用共尉打。司马欣就能穷死。共尉是说借,可是司马欣敢让他还吗?司马欣急得跳脚,日夜翘足东望,等着项伤的消息。

项住的消息终于来了,可是却让司马欣大失所望。项住说,被共尉赶过河的楼烦王现在正在河东一带掳掠,他应付不暇,根本不可能抽身出来帮司马欣对付共尉,你好自为之吧。能拖一天是一天,尽量争取拖到霸王的命令,到那时候。共尉就不能不退了。

司马欣欲哭无泪。

又熬了半个月,项羽的军令还没有来,司马欣的府库却快见底了。他低估了共尉十万大军的消耗能力,不知是共尉的军中本来就是如此,还是共尉故意整司马欣,他向司马欣提出的额度是十打十的配给,不带一点虚的,十万大军,不谈马匹的草料,每个月人吃的粮食就要是二十万石,可怜司马欣的国库本来就没什么存货。这十万人一来,和蝗虫过境没什么区别,很快就将司马欣吃成了穷光蛋?

更让司马欣郁闷的是,他得到消息,共尉从白羊王那里抢来的十万头牛全送回了关中,卖给那些没牛的农夫,价格便宜得很,实在没钱的还可以先除着,明年用收成还。抢来的羊。共尉送了一部分回关中。留了一部分在大营里,好好的养着,就是不吃,还假模假式的对司马欣的使者说,羊肉真难吃,一点也不合中原人的味口。

司马欣急眼了,他向项住发出了最后通谍,十天之内看不到援军,老子向共尉投降了。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五节 无耻之尤

二飞接到司马欣的求救,办矛计可和拍直、皇股洲八匠量了半天,也没找到好办法。

楼烦王在雁门、代郡之间来往,形踪不定,他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影子,更何况他根本不敢离开安邑太远,河西就是弗信虎视眈眈的两万大军。

项俏估计。

共尉把楼烦王赶到河东。

说不定根本不是针对司马欣,而是看中了他的河东。

对于司马欣近乎气急败坏的请求,项坨无法回答,十天之内他的援兵肯定到不了,别说十天了,只要楼烦王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能离开安邑。

可是他又不能说你投降算了,只能不作任何答复,用快马将情况送到彭城,请项羽作决定。

项羽接到急件,气得鼻子都快冒了烟。

范增坐在一旁,一声不吭,脸色十分难看,他十分惭愧,当初一时手软,没有及时做掉共尉,现在他成了心腹之患了。

一年多的时间,他不仅喘过了这口气,而且有实力一口吃掉白羊王,又把楼烦王打得东奔西跑。

两人谁也不说话,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当初安排在共尉身边的两个钉子都白废心机了。

共尉既然能调十万大军攻击白羊王。

不用说,章邯肯定投降他了,要不然共尉不可能调集十万大军。

至于司马欣,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别说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救他,就是有办法救,你救得了这次,还能救下次吗?司马欣就在共尉的嘴边上。

他随时想咬一口就咬一口,只用拖都能把项羽拖垮一一项羽要赶到那里去救司马欣,可不是想去就去的。

这就是项羽生气的原因,共尉没有说要灭了司马欣,他只是要求司马欣和项诧配合他攻击楼烦王,甚至连粮食,他都说是借的,当然了,你如果真想他还。

他肯定也不赖。

但就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了。

无耻,太无耻了。

明明占了你便宜,还让你抓不到一点把柄。

“司马欣保不住了。”

范增咳嗽了一声。

很沮丧的低下头:“让他退入河东吧,子异那里多两三万人,总是好的。”

项羽不吭声,他知道范增说得有道理。

河东郡地方大,北面是匈奴人。

东面还要对付陈余和赵王歇,西面还要妨着共尉,压力很大,兵力不敷使用,多司马欣的人马,可以缓解不少。

但是这样拱手将河西送给共尉,项羽还是觉得不爽,这样一来。

共尉等于占有了天下之半了。

更让项羽憋屈的是,共尉那一半,连个捣乱的都没有,而他这一半,却一大帮要收拾的人。

不知不觉之中,共尉就占了先。

“将来和你争天了的,就是这个共尉,也只能是这个共尉范增站起身来,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好好的想一想吧,看看以后应该怎么对付他项羽不快的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的说道:“有亚父这个当世智者在,我还怕他不成?。

范增一噎,无话可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听说在咸阳,博士孔销经常象刮学生一样的刮共尉,共尉虽然不同意他的意见,但是从来不恶语相向,孔跗绝食的时候,他还三番五次的派人去劝,比对他的父亲共教不遑多让。

孔稣是什么人?他只是一个西楚太学的祭酒,说到底,他只是个臣子,共尉根本不需要这么恭敬他。

而他范增是什么人?他是项羽的亚父,是项梁的遗嘱规定的,亚父亚父,项羽要执子弟礼的,可是项羽对他,跟共尉对孔的根本就不能比。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范增忽然觉得有些灰心丧气。

“亚父”项羽见范增的脸色十分难看,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离了席,软了口气,歉意的看着范增,浑似一个自知犯了错的孩子。

阿籍,你知道吗,齐鲁等地的儒生、术士,都在络绎不绝的入关,西楚太学成立一年,现在人数已经过千了范增转过身,担心的看着项羽:“你就算得了天下,又到哪里去找那些多人才治理这个国家?。

“那些酸丁,”项羽不屑的撇了撇嘴。

刚要大放厥词,却见范增皱起了眉头。

连忙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低着声音说:“我帐下那么多人,正愁官位不够呢。”

“打仗的能治国吗?”范增恼怒的喝了一声:“桓楚他们几个,打仗还行,可是哪个懂治民之道?你自己想想。

你大营之中,能够担负郡守、县令的人有多少项羽不以为然,默然不应。

“不能让共尉这么安稳的呆在关中了。”

范增仰起头。

长叹一声:。

要不然,你扫平了天下。

精疲力尽。

他正好来捡便宜,还打着替诸王讨还公道的大旗。

把河西给他,但是不能白给他,让他出关帮你对付齐赵“让他出关?。

项羽的眉梢挑了挑。

“嗯,你们反正要有一战。

让他出关帮忙,一来是消耗他的实力,二来把他逼到诸王的对面,让他只能跟你站在一边,以后他就不好借着为诸王讨公道的名义与你为敌了范增叹了口气,详细向项羽解释,旧小急法,项羽听了,半晌无语,最后点丫点头!“好,联讥给他写信。”

司马欣、司马仁兄弟垂头丧气的进了共尉的中军,在一个虎贲郎的引领下,进入共尉的大帐。

进了大帐一抬头。

司马欣脸就白了,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将军。”

正和共尉对弈的章邯抬起头。

似笑非笑的看了司马欣一眼,又看了一眼紧跟着跪下去的司马仁,这兄弟俩以前一个是他的长史,一个是他的部将。

现在见到他还叫他将军,可见还没忘了他。

“二位来得何其迟也。”

章邯摩挲着手里的棋子,戏德的笑道。”

卑职有眼无珠,不识天命,归降来迟。”

司马数满脸惭愧,冲着章邯连连磕头,意思很明白。

将军,你帮着说说好话吧,无论如何保我一条命,最好还能保住富贵。

章邯笑了,回过头看看共尉。

把目光转回到棋盘上,拍拍手。

淡然笑道:“大王,臣输了,大王的棋艺,正如大王的兵法,如绵里藏针。

无孔不入。

臣甘拜下风。”

共尉抬起眼皮看了章邯一眼,忍俊不禁的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司马兄弟面前,将他们扶起来,拍拍司马欣肩头,拈去一根枯草:“翼侯说笑。

二位不要当真。”

“不敢。”

司马欣连忙躬身说道。”

闻说司马君与武信君有的,可有此事?”共尉出人意料的说道。

司马欣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确有此事。”

“这么说,你跟项坨一定能相处融洽了。”

共尉示意了一下,薄昭连忙递过一支竹简来。

共尉掂在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请二位帮忙的,但是兄长说,项亿对付匈奴人太吃紧。

希望我能派人过去帮忙。

我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

司马欣不解的看着共尉又看看章邯,这是什么意思?占了他的地。

不收他的人?章邯站起身来,解释道:“大王刚刚收到霸王的急信,说河东吃紧,齐赵又不安份,要大王出关相助。

可惜关中一时抽不出人手。

所以想请你们兄弟先行一步,先帮项坨对付匈奴人,守住河东。

待明年春天,大王准备停当,就出兵上郡,与项儒夹击匈奴人,把匈奴人赶出长城。”

司马欣明白了,项羽为了拉共尉下水,把他们给卖了,而共尉根本不想配合项羽一起对付其他人,所以又把他们反过来卖给了项羽。

白吞了他的封地。

这他娘的兄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司马欣骂乒骂,可是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快,还得陪着笑脸说好。

他临走之前,又结结巴巴的表示,自己的府库被共尉吃空了,连行军到河东的粮都不够,不知道共尉能不能先借一点。

他当然不敢要共尉还,只能说借。

共尉很大方,这很简单,你回去收拾。

准备起程,我立刻下令韩信从关中运粮,保证你到渡口的时候就能收到。

司马欣一听就知道,自己如果不离开雕阴,是一颗粮也得不到了。

只得忍气吞声的走了。

十一月初,司马欣兄弟带着三万人马渡河,在夏阳,他们收到了韩信送来的五万石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正好够他们三万人走到河东和项坨会合的。

一想到共尉一个多月强要了他二十万石,现在却只还给他五万石,而且还明显是往年的陈粮,司马欣气得破口大骂。

项俏派来迎接的武满听了,也只得苦笑不已。

司马欣骂什么,共尉听不到。

他带着大军回到了关中。

吕释之三万大军驻肤施,负责长城防线,膘骑将军傅宽带一再膘骑营驻守云阳云阳是直道的,万一长城有事,从这里只要一天时间就可以赶到。

他这次虽然击杀了白羊王,赶跑了楼烦王,全占了上郡和北地。

但是以他的力量,目前还无法稳固的占有这些地方,只能依托秦人所筑的长城,还是以守为主,以攻为辅。

与此同时,他给项羽写了一封信,言辞恳切,先谢谢项羽的通情达理,让他占了司马欣的封地。

以后打匈奴人不用再绕***,然后再向项羽表示歉意。

这次打匈奴,虽然所获不少。

但是损失也不少,而且他还要防着匈奴人报复,所以暂时不能出关帮项羽打仗了。

但是他也不是一点力也不出。

他派司马欣三万人到河东帮项亿去对付匈奴人,想必以项忙的能力和司马欣的本事,再加上接近十万的大军,他们肯定能把楼烦王赶出长城。

至于陈余,项俏赶跑了匈奴人。

和兄长东西夹击,他还不是兄长鼎里的肉?共尉还顺便把章邯已经主动归附他的消息告诉了项羽,说章邯在陇西混不下去,他也不好见死不救,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没有提前和兄长商量,还请兄长见谅。

写完了信,共尉叫来了虎贲郎周宇,让他立刻快马把信送到彭城,亲手交给范增。

十一月中,大胜而归的共尉回到咸阳。

上柱国白公、令尹陆贾率百官出城相迎,在霸桥相会,君臣尽欢。

入城之外。

陆贾随即向报,最近咸阳的情况,共尉安静的听着直说到日凡四甘,还没有说完。

共尉看看外面的天色,愣了片刻,忽然笑道:“陆君,在这要说话。

颇为枯燥,我们不如一起去酒坊喝点酒。

一边喝一边说,岂不是更好。

陆贾不太明白共尉为什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也不反对到酒坊去蹭点酒喝。

武嫖开的酒坊现在是咸阳城最好的酒坊,酒价要比其他几家酒坊高上一倍,但是咸阳城里的人听说酒坊老板娘是大王的相好,而且这酒是大王所制,一个个还是趋之若鹜,供不应求。

当然了,武家酒坊的生意好。

跟武嫖的秘方也不无关系,武家酒坊的美人酒,那绝对是咸阳独此一份,别无二家的。

想到武家酒坊喝酒并不难,但是要喝美人酒,那得提前预定。

有共尉这么一今天大的后台在,即使是灌婴那样的粗人,也不敢到武家酒坊耍横,只能规规矩矩的提前预定。

陆贾很忙,他就更没有时间去喝酒了。

今天有共尉请客,他乐得跟在后面占点便宜。

两人换了便衣,带上十来个虎贲郎,出了咸阳宫后门,绕过几条干净的青石道,来到咸阳城最热闹的北板。

这里原本是秦始皇安置从山东六国抢来的珍宝和美人的宫殿群,后来珍宝和美人都没了,依六国原样建造的宫殿却安然无恙,成了咸阳城里高官们的府邸,这里集中了咸阳城最有钱的人,而武嫖的武家酒坊就开在最热闹的十字路口。

武嫖坐在高高的柜台里,手边放着一只金镶玉的算盘,那是尚方所作的宫中器物,是王妃白媚亲自送来的,手里握着一只羊毫笔,这也是咸阳城里现在卖得最好的毛笔,能有这样的一管笔,是西楚太学的学生们最得意的事情,当然了。

一般学生是买不起的,这样的一管笔,足够他们一个月的伙食费。

别的不说。

就这配置,在咸阳城找不到几个。

算完最后一笔帐,武嫖直起腰,捏起拳叉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眼,扭动了几下细长的脖颈,正好看到门件陆贾从车上下来。

当朝令尹大驾光临。

她不敢怠慢,连忙移步出了门,刚要笑脸相迎,却见共尉站在陆贾的身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

“参见大王!”酒保们也看到了共尉,连忙跪下行礼。

共尉摆摆手,迈步走到武嫖的面前,盯着武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下,轻笑道:“我来喝酒,你不会拒我于门外吧?”武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向后退了一步,提起裙子就要跪倒行礼,共尉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她:“好了。

我是微行,你们不要太多礼了。

给我安排一个好位置吧,我和陆君有事要谈。”

“喏。”

武嫖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起身站在一旁:“大王请,令尹请。”

共尉微微的摇了摇头,跟着武嫖进了酒坊,上了三楼,来到一个清静而视野极好的阁间,虎贲郎们不用吩咐。

各占要地,都尉亲布在外间栏杆旁占了一桌,所有进出武家酒坊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共尉和陆贾坐定,不大一会儿,武嫖亲自带人上了酒菜,也不太多,荤素搭配的四五样,颜色鲜艳,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原本关中人吃菜是很少用蔬菜的,贵族们认为只有庶民才吃蔬菜,但是共尉入关中之后,提倡荤素搭配,蔬菜也上了宫中的餐桌。

有不少在宫里办公的官吏慢慢的就把这种吃法带了出去,渐渐的在咸阳风行起来,不少酒坊都开始提供各式各样的蔬菜。

冬天能提供的蔬菜是极有限的,但是武家酒坊特别一些,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冬天也能种出新鲜的蔬菜来,但这是天价,一般人吃不起的。

所以陆贾一看到那些碧绿如玉的蔬菜,顿时食欲夫开,略微和共尉客气了两句,先挟起一片叶子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香,脆,嫩,果然是名不虚传,咸阳独一份。”

共尉微笑不语,武嫖能在冬天种出蔬菜来的办法,就是由他提供的,别人觉得稀奇,他却不以为然。

他略微喝了两口酒,吃了两口菜,就将盘子推到陆贾面前:“我不在咸阳,陆君辛苦了,你多吃一点。”

陆贾哈哈一笑,他和共尉君臣相处久了。

知道共尉的脾气。

也不客气,端过盘子风卷残云,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接着又将另外几个菜扫荡干净,这才捧着肚子,打着饱嗝说:“谢大王,臣这次是真的饱了。”

共尉忍着笑,吩咐人进来收拾,准备一点清茶。

他准备和陆贾谈正事了。

功夫不大,案上收拾干净了。

紧接着又有人送来几盘精致的点心。

共尉愣了一下,那个长相清秀干练的侍女抿嘴一笑。

看了一眼陆贾道:“菜都被陆君用了,只怕大王腹中未饱,所以她膘了一眼旁边的屋子,神秘的一笑:“准备了一点私房点心,请大王享用。”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六节 黄老之道

其尉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挥手示意侍女盘出唤; 叶,顺手带上了门,隔壁一声轻响,紧跟着也带上了门,两个脚步声渐行

远。

陆贾一直垂着眼皮,好象什么也没看到,直到脚步声听不到了,他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呻了一口清茶,有滋有味的品了品:“大王,吃完肉食用此茶,果然是齿颊留香。”

“嗯,最近这个茶在咸阳城的销量怎么样?”共尉顺口问道。

“很好。

”陆贾应声答道,“听东市令曹参说。运茶的车从进市到卖完,前后只有一刻钟的时间,等着买茶的人排队排到东市以外,为了争夺。差点打起来,亏得他早有准备,安排了大量的市卒,才镇住场面。”

共尉一笑:“曹参管市场确实有一套,未雨绸缪啊。他现在还吵着要去打仗吗?”曹参原本是在韩信帐下任五大夫将的,可是东线一直没打仗,他立功心切,急得坐立不安。正好咸阳市因为货物日多,争斗的事情越来越多,共射就将他调了回来任市令,曹参开始还有点不情不愿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才不想去打仗呢。”陆贾笑了,“按大王的新官制,新爵制。战功虽然还是第一序列,可是别的功劳,也照样可以加官进爵的。比起战功来,还不用拼命,他何乐而不为?咸阳市现在很火,就那些商贾们孝敬他的,恐怕就比他的俸禄还多。”

共尉皱了皱眉头:“有贪墨的情况吗?”

陆贾笑着摇了摇头:“御史大夫专门安排了人在东市,曹参没那么大的胆子,吃点孝敬免不了,但贪墨还没发现。”

“嗯,市场很重要,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共尉点点头道:“那些茶叶商是不是都发了?”

“都发了。”陆贾笑了一声:“宝少府恐怕有得忙了。”

茶叶不属耕地,属山泽,归少府管,收入原本都是皇家的私房钱。共尉入主咸阳之后,把少府名下的山泽都承包了出去,少府只负责收税就行了。当然这里面还有监管的问题。经过广开财源之后,少府的收入隐隐的已经逼近国库的收入。

“新税制没引起反弹吧?”共尉有些担心的问道。他鼓励经商,可是不希望出现那种能够影响国家命脉的巨富,因此,他一方面将重要的资源分成几家,不让少数人独占,一方面出台了新税制,越是利润高的。收的税越多,最高的接近八成。

“暂时还没有。”陆贾笑了笑:“能达到收五成税标准的商家都没出现呢,他们哪里会有意见。”

“嘿嘿,那就好。”

“咸阳市是热闹,但是不乱,西楚太学”陆贾叩了一口茶,轻声说道:“乱了!”

共尉端茶杯的手滞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陆贾,见陆贾的脸上并无担心之色,相反倒有些得意,不免有些奇怪,西楚太学乱了,他怎么还这么开心?“怎么乱了?”

“这还得从百家争鸣说起。”陆贾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共尉:“大王,百家之中,儒墨为显学。这两家的争斗也最严重。而两家内部,也斗得不可开交,大王想必知道儒家的派别吧?”

共尉笑了笑,“我最近在谈韩非子。他说儒有八家,难道就是这八家之学在斗?”

陆贾摇摇头:“八家之学,其实并不准确。夫子故后,儒家大大小小的有十几家,但走到了现在,真正影响比较大的,只有两家。一家是从曾子传来的思孟派,家是鼻子传下来的荀派”

“你算哪一派?”共尉斜睨着陆贾,含笑问道。陆贾的学问很杂,有儒,有道,还有法,再加上他能说会道,又有一些纵横家的影子,但是归根到底,他的主要见解还是以儒为主。

“思孟派,又称妹细学派。”

共尉明白了,陆贾就是思孟派。这么说,他和孔蛇是一个派系的。

“但是,我现在是荀派。”陆弈诡异的一笑,接着说道。

“为何?”共尉不解。

陆贾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这是使用咸阳竹纸装订成的纸装书,是共尉按照前世的印象让陈乐制订的样式,现在是咸阳城里最风行的样式。

“这是臣的拙作,请大王斧正。”陆贾将书双手送到共尉面前,恭敬的说道。共尉接过书,膘了一眼,只见深蓝色的封面上有一张洁白的长方形名签,上面用带有楚地风格的篆书写着“新语”二字。共尉皱了皱眉:“怎么还用篆书?”

陆贾一笑:“大王,只有封皮是篆书,里面全是隶书。”

共尉这才点点头,翻开内页一看,果然全是隶书。比起篆书来。隶书要简洁得多,共尉要求所有的公文现在都用隶书,图其简便。篆书也不是不用,比如篆刻碑额、题写重要的场合还是用篆书。

共尉略微翻了翻,将书放下,轻芦笑道: “你原本是思孟派,忽然转了荀派,那夫子岂不是要吹胡子瞪眼睛了?”

“岂止是吹胡子”叭青,他把我堵在令尹府两天出不了门呢,差点谩我是儒”帆兵了。”陆贾收起了笑容,娓娓道来。原来,西楚太学之中,儒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除了墨家,没有任何一个门派可以和儒家相抗衡的。而墨家的领袖人物陈乐是个半吊子墨家,他现在擅长的是墨家中的工。对于墨家的其他学问,他并不擅长,而且墨家学问因为要求过于严苛,现在奉从的人已经很少了。共尉将工派的墨家引入工学院,将侠派的墨家引入军队体系,已经分散了他们的力量,因此在西楚太学。儒家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

儒家之中,又以思孟派的尊,一是西楚太学的祭酒孔跗是思孟派,西楚令尹陆贾也是思孟派。可谓是两根顶梁柱,这个优势是任何一派都无法抗衡的。与之相对的荀派,因为出了李斯和韩非这两个著名的学生。荀派被儒者斥为法家。基本没有什么传人了,现在西楚太学还信奉荀派学术并且学有所成的,只有一个上蔡人吴巨。

思孟学派以学问见长,讲述儒家经典,那是他们的强项,一般来说,开坛请学辩论,思孟派都是当之无愧的大赢家,其他的门派根本不也望其项背。

“大王,臣给你讲一件事,你就知道思孟学派的实力是如何的大了。”陆贯喝了一口茶,润润嘴唇,接着说道:“八月,济南伏胜来到威阳,他是研究《尚书》的。年六十余,他曾经做过秦朝博士。名气大,来请教的多,来问诘的也多,可是应付一般的问诘者,伏胜根本不出面。只由他那个才十来岁的小女儿出面,就足以让大多数人铩羽而归了。”

“有这事?”共尉好奇心大起,他隐隐约约的知道好象有这么一件事。后世的儒生经常拿这个来夸耀的。这个伏胜好象活得很久的,后来汉献帝的伏皇后,就是他的后人。

“大王回宫问问几位夫人,就一清二楚了。”陆贾笑了笑,脸上有些无奈。“臣见思孟派势力实在太大,几乎已经能左右西楚太学的风气,左思右想之下,决定改而研究荀派的学问。”

“为什友?”共尉不解。

“臣以为,如果以研究学问论,思孟派有优势,但是,从国事论。荀派更佳。”陆贾轻声向共尉解释了一番。原来思孟派讲究的是内省,所谓“日三省吾身”所谓“浩然之气”他们讲究先从自身的修养做起,一步步的扩大影响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是第一步。最显著的例子就是孟子。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为目标,这本来是好事,但是他们过于理想化,缺乏弹性,往往很难推行自己的理想,孟子周游列国一辈子,最后还是落魄而归,他自己还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只说是那些君主不识货。

孔姐就是活脱脱的孟子传人。如果不是遇到共尉这样的君主,他早就被人踢到墙角里去啃老米饭了。

“臣以前也是这么想,可是现在身为令尹,看事的角度有了变化。”陆贾瞥了共尉一眼,顿了顿。又接着说:“思孟派的理想……看起来很美,但是和墨家的兼爱一样。不切实际。而荀派则不然。荀子综合百家,融合儒法道墨。兼有各家之长,于治国颇有助益,只要使用得当,就是个能臣。那个吴巨。臣就十分看好,准备等一段时间调入令尹府。磨炼磨炼。”

共尉听明白了陆贾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可是,…荀子的学生李斯和韩非,那可都是法家的代表啊,秦以法亡,你不怕老夫子鸣鼓而攻之?”

“他已经攻过我毛”陆贾见共尉并不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淡淡的笑道:“秦以法亡,那是他们做得太过了。可是,我们为什么不想一想,如果没有法家,秦能扫灭六国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以法治国?”共尉似笑非笑的看着陆贾。“也不尽然。”陆贾摇了摇头:“法家能强国,但是也不是没有问题。他们的酷法成就了秦的强大,同样也毁灭了秦。如果还照这个模式治国,岂有不亡之理。更何况大王提升廷尉为上卿,已经激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如果再提以法治国。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反对。所以,我建议大王以黄老治国。”

“黄老?”共尉目光一闪,看着脸色镇定的陆贾,忽然有些想笑的感觉。汉朝初年,就是以黄老治国,与民休息七十年,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到了汉武帝的时候,才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固然统一了思想,为汉武帝的东征西讨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却让百家争鸣变成了万马齐喑,同时也毁了儒家自身。先是走向经学,然后走向理学,最后又走向心学。以后的事情不说,现在陆贾提出黄老治国,无意之中却又是走向了汉朝的历史轨迹,让共尉不得不感慨,历史的惯性不是一般的大。

共尉没有轻言反对,他向陆贾讨教黄老学术。陆贾详详细细的向共尉解释了黄老之道的内涵,分析了以黄老治国的好处。共尉孙。工为黄老就是道家学说,听陆贾么说。他才知道。师用贝老?道并不是简单的道家,而是融合了道、法、儒三家的学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其说是道家,不如说是荀子学说的内容上增加了道家的无为。而这个无为又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无不为才是目的,总的来说。就是上层无为。下层有为,以道统法,以仁心行法治。

共尉十分感兴趣,陆贾说的这个黄老之道,无意之中与他的理念吻合是他没有轻易的下决定,毕竟这是一个国策,不能凭陆贾的只言片语就能决定下来,他要好好的反复思量。两个人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边细细的讨论。一直说到三更半夜,中郎第三次进来换烛。陆贾才停住,看了一眼外面,歉然说道:“臣无状,一说就收不住嘴了,耽误大王休息,当罚。”

共尉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笑道:“听君一席话,胜十年书,我今天可谓是茅塞大开,颇有收益。本当与君秉烛夜谈,奈何陆君明天还有朝务,我们就明天再说吧。”

陆贾连连拱手,匆匆告退。共尉翻着案上的新书。却没有起身。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里的“哗哗”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来到门前。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武嫖半张脸,她静静的看着共尉。共尉翻书的手停住了。他轻轻的合拢了书,抬起头,迎着武嫖的目光,无声的笑了。

“姊姊终于肯见我了。”

“民女武嫖,拜见大王。”武嫖推开门。款款走到共尉面前,伏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共尉脸上网刚露出的笑容顿时有些生硬,他苦笑了一声,对跟在武嫖后面的那个侍女摆了摆手。那个侍女会意,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出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武嫖身边,看着武嫖消瘦的肩背,禁不住叹了口气:“我在青山峡,见到一个被匈奴人掳去的秦宗室女子,枷”流落在匈奴两年,我不知道怎的。一见到她,就想起了姊姊

武嫖伏在地上不动,肩膀却轻轻的颤抖起来。

“君王保护不了自己的臣民。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都是莫大的耻辱共尉的声音有些悲恰:“当初如果”,你也不会去邯郸,或许。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惨事。是我害了你们武家,可是”我现在却不能为你报仇

“大王说错了,大王于我武家。并无过错,错的是我,是我自己武嫖忍不住抽泣起来,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如果不是我醉生梦死。也不会惹怒李良,自然也不会引来李良的杀戮,阿翁不会死,阿臣也不会死。说不定,现在的赵王还是心”武嫖说不下去了,呜呜的痛哭起来。

共尉的心里一顿顿的酸楚,他到这个世上三年多了,知道家仇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有仇不报,无以为人,这个世界远没有后来的软弱,讲究的就是血债血偿、讲究的就是一言不合,流血五步,也许有些野蛮,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认为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吕臣为了替陈胜报仇,愿意放弃他的一切,所以李良因为武嫖的一句醉话。会暴起反叛,杀尽武臣一家。

共尉也曾经是个向往热血的人。他也曾经想过,抓到李良千刀万剐。替武家报仇,可是等他真的抓到李良。他却不能肆意而行了。

也许他现在杀了李良,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纵使李左车离他而去,对他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天下大势已成,李左车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可是他不能开这个擅杀大臣的头,李良对他的提防他也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动手,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

相逢一笑泯恩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多么的难。

集者无家。

不能杀李良为武嫖报仇,让他觉得对武嫖十分歉疚,所以他容忍武嫖。他提供各种便利条件给武嫖。但是他最终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武嫖就是坐在钱堆里,她也不觉的快乐。而她不快乐,他也就无法快乐。这次看到那个秦女,他对武嫖的歉疚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一回到咸阳。他就想来见武嫖。

治国易,治家难,共尉现在是充分领悟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姊姊,你容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共尉坐在武嫖的身边,将头垂在两腿之间,双手抱着头 身体弓成一团。

武嫖听到共尉的声音不对,转过头看了共尉一眼,见他痛苦万分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她知道共尉的心思,知道他在做一个明君和一个好男人之间的艰难抉择。看到共尉因为她而这么自责,她冰冷的心也渗冉一丝丝的温暖。

“大王”武嫖坐起来,迟疑着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握住了共集抱在脑后、指节发白的大手:“臣妾让大王为难了,臣妾罪该万死。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七节 奇技淫巧

二台宫修烹新,沿着宫墙新建了十几排简洁而漂亮的圳请川,纹是咸阳城里少有的土木工程,是给那些千里迢迢的赶到西楚太学的士子们住的。以章台宫的主殿文华殿为中心,分成几个不同的层次,先生们住在中间,学子们住在外围,井然有序。

西楚太学祭酒孔销的住处就在藏书楼的下面,他现在很少亲自讲学,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整理藏书楼时的藏书。他已经快七十了。虽然身体还挺硬朗,可是这把年纪说不准哪天就去去见天帝。孔销反思自己这一生,感觉这几年才算是真正有点意义,立德立功立言,归根到底,对他来说,只有立言,才能立功、立德。他极度渴望能在自己辞世之前留下一都有价值的通史。

“大王,臣想过了,这部书如果编成了,就叫共氏春秋。”孔销坐在书堆里,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抚摸着成堆的竹简。几十个长袍大袖的儒生坐在各自的个置上,认真抄写着书稿。

共尉穿得很简便,一袭齐腿的半长袍。一件暗红色的外儒,头上戴了一顶极具楚国特色的切云冠,在即王位之前,他终于完成了他的成人礼,加冠,还有了一个字:子云,不过他现在是王,有资格叫他字的人实在少得可怜,而他的父母还是驯贯叫他的小名,以至于他自己经常想不起来自己的字是什么。他抱着腿,很自在的晃着身体,面带微笑的听孔销说古。

“我共家的家谱怎么样了?”共尉笑眯眯的问道。

孔稣流畅的语调顿时一滞,尴尬的抚着胡子:“臣正在办,正在办。”

“孟子有句话说得对。尽信书,不如无书。先生其实也不必太为难,圣人之后,未必都是圣人,不肖之后,也未必不能出圣人。远古的书,为尊者讳的太多,本不足为据。”共尉淡淡的说道:“先生博采众书,采取一个比较可信的说法就行了,毕竟三代的事情已经说不清了,三代以前的事情,又有谁能搞得懂呢。能写出一部比较可信的三代以后的史书,已经是难得可贵了

孔稣沉默了片刻,难得的没有反驳共尉。“诗,就是诗,没有必要一定和圣人之教联系起来,“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多好的诗啊,何必一定要说成圣君求贤臣?夫子不是说过吗,“不知诗,无以言”学了诗,就是让人说话更有文采,不是更有官腔,如果以诏书的腔调写诗,那就是尚书,不是诗经了。

孔稣斜着眼睛看着侃侃而谈的共尉,本想生气的,可是想想又忍不住笑了,共尉说得对,如果以诏书的形式写诗,那不是诗,那是官样文章,秦始皇东巡。于泰山、峰山、会稽都复石纪功,也是四字一句,形式和诗差不多,可是那能当诗读吗?

“大王总是能别出机抒,洞悉他人所不能。颇得温故而知新的要义,可喜可贺

共尉哈哈一笑:“先生不要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了一阵,共尉又说道:“其实啊,诗经的言辞好,还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夫子说的那自话: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少男钟情,少女怀春,都是人的本性,一定要加上什么深言大义,又有什么必要呢。塞裳里还有脏字呢,你怎么掩饰?”

孔的干咳了两声,有些不好应对。《塞裳》是诗经郑风里的一首诗,郑风本来就轻狂,民风淫佚,诗自然也狂野,塞裳写的一个女子挑逗一个害羞的男子,一共八句,分成两节,都以“狂童也狂也?且”。结尾,意思就是说,你小子牛什么牛,且!这个,“且”就是一个,脏字。现在被共尉这么堂而皇之的在西楚太学最神圣的修书馆里说出来,孔稣觉得十分不合适,可是共尉又确实是在谈诗,他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他总不能说,夫子当初削诗的时候削漏了,这首不该留。

“这个”大王,陈乐他们大概都准备好了,我们也准备过去吧。”孔稣示意了一下,他的侄子孔武连忙跑出去看。共尉含笑点 头:“先生可知道今天陈乐要演示些什么?”

孔稣摇了摇头,一点兴趣也没有的说:“不知道,无非又是奇技淫巧之类的

共尉见他那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忍不住哈啥的笑起来:“夫子,他们都说你对荀子不太理会,我现在是真的信了?”

“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共尉见外面孔武又一溜烟的跑进来,知道大概要开始了,便站起身,一面弯腰去虚扶孔婉,一面说道:“荀子就不说奇技淫巧,他说,“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可见善假于物,也是君子的一个特征。掌握事物的特性,才能更好的假于物,这也是大道啊。儒家六艺,射御都是实用科目,射者要良弓利箭,御者要善马轻车,哪样不是奇技淫巧?”

孔的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本想反驳共尉的,可是共尉说的六艺那是儒家的看家本领,他又无从说起,只得以沉默表示不屑回答。共尉扶着孔斩,穿过一条并不长的青石路,在肃穆的士子们的注视下,缓缓进子,陈乐、李左车等人肃古一旁,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孔抑,化七头之所以这么威风,就是因为共尉对他很尊敬,虽然共尉并不全盘接受他的学问见解也是人所共知的。

那些从关东赶来的士子看到这一幕,不管是不是儒家子弟,都觉得特别有面子。王侯将相怎么了,堂堂的西楚王,不是一样对我们读书人这么尊敬?可见古人说得好,要得到人的尊敬,未必就要高官厚爵,有学问,有道德,一样有自尊。他们之中固然有人是为了关中的安定,西楚太学的待遇好才到咸阳来,但是也有不少人,是冲着西楚王尊师重道的传言来的,今天亲眼看到西楚王以子弟礼对待祭酒孔稣,他们心中的一丝疑虑算是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孔的满面红光,站在正对门的中央,朗声说道:“诸位学子。不远千里来我西楚,济济一堂,不妆门派,不拘师从,共论大道,斯为难得之盛事

孔处的声音浑厚中带着一丝高亢,声音在大殿里回响,清晰的传入到每个士子的耳中。他先阐明了西楚太学海纳百川、唯道是从的办学宗旨,然后强调了西楚王对西楚太学的器重。大王远征蛮夷,大胜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与诸位见面。最后说到这次聚会时,他却简简单单的说了两句,说这次是将作少府、工学院的院长陈乐要向大家演示一些小玩意,请大家看看,聊以解闷。

众人见他刚才还说不拘门派,唯道是从,现在却一点也不掩饰对陈乐的不屑,不禁笑出声来。要不是孔销随即请共尉讲话,说不定有人会集来戏谴两句。

共尉站在士子中间,看着这上千人将偌大的问道馆挤得满满的,连外面走廊上都站满了人,心中感慨,颇有当初唐太宗李世民看着那些应试的举子一般的得意,这天下的人才,大部分都集中在这里了吧?这次为了扩大陈乐的工学院影响,将更多的士子引入到对自然科学的领域里去。共尉特地举办了这期学术沙龙性质的聚会,而且亲自出席,以示重视。为此,他还特地准备了一篇讲话稿,一直写到深夜,王妃白媚笑话他说,他即位为西楚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见共尉站出来讲话,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静听。

共尉的声音比起孔婉来,中气更足,声音清晰得连站在走廊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先向远道而来的士子们表示欢迎,希望他们能对西楚太学提供的条件满意,安心做学问,然后说道:

“世间学问,千罗万相,然而综合起来看,无非是两种,一是人心,性善性恶,争辩已久,想必诸位在此已经讨论了不少,本王学问粗浅,不敢在诸个面前班门弄府。但是各家的学问,追究到最后,无一不是求道,这个,道又是什么?先贤论事,往往要说到天道,这今天道又是什么?这便是第二种学问,天之道。天高地厚,日月星辰,其中的奥秘又岂是几本书能说得完的?要想识人性,首先要知天道。庄子说,以管窥天,以锥共地,那是讽刺我们不自量力,以人力求天道。其实,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太行、王屋虽高,可是挖掉一锹土,就少一锹土,天道虽然广大,我们的人力虽然有限,但是只要付出努力,日积月累,总会有所得的,薪火相传。焉知我们就不能洞悉天道?三阁大夫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众人静悄悄的听他说,一个个沉默不语,共尉说的那些话,他们有的全知道,有的不全知道,但是共尉要说的意思他们都明白了。这些人里,一部分当然是为了做官而研究学问,但是也有不少人是为了研究学问而研究学问,也就是共尉所说的,追求的是大道,这样的人处境往往比较困难,因为他们研究的内容不能换饭吃,现在有这么一个管吃管住的地方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对他们来说,无吝于天下掉下一个大馅饼。

“而天道广大,人力有时而穷,所以我们要假物。陈君今天要给大家演示的,就是其中一些物。”共尉说着,笑眯眯的往旁边一侧身,隆重推出将作少府陈乐。陈乐穿着一身与士子们并无二样的长袍,但是他皮肤较黑,身材又健壮,更多了几分阳网气,再加上眉头的那个伤疤,大嗓门,一出场就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力。

“闲话不多说,先请大家看一个东西。”陈乐直接了当的进入正题,他一挥手,那个叫宋岛枫的偻女捧着一个锦盒迈着小步赶了过来,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圆形的水晶,陈乐小心的举起那块水晶,放到一个准备好的架子上,然后微笑着对孔稣一躬身:“祭酒,请到此一观。”

孔的不知道他搞什么鬼,狐疑的走过去,按照陈乐的要求,将眼睛凑在水晶上一看,一看之下。便“咦”了一声,抬起头看看架子的另一端。架子的另一端竖着一块板,上面写的一个极小的字,以他的眼力。离得这么远当然看不出来的,可是在水晶后面却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道”字。

他十分好奇,这么一块水晶,怎么能让那个,二呈人,好几倍,仿佛就在眼前一般呢。他忍不住叉看叫是百思不得其解。儒家以博物著称,一物不知以为耻,忽然见到这么新奇的物事,即使孔销也好奇心大起了。

“祭酒?”陈乐和共尉互相看了一眼。暗自发笑。他抚起孔销,深怕老头弯腰时间长了脑溢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孔销瞪着眼睛问道。

“请祭酒稍作休息,我再请你看另外一个东西。”陈乐客气的说道,孔姓点点头。跟着陈乐走到一旁。其他人见孔稣那么神秘,也都好奇心大起,都想挤上来看看。陈乐早就准备好了,安排那几个偻女领着士子们一个个的按顺序上前,每个人只能看一眼,然后交给下一个人看。

虽然一人只看一眼,可是人数太多,仅是大殿里就有数百人,也要不少时间,那些看过的啧啧称奇,没看到的心里就更急了,要不是大集在。一个个虎贲郎在那里看着,他们不敢放肆,说不定会成什么样子。

好容易等大殿里的人看完了,陈乐又命人将架子搬到了外面,由站在外面的人一个个的接着看,然后命令把大殿里的窗户全部关上,再用木板将光线挡住,大殿很快就黑了下来。那些正在热烈讨论的士子们都有些不解,不约而同的停止的讨论,看陈乐还有什么新奇玩意。

大殿里点起了几盏灯,陈乐准备好了另外一个木架,木架上摆着一块三棱形的水晶。陈乐准备好之外,拍拍手:“诸位,肃静,肃静。”

大家本来就挺安静的,这一下更是静得吓人,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几个人吹灭了灯,大殿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陈乐拍了拍手,向南的窗户上一声轻响,忽然露出一个小洞来,一束正午的阳光透射进来,正照在那块三棱形的水晶上。

奇怪的事情出现了,阳光经过三棱水晶后,在后面的一块白色的木板上变成彩虹一般的光束,鲜艳无比。

“哇”士子们忍不住齐声惊呼。

孔稣也瞪大了眼睛,禁不住伸手去摸,七彩的光在他的手掌上晃来晃去,十分妖异。

大殿外面还在看那个圆形水晶的人听到大殿里的哇声,都好奇不已,可是一时又进不了大殿,急得抓耳挠腮,好奇心被吊到了极点。

紧接着,陈乐又来到殿外,用一团竹纸放在地上,用圆形水晶将阳光聚集,很快,竹纸就冒起了烟,迅速的变成一团灰烬。这个效果比起那个放大字的效果来,更让人吃惊,一束阳光经过这个神奇的水晶,居然能将纸烧着,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演示完毕,陈乐很谦虚的对众人说,这只是一些小技巧,但是这对揭开天道有帮助。我已经研究出了能够用于观天象的设备,近期内将提供给太史令使用。大家都是做学问的,请问,这些道理是什么?能够做出最合理解释的,这个水晶就归你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水潭,立刻激起了酒天巨浪,大殿里外都开始了激烈的讨论,慢慢的,讨论变成了争论,一个不服一个,有的人就凑到水晶旁唾沫四溅的互相辩驳。陈乐早就想到会这个结果,他让士兵们排成队,保护在水晶的旁,看可以,但是按有顺序来。

两个水晶架子立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看着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士子们,诡计得逞的陈乐和共尉相视一笑,来到呆坐在一旁的孔销面前。孔销一手支着腮,一手捻着胡子,目光呆滞,还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看到满面笑容的陈乐,孔婉苦笑了一声,指着陈乐的鼻子说:“陈逍遥,好手段,连老夫都给你绕进去了,你的工学院也不小了,非要来挖我的人不成?”

陈乐嘿嘿一笑:“祭酒这说的哪里话,我这是奉大王之命,研究一些东西,冉供太史观天象冉的。祭酒不觉得,有了这个东西,以后的天象就更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了吗?”

孔处沉默了片玄,叹了口气。

陈乐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那个偻女连忙递过来一个锦盒,陈乐接过锦盒打开,推到孔销面前:“祭酒,这是大王特意吩咐我,给祭酒准备的。”

孔稣看了看,锦盒里躺着一只圆形的水晶,不过和那只展示的水晶不同的是,这只圆形水晶多了一个金框,还有一个白玉柄,精致绝伦,闪着柔和的光,一看就让人心动不已。

“祭酒,有了这个,你就不用为目力不济担忧了。”陈乐恭恭敬敬的捏着白玉柄,递到孔销手中。孔鲍接过来看了看,又看看共尉和陈乐,长叹一声:“陈逍遥。你不用来贿略我,我虽然老了,却还不是迂腐之人,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不会再拦着你。路漫漫兮上下而求索并不错,只是你们要知道,天道远,人道近啊,不要为了追求那不可捉摸的天道,而忽视了近在眼前的人心,百丈高楼平地起,没有一个稳定的盛世,哪里来的天道啊。”

“多谢先生提醒。”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八节 咸阳纸贵

接着,共尉吩咐赐宴,在章台宫摆下一个千人宴,酒菜并不多,手里抢来的羊,肥美而鲜嫩,孔销吃的最开心,满面红光的对共尉说:“有羊有酒,这档次太高了。”

共尉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代酒席也好,祭礼也好,分档次主要就是看主菜,有牛的酒席叫牛酒,档次最高,因为耕牛是农业的根本。所以一般很少杀牛,那是高规格的宴会时才会有。次一等的便是羊酒。贵族家里比较常见,普通人家也很少见。再次一等的就只有猪了,普通人家都以享用,只用你花得起钱。

酒过三巡,共尉离席,给几位名声大的学者敬酒,陈乐等人则分别去给其他的学子敬酒。学者也好,学子也好,都有些受宠若惊,纷纷避席回敬。酒宴很热闹,直到日已西斜,这才尽欢而散。

共尉和陈乐一起出了卓台宫,两人边走边说,心情十分愉快。

“那个你能不能把太史那边的事先停一下,先给我准备几块水晶镜子?”共尉轻声说道:“我要对付匈奴人。能早一点发现他们,总是好的。”

“大王放心,我已经开始准备了。”陈乐点点头,很有把握的说道:“前期因为要准备磨镜的机器。所以花的时间长了些,现在机器已经好了。技师们的手艺也练出来了,只要东海那边的水晶通道不断,北柱国那边很快就能装备上。”

“这就好。”共尉家本来就知道小孔成像的现象,他给陈乐讲解了光的相关理论之后。陈乐很快就理解了,望远镜、放大镜是第一考虑,不仅看天象用得着。军事上更是重中之重。但是水晶的产地在东海,而且水晶未必都能磨镜。再加上开始的时候磨镜手艺十分难以掌握,所以一直没能做出真正可用的望远镜来。现在工艺突破了。正式生产也就成了可能。

“玻璃的事情,搞定没有?”

“玻璃搞定了。但是做镜子还不成。”陈乐摇了摇头:“只能做做奢侈品。”

共尉叹了口气,事情总不如想象的那么美,他最开始考虑的是用玻璃制透镜,但是生产出来的玻璃一直达不到效果,试了好多次也没解决问题,他这时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同行说,不是所有的玻璃都能做镜子的。

“那火药呢?”

陈乐脸色更难看了,都快垂到了胸前。

“算了算了,你也不要太心急。那东西,确实不是那么好搞的。”共尉见陈乐湘丧倒也不好再催他,反过来安慰了他几句。火药的方子他给了陈乐,但是陈乐做出来的东西一直不能很好的控制。他想来想去,可能还是提纯工艺上有问题。徐福后来倒是搞出了黑火药,但是那玩意吓吓人还行,真打仗。顶不上大用,还不如把财力物力花到炼钢上来更实在呢。

“逍遥,这次打白羊王,你新利的半身甲作用很明显对减少伤亡起了很大的作用。”共射拍拍陈乐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百炼钢刀也很好用,你抓紧时间,先给把虎豹骑和陷阵营配上,这可是我的杀手钢。

陈乐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共尉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说道:“忙不过来了?”

“有点。”

陈乐的事情最多,一大堆在东海研制出来的东西等着上马,纸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手头忙的是炼钢,两万多人全配铁甲、钢刀,那可不是一件小事,何况他手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铸币。秦也好,山东六国也好,铸币都是随便铸的。因为铸币用的铜重量就是币的面值。只要不掺假,基本上铸钱就无利可图,当然了,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有不少人就利用国家没有进行控制这个漏洞进行私铸,他们把价值相对较低的铁。铅混进铜里,以此来牟利。这种钱币在市场上造成了极大的干扰。现在共尉要兴商,首先就要把铸币权统一收到政府手中。对陈乐来说,又是一个极大的工程。好在秦国以前的兵器都是青铜铸造的,精通铸造技术的工人并不难找,现在缺的就是详细工艺的拟定和试制。

“铸钱的事先停一停吧。”共尉道:“抚个一两年没关系,铁甲、钢刀的事情抓紧做,早出来一天。我就可以少损失很多士卒。”“喏。”陈乐松了一口气。

“蜀中的铜运来没有?”

“听张将军送来的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只是栈道难走,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知道了。”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宫墙外,陈乐一见有几个陌生人在共尉的车旁等着,知道他还有事,就先告辞走了。共尉走到车旁,看了一眼站在李永旁边的那个中年人,那个中年人连忙拜倒:“草民吴巨。拜见大王。”

共尉愣了一平:“你叫吴巨

“正是。”共尉很意外,前天陆贾刚和他说起过吴巨这个人,他还没得来去找他。没想到他主动找上门来了。他看了一眼李永,李扭连忙笑着解释道:“大王,他是我大父的学生。我刚才在太学里看到他,就觉得特别奇怪,所以…

共尉明白了,他笑了笑,摆摆手道:“原来是李公的学生,起来吧。”

吴巨起身,束手站在一旁。共尉让李永找来一匹马,让吴巨骑着,跟在车旁,一起向咸阳宫方向走去。一路上,共尉详细打听了吴巨的情况。原来他和李斯是同乡,年轻的时候到咸阳找出路,就拜在李斯的门下,学习荀子的学问,说起来,他是荀子的再传弟子。秦朝还在的时候,他做过几年官,政绩还不错。没想到正当壮年的时候,秦朝却灭亡了。他因为是李斯的学生,一直没有好的去处,这次听西楚太学招收学子,他就来了,开始走的是令尹陆贾的路子,因为陆贾也是楚人。陆贾原本是儒家思孟派的,和荀派并不相契,但是陆贾现在接触实际政务,遇到了很多新问题。都是思孟派的学问无法解决的,所以他和吴巨一接触,立刻对荀派产生了兴趣。当然了,陆贾转而接受荀派。其实还是为儒家着想,因为荀派的学问适合从政,当官的人多了,对提倡儒家学问当然是有帮助的。这一点 陆贾虽然不说,共尉也心知肚明。

共尉以前对荀派的学问仅限于中学时过的《为学》,其他的了解并不多,因为荀子有两个法家的学生,名声不太好,孔稣又是思孟派。当然不会给他讲解荀子的学问,最近因为要考虑以法治国,他才开始接触集法家之大成的韩非子的学问,间接的了解了一些荀子的学问,但是韩非子把荀子的法家内容推向了极致,从根本上来说,和荀子的学问又有很大的不同。

和吴巨一席谈,共尉倒走了解了不少荀派的事情,更让他高兴的是,吴巨不仅对做官有很多的见解,身边还藏有全本的《荀子》。

共尉和吴巨一谈就是大半夜。吴巨有执政经验,在共尉的官员班子里是难得可贵的,共尉从他这里听到了更多的经验之谈,特别是对法律方向,吴巨可谓是个行家里手。共尉对他十分满意,第二天就把他安排到廷尉吕泽那里去担任廷尉正。秩千石。吴巨喜出望外,顶着两只熊猫眼,喜滋滋的去了。

法家弟子吴巨一夜之间由一个庶民担任了廷尉正的大官,在西楚太学里又引起了一阵热潮。不少有执政经验的人都赶到令尹府求试,把陆贾忙得不亦乐乎,经过十几天的审核面试,挑出一批既有理论,又有经验的人补充到各府试用,反正各个岗位都有详细的要求,考核标准也是摆在明面上的,倒也没有费太多的手脚。

吴巨当了廷尉正,陆贾又转向荀派。荀子的学问一下子在西楚太学风行起来。与此同时,咸阳的几家书坊迅速推出了新版的《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等书,赚得盆满钵满。

《荀子》是儒家集大成之作,《韩非子》是法家集大成之作,《吕氏春秋》则是对战国以来各家学术的综合,因为吕不韦是商人,后来又被秦始皇流放,所以一向不为人所重视。《吕氏春秋》的价值也严重被人低估了,现在共尉提倡百家争鸣。商人的地位也提高了,他们很自觉的就推出了同是商人出身的吕不韦主编的书。

咸阳城里很热闹。

孔的也没闲着,他一面主编《共氏春秋》,一面让人推广《孟子》以及子思的书《中庸》,极力扩大思孟派的影响,与此同时,他开始整合各家资源,准备推出六经的统一版本,因为各家学问的不同,严重分散了他们的战斗力。比如《诗》就有齐、鲁、韩三家,互相辩驳,更谈不上对外了。

但是市面上最受欢迎的,却还是陈乐主编,从各家典籍里抽选出来的。与自然科学相关的集选内容,十的学术沙龙,他一个人独占了前三期,直到孔跗都急眼了。他才让出了第四期的主讲位置。但是他也没闲着,他根据每一期的演示内容,配合共尉所给的秘错里一些相关基本理论,用大家都能理解的语言写成小册子,再配上相关的图谱。图文并茂,简单明了。再写一些利用其中的道理对日常所见的现象进行解释的小短文。一下子就风靡整个咸阳城,西楚太学的学子,不论是哪门哪派的,手里要是没有一册这个书,简直不好意思见人,相互闲谈的时候,如果不知道光的直线传播原理,不知道小孔成像的原因,那根本就不敢自称是西楚太学的学子。而每一小册的出版,都成为咸阳书市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咸阳纸贵。

紧接着,相关的农学书、商学书也开始印行,随着一些学问有基础的学子相继被授官,原本门可罗雀的农学院和弃学院渐渐也开始热闹起来。困扰了共尉一年多的问题,终于有了圆满的解决。随着一批批有学问基础的士子进入官府和各行各业。关中的事业开始有了新的起色。

共尉很满意,他终丰可以松一口气,听半天政,另半天在家陪陪里外的去婆,篮篮名正与略孩子。甚至闲下来还可以画两笔少儿不宜的私房画了。

与此同时,项羽和范增却十分不爽。

周宇带着共尉的信到了彰城、遵照共尉的命令,亲手把信交到了范增的手上。范增开始没太在意,共尉偷奸耍滑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共尉把网吞下去的司马欣又当援兵还给了项伦看起来很高明。不过这也在范增的估计之中,只是看到最后,他的眉毛竖了起来,眼角不自然的**了几下。

“周宇,你不用回去了。”范增把绵软的竹纸写成的信折起来,收到怀里,怔怔的看着周宇。周宇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亚父,你的意思是?”

“你不用回关中了,就留在彰城吧。”范增沉默了片刻,又说:“这是西楚王的命令。”

周宇一惊,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范增斜着眼睛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安排你事情。”

“喏。”周宇茫然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他一时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共尉为什么突然让他留在彭城?是他做的事被共尉看破了吗?又是什么时候看破的?周宇思来想去也想不通为什么。

周宇出了门,范增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从怀里抽出信又看了看。脸色一会儿青得如苔,一会儿红得如血,枯瘦的大手紧紧的捏起竹纸,正想扔出去,忽然觉得胸口一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得那张竹纸殷红一片,血迹很快就洞了开来,几行字慢慢的变得模糊不清。项羽得到消息,匆忙赶来,只见范增面如金纸。奄奄一息,那张竹纸写成的信还捏在他的手里。项羽把信展开一看,是共尉的笔迹。共尉在信里先是解释了不能立刻出兵协助项羽攻击诸王的理由,然后说明了最近的几桩战事,项羽一看便大吃一惊,他这一年在山东来回折腾,一事无成,共尉倒好,轻而易举的收降了章邯和司马欣,然后又一举击败了白羊王,赶跑了楼烦王,战果辉煌。

更让他吃惊的是最后几句话。共尉说,送信这个周宇是亚父的亲信,这段时间以来,他为我向亚父提供了不少情况,顺利的完成了我希望亚父为我做的事,现在章邯、司马欣已经归降,大河以西尽为我有。他再也没有用了,我现在把他还给亚父。他为亚父立下汗马功劳。想来亚父是不会亏待他的。奉上咸阳新制琉璃杯一套,祝亚父心如琉璃。寿比南山。

项羽倒吸一口冷气,周宇是范增安排的暗桩,他并不意外,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是共尉身边有范增安排的奸细,他是一清二楚的。只是他不属于去打听具体的情况。一直由范增操作而已。没想到共尉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看这样子,好象共尉反过来又利用了这个周宇,向范增传递了他希望范增知道的消息,换句话说,范增被他给耍了。自以为奇计百出的范增,从头到尾就被共尉玩弄于股掌之上。

难怪老头吐血。

项羽没有多说什么,让人好好侍候范增,回到了自己的府衙,让人叫来了周宇。

周宇忐忑不安,战战兢孰的来到项羽的堂中,见项羽脸色不好,心里更提了几分心。

“西楚王打败匈奴人了?”项羽大手搓着竹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他的另一只手却紧握着剑首,浑似要捏破剑首一般。周宇心中不安,看了这样子,更是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听到周宇的回答。项羽抬起头膘了周宇一眼。他对周宇这种做奸细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现在见他汗如浆出。两腿发颤的样子,更添了几分鄙夷。他不悦的哼了一声,周宇耳边却象是打了个炸雷,一下子惊得跪倒在地。

“回霸王,正是。”

“说说。究竟经过如何。”项羽松开了手,向后靠在凭几上。两只脚了起来,搁在面前的书案上。周宇看到的只是两只大脚丫子。项羽这个人很重礼,他会暴怒杀人,但是他很少用这种无礼的姿势来面对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个庶民。现在对周宇这么做,明白无误的表示了他对周宇的蔑视。

周宇不敢吱声,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将共尉是如何在青山峡大破白羊王,接着又随影而进,在富平城围住了白羊王,摧枯拉朽的攻破富平。斩杀白羊王,吓跑楼烦王。也许是想到当时万马奔驰,长戟飞舞的畅快,周宇的声音渐渐的激昂起来,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项羽看着激动的周穿,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么痛快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没有机会参加呢?一想到胯下乌雏马,掌中精铁戟,追亡逐北,横扫大漠,项羽就象飞了起来一样,无比的快意。

“早日统一中原,横扫漠北。驱逐匈奴,将我大楚的火种撒向更辽阔的土地。”

共尉当日在漳水边说的话。清晰的在项羽的耳边响起。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十九节 一只黑手

说得眉飞色舞,直到快结束了。才明白讨来现在联出咸阳的酒楼里向那些庶民吹嘘,自己也不是威风八面的西楚王身边的虎贲郎了,一时有些怅然若失。好在项羽也心驰神往,到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两人谁也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只有项羽摩挲剑柄发出的沙沙声。

项羽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眼光盯在案上的那团纸上,沉默无语。周宇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胆怯的膘了项羽一眼,不知道是该留在这里还是该退出去。正在他为难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季布按着剑走了进来,轻蔑的看了周宇一眼,凑到项羽耳边说道:“大王,亚父醒了。”

“哦项羽愣了一下,收回搁在案上的腿,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关心的问道:“怎么样,亚父精神好些了没有?”

季布有些犹豫,沉默了片刻才说:“精神,,很不好。”

项羽的剑眉耸了耸,无声的叹了口气。范增一向自视甚高,他之所以在他的部下之中这么有威信。一方面是项羽尊敬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奇]确实智谋出众。其他人[书]都服他。可是今天却发[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共尉给利用了,这心里肯定会不好过。

“我去看看他项羽站起身,刚要走,季布指了指周宇道:“亚父要见他,让我把他带过去

项羽有些意外,他扭过头看了看季布。又看看周宇:“要见他?不是要见我?。

季布尴尬的笑了笑:“都要见,不过要先见他。

项羽翻了翻眼珠,咧了咧嘴,无声的笑了笑,冲着周宇摆摆手。示意他跟着季布去。自己重新坐了下来,展开那团竹纸又细细的看了一遍,竹纸上沾了不少范增的血,字迹变得模糊不清。项羽仔细的分辩着,忽然有些感觉不对。他放下纸,想了想,一股不易察觉的怒气从眉间显现出来。

共尉这封信字里行间的语气,都走向范增在挑战,项羽这个霸王却被只字未提。他是眼里没有我这个兄长了,还是”他的眼里只有范增?项羽网想到这个念头,就觉得有些不妥,用力的甩甩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去,可是这个念头就象生了根似的,再也甩不掉了。

范增斜靠在榻上,脸色苍白,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周宇,喘息了半天,这才开了口:“你把西楚的事情给我讲一遍,从他即位开始讲起,一件事也不能漏,讲得越详细越好

周宇点点头,轻声的讲述起来。从共尉即位,封侯拜将,修改官制,创办西楚太学,和孔跗等人的冲突,一直到张良、吕臣入关。共尉西征,最后到逼得司马欣兄弟让出上郡为止。详详细细,不管是他看到的,听到的,还是猜到的,都跟范增讲了。

范增静葬的听着,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周宇说完了,他才缓缓的开了口:“张良入蜀带了哪些人?有多少兵马?他和共尉都说了些什么?”周宇愣了一下,紧张的搜索着记忆,忽然发现张良入关和共尉见面的时候,他正好不当值。

“不当值?”范增花白的眉毛一抖,随即又释然了,虎贲郎每五天休一天。正好休沐也是很正常的。他又问道:“义帝归玉,熊英到宫里吵闹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宇默然,好半天才摇了摇头:“不知道

“又不当值?”

“不是,本来我的当值的,可是后来,“后来虞大人”虞大人派我去办事了

范增不快的看了周宇一眼,从榻上坐了起来,喘了两口气。又问道:“冒顿和共尉究竟说了些什么?”

周宇的汗一颗颗的从额头滚落,他虽然没说话,但是范增知道,他肯定又不知道。一股怒气从胸口涌起,范增觉得胸口一紧,喉咙又有些发甜。他咳嗽了两声,身子晃了两晃,站在一旁的英布见了,连忙过来扶着他,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范增慢慢的平静下来,他也明白了,既然共群早就知道周宇是奸细,那些机密当然不会让周宇知道。他无可奈何的挥挥手,准备让周宇出去。周宇走到门口时,范增又想起来一件事,连忙把他叫住。

“操平现任何职?”

“陈平?。周宇转了转眼睛,忽然很惊讶的发现,他好象有很久想不起陈平这个人了。他只知道关中封侯拜将的时候。陈平是桃侯,封户八百,官职是御史承。但是自从即位大典之后,他就不见了。

“不见了?。范增倒吸了一口凉气,陈平是共尉的最黑的那只手,这个人在明处的作用不大,但是在暗处。就让人不得不担心吊胆了,现在居然不见了,范增立刻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他只觉得背心凉嗖嗖的,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特别是黑暗的地方,似乎陈平就躲在那里似的。

“秦朝原来的黑冰台,现在由谁掌控?。范增抚了半天心脏,总算平静了一些,他偏着头。恶狠狠的瞪着周宇。似乎他要说出个不字,立刻就要了他的命。

“先是由左尹公子婴掌握,后来交给御史大夫邸食其了,好象是陈恢在负责。”周宇汗如雨下。

“陈恢?就是桓腑的那个门客吗?”

“是的周宇想了想,肯定的说:“他自从投入西楚王帐下,一直从事秘密的事务,当初和咸阳的陈平接头,就是由他负责的

“哦。”范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榻上,摆摆手:“你出去吧

。喏周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退出了大门。出了门刚要转身,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抬头一看,项羽就站在他面前。他刚要说话,项羽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然后挥挥手,示意他快走。周宇不敢多说。连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阿籍啊,你来吧。”范增在房内叫了一声。项羽愣了一下,犹豫着进了门,有些不灯意思的笑了笑:“亚父,可好些了没有?”

“承蒙大王关心,老朽暂时还死不了。”勒曾的眼光盯着案上的那套琉璃杯,喃喃的说道。一看到这个杯子,他就觉得脸上发烧。共尉在信的最后说,祝亚父心如琉璃,寿比南山,这分明是笑话他,那杯子在灯光下反射的光,都象是共尉那双狡猾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让人生气。范增要不是自己起不来,真想把杯子给砸了。

项羽顺着范增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套杯子,想说些什么,可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阿籍,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送我这套琉璃杯?”范增收回目光,平静的问道。

“他敬重亚父,有了好东西,当然先要孝敬亚父了。”项羽也说不清是真心话,还是气话。这么好的东西,共尉只送了范增一套,却没送他。让他有些失落。据周宇说。这种琉璃杯现在是咸阳最值钱的酒具。能够拥有的人家非富即贵。琉璃并不是新鲜玩意,楚国早就有琉璃,但通常是一些有颜色的珠子,当作玩物用的,象这么清透而又没有气泡的,项羽也没有看过。

范增看着项羽闪烁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是喜欢这套杯子,便说道:“我用不上这些。你拿去用吧。”

项羽沉默了片刻,摇摇头:“籍焉敢夺亚父所好。”

范增又好气又好笑:“我哪里是喜欢这些东西,我是在想,他送我这个大概是怕我们断了他的水晶商路。”

“水晶商路?”项羽也提起精神来。

“这琉璃和水晶看起来相似。如果不是有人说,我还真是分不清。”范增仰起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为什么他最近运往关中的水晶越来越多?水晶开采费时费力,长途运到关中,价值不菲,他有了这么漂亮的琉璃,为什么还要这么多的水晶?难道这琉璃比水晶还值钱?可是我问了周宇,这套酒具虽然贵,但是并不比水晶更贵重,如果算上水晶长途运输的费用,只怕水晶的还要贵一些。”

。大概是穷疯了吧。”项羽想了一会。忽然笑道:“他被我们掏空了咸阳的府库,现在只能搞这些,想把钱再从我们这儿赚回去?”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最近关中的竹纸开始销往山东六国,大批大批的往回赚钱,往往是一车纸运出关,一车钱运回去。

“听起来好象有道理,可是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范增看了一眼季布,忽然说道:“你游历甚广,在关中有没有相识的人?”

季布摇了摇头:“我很少去关中,那里没什么熟人,不过我兄弟在那里游再过几年,熟人应该不少。”

“哦,你去把他找来。”

“喏。”季布转身离去。

项羽一声不吭的看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阿籍。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范增轻声说道。

“亚父请说项羽干巴巴的说道。

姑衍山,卓于庭。

冒顿离开泾阳之后。一路上就在想和共尉的交易,他觉得共尉的要求太过份了。这几年匈奴人很狂妄,以为长城军团留开之后,中原正在混战,与匈奴人接壤的燕、赵、秦三国都不可能有精力来顾及北疆,所以长城内外,都是他们的牧马场,扣留乌氏简直是天经地义的。现在共尉要头曼交出乌氏,还要再拿出一万匹马、五万头牛作好处,然后再进行交易。头曼也好。其他的王也好,都会认为共尉是疯了,匈奴人一向喜欢抢的,平等交易都不愿意干,何况这种不平等条约?

但是冒顿并不怕合约不成,相反。他怕是的合约成了。那样的话,他就没机会了。但是另一个让他为难的是,共尉也向他开了价,五千匹马,两万头牛,他到哪里去搞这些?

他想了一路,终于在进单于庭之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对头曼单于说。西楚王很嚣张,他不仅要白白讨回乌氏族人,还要我们先白给他两万匹好马,十万头楗牛,然后他才会跟我们交易。看他这样子,估计就是交易也不会平等交易。

头曼一听就火了,这天反过来了勺:二末只有我们匈奴人抢劫中原人的,现在居然还有来勒心猜…大匈奴的中原人?谈?谈他娘的腿。立刻派人去抢!

冒顿见了。心中暗喜。却还做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把他看到的西楚骑军的强悍大肆渲染了一通,说真要打起来,匈奴人未必能沾到便宜,不如我们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让他把要求放低一点。他的话还没说完。头曼就恼了,劈手就是一马鞭,原本当你小子能从月氏跑回来,是个勇士,现在怎么变成怂蛋了?滚一边去,看老子是怎么收拾这不识抬举的中原人的。

见单于发火痛责冒顿,阏氏喜上眉梢,跟着后面扇风点火,说冒顿是个没胆子的男人,不配当单于的太子,言下之意,不如让她的儿子当太子。单于旁边的人早就受了阏氏的好处,这个时候当然一起帮腔,直说得头曼单于满脑子火。

冒顿也不着急,反而苦谏说。不能和西楚人开战,一旦开战。只怕会大败。头曼气得一脚把他踹了一个大跟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当夜就发出急令。召各部落的大军,准备大举入侵北地郡。单于庭一时热闹非凡。

就在头曼等着出征。在下雪之前再抢劫一次的时候,白羊王送来了消息:他被西楚人偷袭,一战而溃,只剩下一半人龟缩到富平城,部落、牛羊全被西楚人的抢走了。单于大惊,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楼烦王的消息又到了,白羊王在富平被西楚王共尉一口吃掉了,三万大军只逃掉几千骑兵,其他人都死了,白羊王的脑袋也被西楚人砍下来当了尿壶。

整个单于庭震惊了。白羊王的实力在匈奴各部里是排得上的,他那三万骑兵的战斗力,大家也是心里有数的,而西楚人只有两万骑兵,两万人吃掉三万人,就算开始是偷袭占了便宜。可是他们攻下富平城只用了一个多时辰,连楼烦王去接应都没来得及,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楼烦王很快又送来了消息,西楚击杀了白羊王之后。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去了上郡,他抵挡不住,只好带着部落转移到河东去了,现在正在河东打劫,补偿损失。他告诉单于说,白羊王被偷袭的事情很蹊巧。白羊王离秦人的长城近千里,他藏在青山峡,又不靠着直道,按理说西楚人不应该知道他在哪里,更不可能从长城出发,千里奔袭,一击而中。他们好象知道白羊王就藏在青山峡似的,可是他们如果早就知道,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动手,偏偏匈奴人刚和他们谈判,他们就动手了?楼烦王直言不讳的怀疑,冒顿把白羊王的情况透露给了西楚人。

与使者一起来的,还有几个白羊王的士卒,他们是战败被俘之后。又从西楚人的大营里逃出来的。他们懂几句秦人的话,就是他们在俘虏营里听到西楚士兵们说笑,才知道这个情况的。

这几句话,把冒顿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冒顿看着那个恨不得要咬他一口肉的白羊王士卒,淡淡一笑,用轻蔑的目光注视着那些虎视晓眈的人。头曼单于见他神色镇静,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想不通?。、冒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事情就这么巧?那些西楚士兵偏偏就在你们几个人旁边说这些事?如果真有这件事,西楚王会让几个士兵知道?要是我把白羊王的情况告诉西楚王,又怎么会留着楼烦王来给我添乱?西楚王要袭击楼烦王好象更容易一些吧。”

众人一怔,哑口无言。

“那,”为什么西楚人能千里奔袭,一击而中?”头曼还是有些想不通的说道。

“你们别忘了,蒙恬的时候。上郡、北地就被秦人拿下了,他们对那里的地形和武们一样清楚,他们的长城一直筑到阴山之下,他们的直道从云阳出发赶到九原,只要一天一夜。秦人有文字,他们会画地图,这里的地形他们会不留下地图?共尉接收了关中,当然也接收了那些地图,知道青山峡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了,北地郡哪里能比青山峡更适合隐藏?”冒顿镇定自若,侃侃而谈:“我出使经过青山峡的时候,就警告过白羊王,不要以为青山峡离长城有千里之遥。那里就是安全的。一千里的距离。对有步卒随行的秦军。也许是个遥远的距离,可是如果对方全是骑兵,那么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旦夕可至,不要以为不在直道边上,西楚人就拿他没办法。”“等等,你是说,西楚人全是骑兵?。头曼吃了一惊。

“西楚王以骑兵起家,他原本就有一万骑兵,现在又吃掉了章邯一万骑兵,总共两万多人,全部装配铁戟、手弩,铁甲,又是偷袭,打败白羊王算什么冒顿仰起头,用鼻孔看了一圈其他诸王:“说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如果论单打独斗,在场的诸位恐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二十节 东西称霸

二顿的话虽然难听,可是在场的诸至想了想,以白羊互至的实力,一个被人家一口吃掉了。一个被人赶跑了,那么自己掂量掂量,确实没有什么胜算。他们都软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头曼,希望他能拿个主意。头曼也没主意。他又把问题抛给了冒顿。

冒顿摆了一会架子,看那帮家伙都怂了,这才说道,诸位也不要紧张,西楚的骑兵虽然强悍,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我们匈奴人,不能象我们一样在马背上生活,所以他们打败白羊王、楼烦王是可能的,但走到大漠来攻击我们,那是办不到的。诸位要安全,北地、上郡就不要去了,离这个西楚王远一点,免得自己找不痛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有人叫起来了,北地、上郡不能去,那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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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说,西楚人的骑兵强悍。不代表其他国家的骑兵也强悍,河东的项俏不是被楼烦王打得没脾气吗?代地、燕地也一样,他们都没有那么强悍的骑兵,我们照样可以来去自如啊。

领地正对燕代的左黎汗王和姑夕王一听。脸色顿时很难看了,那是我们的牧场,你们都到那里去打劫,岂不是等于在我们的羊圈里抓羊?你们为什么不向西。西面的休屠王、日逐王也不对着西楚人。

头曼也头疼,牧场是大家的命根子,谁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白羊王现在是死了,北地丢了也就丢了,可是楼烦王丢了上郡,转移到河东去,左黎汗王这次来就是讨个说法的,你还要把更多的人转移过去,那他不跟你玩命才书。

冒顿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天。最后说,要不这样,你们凑点牛羊,我再去跟他商量商量,毕奂我们要的是盐、铁、粮食,中原的物品,而不是为拼命而拼命,如果真能和西楚人做生意,按他答应的那样提供给我们,我们又何乐而不为?真要是谈不下来,那我们就齐心协力跟他打,这可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情,如果力量分散。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头曼也觉得有道理,征求众人的意见,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是共尉的要求太高,就算分摊到各人头上。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商量来商量去,冒顿拍着胸脯说,也不用那么多,先给一半吧,一万匹马,五万头牛。

众人还是觉得多。扯皮扯到最后,再减一半,五千匹马,三万头牛。冒顿勉强应了。让众人回去凑牛马,然后一起送到他那里去,他先去和西楚人商量。他走之前说。你们给得太少。我不能保证贪婪的西楚人会不会答应,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到时候是再加一些,还是开打,都有可能。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觉得为难他了,陪着笑脸说了一通好话。冒顿见了,脸苦得象苦瓜,心里却笑得乐开了花,自毛一毛不拔。把共尉要的条件准备好了,还白落了一万头牛,这生意真是做得。他立刻赶回自己的领地,派人去北地和共尉联系。

驻守北地的傅宽接到消息之后,不敢怠慢,立刻派快马把消息送往咸阳。

与此同时,被割了肉的左黎汗王和姑夕王发动了雪前攻势,燕代地区顿时烽烟四起,代王陈余、燕王盛茶不敢怠慢,尽起国内士卒。与匈奴人全力周旋。他们和河东的项俏一样,被行踪不定的匈奴人打得狼狈不堪,陈余是兵力严重不足。盛荼的兵力虽然多一些,可是骑兵数量有限,也无法和匈奴人争锋,好容易支撑到下雪了。匈奴人自行退去。

焦头烂额的盛荼和陈余这时候才坐下来。好好的思量了一番,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始作俑者共尉,于是,盛茶的儿子盛衍、陈余的亲信夏说立刻赶往咸阳,盛荼同时还给项羽写信,表明和共尉联系的原因,一方面走向项羽解释,另一方面也是示威,我和共尉是盟友,你动齐国、赵国我不管。可你不要打我燕国的主意。

而刚网喘过气来的项亿和司马欣也向项羽发出了急信,趁着冬天匈奴人不能出兵的时候赶快想办法,再这么搞下去,河东迟早要被拖死。

盛衍和夏说见到共尉的时候。共尉正在上林苑看胡骑营练。白羊王死了,共尉前前后后抓了大几千人的俘虏,他从中挑出一千有老婆有孩子的组建了胡骑营,就驻在上林苑,归吕臣统领。这一千人的家室都是人质,老婆在家种地,享受和西楚人一样的待遇,但是一旦发生士卒逃亡,这些人就只有被杀头的命。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担心匈奴人是蛮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走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些匈奴人因为白羊王已经死了,他们就走到别的部落去,日子也不会比在咸阳好过,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军饷拿。老婆孩子又可以安居乐业,不用担心被人抢了去,比在草原上的日子强上百倍,谁还愿意回草原去?一千匈奴人安安心心的练了,那些没被挑中的匈奴人可眼红了,他们不能进胡骑营,就只能做奴隶,那日子就不是好过的了。于是不少匈奴人就在俘虏营里闹,洲品埔。赌咒发誓定效忠西楚王。要求也参加胡骑营”赏世者割破了脸,发了血咒。

共尉最后法外开恩,又增加了三百名额。然后剩下的几千人全部当作屯田的奴隶。只管穿衣吃饭,没钱拿,但是共尉给了他们一个希望,安心种地满五年的,可以脱奴籍,以后是愿意做个农民,或者愿意当兵,都可以再商量。

%,石

有了希望,就有了动力,匈奴人不闹了。进胡骑营的卖力刮练。种地的老老实实的跟着学耕地。

匈奴人比起中原人来,骑术要高明不少,即使是骑术射术都不错的陇西子弟跟他们比起来,也逊色不少,哪怕是十几岁的孩子,骑在光背马上都能拉弓放箭。有了马镫的帮助之后他们更是如虎添翼。他们对骑兵战术的理解简直是与生俱来的,吕臣为此赞叹不已,看着这一千三百多匈奴人在马上盘旋自如,他又心动了,几次向共尉提出,这么好的骑兵不带出去打仗是不是太可惜了。

共尉笑笑,什么时候生了两个儿子,什么时候再去打仗。让吕臣哭笑不得的是,共尉亲自挑选了两个长相不错的匈奴女人给他做侍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到府上,不收都不行,一时成为咸阳的笑谈。公主熊英见了,也只得收下,好在她知道昌臣对她的情意,倒也没多说什么,当然免不了在王妃白媚面前述述苦。

这次打劫,在得到了俘虏和牛羊之外,还有两万多女人,除了那些年龄太大已经不能生孩子的以及还没成年的还有近万人,共尉全部赏给了立功的将士们做妻妾,这些人不是奴隶,都是在西楚国入籍的平民,可以享受西楚国民享有的一切待遇。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是却惹出了一些麻烦。因为一家被俘的匈奴人中,共尉让那些原本就有妻妾的匈奴人每人保留一个女人,有多余的才录夺,而这些人里面又有两种。加入胡骑营的,夫妻两个都入平民籍。没加入胡骑营的,夫妻都是奴籍。不算平民。这样一样。那些跟着丈夫做奴隶的女人不愿意了,她们偷偷的跑了,宁愿给西楚将士做妾,就为了能入平民籍,搞得奴隶们大为不满,鼓噪起来,要西楚王主持公道。共尉最后答应他们说,你们的老婆跑了,我也没办法,但是我答应你们,你们五年之后脱了奴籍,我再给你们提供抢来的女人,奴隶们这才稍微平息了怒火。

这件事自然又成了咸阳人茶余饭后最开心的话题。

夏说刚到咸阳的时候,听到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西楚王,为了增加人口真是什么招都敢用。打仗就是为了抢匈奴女人?可是后来他看到咸阳里到处可见穿着中原服饰、操着生硬的楚语秦腔的匈奴女人时,他真的相信了。他拉着一个戴着西楚太学校徽的路过士子问。这样抢匈奴人的老婆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时,那个士子眼睛一翻,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的说:“不夺匈奴女人给立功的将士,难道夺立功的将士的老婆给匈奴人?”说完,一甩袖子,扬长而有

集说和盛衍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在看到上林苑的胡骑营在纵马飞驰时,夏说和盛衍更是惊讶莫名,共尉胆子够大的。不仅抢匈奴女人给将士们做老婆,居然还敢让匈奴人做京畿的禁卫军,虽然胡骑营只有弓,没有弩,可是这也太危险了,要知道咸阳城可是没有外城墙的,一旦这些匈奴人闹事,那可怎么办?

共尉和夏说是老相识,夏说来来往往的好几次了,一见面。共尉就笑了。但是他没见过盛衍,见眼前这今年约三旬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家,他觉得有些荒唐,自己刚刚成年,到有亲家了。

“拜见西楚王盛衍见共尉打量他,不敢端亲家公的架子,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共尉坦然应了,在外人面前,他这王者的威风还是要摆的,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家公。等他们行完了礼,他才微笑着迎上去,点头道:“二位远来,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不敢盛衍和夏说同声说道。

“来,先看看寡人的胡骑营。”共尉朗声笑道:“这些人虽然是蛮夷,可是不是不说,他们的骑术还真是不错。”

盛衍和夏说刚才已经有了个粗略的印象。再一细看,更是凛然心惊。配备了铁甲、硬弓的胡骑营比起以骑射著称的秦赵骑兵有过之而无不及,共尉本来就以骑兵称雄虎豹骑多次左右了战局,现在又以精于骑射的匈奴人做骑兵,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燕代向他求救,会不会是引狼入室?

“大王,用匈奴人做骑兵,会不会,”夏说小心的说道。

“有这个可能出乎夏说的意料,共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提法,可是随即又说道:“但是从总体来看,只要我们自己能够保持强大,就有足够的实力把他们消融掉,而不是被他们消融他指着那些专注的练的胡骑营士卒说道:“他们抢劫,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吗

二沁杜浅给他们好日子。让他们为我战斗。又有什么不可以,旧难道愿意过那种朝不保夕,死了只能被狼啃的日子?”

“可是,大王能一直给他们好日子吗?。夏说陪着笑说道。

“不能给属下的百姓好日子,那我这个王还做得下去吗?”共尉偏过头,含笑看着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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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说一滞,连连点头:“大王说得对,大王说得对。”

“哈哈哈,”共尉仰天大笑。

看完了胡骑营的练,共尉就在上林苑给夏说和盛衍接风,吕臣作陪,四人谈笑风生,说了一番闲话之后,夏说和盛衍说明了来意。

共尉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匈奴人侵扰燕代,我也十分忧心。燕代虽然不是我的领地,可是说起来,都是我华夏子民,我不能坐视不管。可是,你们也要理解我,现在东楚王是霸王,我们是不是先向他请示一下?毕竟如果我们联手对付匈奴人,可不是帮帮忙那么简单的事情。何况还要经过项俏的防区

盛衍微微一笑:“大王,家父已经向霸王请示了,只是还没有收到回音。大王和东楚王情同兄弟,想必他不会反对的

共尉不说话。笑着点点头。

夏说皱了皱眉,放下了杯箸:“大王。你也知道的,我家代王并非霸王所立,他欲吞并赵代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去向他求救,岂不是与虎谋知”

共尉呕了砸嘴,沉吟着端起酒杯呕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显得十分为难。夏说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大王,我有一策,可以解决这个难题

共尉抬起眼皮,看着微笑不语的夏说。思索了片刻,笑了:“夏君请讲。”

夏说接了挺腰,坐下了身子,又喝了口酒润润嗓子,这才慨然道:“东楚王为霸王,是因为当时他最有实力,可以领导群雄,同样道理,霸主也有主持公道、救危济难的责任。现在他能解决我燕代的困难吗?他连齐国都摆不平。又怎么可能出兵燕代,扫平匈奴?以臣看,能够解决北疆的匈奴问题的。非大王莫属

共尉皱起了眉头,放下酒杯:“夏君的意思是?”

“我代国、赵国愿意和燕国一起与大王结盟,拥立大王称霸。大王坐拥关中,以我代赵燕三国为援,再加上韩王一直依附大王,河南王(申阳)、殷王(司马印)都曾经在大王的麾下征战,天下十一国,大王这里有七席,已经过其半,也足以称霸了夏说胸有成竹的看着共尉,嘴角露出志在毕得的微笑。这是陈余想出来的办法,天下现在只有共尉有实力对付项羽,拥立共尉称霸。可以打破项羽的优势。比起项羽来,共尉更大方,更有魄力,他做霸王,想必大家都会安全些。更重要的是,如果共尉答应了,那么他代王陈余就是名正言顺的拥立冉,从此就可以洗白了,再也不用担心项羽和项伦的夹击。

至于共尉会不会答应,陈余十分有把握,称霸天下,领导群雄。有几今年轻人不愿意呢?在来之前。陈余就和盛荼通过消息,盛荼对项羽一统天下的野心心知肚明,他当然也倾向于共尉称霸,共尉和他有姻亲,如果一定要推集一今天下共主,共尉显然也比项羽更合适。纵使共尉和项羽一样不满足于做一个共主,而要做皇帝,那也比项羽做皇帝更好。他的后路比陈余要宽广得多,既然陈余愿意开这个头,他又何乐而是不为?因此他虽然没有明确答应陈余,但是也没有反对。

此时盛衍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竖着耳朵听共尉的态度。

共尉放下酒杯,似乎十分意外:“称霸?”

“对,称霸。”夏说露出了微笑:“我等愿意尊奉大王为霸王。”

共尉紧闭着嘴唇,想了好一会,摇了摇头:“兹体事大,你们容我思量思量

夏说有些失望,但是随即一想,这么大的事情,确实应该让他想一想,至少他没有当面拒绝,说明他已经动了心思了,那就等等吧。

“这是自然夏说躬身行礼。

“二位在咸阳多住些日子共尉展颜一笑,殷勤的举起杯:“来,我们共饮此杯

夏说心头暗喜,看共尉这样子,他也是想称霸的,只走出于谨慎,所以才没有立即答应他罢了。他也举起杯。朗声笑道:“请为大王寿。”

酒宴过后。共尉让人安排夏说到驿馆去,然后带着盛衍入宫去见父母和白媚。又去见了白公,盛衍不敢耽误,以子侄礼见了共教夫妇和白公,送上丰厚的礼物,都是燕国的特产,然后又送了一件玄狐皮给白媚。玄狐皮看起来极为轻薄,入手如若无物,但是摸起来却暖洋洋的,据盛衍说,这玄狐是难得之异物、只要有这一件玄狐皮,单衣足以过冬,说得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白媚也砸舌不已。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二十一节 以静制动

公、共赦略坐了一会。便先后告辞而去。只利下共尉心赋川两人相对而坐,促膝真谈。共尉特地备了茶,与城衍共饮。茶本不是新鲜物。但是共尉的喝法却是盛衍所未曾见的,他先是不太习惯那丝苦涩。等一杯喝完了,这才觉得齿颊之间自有一股清香,这才慨然叹道:“大王此茶,自出机抒,果然颇有味道。”

共尉淡淡一笑,从小红炉上提起铜壶。给盛衍续了一杯,又给自己添了些,这才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茶是马虎还喝得的,只是这茶具。还不够雅致。”

盛衍看了看那只铜壶,上面确实一点花纹也没有,形状古拙,却谈不上雅致,他笑了笑:“咸阳的工匠手艺也是有名的,何不让尚方做几只新壶?”

“我关中穷啊。”共尉戏诡道:“能省则省了。”

盛衍一愣,随即宛尔一笑,举起杯对共尉说道:“大王,天下财富。半居咸阳,我等在咸阳之时。大王招待甚周,颇费财物,可也没到穷的地步。我进城以来。虽然还没来得及再次游览咸阳城,可是从一路上看到的百姓、官吏的衣着、面容来看,咸阳虽然还不能跟赢政刚网。兼并天下的时候相比。但比起大王入关前,却也相差无几了。我们以前只知道大王善于用兵,现在看,大王治国,却比用兵还要高明几分。”

共尉哈哈一笑,连连摇手:“减君说笑了,这不是我的功劳,都是令尹等人的功劳。我是甩手掌柜。不管事的。”

“是吗?。城衍有些意外,他打量了共尉一眼,不知道他是谦虚。还是说真话。

共尉看出了他的疑惑,摆摆手:“咸阳正在上计,是令尹府最忙的时候,你在咸阳过些天,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来,喝茶

盛衍低头喝茶,两人随意谈笑着。便说起燕地的匈奴情况。盛衍叹了口气,把匈奴姑夕王部大举入侵渣阳、右北平的事情和共尉细细的说了。

“渔阳、右北平本来人就不多。后来中原大乱,又逃了不少,现在几乎是一片空地,匈奴人来了,也很难抢到东西,就大举深入,兵锋最深处,离蓟县不到百里,蓟县一日三惊,百姓不安啊。”

共尉听了,沉默不语,他想起陈胜等人原先就是戍守淡阳的,因为误了期限,最后揭竿而起,一举改变了天下一统的格局,现在几乎又回到了战国的情况,渣阳的戍边兵力不足。百姓遭殃。盛荼父子是楚人。对骑兵的应用不太擅长,要对付来无影、去无踪的匈奴人,确实有些吃力。

“姑夕王有多少人马?”

“大概五万多骑盛衍沮丧的说道:“我们出动了步骑八万,可是匈奴人行动飘忽,神出鬼没。我们十分被动。胜则小胜,败则大败。这一个冬天打下来,我们损失了两万多人,斩获却极为有限。匈奴人越发的嚣张,只怕明年还会大举入侵。”

“不是有长城吗?”共尉问道:“为什幕不据城而守?”

“长城?”盛衍扑嗤冷笑了一声:“长城离蓟县千里之遥,我们就算在那里驻兵,恐怕也守不住,千里运粮,就这个就能把我们拖死。燕地不比中原,我们要防备的地段又太长,西起上谷,东到辽东,在燕地的长城能占到整个长城的一半。根本顾不过来,只能先守着渔阳和右北平了。其他地方”盛衍摇了摇头,“只能由匈奴人、东胡人、扶余人当牧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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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尉的脸色很不好,他知道燕地情况困难,但是没想到困难到这个。地步。一想到中原人的土地被匈奴人当牧场,他就邪火直冒。可是他现在不是天子,燕国只是来联盟。不是州郡来请兵。这是两个概念。

他吐了一口粗气,劝慰盛衍道:“这样吧,不管我们能不能结盟,我都会帮你。现在是冬天,匈奴人是不会出兵的,燕国也很安全,你趁着这个时候到吕释之、章邯那里去看看,他们对付匈奴人比较有经验。或许能帮上你一点。”

“如此甚好。”盛衍大喜。共尉刚网大破匈奴人,主力就是吕释之部和章邯部,能到他们那里取点经。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更让他高兴的是,共尉这么关照他,显然联姻起了很大的作用,当初他还对这门婚事有些不太满意呢,现在却觉的父亲减茶做了一个,最英明的决定。

盛衍在咸阳呆了几天,便匆匆起程。直奔吕释之和章邯的防区。夏说却不知情,在咸阳呆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等到共尉的回复,再找减衍商量时,发现盛衍早就离开咸阳了,夏说这才慌了神,连忙来找共尉商量。共尉却不以为然的说,我们君臣还要商量一下,暂时没法做决定。你不要太心急,就在咸阳再呆一段时间吧,咸阳城热闹得很。你可以到处看看。

夏说没办法,想来想去,他觉得令尹陆贾、左尹公子婴、上柱国白公是数得上的几个重臣,应该能影响共尉的想法,就分别去拜访,但是让他失望的是,白公也好,陆贾、公子婴也好,都没有表露出要和他们结盟的意思。公子婴还无意之中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项羽派人来商议了。要东西连横。夏说听纹话,吓得魂飞魄散零以四不说。当即告辞,匆匆离开了咸阳城。

陈余听到回报,犹豫了很久,他有些捉摸不定共尉的真实用意。

“你看到项明的人了吗?。

“看到了夏说一路奔波。十分劳累,可是还是强撑着说道:“我离开咸阳城之前,特地打听了一下,说东楚的使者也来了一段时间了。是项伯。”

“项伯?。陈余想了想,好容易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物。

“正是,听说在鸿门时,他曾帮过共尉的忙,所以,共尉对他比较客气,把他安排在北队的宫里了。没有安排在驿馆。”

陈余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在他看来,现在项羽肯定对鸿门时没有干掉共尉十分遗憾,当时他心软了,只知道派人看着共尉,又在咸阳花光了共尉的府库,以为这样他就能老实几年,谁也没想过,共尉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能恢复元气。成了项羽一统天下最大的障碍。

“共尉答应了?”

“不知道夏说想了想!又说:“应该还没有,否则公子婴就不会这么说了。”

陈余抚着胡须来回踱了几步:“那他在搞什么鬼?”

夏说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说道:“大王,按说,共尉和项羽一样。都不会甘心做一个王,天下诸王中,他们最有实力,野心当然也会最大。共尉不想称霸。并不是他谦虚,而是他意不在此。项伯到了咸阳半个多月,我却一点消息也没得知,可见他们来得隐秘,公子婴是个谨慎的人,消息却由他这里传到我这里,难道还不能看出一点端倪吗?。

“你是说,”陈余的眼光闪烁着,迟疑不定。

“大王,臣在咸阳的这段时间,经常去的是几个地方,一是西楚太学。一是咸阳市。咸阳市的热闹,非亲眼所见不能想象。说是举袂成云。挥汗如雨,恐怕也不为过,当初天下几个大城,我赵国邯郸、齐国临诌、燕国蓟城,楚国那都,魏国大梁、韩国新郑、洛阳都是与秦国咸阳齐名的,可是现在,恐怕这几个城都落了下风,不及咸阳之半了。”

“不及咸阳之半?”陈余皱起了眉头,有一些不舒服。

夏说苦笑了一声,郑重的点了点头,从背囊里拿出几件东西,摊在陈余面前:“大王请看。”

陈余走到案前,细细的看了看。他只看出那本由竹纸编成的书,打开一看,里面的字却不是抄写的,而是规规矩矩,绝无涂改的痕迹,墨香和纸香混在一起,煞是诱人。陈余是个好学问的人,见猎心喜,拿起来翻了翻,却发现是一部完整的《吕氏春秋》。《吕氏春秋》是一部巨著,八览六论十二纪,一共一百六十篇,陈余虽然不好商人出身的吕不韦编的这部书,但是却在大梁看到过,竹简整整摆满了一面墙,可是现在拿在手里,只不过是沉甸甸的一摞,夏说的背囊就可以轻松的放下。还能装下其他的不少东西。

“西楚太学的士人看这个?。陈余又掠讶,又有些好笑。

“看。不过,看得更多是这个夏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送到陈余的面前,陈余放下《吕氏春秋》,接过这本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小册子看了看,这本小册子只有十来页,轻薄得很,封面上用隶书写着“四两拨千金“论扛杆原理”陈余先是撇嘴笑了笑。这个书名可太俗气了,一点也不象学者的著作。再一翻里面的内容。陈余笑得更不屑了。这本书的内容倒是有趣,有文字,还有图案,看起来比较新鲜,但是讲的道理却很浅显。只是说了一个权衡古代的称杆为衡,称驼为权的道理,这个稍微有点学问的人都知道,是工匠的学问,怎么也郑重其事的用这么珍贵的竹纸印成书?共尉不是穷,是有钱烧的。

陈余将书随手扔在案上。往后一靠。看了夏说一眼,歪了歪嘴,一脸的不屑:“你就看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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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你只看到权衡的道理,却不知道西楚军威力惊人的弩袍,也是这个原理吧。

。夏说平静的回答道。

陈余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容立刻凝滞了,他对西楚军的弩袍有所耳闻,先是一举击溃了教仓,后是一举拿下了函谷关,两仗都走出人意料的轻松,难道威力那么大的弩袍和权衡居然是一个道理?

陈余迟疑的拿起那本小册子。重新看了看,有些不敢置信。

夏说不再多说,他知道以陈余的智商,只要能静下心来看,是能够理解其中道理的,这些小册子本来是给西楚太学的士子们看的,可是现在咸阳城不仅是士子们在看,就连那些闲居家中的贵妇都在看。在共尉的带动下,咸阳城的那些贵族现在不是比吃得好,而是争相举办聚会。请那些士子们去讨论学问,有讨论诗赋的,也有讨论这些从常生活中提炼出来的学问的,经常会有一些奇闻怪论出现。他在咸阳的时候。也被邀请参加了几次,开始的心态和陈余现在的感觉差不多,可是很快就发现,西楚贵族的心态和山东有着很大

或许是秦人本来就不通礼仪的缘故。他们对那些礼仪典章不是太感兴趣,最感兴趣的是两类,一类是能生财的,比如商学院、工学院的士子,一类是能立功的,比如讲授武技的军学院,讲授律法的法学院。

夏说从中感到了比以前的秦人更强烈的功利心,也因此感到一阵阵的害怕。

陈余看着案上的东西,沉思不语,毛笔,算盘,三角形带刻度的木板”,

“这是《九章算术》,咸阳最近最流行的书。”夏说最后从背囊里拿出一本书,推到陈余的面前。陈余放下《扛杆原理》,接过《九章算术》看了看,先看到封面上的作者名:阳武张苍。

“是做过秦御史的那个张苍?”陈余知道张苍,两人曾经接触过,知道张苍在律历、算术上面的造诣。“他什么时候也到了咸阳?”

“正是此人夏说点点头。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他原本是跟着刘季的,刘季战死之后,他被秦军打散了,半途返回了阳武老家。后来西楚太学招收士人,他也跟了去,正好西楚集身边的近臣陈平是阳武人,就把他介绍给了西楚王,西楚王和他谈了半天,就把他安排到令尹府去了,兼任西楚太学学院的算术教师。他和少府宝珊二人是咸阳城里最精于计算的男女双星,凡是有这两人出现的聚会,都是最热闹的。人满为患。”

“西楚太学这么多年,那得花多少钱?”陈余皱起了眉头。

“西楚太学的花销,全是由少府供的,没有动用国库的一个钱。”

陈余半天没有说话。他知道西楚太学开张以后,山东六国的士人趋之若鹜,但是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连张苍这样的大才都跑到西楚去了,西楚太学可谓是集中了天下最优秀的人才,相比之下,包括他陈余在内的山东诸王,哪一个有这样的眼力,哪一个又有这样的财力?

陈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忽然觉的有些疲倦,他无力的挥了挥手:“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要静一静。”

“喏夏说躬身退了出去。陈余一个人坐在大殿里,一会儿拿起那两本书看看,一会儿又废书而叹,沉思了良久。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看出了其中的优劣之分,假以时日。横扫天下的肯定是共尉,时间拖得越长,关中的实力越强,共尉的优势越明显,这是母庸置疑的。可是现在就向共尉投降,陈余又十分的不情愿,他现在是代王,掌握赵王兵权的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如果投靠了共尉,那就不一样了,在共尉的麾下,他陈余是排不上号的,甚至来盛荼父子都不如。以他的性格和抱负,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降是要降的,但是要看时机。要争取一个好的条件,不能就这么放弃了。陈余仰起头,看着青碧色的屋顶,暗暗的捏紧了拳头。

我就不信范增、项籍会让他共尉这么如意。

项伯坐在窗前有滋有味的品着茶,咸阳的茶滋味不同凡响,项伯最近迷上了这个,好在共尉重情,特的让人给他送上了不少,要不然光是喝茶,就能让项伯喝成穷光蛋。项伯晒着冬日的阳光,品着茶香,惬意得不知身在何处。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破坏了项伯悠闲的心境,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网好走到面前的季心,嘴角扯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季心名义上是保护他西入咸阳的亲卫长。可是他知道,季心肯定有其他的任务,但是范增不告诉他,他也不去问。

“回来了?”项伯示意季心坐在对面。随口问道,却没有让季心喝茶。在他看来,季心这种只知舞刀弄利的粗人是不懂茶的味道的,他们好的是酒。

当然咸阳的酒那也是首屈一指的。

“回来了季心微微躬了躬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也不往下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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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项伯伸手想要去提火炉上的小铜壶,季心立刻伸出手,轻巧的提起铜壶,隔着老远一倾壶身。一股冒着热气的水流从壶嘴流出,准确的注入项伯面前的杯中。项伯眼前一亮,脱口赞道:“你品尝虽然不行,到茶的功夫却是一流,明日李将军休沐会客,你随我去,到时候露一年,也让他们看看我们东楚也有能人的。”

季心笑了笑,往铜壶里续了凉水,放到火炉上继续煮,这才拿过一旁的布擦了擦手,微笑道:“是李良李将军吗?”

“正是

“臣职分所在,自当随行保护君侯。”季心躬了躬,又问道:“不知有哪些达官贵人会去?。

项伯咧着嘴笑了:“李良这个人名声不好,又得罪了西楚王的相好。咸阳城里没多少人愿意搭理他。要不是看在李左车的面子上,有谁会去捧他的场?”他看了季心一眼。又掩饰道:“我去参加这个聚会,也是想和李军谋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探听到一点风声。我来了一个多月了,西楚王还没给我一个准信口。

第四卷东成西就/第一章关中经略 第二十二节 惊现刺客

国白公,令尹陆贾、御吏大夫邪食其和军谋祭酒李心甲…人扶膝而坐。一边品着茶,吃着宫里的细点,一边和共尉商量大事。陈余、减荼派人来商议尊共尉为霸,项羽又派项伯来建议东西连横,共破诸王。这两拨人都来了一个多月了,现在盛衍被共尉支到边疆去了。夏说被公子婴一句话吓跑了,倒是项伯稳稳当当的在咸阳城呆着,显得一点也不着急。

共尉把这几个,贴心的重臣请来商量,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四个人分成了两拨,白公和李左车建议称霸,与项羽抗衡,而陆贾与邸食其则建议与项羽连横,击破各国之后。再与项羽决一胜负。白公的理由是。如果现在和项羽连横,那么关中就要立亥投入战斗,关中虽然恢复得很快,但是远远还没有到能横扫天下的时候。击败了诸王,紧接着就要和项羽开打,这一仗打下来,谁知道有几年时间?大军一出动,至少是以十万数。关中的恢复必然要受到影响。大王放秦军回家务农,这才稳住了关中的人心,如果紧跟着又要征兵,那么关中百姓必然会认为大王出尔反尔,关中一乱,你还拿什么和项羽争?这才是范增的目的所在。不如和燕赵联合,鼓动陈余和盛荼与项羽作对。让他不得安生,而关中只要拖住项坨的脚步即可,过个两三年,关中也恢复了,山东也拖得半死了,到时候再出关,一举平定天下。

而陆贾和邸食其则认为。项羽杀了义帝。他在楚国内部已经没有道义上的优势了,但是在诸侯之间,他还是有优势的,他是霸王。如果现在关中也称霸。那么势必和项羽直接起冲突。楚国内部开打,其他诸侯则可以坐收其利。不如与项羽结盟。先扫平了诸王,然后东西楚之间一战定胜负。至于白公担心的问题,陆贾说。有齐国在东面拖着,还有彭越在梁地捣乱。项羽很难速胜。他的仗很难打。而关中面对的只有韩王、河南王和殷王,这些人根本不是关中的对手,可以轻易得天下之半。如果与燕代结盟,那以后是让他们继续存在,还是吞并他们?如果本来就要吞并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

共尉犹豫不决。

“容我再思量思量共尉笑道:“反正我们又不急的。拖一拖,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也不尽然白公摇了摇头:“燕代面对匈奴人的侵袭,支撑不了太了,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一点信心,他们要么向项羽求救,要么会投降匈奴人。到了那时候,只怕问题会更大

共尉凛然,沉思片弈:“这个问题,我会优先考虑,哪怕不称霸。也可以结盟对付匈奴人的。”

“我们把军械卖给他们。让他们花大价钱来买一直低头沉思的陆贾忽然抬起头,眼光灼灼的说道:“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派人过去协助他们作战

其他人一听,洗然大悟。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看,心领袖会的笑了。

“你细说说共尉也来了兴趣。向前挪了挪身子。

“大王,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铜,振兴商业需要大量的钱币。而我们的钱币。大部分都被他们搞走了。我们可以出售一部分军械,只要控制好数量和级别,不让他们反过来对付我们就行。这样,我们可以收回钱币。方便周转,另外,我们还可以通过他们的作战效果来验证新军械的优劣,做到心中有数。通过出售军械,让山东的形势保持在我们需要的平衡上,这样。他们就会处在不停的消耗之中,而我们却可以坐收其利。

, 正

等他们把钱全吐出来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向他们索要我们需要的东西,铜啊,铁啊,盐啊什么的。应有尽有。甚至齐国,我们都可以和他们交易,只是要做得隐秘一点。这样一来,我们支持给彭越的军械,就不会暴露了陆贾挤挤眼睛,贼忒忒的笑道:“他给钱,我就卖。价高者先得嘛

白公等人见了,忍不住捧腹大笑。

“那就这样,结盟和连横的事情都暂停。先向他们露个口风再说。”共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凡是有铁的,优先用铁交易。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铁

“蹦 。

又议了一些细节,众人起身各自散去。李左车留在最后,磨磨蹭蹭的没起身。共尉看了他一眼,笑道:“祭酒有事要对我说?”

李左车有些拘谨的笑了笑:“明日舍弟设宴聚会,想请太学的几位教师前去捧场

共尉沉默了片刻,没有立方回答。他本来对李良还蛮有兴趣的,但是后来在武关道时,他让王陵和雍齿动手。自己撇在一边,明显对他有戒心,这让他十分不爽。再加上武嫖的事情,他杀李良的心一直蠢蠢欲动。李良因为多次反复,人缘很不好,咸阳城里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别人办聚会,多多少少都会有人去捧场,而李良办聚会,很可能就会门可罗雀。李左车这么说,想必是希望他能开恩,给李良一点面子,安抚安抚他。

“祭酒,不是我不想给他面子,是他”共尉砸了砸嘴,有些为难的说道。李左车十分窘迫,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份,共尉最近和武嫖的关系虽然有些松动,但是武嫖还是一直不答应入宫,共尉头疼。这个时候让共尉给李良去撑面子。确实有些强代一瓒刁

“臣知道大王的难处。臣也只是”李左车尴尬的笑了笑,躬身告退。

“你等等。”共尉看着李左车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他不知道李左车为什么这么照顾李良。照理说他们只是从兄从弟,没有必要这么迁就的。但是李左车这份关爱。他觉得十分难得,而且除了李良的事,李左车从来不向他提任何要求,这让他从心底里不想拂了李左车的面子。

“明天什么时候?我让子明去一趟。”

李左车大喜,连忙拜伏在地:“谢大王。”

“好了,你起来吧。”共尉扶起李左车,拍拍他的肩头说道:“我知道他心里紧张,你让他放心,只要他忠心做事,安份做人。我,,不会亏待他。”

李左车感激涕零,连忙再拜,然后笑容满面的走了。他只是请共尉表示个意思,没想到共尉不仅给了面子,还许了这么一个诺言。确实是喜出望外。他出了宫,没有回家,直接先去了李良家。

李良脱掉了衣甲,一个,人独自坐在书房里,正在誊写他的兵法。投到共尉帐下,他在教仓一战打出了威风,得到了共尉的信任,让他带着王陵、雍齿去下刘季的黑手。这本来是个大好机会,结果因为他对共尉的提防,没有亲自动手,共尉十分不高兴。论功行赏时,他只有教仓的战功。没有武关的战功,王陵、雍齿都位列十大将之列,跟随四柱国出外征战,而他只是一个千人将。现在归属吕臣部下,驻守在细柳。

李良十分后悔,又对共尉有些怨恨,他本来考虑要把刘季的死告诉吕维的,后来却发现。吕雉根本就是共尉的情人,早在刘季死之前就有了身孕,他郁闷之极,只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了。在细柳营无仗可打,升迁自然是没有什么机会了,他就静下心来写他的兵书。上次那个帛书被章邯一把火烧了。他只好再写一份,好在这些都是他仔细琢磨过的,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一般,倒还不怎么费事。

咸阳城里时兴请士子们赴会高论,他也想办一次,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名声臭,虽然请束发了不少,但是恐怕来的人有限,正在想着要不要请军学院的同僚来撑撑面子,李左车来了。

听完李左车的话,李良半天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给李左车行了一个礼:“多谢兄长周旋。”

“子善,你安心做事,吕将军是大王的兄弟,大王不会一直不给他出征的机会。”李左车安慰道:“静下心来完善完善你的兵法,也是有好处的,大王看重有真才实学的人,等你写完了。我找机会替你呈上去。大王一定会高兴的。”

“妾谢兄长扶持。”李良有些感动的再拜。两人又说了些体已话,李左车再才告辞而去。

李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快要完稿的兵法,想着李左车的话,内心涌起一阵喜悦。不错,吕臣是共尉的兄弟,共尉不会不给吕臣立功的机会,就跟吕释之一样,他一直是看守大本营的,现在共尉不是给了他立功的机会?自己只要好好干,还是有机会的。

李良精神百倍,拿起笔。扯过一张竹纸。郑重其事的写下了几个字:“上兵法书”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颇有燕赵之风,李良自己看得都比较满意,欣赏了一会,提笔继续写道:“孙子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李良写得十分入神,他回想了自己的大半生用兵的情况,又细述了李家兵法的由来,最后提出用兵当与时俱进,不可拘泥兵法的观点。正写得兴奋,李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作为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的武将,他感到了一股让人心寒的杀气。

他的身子僵住了,背部的肌肉猛的绷紧。眼睛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兰铺,兰骑上横着他的长剑,离他的手有一尺之遥,伸手就可以拿到,但是他却不敢动,那股杀气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良放下笔,缓缓的抬起头,入眼的是两个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穿着短衣的年轻汉子。大约二十出头,脸上的神情很木讷。憨憨的笑着,手里捏着一把木匠用的刻刀,两只袖子卷得高高的,仿佛网网干活木匠活回来。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瞎了一只眼睛,断了一只左臂,面容看起来很狰狞,更让李良觉得怪异的是,这个。女子长得特别的白,而且有一头金色的长发金发如波浪一般的起伏,从肩头倾泻下来,如同一匹刚网下机的丝锦。灿烂夺目,一下子让人忘记了她残缺不全的身躯。

李良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眼光一瞟,就看到了门外躺在地上的几个,亲卫,他网要说话,那个女子仿佛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咧嘴一笑:“放心,他们死不了,最多半个,时辰就会醒。”她顿了顿,又说道:“我们只要你的命,不要他们的命。”

“你们是谁?”李良眯起了眼睛,缓缓的抬起了身子,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因写字而有些发僵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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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来杀你的。”那个,金发女人咯咯的笑着,她的声音很清脆,和她的面容形成一个极大的反差。李良皱了俗;。从她的话音里听出了一此大梁的口音,他迟疑了下,比怀的问道:“大梁人?。

“是那个,女人有些诧异的看了李良一眼,点了点头,金发晃动着。越发的晃眼。

“什么人要杀我?”李良向兰骑移了一点,故意笑道:“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这个,不能告诉你那女子摇摇头:“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不能透露雇主的任何事情

“是什么人这么无耻,想要寻仇,却不敢当面来找我,出钱买凶?。李良一边说,一边向兰骑移动着,那两人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男人还是那么木讷,女人还是摇头笑。李良忽然一声长啸,扑过去抽出了兰镐上的长剑,横在胸前。一剑在手,刚才的胆怯立去。他放声长笑:“你们这样的人也做杀手?找你们的人,也太”。

话音未落。那个木讷的男人忽然动了动手,李良就觉得自己的咽喉一凉,后面的话全被憋在了喉咙里。他大骇,左手下意识的去摸颈部,摸到的却是一截木柄,他用力抽出来一看,却是一把木工的刻刀。他惊骇的看向那个男人的手,那只原本抓着木工亥刀的手现在空空如也。

李良虎吼一声,血如泉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夫君,你的刀法又进步了金发女人赞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雕,镇在李良还没写完的“上兵法书。上,拉着那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飘然而去。

李府中,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人,一个个如同熟睡一般,有的人脸上还露出笑容,仿佛梦到了什么好事一般,显得那么的安静,那么的惬意。

共尉正在宫里逗儿子玩,李左车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把事情报告给共尉。共尉一听,当时脑子就是“嗡”的一声。他留着李良,就是怕人说闲话。现在李良居然在自己的府里被人杀了,这要是不查清楚,那岂不是往他脑门上扣屎盆子?更让他气愤的是,居然有人在咸阳城里堂而皇之的杀了一个千人将。这还了得。这还是寡人的都城吗?

“查!立刻彻查!”共尉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咸阳令彻查,同时把精于刺杀的虞子期也派过去现场勘查。虞子期走了之后,共尉恼火的在宫里来回走动,李左车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一丝疑虑也打消了。反过来劝共尉道:“大王,他为将多年,仇人多了去了,死在刺客的手里也不意外,只是”

共尉苦笑了一声,对李左车说道:“我不仅是担心被人误会,更担心咸阳的安全,这是我的国都。堂堂的一个千人将,居然被人杀死在府中,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那咸阳城还能留得住人吗?”

李左车点点头。没有再说。他也需要一个答案,究竟是谁杀了李良。

半夜的时候,虞子期回来了。一脸的沮丧,他把一个小木雕摆在共尉和李左车的面前。叹了口气:“现场只找到这个,其他的一无所获

“李府没人看到凶手模样?”

“没有,整个,李府的人说当时都莫名其妙的睡着了,醒来之后。什么也不知道

共尉拿起木雕看了看,这个小木雕雕得很精致,虽然他不知道雕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从细若发丝的刀痕上可以看得出来,雕刻者的手很稳,刀法很精准,如果用来杀人。倒是正合适。他不由得想起那个以飞刀出名的李寻欢了。

“是飞办吗?。

虞子期一愣,差点以为共尉就是买凶的人。“大王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