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美人儿,你是想当侯夫人呢,还是想当王夫人?”刘季伸手捏着戚姬尖尖的下巴,调笑道。
“将军说话算数吗?”戚姬腻在刘季胸口,撇着嘴说道。
刘季佯怒:“我说话怎么不算数?你到军中去问问,谁不知道我刘季吐口唾沫是个,钉?”
“在军中你说了也许算数。”戚姬依然不以为然,翘起如玉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那卷竹简:“只是的送书来了。”
刘季的身子顿时一僵,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瞪了戚姬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无力的躺倒在榻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某处的空中,一声不吭的想了好久。忽然坐起身来,一边披衣服一边叫道:“来人,去把老萧叫来。”
萧何很快就来了,他来得太快。戚姬还在整理衣服,他就一头冲了进来,一见之下,不免有些尴尬,刚要退出去,刘季冲上来一把拽住他。把他摁在一旁坐好,一句话没说,先把竹简塞到他手里,用手指点着说:“先看看,先看看。”
“喏。”面红耳赤的萧何低着头,迅速的看了一遍竹简,沉思了片刻,抬起头郑重的看着刘季:“将军,夫人的建议很好啊。”
“很好?”刘季不满的皱起眉头。“怎么个好法?”
萧何见怪了刘季的这个作派。他知道刘季隐藏在心里的那份自卑,可是没办法,要论眼光和计谋,他们这些人都不及吕雉这个女人,关键时刻还得听吕雅的主意。
“将军你想啊。”萧何耐心的解释道:“章邯虽然还有不少人马。可是秦军大败之后,士气低落。面对上将军他们,他已经没有了必胜的信念,相比之下,我楚军士气旺盛。诸国大军全部聚集在上将军的帐下,士气旺盛,足以破秦。而且赵高指鹿为马,为祸宫闱,秦朝的气数已尽,入关灭秦是迟早的事情。灭秦之后会怎么样?”
“论功行赏刘季脱口而出。
“不错,论功行赏是必然的。”萧何连连点头,接着又提醒道:“那么,由谁来论功行赏?”
“当然是,,上将军。”刘季犹豫了片刻,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现在项羽的声望如日中天,共尉又站在他那一边,怀王已经拿他没办法,论功行赏的决定权肯定在项羽手里。一想到此,他不由得有些郁闷。他和项羽不对脾气,这次攻击教仓。他又久久没有能够愕手,最后还被章邯击败,以至于项羽一直处于缺粮的困境,要说项羽对他没意见才怪呢。到时候论功行赏,项羽会不报复他?
刘季叹了口气,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忧:“项籍那个竖子,以后可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将军,何止于此啊。”萧何急急的提醒道:“将军难道没有听说那个重瞳的事情吗?”
刘季忽然惊醒,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挺直了身子:“对啊,这个竖子自称是帝舜一脉,那可是要,”他不敢说下去了,想了又想,越发的紧张起来:“这么说,大王和项籍是势不两立了?”
“正是如此。”
刘季一拍大腿,忽然有些兴奋起来。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走路带风。项羽要造反,怀王没有实力,只能利用共尉和他刘季的实力来进行制衡反击。他们倒向项羽,怀王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会对他们有求必应,封王封侯,要什么给什么。而如果他们倒向怀王,项羽在没有绝对的胜算的时候,他就不能不考虑道义上的作用。因此项羽也会对他们有所忌惮,他和共尉的态度,已经可以决定楚国的未来了。
刘季突然之间觉得自己重要起来。
可惜,自己没有共尉那样的实力,所以只能跟在共尉后面,共尉要支持谁,他就只能支持谁。刘季有些遗憾的呕了呕嘴,越想越觉得不甘 。
“老萧,我们有没有别的路子可走?”刘季不死心的盯着萧何说。
萧何为难的摸了摸脑袋,他的长处不在谋略,刘季问他这些可是问错了人。而且这件事很关键,一旦选择错了,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萧何是个稳重的人,他不适合做这种决定。
“将军,萧何愚笨,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弃何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将军何不向张将军请教一下?。
“子房?”刘季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萧何:“子房可是共尉的妹夹,他当然耍劝我听共尉的话,怎么可能给我出别的主意?老萧,你是不是糊徐了,居然出这种主意?”
萧年翻了翻眼睛,无言以对。
刘季愁眉苦脸的拍着手掌,漫无目的的转了两圈,最后无可奈何的说:“他娘的,除了子房,还真没人能给我参谋参谋。管他呢,问问他的意见也不会死,听不听还在我嘛。樊呛一 婪哈”
婪吟应声而入。
“让夏侯婴驾车去张将军的大营,请他过来议事。”刘季说了一半。又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准备一下,还是我亲自去见他吧。”
婪给和萧何互相看了一眼,强忍着笑,低下头应了一声。刘季听出他们的声音不对,抬起头瞪了他们一眼,刚要破口大骂,忽然又觉得有些无趣,自我解嘲的摸着头笑道:“他娘的,我刘季天不怕地不怕,就是看到子房先生心里有点虚。”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八节 虚张声势
仁尉带着二百赏卫和李左车等人策马狂奔百余里赶至大营。营门瞻望的士卒老早就看到了他的战旗,连忙打开营门放他们进去,一进营门,看门的队率堆着一脸笑迎上来,拉住共尉的马头刚要说话,却见共尉脸色阴沉,不由得一愣。再看他身后的虎卫一个个杀气腾腾,情知不妙,连忙把涌到嘴边的奉承话又咽了回去。
共尉飞身下马,带着李左车、钟离昧兄弟和二十个贴身亲卫就往里闯。剩下的铁卫在田锦江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收拢着战马,在营门口等候。
“将军,将军。队率一路小跑的跟着共尉连声叫道:“请将军稍候,容我
“住口钟离昭一声断喝。冲着队率使了个眼色:“将军进营什么时候也要通报了?”
队率被钟离昭这一喝,顿时喝醒了。共尉是大军的次将,还是项羽的异姓兄弟,他进营是回家,根本不用回报。但是他这副模样显然来者不善,队率虽然不敢拦他,却还是让人飞奔着去报信。
项羽正在帐中和范增、减荼等人议事,听说共尉来了,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出帐相迎,刚出帐门,共尉就到了他面前。项羽抬手叫道:“阿尉,你怎么 ”他本来想问“你怎么来了”可是一看共尉凶神恶煞的脸色,下意识的的把话变成了“你怎么这样?”
共尉横了他一眼,低头进了帐,扫了一眼帐内站起身来准备和他打招呼的盛荼、田安等人,拱了拱手,口气很蛮横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诸位了,我有点急事要和上将军谈一下,请诸位行个方便。”
盛荼等人愕然。项羽待人很和善,但是军规极严,特别是他这中军帐更是非请莫入,象共尉这样自己闯进来赶人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他们一时搞不清状况。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项羽随后跟了进来,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退出去,盛荼等人见了,只好鱼次出帐。共尉背着手站在帐中。寒着脸一声不吭。项亿本来以为自己不用出帐的,可是其他人都走了,除了共尉和项羽只剩下他和范增了。共尉还是不吭声,这才知道共尉是连他也要赶出去。顿时有些不快。他看了项羽一眼,项羽视若未见,他没办法,只好上前去扶范增,讪笑道:“亚父,我们也暂避一下吧。”
“子异出去,亚父留下。”共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项陀的话。项亿顿时面红耳赤,恼怒的瞪了共尉一眼,一甩手,悻悻的出去了。
范增脸色平静,刚刚直起的身子重新放松下来,稳稳当当的坐在脚后跟上,端起案上的三脚爵浅浅的叩了一口。项羽反身拉上了帐门,微皱着眉头看着共尉,不解的说:“阿尉。发生什么事了?”
共尉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份竹简伸到项羽面前:“兄长,这件事如何解释?”
项羽不解,接过竹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也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范增,将手中的竹简推到范增的面前。范增也没去拿,睁开眼睛膘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从容的笑意:“不错,是我让人把消息放出去的
“好手段,如果不是吕臣还有点良心,我共尉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了。”共尉咬牙切齿的冷笑着。围着范增转了两圈,又抬起头看着项羽,用鼻子哼了一声:“兄长。我发现我真是错得离谱啊,隐些家破人亡。”
“阿尉,你且息怒,听听亚父的解释再说不迟项羽极力压制着心中的不快,重重的坐回自己的坐位上,两只重瞳瞪着范增眨也不眨。鼻翼不停的颤动着,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没什么好解释的。”范增站起身来,不慌不忙的掸了掸自己的长袍,抬起头,毫不退缩的迎着共尉要吃人的眼神:“当时我信不过你。不得不如此。杀了宋义,把我们逼到了绝路上,我们的实力根本不足,能依靠的又只有你,不把你的后路断了,你怎么可能出死力?”
“恐怕未必如此吧。”共尉歪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把这个事情先通知给我?至少也要让我有时间把家人接出来。你瞒着我办这件事,难道是希望大王杀了我全家,好让我跟他势不两立?我一府数十口人,还有我那才出生的两个孩子,就这么不值钱吗?”
范增的眼神一时有些慌乱,他当时确实有这个想法的,不管共尉是真帮助项羽还是想利用项羽,如果怀王杀了他全家,他恐怕就不得不死心塌地的和项羽站在一起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吕臣居然是共尉安排的后招,他难道早就想好了这个结局,所以才预先做了准备?范增一时有些想不通共尉究竟走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看着共尉沉默不语 翻来覆去的猜测着共尉的动机。
他的沉默在共尉和项羽看来就是默认。共尉勃然大怒,从案上捡起竹简,再也不看范增一眼,转过身对项羽吼道:“合作到此为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打你的章邯,我去找我的敖仓,然后各凭本事入关。兄弟我仁义尽致,以后各看天命吧。”说完,不等项羽说话,撩起大帐冲了出去。冲着李左车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口氐姗”说齐伞
项羽大惊,顾不上责备范增,跟着冲出了大帐,安赶几步,一把揪住共尉的手臂,连声叫道:“阿尉,阿尉,你且听我一言”
“言什么言?”共尉怒不可遏。瞪着眼睛冲着项羽大吼:“不管我怎么做,你们也不信任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仗打赢了,你们底气也足了,当然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再被你们在我背后捅一刀?”说完,用力甩开项羽的手,大踏步的走了。
项羽看着共尉的背影,想着共尉说的最后一句话,共尉那委屈的神情在他眼前不住的晃动,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转身回到帐中,看着还是那么平静的范增,不快的说道:“亚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大王真的杀了阿尉的家人,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范增还在猜测着真相,他白了项羽一眼,不介意的一笑,反倒抚着胡须,连连摇头,喃喃说道:“说不通,这实在说不通啊。”
“什么说得通说不通的,这根本就是胡闹。”项羽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和阿尉走过命的兄弟,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打赢这一仗,是他成就了我现在的威名。你却这样对待他,我以后还如何见他,还如何面对诸将?没有他的帮助,我如何才能战胜章邯
“他说不打教仓了吗?”范增突然打断了项羽的话,冲着项羽翻了个白眼。
“教仓,”项羽突然语噎,又跟着大声辩道:“他是还要打教仓。可是他不再和我合作了,他耍自己入关了,”
“你们不是本来就这么商量的吗?”范增再次打断了项羽的话,也有些恼火的喝道:“你不是答应把关中给他了吗?”
项羽看着突然发怒的范增,反倒顶不住了。他知道范增为这件事恼火,自己也有些心虚,现在范增一提这件事,他顿时哑火了。
“你慌什么慌?”范增压低了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项羽。指了指项羽的坐席,示意他坐下,项羽迟疑了一下,乖乖的到席上坐好。范增这才缓和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口:“他是来大吵了一通,可是该打他的教仓他还是要打,该入关的还是要入关,与原先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变化,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亚父的意思是”阿尉在做给大王看?”项羽恍然大悟。
“难道不是吗?他如果真的要和你决裂。听从大王的命令,他还打什么教仓,直接退回颍川。从南阳入关就走了。”范增哼了一声,又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过,我们也不得不防,他是真的想脚踩两条船了。章邯已经自身难保,根本威胁不了他的后路,而我们却被章邯挡住了去路。阿籍啊,我担心我们最后是被他利用了
范增还没说完,见项羽刚刚缓和了一些的脸色又阴了下来,只得住了嘴,无奈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出了帐。一出帐门,项诧就迎了上来。紧张的问道:“亚父,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闹成这样?”
“没事,没事。”范增摆了摆手,看了项坨一眼,忽然心思一动。
共尉回到大营的时候,刘季和张良正在营中待候。今天营中执勤的是雍齿和王陵,确巧都是不喜欢刘季的人。王陵也是沛人,和雍齿一样,他对刘季的人品很看不上眼。天下大乱之时,他正好在南阳丹水、析县一带,手下也聚拢了五千多人。刘季在南阳的时候听说有这支人马,曾经派周苛去找过王陵。可是被王陵拒绝了。共尉北上求援巨鹿,吕释之为了征集人马,也向王陵派出了使者,王陵到是一口应了。跟着赵青、梅绢一起支援共尉。现在也是共尉手下的一将。他和雍齿是同乡,脾气又相近,自然成了好朋友,刘季和张良来了,他们的态度也如出一辙,对张良客客气气。对刘季冷冷淡淡,大部分时候都视他不存在,把刘季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剑砍了这两个家伙,可是现在是在共尉的大营里,他又是来求人的,根本不敢放肆,只能暗自咬牙而已。
就在他如坐针毡的时候,共尉回来了,但是一身的尘土,脸色很差。一看就知道心情极端的不好。他一坐下,就发出一声疲倦的叹息。冲着张良和刘季抱了抱拳:“不知二位莅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君侯辛苦。”张良和刘季互相看了一眼,笑道:“君侯这是去什么地方了?”
“唉,别提了。范增那个老匹夫差点、害死我全家。”共尉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摆摆手,不愿再谈。“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刘季把目光转向张良,示意他快说。张良笑了笑:“我们是来与君侯商量一起攻打敖仓之事的。
上次因为章邯来援,我们兵力不足。只能半途而废。这次有君侯出马。一定能拿下教仓,切断秦军的粮道。”
“哦。”共尉随口应了一声,转而看向刘季,嘴角挑起一丝不言而喻的笑容:“想来刘兄也得到大王的诏书了,不知刘兄作何打算啊?”
刘季笑了笑:“这不是与你商量来了吗。”
共存
火非笑的看着他,又追问了一向!“大至给你的诏书究毋烬公…的?”
刘季呕了砸嘴,吱吱唔唔了两声。本不想说,可是共尉不依不挠,他只得吭吭哧哧的将怀王的诏书意思说了一遍,共尉听了,呵呵一笑。果然不出他所料,怀王把对他的许诺同样对刘季许了一遍,如果他支援他,他就授命刘季入关,名正言顺的做关中王。
“这么说,你就不能和我合作了。”共尉呵呵的笑着:“大王许了你,又许了我,等于一个女儿许了两家,我如果入了关,你就做不成关中王,你如果入了关,我也做不成关中王。这是一块肉骨头扔利我们两条狗之间,要引我们打一场啊。”
刘季十分尴尬,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跟着共尉行动,他这关中王肯定是没戏了,再辛苦也是替共尉挣的。他是想脱离共尉先行入关。可是实力差距在那里,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共尉翻了脸,从背后给他一刀,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尉你真会说话,我虽然愚笨。又岂能看不出来大王的这个计策。我哪里敢想什么关中王,只想跟着你建些功业,做个有封邑的封君。也就满足了。关中王这样的高爵不是我的福气能承受得住的。”
“唉”共尉连连摇头:“我可听说你大腿上有七十二颗黑子。又是什么赤帝之子,和上将军一样也是应了天命的,一个关中王哪会放在你的眼里。”
刘季顿时变色,紧张的直起了身子,手不自然的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共尉说得这么直白,不会是想直接把他干掉吧。他膘了膘帐外,暗自叫苦,樊给等人都在十几步以外。而雍齿、王陵两个竖子却不怀好意的按着腰间的剑柄,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干掉他的架势。
一阵冷汗从后背涌出,瞬间湿透了刘季的衣衫。
看着刘季紧张的样子,共尉忽然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刘季直晃:“被我说中了,被我说中了,刘兄果然有问鼎之意
“着侯说笑了,刘季岂敢”岂敢”刘季牙齿打颤,只想夺路而逃了。
共尉笑得话都说不周全了,继续打趣道:“如此,我可要向大王告上一状,想做天子的,可不仅是上将军一个,还有我们的武安侯呢。”
听了共尉这话,刘季这才长出一口气,差点软倒在地。他格起手臂揩了揩额头的汗,强笑道:“君侯。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我的家人可在彭城,大王万一真信了,我的妻儿可就活不成了,到时候恐怕少殉也饶不了你。”
“哈哈哈共尉再次大笑。
他们说笑了一阵,共尉这才收了笑容,吩咐人上了酒肉,一边和张良、刘季吃喝,一边说道:“玩笑归玩笑,正事还要办。我们现在最着急的是粮食,不拿下教仓,就不能断秦军的根基,我军的军粮也得不到补充。既然你们二位前来相助。我打算还是立玄围攻敖仓,然后再谈入关的事宜。”
张良点点头:“不错,攻打教仓是当务之急,拿下教仓,章邯必败。入关也就没什么阻碍了。只是我和刘将军攻打敖仓多时,深知教仓易守难攻。何况章邯也不是傻子。我们如果攻击教仓,他一定会来支援的。上次要不是他,我们说不定已经拿下教仓了,刘将军,你说是不是?”
“对,对。”刘季连连点头。摩拳擦掌的说道:“不过这次有阿尉在,就算是章邯来了,我们不怕他。”
“话虽如此,可是我们还是不得不防。
”张良摇了摇头:“章邯有三十万人,上将军只有十几万人,他派出几万人来援并不影响他和上将军对峙。可是却能影响我军的行动。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攻打敖仓并不是易事。”
刘季和张良一起攻打过教仓。敖仓周围的形势他也比较清楚,虽说他们合起来兵力也超过十万,但是章邯如果恶派个几万人来协助教仓的话,他们还真不好对付。
“二位放心,我们一定能拿下敖仓的。”共尉安慰他们说。
“君侯有何妙计?”张良笑笑。
“教仓只所以强攻不下,一方面是教仓的地形险要,我们有兵力却施展不开,另一方面是有章邯的援兵,城中守卒心中不乱。现在有上将军牵制章邯,章邯能派出的援军有限,我们先吃掉章邯的援军,把敖仓变成孤城再说。”共尉摆摆手,胸成成竹:“教仓城高池深,易守难攻,我们就不要着急,筑起工事和他耗,看看没了援军之后他们还有多少人可以耗。”
“这个办法是稳妥,可是我们的军粮怎么办?”张良沉吟了片刻,为难的说:“上将军那里有赵燕供应,可是我们这里却没人供应啊。你虽然在南阳屯田,但是种子刚刚播下去,离收成可还有三四个月呢。”
“不妨,我在东海那边还有点粮食,很快就要送到了。”共尉神秘的一笑:“虽然数目不是很多。但供应我们两三个月应该还不成问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足以拿下教仓了。”
“真的?”张良大喜。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九节 东海来客
么仓城建在激山之上,与广武城相隔十余里,与荣阳相幅工川昱,正当大河与济水分流之处,殷商之时。帝仲丁迁都于此,筑城于其上,这便是现在的教仓城。敖仓城时虽然不大,但是地势极佳,济水从教让的西南流入,在教山的西北转了个弯拐向东,护住了教仓城的西北两个。方向。东面则是济水的一条支流。水面也很宽,如果想要筑堰聚水淹城。那首先要筑起一个比敖山高的围堰,工程量大得足以让所有脑子清醒的人直接把这个方案忽略掉。能够向教仓城发动攻击的方向只有敖山的南侧,这里坡势很徒,又没什么遮拦,秦军既然在这里筑了教仓。当然不会忘了准备充足的军械。军械库几乎和敖仓时一样巨大,足够上面的守军用上一年。
说这里易守难攻简直是太谦虚了,应该说是根本就没法攻。
有粮有军械,又有这样的城。教仓的守军心定得很,他们根本不惧怕任何企图攻击教仓的敌人,在他们看来,即使对方有再多的人马也是送死,他们首先要冒着秦军犀利的攻击爬上那三四百步的山坡,wωw奇Qìsuu書còm网然后才有可能摸到城墙,而那三四百步的山坡陡得让他们空手爬都吃力,更不要说带着盾牌,拿着武器了,至于大型作战器具那就更不可能了一
山坡上根本没有安置这些大型器械的地方。
这就是散仓虽然多次受到攻击。却安蔡无恙的原因。
共尉了解了这些信息之后,更没有强攻教仓的兴趣了,在他看来,敖仓虽然难打,但是不让他发挥作用却不只要卡断他们的运输线就行了。秦军在敖仓城的北侧设计了运粮的通道,把教仓城里的粮食直接从山上装载到大船里,进入济水。再转入大河,然后经由陆路运到章邯的大营,这长长的运粮线在秦军势强的时候当然是安全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没用共尉出手,申阳和司马印带着两万多赵军势如破竹的收复了大量的失地,章邯大营已经成了一个势力范围不足百里的孤岛,用共尉熟悉的前世流行语说,残暴而腐朽的秦军已经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共尉也没闲着,他让张良和刘季回去,不管教仓的事,就让他们在那里守着,放开手脚扫荡河南的残余秦军,什么巩县啊,荣阳啊,全部拿下,把教仓所有的外援全部切断,然后再来收拾教仓。
对于张良他们来说,这些任务中除了洛阳和豪阳比较难打一点之外。其他的都不成问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得知了共尉的安排之后,他们欢欢喜喜的去了。走之前,张良特地找共尉深谈了一次,至于他们究竟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刘季十分好奇,几次试探张良的口风,但是张良守口如瓶,一个字也没透露,这越发的让刘季心里不安。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共尉取道邯郸城向前行军,在经过邯郸的时候,他特地停了一天。派人到处贴出安民告示。安民当然是一个方面,但却不是主要目的。邯郸城被王离攻破之后,章邯拆除了邯郸城,然后把绝大部分百姓都强迁到河内郡去了,大军走了一天也没看到几个人。共尉之所以派人到处宣扬,其实是希望武嫖还躲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听到他的大军经过后会找上门来。
可惜,直到大军再次出发,也没有得到任何一点关于武嫖的消息。李左车看着共尉沮丧的面容,心里七上八下,比共尉还紧张。他入共尉帐下之时向共尉提出一个条件,希望共尉能看在他效命于他的份上,饶李良一死,共尉答应了他,释放了李良。但是却没有立即授与官职,他希望找到武嫖之后再来考虑这件有李左车知道李良是个富贵心很重的人,虽然生命无忧,可是如果不茶带兵打仗,不能建功立业,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李左车心里很着急,生怕找不到武嫖,共尉心结难解,李良重新带兵的时机遥遥无期,可是他又不能催共尉,只能心里着急。耶食其看在眼里,也有些着急,他着急的不是李良自己,而是生怕共尉一时意气用事,浪费了李良这个人才事这样的人除了共尉可能收留他,他已经无处可去了坏了名声事大。如果真的因为武嫖而弃用李良,到时候别人就不是说李良反复,而是说共尉没有容人之量了,对于本来名声上就不如项羽的共尉来说,这个伤害实在不
“将军,邯郸的百姓都被迁到河内去了,武家小姐说不定也在河内。”邸食其轻声劝道。
共尉苦笑了一声:“但愿如此吧。”他沉默了片刻,又对李左车说:“你放心好了,如果真的找不到她,我也不会为难李良的,这件事”,唉,现在也说不清了,武臣都已经死了,追究也追究不起来。只是不管怎么说,李良脱不了干系,我一时半会还缓不过这个劲来,你给我点时间。”
李左车松了口气,拱手说道:“将军性情中人,左车焉能勉强将军。但愿将军还能找到武家小姐。那我们兄弟心里也好受一些。”
“我也这么想啊。”共尉长叹一声。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岔开了话题:“二位先生,我们还是说说战事吧。”
李左车和邸食其相视一笑,共尉能把心思放在战车上,说明他还很清醒。李左车冲着邸食其拱了拱手,示意请他先说。邸只共山不谦让谦让不是他的风格他挽了挽酒清斑璇瞪咒制,伸出瘦长的手指在酒爵中瞧了点酒,然后在共尉面前朱红色的漆案上画了一个草图,一个圈代表项羽的大军,一个圈代表教仓,一个圈代表章邯的大军,又在后两个,圈之间划了一条长长的线:“将军,我军的任务,就是切断这条粮道,粮道一断,章邯就会断粮,他就会急于求战
“嗯。”共尉挠了挠鼻翼,看着案上的草图,有些犹豫:“我们是靠上将军近一点好,还是远一点好?”
“依臣看。远一点好。”哪食其道:“越是离得远,越是容易调动秦军,我们的活动范围越大。”
共尉点点头,沉默不语。
李左车补充道:“申、司马二位将军攻城掠地,刘、张二位将军在河南攻取蒙阳、洛阳,他们的兵力已经足够,君侯的大军却略嫌单薄。章邯得知教仓危险,一定会派兵来救。我军现在只有四万余人,恐怕不敷使用,君侯看是不是再补充一些人马?。
邸食其也点点头:“广武君抱歉,前面一直把李左车写成广野君了,应该是广武君,广野君是邸食其后来俐寸号,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出现。
说得有理,秦军有三十万之巨,上将军也有十几万,我军和他们相比差得太多了,而且还分散在各地;实在不是个好现象,应当适当的把诸军集中起来应敌
共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邸食其。又看了一眼李左车,见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以他们的智商,当然不会看不出自己玩的那一套虚虚实实的把戏。眼下明面上和项羽闹了一场,名正言顺的接受了怀王的诏书,引兵入关,两面讨好。但是这其实也是危险的。一旦中间有了差错,左右逢源就变成了左右支绌,所以最关键的还是要壮大自己的力量,不让任何对手有可趁之机。正因为如此,他才下令一直被他雪藏在东海的韩信率部西进。项羽如果还相信他,让他安稳的入关,那当然最好,如果万一听了范增的话,和他反目为仇。他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二位先生放心,我已经下令调集南阳和东海那边的人马支援,届时我军可达八万人左右。”共尉顿了顿,又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那些秦军还不能用,要不然的话我们现在的兵力
共尉前前后后收拢了六万多秦军降卒,但是现在主要敌人还是秦军。他根本不敢把他们调出来用。包括章平、冯敬、李托那些将领,他也只能先闲置着。现在只等入关,一旦入了关,他成了关中王,那些秦军就成了他的子弟兵,他的实力将和项羽平起平坐,甚至有可能超过项羽一些。不过,从长远考虑,他还不能太过张扬,以免引起项羽的警惕,打乱了他未竟的借刀杀人计划。
“八万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足以平衡形势了。”李左车淡淡的说道:“章邯曾在东阿城下击杀武信君,上将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有上将军在侧,他不会把主力派来救教仓的
邸食其颌首附和,接着又说:“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粮道对于章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虽然不会主力尽出,但是也不会派出乌合之众,我们面对的再力不君侯还是小心些的好。有备而无患,方是万全之策。”
共尉点头称是,随即让人招集众将议事,不大一会儿,周叔、赵青、邸商、田壮等人来到大帐,济济一堂,开始研讨如何阻止秦军的事宜。
彭城,韩信在军谋王员、都尉高宝龙的陪同下,钻出了船舱,看着高大的彭城城墙,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副将黄元安、张安平跟在后面,东张西望,感慨不已。
“我们终于又回来了韩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一年多闷在东海,听着不断传来的战报,他这心里蠢嘉欲动,一直盼着哪一天能等到共尉让他出征的军令。等啊等,等得他心里都快长了草了,终于在收到巨鹿大捷的消息后不久,他接到了共尉让他带兵西进的军令。韩信心花怒放,撇下郁闷的陈乐一人,立即带着人上路,趁船溯水而上,直达彭城。一路上他日夜兼程,连淮阴都没有停,但走到了彰城,他一定要停一下。
因为藏在心底的一点不能为外人道的情愫。
“韩将军”岸边等候的人群中,一个穿着儒服的中年人举起手臂大声叫道。韩信举目一看,却不认识,他回头看了王晨一眼:“这人是谁?你认识吗?是不是君侯府上的人?。
王晨摇了摇头:“不认识,以前都是和陆家承会面,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会不会是,”他犹豫了一下,用疑惑的眼光看着韩信,不会是怀王的人吧?
“不见韩信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要退回船舱,正在那时,那人又高声叫了起来:“在下广陵侯府庶人叔孙通,奉陆家承命,在此等候将军多时,请将军上岸说话。”
“原来是君侯府上的新人高宝龙咧着大嘴笑了。
韩信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踩上了跳板,大步走下战船,冲着迎上来施礼的叔孙通点了点头,算做回礼。叔孙通满脸笑容,热情的将韩信引到路边的马车边:“将军请上车吧,两位老大人和夫
韩信心中一动,一丝得意油然而生,除了他韩信,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共敖、白公和白媚三个人一起等?看来这一年多的等待没有白费。终于等到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不敢有劳。”韩信心悄好了,态度也温和了不少,对着叔孙通欠了欠身。
韩信上车坐好,王员坐在他的左侧,高宝龙骑着马跟在车侧,黄元安、张安平各带着几十个亲卫一前一后护卫,近百十号人的依仗一摆。将军的威风顿显,行人为之侧目。叔孙通跳上御手的位置,准备亲自赶车,韩信眉头一动,却又泰然受了。马车粼粼,不大一会儿就进了城,穿过高大的城墙,直奔共府而去。
城墙上,年轻的宋昌看着在彭城大街上威风凛凛的车队,无声的叹了口气,快步走下城墙,向王宫方向走去。宋昌是宋义的孙子,宋襄的儿子,宋义父子被杀之后,宋家就是彭城最不受人欢迎的人,怀王虽然没有杀他,但是也没有用他。没有了俸禄,宋昌一家立刻陷入了困境。
宋昌能够理解怀王的态度,这个时候怀王都朝不保夕,没杀了他全家取悦项羽已经算是有良心了,当然不会为了他而和项羽发生冲突。
曾经锦衣玉食的宋昌现在要为生存奔波,要为一家人的生存奔波。他不会种地,也不会经商,想给别家当个下人都没人敢接收他,他简直被逼到了绝境,但是他没有绝望,他有一副好头脑,有一副他的大父和父亲没有的好头脑,他相信自己能够让宋家起死回生,不凭家世,不凭强大的武力,就凭他对当前楚国形势的过人判断。
怀王和令尹吕青正在下棋,下的是兵棋,就是共尉发明的象棋,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模型在花梨木棋盘上厮杀,不见鲜血,没有杀声,却残酷异常。东海进贡来的鱼烛明亮而稳定,照得两张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怀王深陷的眼中透着三分得意,吕青的眼中透着绝望和懊丧,肥白的手指捻断了一根胡须都不自知。
“大王,宋昌求见。”一个中郎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不正好能提醒怀王而又不让他觉得刺耳。
“宋昌?”怀王沉吟了片亥。看着犹自苦思冥想的吕青,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不大一会儿,宋昌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一见两人正在下棋,不由得有些犹豫。
“什么事?”怀王的声音很冷淡。透着三分不耐烦。
宋昌偷眼看了一眼刚刚抬起头的吕青,欲言又止。吕青一下子明白了,连忙长身而起:“大王,臣请告退。”
怀王摆了摆手,示意吕青坐下。指着棋盘笑道:“胜负未分令尹大人莫非怯战了?”
吕青自失的一笑,见怀王神色坚决,只好重新坐下,目光凝视着棋盘。耳朵却竖了起来,倾听宋昌的话。眼神恰到好处的注视着怀王的脸色。怀王等了一会,见宋昌还没有说。皱起眉头对宋昌喝道:“有什么事就快说,不要耽误寡人下棋。”
宋昌一愣,脸立刻红了,宋义在的时候,他无数次的跟着宋义现见过怀王,怀王对他从来都是喜爱有加。宋义父子死的时候,怀王正打算让他做中郎呢,谁曾想现在他冒险来报信,怀王却是这样的一个模样。他几乎想扭头就走,可是想了想。又站住了。他咬咬牙,唾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大王,韩信韩将军从东海回来了,有”两万多人。大船无数,不知大王,,知否?”
“弗信?”怀王迟疑了片亥。很茫然的转过头看着吕青:“韩信在东海?”
吕青连连点头:“是啊,韩信一直在东海,他,”吕青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当然他误烧了项陀的军营,共尉对他很不满。把他赶到东海晒盐、屯田去了。大王现在用的这个鱼烛,就是他们的产品,跟他在一起的,还有陈公的次子陈乐,听说”还有一些秦军的降卒。”
“是这么回事啊,我说这么好的东西是哪来的呢。”怀王比然大悟的一笑,对宋昌说:“啊,是韩将军从东海回来了,怎么了?”
宋昌被他问得愣住了,他本来以为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怀王,怀王肯定会追究其中的原因,那样他就可以献上自己的分析了,可是没想到怀王根本没兴趣,反倒一副嫌他多管闲事似的神情。
宋昌很不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宫里出来的,站在宫门外,他欲哭无泪,老半天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地方迈脚,突然之间,曾经信心满满的他变得无所适从,项羽是他的仇人,共尉是项羽的帮手,大王现在又只知道在宫里下棋,自己到哪里去?
宋昌不能在宫门口久立,他信步在彭城的街巷里乱转,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唉!你走路不带眼睛的?”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他,宋昌定睛一看,只见一个长相清瘦的中年人不快的站在他的面前,手中端着一只空碗,几只紫红色的梅伐落在地上。有两只已经被他踩烂了,象一滩干涸的血。
宋昌认得这个人,他是武安侯刘季府上的家承审食其。
宋昌忽然灵光一闪,顿时喜上眉梢。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甩姗”说齐伞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节 不可思议
“夫人以为如何?。口话燥的宋昌眼神灼灼的看着吕略;,音抑制不住的发抖。
吕椎面色平静,她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紧张中带着几分兴奋的年轻人,暗自笑了一声。宋昌在她面前说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他说共尉对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都是有所预谋的,大王得到彭城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韩信就是他安排好的一步暗棋,如果大王敢对他的家人有什么想法,共府就会发出消息,韩信的大军两天之间就会杀到彭城。而共尉让出彭城,是以进为退,就是要把项家推到明处,让项家成为大王最担心的人,而他就可以躲在背后坐观其变。项羽杀宋义,同样也是出于这个目的,他自己威望不足,不敢行此悖逆之事,所以要让项羽做这种事,成为万夫所指,和大王两败俱伤,最后由他得利。
“你的这些推测有根据吗?。吕维似笑非笑,不以为然:“且不说别的,如果武信君不意外战败,那么大王敢动手吗?你不要忘了 他离开彭城的时候,就连你那睿智的大父也没看出武信君有失败的征兆。这个且不说,再说另外一个”项籍刚刚杀你大父的时候,你觉得他们能打赢王离吗?。
“夫人,他们虽然没有把握。可是如果项羽不杀我的大父,把自己的后路断了,他又如何能破釜沉舟,与秦军决一死战?”宋昌涨红了脸辩道:“项籍不拼命,岂不是更没有胜利的可能?王离不灭,他如何敢入关?”
“这些都是你的臆测之言吕椎摆摆断了宋昌的话,转身对审食其说:“拿十金来。”然后又对极度沮丧的宋昌说:“年轻人。今天的话你就当没说话,我也当没听过,千万不要再有其他人知道。要不然的话,不仅你没有好下场。我刘府也要跟着你遭殃。你可记住了?”吕雉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
“多谢夫人宋昌本不想接那十金,可是一想到家里已经快断炊了,他只得含羞忍辱的接了过来。低头拜倒在地:“多谢夫人赐金,宋昌感激不尽,就此别过。”
审食其送宋昌出门,回到堂中,见吕维还坐在那里沉思不语,便小声的提醒道:“夫人,还是回房去吧,外面春寒小心受了凉。”
吕椎应了一声,神情有些恍惚的站起身来,差点踢翻了旁边的香炉,审食其有些意外的看着吕雄,扶着吕雉进了内室,刚要退出来,雉叫住了他:“食其,你说,这个宋昌说得有理吗?”
审食其不屑的一笑,他现在后悔死了,怎么就信了那个竖子的胡言乱语,还把他领到主母的面前,差点惹了祸事不说,最后还白送了十金。“照他说这么说,共君侯根本不是人,而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神,没影子的事他都能猜得到,不是神还能是什么。”
吕维笑了笑,挥手让审食其出去,独自坐在房中久久无语,她分明觉得宋昌是胡言乱语,可是却又禁不住的去想,去分析,她想来想去,除了宋昌这个看似根本不成立的理由,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共尉的所作所为。难道,真是如宋昌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共尉的预谋,怀王也好,项羽也好,都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项羽还好说,他性情豪爽,不太喜欢去猜测这些阴谋诡计,可是怀王是何等样的人,他会堕共尉的趁中而不知?再说了,韩信离彭城有数百里,万一有事,他根本赶不及。共尉既然能做出这种安排,又怎么会把一家人的性命托付在他的手上?可是如果不是韩信,那么共尉又安排了什么人作为后手?
吕维百思不得其解,她仔细回想着彭城事变以来的各色人等,一个,个的筛选,最后想到了一个人:吕臣!
彭城的兵力大部分掌握在吕臣手上,只有控制了吕臣,共府才是真正的安全。而吕臣原本就是共尉的兄弟,陈胜起义的时候他们就是兄弟。吕维如梦初醒,大汗淋漓,吕臣根本没有背叛共尉,他才是共尉安排好的后手,这么一想,现在吕臣反过来劝怀王与共尉联手,根本不是无奈之举,而是早就计划好的。
难道共尉真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吕维惊惧不已,心跳如鼓。突然之间,腹中一阵悸动,她更是心乱如麻,一只手捂着腹部,一只手撑着坐席,禁不住叫出声来。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一个婢女见吕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大吃一惊,急声叫道。邸食其和任教听到,连忙赶了过来,站在门外叫道:“夫人怎么了?。
“无妨吕摊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她垂下头想了好一阵,这才抬头对任教说:“你去查访一下,看韩信住在哪里,我想和他见一面,托他带个口信。”
任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吕雉:“夫人?”
“我要见见韩信,你去替我约他。”吕维不容置疑的说道
“喏。”任教这次是听清楚了。虽然不理解,却还是坚决执行。
共府,笑语欢腾。共教设宴招待韩信等人,白公自然在座,夫人白媚也出来见了一面,稍稍饮了一杯酒就退到内室去了。在韩信等人的请求下,木不韦和一个。婢女抱着两个小儿出来让韩信等人见了一面。韩信端详了很久,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双手送到木不韦面前: 江是我带给二位公子 心意。还请木大人代为收下心乃叹与夫人。”
木不韦一只手抱着小孩子,一只开了锦盒,洁白的丝绒上静静的卧着两颗大红的珠子,一丝隐约可见的血色氤氲在珠子中缓缓流动。木不韦有些好奇,韩信到府中来的时候。送给共敖、白公等人不少海里来的珍异之物,作为白媚的闺中亲信。她也得了一支一尺长的珊瑚,可是现在看起来,所有的礼物都不如这两颗珠子来得珍贵。木不韦凝视了片刻,咯咯一笑:“韩将军在东海果然发了财了。是不走到龙宫里去打劫过了,奇珍异宝层出不穷,不知这又是什么啊?”
韩信笑了笑:“木大人说笑了,这走出海的猎鲸船在大海深处的一个岛上得到的,据徐福说,这两颗珠子是上古神物,常佩在身边,能让人血气旺盛,百毒不侵
“这么神奇?”木不韦稀奇不已,冲着韩信嫣然一笑,将锦盒收好,抱着孩子进去了。韩信却一时有些痴了。他忽然觉得木不韦的神色竟和白媚有三分相似。白公在旁边问了他一句什么,他也没听到,直到白公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的给白公致歉。
白公笑了笑:“韩将军刚才说的徐福,是不是那个替赢政入海求仙药的齐人徐福?”
韩信点头道:“白公说得不错,正是此人。”
“他还活着?”白公有些意外,摇着头笑道:“这个骗子当年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入海求仙药,结果一去不复返,惹得赢政大怒,最后焚书坑儒,闹出泼天的事来,没想到他倒还活得滋润,恐怕他求到了仙药,舍不得回来,自己给吃了吧。”
韩信忍俊不禁的笑了:“不瞒白公。这个老骗子吃没吃长生药我不知道,但是他养生有术到是真的,快六十岁的人了,长得还象四十一般。不过呢,他离神仙的无欲无求还远得多,他被我军擒住之后,不知怎么的和陈逍遥谈得投机了,两个人天天凑在一起研究君侯的那封密谱。上次试验出了点事故,两个人差点一起驾龙飞升
“怎么回事?”共教和白公都吃惊的看着韩信,就连出来替白据表示谢意的木不韦也听得入迷了。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韩信。韩信没来由的脸一红,刚刚还很流畅的话一下子憋住了。
“韩将军,究竟是什么试验这么危险?”木不韦被弗信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
韩信大赧,低下头掩饰的喝了一口酒,这才继续说道:“密谱里的事只有陈逍遥知道,说是一种威力极大的杀器,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成功,所以威力究竟有多大,我也不太清楚。陈逍遥试验了很多次也没有进展,和徐福一拍即合之后。两人又一起试了一次,结果韩信两手一摊,似笑非笑的说:“把地上打出一大坑不说,这两人还差点把命送掉,有两三天都是魂不守舍的
“那是成还是没成?”陆贾好奇的问道。
“没成。”韩信摇了摇头:“那两人还在琢磨呢,说是君侯给的方子可能不时,做不出来。”韩信撇嘴笑道:“我看是他们无能,那么多东西都按君侯说的做出来了,偏偏这个不对?显然是借口。”
见韩信说得有趣,众人忍不住大笑。木不韦也掩着嘴笑出声来。韩信看在眼里,越发的得意,诣酒不绝的讲起他们在东海的各种趣事。引得大家兴致勃勃,欲罢不能。
深夜,尽欢而散,韩信带着黄元安等人告辞而去。木不韦回到内室。将酒席上听来的事转述给白媚听。白媚看着眉飞色舞的木不韦,含笑不语。木不韦讲究了,意犹未尽的一手托着腮倚在摇篮旁:“唉,东海真是有趣啊,有那么多好玩的事。”
“是东海有趣,还是东海边的人有趣啊?”白媚打趣道。
木不韦一愣,随即满面通红。她眼珠一转。强辩道:小姐,你不要说我呢,我看你也闷得不行了。如果不是两个公子离不开你,你恐怕也要找信借口赶到军中去了吧。”
“我是想到军中去,那是去见我的夫君,可是你到东海又算什么呢。”
“我也没说要去东海啊,小姐去军中,我当然也要跟着去军中。”木不韦脆生生的笑着:“小姐走到哪里,我当然也要跟到哪里的。”
“恐怕不是吧。”白媚继续逗她道:“你不是不想去东海,只是东海已经没有你想见的人了,是也不是?。
“谁说的。”木不韦嘻嘻地笑着,刚要再辩,一个女卫来报,韩信又回来了,要见夫人。
白媚和木不韦同时收了笑容。互相看了一眼,木不韦立刻跟着女卫出了门,没过一会儿就把韩信领了进来。韩信站在内院的门外,木不韦快步走到白媚面前说道:“韩将军说,吕夫人要见他,说是请他带个口信给武安侯。”
“吕夫人?”白媚的眉头锁得更重了,她想了想,摆摆手说道:
“让他去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口信。”
木不韦应了一声,赶到门口将白媚的话转述给韩信,韩信听了,连连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看看韩信的背影,再看看神不守舍的木不韦,白媚悄悄的笑了。
第二天,韩信带着两万人马、千余只大船离开了彭城,沿着睢水逆流而上。
他已经顺利的截断了章邯的粮道,却发现根本没有起到意料之中的作用,章邯无动于衷,安静的呆在棘原整兵马,准备与项羽再战,好象根本不虞军粮的供应问题。而与此同时,共尉的军粮供应却真的出现了问题,赵国支援了一些粮食,但是数量太少,根本不够使用,张良闻讯从河南赶运了一批粮过来,也只是缓解了燃眉之急,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与此同时,项羽又派人来说,他的军粮供应也十分困难,希望共尉能尽快拿下教仓。
本来想围城打援的,可是章邯不来援,共尉的计划全都落了空。要打敖仓,他的兵力又不足,敖仓是有粮,可是教仓的地形让他只能望粮叹息。他现在急需韩信的人马和带来的应急军粮,但是韩信不能飞。他要赶到战场,至少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可是共尉却只剩下三天的军粮。张良、刘季的人马正在围攻洛阳,一时半会也抽不出身来。这个局面让共尉十分上火,李左车倒是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纵兵抢粮,但是他迟迟没有答应,一来是那些百姓没有多少粮可抢,二来是他们抢了百姓的粮,百姓就会饿死,和间接杀死百姓没什么区别,他连秦军的降卒都不忍杀,这种事情当然更做不出来。
他不下令,部下就不敢动,可是他的部下不敢动,不代表其他人不敢动,申阳就带头让人抢了武德县。不仅抢了粮,还杀了人,三十几个气愤不过的饥民被他一口气杀了个精光。因为申阳打的是他的战旗。所以有人告状告到了他的营前。
共尉无可奈何的出了大营,意外的发现,告状的是个女子。她很年轻,最多二十岁,从她的发饰看。应该还是个没出嫁的在室女。她的穿着很朴素,但是并不象那些饥民一样衣衫褴褛,打扮得整整齐齐,往那里一站,自有一番别样的从容。
“你找我?”共尉打量着那个女子。有些想笑,这赵国真是民风刻悍。一个没出嫁的女子居然也这么大胆子,站在几十个彪形大汉面前也一点不气短,气定神闲的象是来串门的,而看起来是跟她一起来的十几个带刀带剑的家丁却畏畏缩缩的站在远处看着横眉怒目的士兵。
那女子不卑不亢的看了共尉一眼,欠身施了一礼:“你是共将军吗?如果你是,我就是来找你的
共尉被她噎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唇上的胡须:“我就是共尉,不知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我叫宝珊,是武德县宝家的当家人。”宝珊看了看躲在共尉身后接作镇静的申阳:“共将军的人抢粮杀人,我特来问问,究竟是他们自己妄行不法呢,还是将军有令如此
共尉转过身看了看申阳,虽然恼火。可是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他,他皱了皱眉头,尴尬的摸着自己的胡须:“这个”筹粮的命令确实是我下的,但是杀人”却没有这个命令。怎么,贵府有人被杀了?”
“不管是不是我府上的,反正都是人。”宝珊摆摆断了共尉的话:“秦军残暴,杀人首级以纪功。将军击败秦人,所以我们赵人才把将军当作仁义之师,可是现存看来,将军的人和秦军也没什么区别,为了一点粮食,一样草管人命。”
共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申阳见他脸色不对,生怕他责怪自己,立刻跳了出幕,指着宝珊的鼻子大喝道:“大胆刁民,我家将军如果不仁义,还容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吗?你也知道是我家将军打败了秦军,解赵国于水火之中,可是你们这些富户明知我军缺粮,奇Qīsūu.сom书无力再战,却屯粮取利,我们出钱买你也不卖,逼得我们杀人,这还能怪我们吗?。
宝珊冷笑一声:“你们出钱买?一石粮才给十个半两钱也叫出钱买。你和抢有什么区别?人家刚刚说个不字,你们就拔剑杀人,这也叫是被逼的?你当真以为手中有剑,就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吗?你以为杀几个人,就能吓得我们,让我们乖乖的把活命的粮食送给你们吗?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教仓抢秦军的粮?”
“岂有此理申阳在张耳面前受宠惯了,却被一个女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责骂,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出腰间的长剑飞扑上去,冲着宝珊就刺,口中大喝道:“老子杀了你这个贱人
“住手共尉大喝一声,一脚踹在申阳的腰眼上,把申阳踹得横飞起来,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滚了一身的灰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共尉也不看他,冲着宝珊拱了拱手:“看样子是我的部下不对了,请宝姑娘稍候,我立刻派人查清是什么人干的,让他们给枉死,的人偿命
宝珊膘了疼得直抽冷气的申阳一眼,这才缓和了脸色,挑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共将军真的能这么做,我到有个大礼要送给将军。”
“大礼?”共尉面笑肉不笑的看着宝珊,双手互握,捏得指关节咯咯悄响:“我现在急缺军粮,如果你能把军粮卖给我,就是最大的礼。”
“粮食的事情稍候再说。”宝珊笑得更加从容:“有一个故人想见见将军,不知将军可有兴趣。”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一节 形同隔世
共尉紧紧的捏着吴钩,看着蜷缩在帷幕后的那个形容憔悴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象老鼠不敢见光一样惧怕生人、骨瘦如柴的女子,就是那个曾经自信中带着三分骄横的武嫖,腊黄的脸,乱篷篷的头发,躲闪的眼神,神经质的撕扯着身上锦衣的手,与共尉记忆中的武嫖根本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只有凝神细看,才能看出那张无数次在共尉梦中出现的那张脸依稀的影子。
如果不是宝珊告诉他这就是武嫖,而是在街上遇到的话,他大概根本认不出来。
“她怕任何带武器的人。”宝珊看着惊恐怕不安的武嫖,叹了口气说。
共尉怆然,他摆了摆手,示意虞子期他们都退出去,想了想,又脱下了头盔和精甲,最后连脚上的战靴都脱掉了,……只穿着袜子站在地上。暮春的地面依然冰凉,一股寒气沿着脚爬上了两条腿,直逼到他的心里去。
宝珊默不作声的看着共尉做这一切,眼里透出些许赞赏。
拼命的靠着墙,似乎想把自己挤到墙里去的武嫖看着院子里的武士一个接一个。的退了出去,情绪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她偏着头,木然的打量着共尉,似乎对他很好奇。
共尉小心的迈着乒子,慢慢的向墙角的武嫖凑了过去,他哈着腰,张开双臂,像是迎接回家的孩子。嘴里轻声的唤着:“姊姊,姊姊,我是阿尉啊。”
“阿尉?”武嫖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神亮了一亮,目光落在共尉的脸上,久久不动。
“我是阿尉啊,你记不得我了吗?”共尉心中酸痛,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他慢慢的挪到武嫖身前,伸出手,想要去握住武嫖的手臂。武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象只狗似的到处闻了闻,目光四顾,最后又落到共尉的身上,她用力的闻了闻,忽然狂叫起来:“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只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护着头,两只脚毫无章法的乱踢,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事物。
共尉大惊,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回过头看了看宝珊,宝珊也不解其意,她看看共尉,又看看武嫖,武嫖狂乱的叫着,口中的呜咽渐渐的变成了“不要杀我”
宝珊有些明白了:“将军身上有血腥味,她对这个极度敏感 我府中杀鸡都不敢让她闻到,要不然她就会变成这样。”
共尉脑子嗡的一声,顿时僵在那里,好半天才摇摇头,拔出背后的吴钩,神情凄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武嫖一见到吴钩,更是紧张万分,倒在地上缩成一团,两只手抱在头上。头深深的埋在怀里,身体不停的抽动着。
“姊姊 ”共尉冲上前去。一把将武嫖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我是阿尉啊,这是吴钩。是姊姊送给我的吴钩啊”
“阿尉”吴钩”阿尉”吴钩武嫖喃喃自语,慢慢的探出了脑袋,脸上泪水纵横,她看着同样泪流满面的共尉,又看了看那口共尉高高举起的吴钩,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是阿尉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共尉痛哭流涕,将武嫖紧紧的搂在怀里。
武嫖曾经丰腴的身子现在瘦得只剩下骨头,细细的骨头落在共尉的胸口,让他心痛如绞。
“阿尉啊,阿尉啊,你真是阿尉吗?”武嫖挣扎着捧起共尉的脸。
“我真是阿尉啊”共尉晃动着手里的吴钩,大声哭喊着:“你看。这是你送我的吴钩,这是你送我的吴钓啊,你连这个也不认识了吗?”
“吴钩”吴钩”武嫖盯着吴钩看了好半天,渐渐明白过来,她重新捧着共尉的脸看了看,忽然挥起两只手,拼命的捶打着共尉结实的胸口,放声大哭:“你到哪里去了。你到哪里去了,我等你等了这么久你也不来 ”
“我也在找你啊,我一直在找你,可是一直找不到你啊。”共尉泣不成声,唠唠叨叨的将他派人到赵的拨寻武嫖的事情一句一句的讲给武嫖听心“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我以为,我以为你也死了,可是我还在找你,我一直在找你,我在邯郸停了两天,到处找你。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不知道我来了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宝珊叹了口气,充满歉意的说道:“将军,这些都怪我,我只知道楚军的将军是共将军,却不知道将军的名讳,后来听人说将军曾经是故陈王的部下,我才想起来可能是你。”
共尉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他不好意思的抱着武嫖站了起来。对宝珊欠身致意:“多谢宝姑娘出手相助,共尉感激不尽。我就带她回营,稍后再来向姑娘致谢。”
宝珊摇了摇头:“将军,现在你恐怕还不能带她回营,营中到处都是军士,我恐怕她
共尉这才想起来,他看着死死的抱着他不放的武嫖,为难的说:“这可如何是好?我是带兵的打仗的。哪能不与将士们接触。”
宝珊笑了笑:“我府中还算是宽敞。将军何不把这里当作行月,识家姊姊在众里也住惯了,让她适应段时间。到时候再叫们军一起回营,岂不更好?。
共尉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他随即下令亲布回营传令,将他的中军大帐搬到宝府来,前院当作办公的地方,吕翼和薄姬陪着武嫖住在后院,除了几个女卫,其他士卒一略不得进入后院,以免刺激武嫖的情绪,他一面派人寻找医匠,一面请来了宝珊,商议怎么借粮的事情。
“共尉治军不严,扰动地方,共尉十分惭愧。不瞒姑娘说,我军确实快断炊了,向你们这些大户借粮也是迫不得已之事,还请姑娘多多支持。 ”
宝珊早有准备,她略作思索,很严肃的对共尉说:“将军是准备买呢。还是准备借。如果是买,我看在与武家多年的交情上。可以把粮食贱卖给将军,但不能保证其他家也能同意,他们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屯集粮食,就是为了牟取利益,如果让他们平价卖给将军,对他们来说损失太大了。|奇*.*书^网|因此,我建议将军去借粮。”
“借粮?我一时半会可还不起啊。”共尉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他虽然痛恨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杀人。以免引起民心不安。
“将军忘了教仑了吗?。宝明笑了笑,“教仓的粮妇在积如山,将军只要拿下教仓,随便施舍一点。就够我们大赚一笔了。”
“教仓?”共尉大笑:“我要能拿了教仓,还用得着跟你们借粮,不瞒姑娘说,教仓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我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
“将军打不了,我们有办法。”宝珊打断了共尉的话,胸有成竹的说。
“姑娘有办法?”共尉十分意外。也手中有大军都没有办法 宝珊一介女流却有办法,难道她有更多的军队?还是跟秦军有勾结?
宝珊将共尉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淡然一笑:“将军别忘了,教仓的粮食都是从附近郡县运去的,我们为了运粮,无数次的上过敖山,对敖山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对教山的守军禀性也清楚得很,哪个贪财,哪个怕死,哪个耿直,哪个鲁莽,可谓是知之甚详。再加上将军的大军相助。夺取敖仓又有何难?。
共尉大喜,连忙起身向宝珊行了一礼:“还请姑娘指点。”
“不过,我的开价可高。”宝珊不为所动,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两分利
“姑娘好大的胃口。”共尉笑了一声,权衡了一下:“我可以答应姑娘的条件,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先要替我筹到十万大军两个月的粮食
“十万大军两个月的军粮太多了,我办不到宝珊摇摇头:“我估摸着,最多只能筹到半个月的粮。将军,有半个月的时间,你足以拿下敖仓了
“姑娘早有计科了吧?”共尉盯着宝珊的眼睛笑道。
“经商之人,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我如果没有做好计划,又怎么敢到将军的营前去撩虎须?。宝珊淡然一笑:“将军如果应允,就请派一个能说会道又信得过的人跟我走一趟吧。没有你的人压阵,我只怕两分的利那些人不会动心
共尉一愣,随即明白,哈哈大笑。他随即把削彻找了来,让他陪着宝珊一起去走访周边的那些富户。侧彻是赵人,武臣入赵时,他就投奔了武臣,曾经劝说武臣用封爵来拉拢而不是用武力压迫那些秦朝的县令,武臣轻而易举的拿下赵地,他的这个怀柔计策起了很大的作用。后来武臣被杀,他又跟了陈余,和李左车成了是好友,李左车入共尉帐下。他也跟看来了。开始的时候共尉对他并没有太在意,他想不起来秦汉时有这么一个人。他倒是问过侧彻一件事,说你们刻家有没有一个叫侧通的,一样能说会道。侧彻摇头否决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实际上他们都搞错了,共尉根本不知道他印象中的那个削通就是眼前的这个刻彻,只是后来汉武帝叫刘彻,为了避讳,侧彻才“被改名”叫涮通,司马迁写史记已经是七八十年之后的事情了,侧彻本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误会。
但是他的口才还是给共尉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宝珊一提出这个要求。共尉就想到了他。
宝珊的行动很成功,有军方的人在后面虎视眈眈,两分的利虽然不算厚,但是总比家破人亡好,富户们乖乖的接受了共尉的条件。他们本来想玩个。花样,少借一点粮食,给共尉一个面子,然后留下一部分酒卖高价的,没想到宝珊拿着共尉新发明的算盘,当着那些人的面把他们的家底搂了一遍,每家每户有多少地,去年的收成应该是多少,除去他们家一年的口粮,应该还有多少粮可以借,全部算得清清楚楚,最后扔下一句话,你们愿意拿这两分利。还是愿意申阳带着兵上门抢,自己看着办吧。
富户们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只愕按宝珊所说的数目“自愿”的借出了所有的余粮,十几家走下来一统计,正是宝珊答应共尉的十万大军半个月的军粮:九万石。略有赢余:三百石。涧书晒细凹曰混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删川六珊的计算和组织能力赞不绝口。极力拉拢她入营辛持爽甲川后勤工作,并开出了校尉的高价,宝珊考虑了一阵之后,欣然应允。
军粮的事情暂时解决了,攻打教山的事情也在宝珊的周旋下得到了几个熟悉敖仓的富户支持,共尉砺兵秣马,挑选精兵强将,准备偷袭教仓城。
临行前。他来到后院和几位夫人辞行。
“她怎么样了?。共尉一边脱下头盔交到薄姬的手里,一边关切的问道。吕婆摇了摇头,无奈的看了共尉一眼:“用了药之后精神是好多了,但是心情却不好。
特别是听说李良在军中之后,她十分烦燥,刚刚还打碎了一只碗。”
“她怎么知道李良在军中?。共尉停住了想要去看武嫖的脚步,不快的问道。他让身边的人不要告诉武嫖关于李良的事的,就是怕她的病情起反复,怎么她还是知道了?
“是臣妾没留耳,提起了李左车李先生,被武姊姊追问起来的薄姬膘了一眼吕翌,委屈的说道:“请夫君责罚。”
“唉。共尉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知道就知道了吧,反正也是瞒不太久的事情。我明天要出发了,去看看她
“喏。”薄姬和吕婆应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房内,一片狼籍,武嫖气喘吁吁的站在屋子中央,一只青瓷碗摔在地上,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这个时代的青瓷虽然不如后世的瓷器精致漂亮,可也是极珍贵的东西,普通贵族都看不到,只有王室才有,共尉这个还是赵王歇送的礼,平时都舍不的用,准备留着给陈乐参考,让他以此为参考开发真正的瓷器的,没想到却被武嫖砸了个稀巴烂。
共尉没料到吕婆轻描淡写说的那只碗却是这只青瓷碗,顿时有些火了。可是一看到武嫖被划滑的手指上滴落的鲜血,他又心软了,碎了就碎了吧,反正研究时也要打破的。
“来人,把碎片收起来。”共尉招呼了一声,走过去拉起武嫖的手看了看,心疼的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划破了感染怎么办?快拿点酒精来洗一洗
武嫖的眉头皱了皱,一动不动的让共尉给她洗了手指,再仔细的包好。目光渐渐的变得柔和起来。共尉处理完了伤口,拉着武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要出门一趟,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一点,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多想了,就让它过去吧。”
武嫖一声不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共尉,就像是眼睛一眨 共尉就会从她面前耸息似的。共尉没听到她的回音,抬起头看看她,见她这么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不禁宛尔一笑,伸手揽过她,摩挲着她瘦削的肩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的家仇怎么办?”武嫖伏在共尉的怀里,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共尉眉梢一颤,没有回答。武嫖挣脱了共尉的怀抱,仰起头,泪光盈盈:“我的阿翁阿母,阿臣和他的妻妾,还有我那刚出生的侄女,全死在李良的刀下,这个仇怎么办?”
“你想报仇吗?”共尉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不是不想砍了李良给武嫖报仇,可是眼下却不是个好时机。砍了李良,李左车肯定会拂袖而去,原属于陈余的那一批人马也将离心离德,更重要的是,外面会盛传他为了一个女子舍弃了一员大将,对于极需人心的他来说,这是相当不利的。
“有仇不报,何以为人?。武嫖饮泣道:“我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之所以忍辱不死,就是盼着你能来为我主持公道,可是好容易把你盼来了,你却让我的仇人做了你的部将,”
“我这也是
“我知道这太为难你了。你要建功立业,你要收拢人心,为了我这样一个女人坏了人心实在不值得。可是阿尉,我虽然不值得你看重,阿臣却是你的兄弟,他的仇也你不愿意帮我报吗?”武嫖声嘶力竭的大声哭喊着,“他被李良乱刀砍死,连个全尸都没有,还有我那刚满周岁的侄女,也被李良活活摔死。他不是人,他就是一个畜生,你就要靠这些畜生打天下吗?你和这些畜生为伍。你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武嫖悲痛欲绝,掩命痛哭:“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尉了,你现在
共尉哑口无言,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武嫖,不知道怎么劝他。要是换了以前的他,他肯定会杀了李良为武嫖报仇,当初抓到李良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可是随着李左车的入帐,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赵人入帐,他不得不考虑这样做的影响,他要权衡得失,特别是在他尝够了名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无所不在的影响力之后,他不得不舍弃一些个人的私情。
但是,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特别是看着武嫖被心中的仇恨折磨成这个样子,他痛苦异常。
天下,是不是真的值得人舍弃一切去争,去夺?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二节 做贼心虚
马欣匆匆的专讲了章邯的大帐!“共尉兵围激仓章邯从书本上抬起头,膘了一眼司丐欣,嘴角挑出一丝轻笑:“让他去围吧,就他那点人马拿不下敖仓的。”他亲自去过教仓,对敖仓的防卫很有信心,张良、刘季兵围敖仓。没能奈何,共尉的人马还没有他们多,又能如何?他放下书,抹了抹胡须,眼角的鱼尾纹舒展了开来:“打敖仓好啊,等他打得精疲力尽,我正好收拾他。传令”。
“将军,这次恐怕不一样。”司马欣顾不上失礼,打断了章邯的话。
“不一样?”章邯看着司马欣那惶急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有什么不一样?他的人会飞?。
“不是会飞司马欣被章邯的话逗笑了,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不过随即又收起了笑容:“将军。这个竖子在武德征粮,从那些大族手里征了不少粮食,我估摸着。能够他手上四五万大军一个月的军粮。
“武德的大户?”章邯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仰起头盯着司马欣:“他是怎么征的粮?有没有起冲突?”
“冲突到是起了,据说杀了三十多个,不过那些乱兵都被共尉宰了,然后他出面向他们借粮,居然”司马欣有些牙疼,伸出两个手指头在章邯面前晃了晃:“居然给两分的利,这个竖子,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了,居然给这些人两分的利。”
章邯看着司马欣那两根摇晃的手指头,却心惊肉跳,司马欣不知道共尉为什么这么做,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共尉之所以愿意出两分的高利息,却不愿意动用手中的武力抢粮,在章邯看来比抢粮更可怕。再高的利息,总要拿教仓的粮食来还的;拿不下教仓,那些粮食就是白借。连一个钱都不要花。通过这种方式,他得到了粮食。避免了与赵人的冲突,获得了一个好名声,而且那些大户为了能拿回本钱和利息,一定会全力帮助他攻打敖仓。那些人”可对教仓熟悉得很啊。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顺利的夺取教仓章邯一阵阵心惊肉跳。他扔下书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转了两圈,猛的站住了脚步:“传令诸将议事
司马欣听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离去。章邯走到帐门口,仰起头看着风中猎猎的黑色大旗,忽然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他之所以不理会共尉断他的粮道,是因为他早就屯集了几个月的军粮,根本不怕共尉断他的粮道,相比之下,楚军的粮食供应比他更困难多了,他根本不需要去攻击,楚军很快就会因为缺粮而溃败,不管是楚国还是赵国。他们这两年一直在打仗,根本没有什么粮食储备,怎么可能和他长时间对峙呢。但是共尉如果拿下教仓。那战局的发展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有了敖仓的军粮供应,楚军将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竖子,看来是吃名望不够的亏太多了,这么谨小慎微,居然跟这些奸商刁民做起生意来了。章邯苦笑不已。共尉看起来很软弱的一个举动,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一下子将他推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他再也不能安心的在这里整兵。他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原属长城军团的人还没有完全理顺。
诸将到中军议事,章邯下令。大军向南移动,就近策应教仓,不能让共尉轻而易举的拿下教仓。司马仁带三万人先行一步,和共尉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必与他接触,让他不敢全力攻击教仓即可。
司马仁领命而去。
秦军出动的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共尉的面前。共尉又惊又喜,喜的是章邯终于出动了,惊的是章邯要么不来,一来就是三十万大军整体移动,以目前的兵力对比,根本不是他去吃章邯,而是章邯来吃他了。
共尉不敢怠慢,和诸将商议之后。立玄派人向项羽求援,同时命令申阳、司马印等人向他移动。集中兵力准备与章邯一战。
数十匹战马飞奔出营,将调兵的将令传向四面八方。
项羽在共尉之前就接到了秦军向南移动的消息,他虽然不清楚共尉的行动,但是也能猜得到肯定是共尉有什么举动让章邯坐不住了,他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大军离开漳南,尾随秦军向南。范增本想劝他缓一缓,让共尉先和秦军拼上一两阵的。可是一看项羽那副生怕共尉被秦军打伤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次的事情还没结束呢,他可不想再次惹项羽不高兴。
邯郸郡再起烽烟,四十余万大军在不同的道路上向南奔驰,两军越靠越近,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接触。在半路上,项羽接到了共尉的报急文书。哈哈大笑。共尉在危险到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他,足以证明共尉并不是真的和他翻脸,而是范增说的那样,所有的一切都是做给怀王
。
项羽亲自执笔,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书信,唠唠叨叨的象个碎嘴婆子。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原原本本的讲给共尉听,特别是大讲特讲虞姬肚子里的孩子。项羽对此充满了期待,又希望和共尉一样生儿子,他也算有了继承人,又希望能生个女儿,和共尉做亲家,亲上加亲。他一会儿伏案急书,一会儿咬着笔措词。虞姬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将军,你这是家,。还是公文?这么重可不方便拿。”正在一旁缝衣服的次抛辄着嘴
道。
项羽抬起头看了一眼堆了一案的竹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摸摸脑袋:“不知怎么的,几天没见他,就象是一肚子话要跟他讲似的。”
“将军,哎哟 ”虞姬忽然叫了一声,扔下手里正要缝的小衣服。捏着手指,白暂的手指上,一滴鲜艳的血珠摇摇欲坠,项羽连忙放下手里的笔,一把蒙住虞姬的眼睛,同时眼疾手快的将虞姬的手里含进了嘴里。虞姬拉开他的手,两眼含笑的看着他:“将军,我的血晕病早就好了。”
项羽嘿嘿的笑了两声,巨鹿之战时,他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是浑身鲜血,虞姬不放心别人,每次都是坚持替他清洗,最开始面对那些鲜血和残肢碎肉时,她的脸比雪还要白,可是巨毒之战打完了,她居然奇迹般的不晕了。想到那时虞姬极力坚持的神情,项羽的心里充满了柔情,他舔净了虞姬手指上的血珠,这才松开她,斥道:“不是让你不要做这些了吗,到时候找人做就走了。何必亲自动手。”
虞姬摇摇头,不容置疑的说:“不行,这是我的孩子,别人做的我不放心。”
项羽扑哧一笑,看了看虞姬手里那勉强能算是衣服的物事,撇了撇嘴。虞姬的剑术超一流,但是女红最多只是三流,这是第四件了,总算看起来还象件衣服,不象前面几件。根本分不清哪里的袖子,哪里是衣领。不过看着虞姬那一副认真的样子,他又什么也没说。
“将军”虞姬重新捡起针线,一边缝一边说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要和共君侯争天下怎么办?”
“和他?”项羽犹豫了一下。反冉道:“他会和我争天下?”
“我是说如果。”虞姬叹了口气:“我在你这儿,兄长在他身边,我又何尝希望你们相争呢,只是万事都有意外。灭秦之后,天下大国只有齐楚,齐人迂缓,根本不是你们两人的对手,如果再灭了齐,天下可不就是以你们两个为尊?到了那个时候,谁能说他一定不会有想法?”
项羽握着笔,沉思了好一会:“虞姬,你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我会放在心上的。”
虞姬偷偷的膘了一眼一脸严肃的项羽,暗自松了一口气。
项羽看了看快堆满书案的竹简。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叹了一口气,放下笔,站起身准备出帐。虞姬放下针线,本想跟上去,项羽却摆摆手:“你不用起来了,我一个人出去转转。”虞姬迟疑了一下。将旁边衣架上的大氅拿了过来帮他披上,看着他出了大帐,带着季氏兄弟向远处去了,重新坐回席上拿起针线,却没有心思再缝下去,她歪坐在那里,想着刚才的话,不知是对是错。这些话当然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她从来不关心这些男人们之间的事情,她只想守着项羽,可是看着头发花白的范增软言相求,她又无法拒绝。
可是看着项羽失落的模样,她又莫名的后悔起来,自己这么做真的对吗?
章邯军的到来,让正在准备攻击教仓的共尉只得停住了脚步,他让人护送着那几个熟悉敖仓地形的人渡河去找张良,张良现在正在攻击蒙阳。共尉希望他能在这几个人的帮助下拿下教仓,解决大军的军粮问题。而他要集中兵力迎战章邯。
接到共尉的军令以后,诸军迅速向共尉靠拢,赵将司马印最后一个赶到,他向共尉汇报了一件事。他的任务是收复河内,因为章邯的大军被牵制在巨鹿附近,其他地方的零星秦军听说王离兵败之后,早已人心惶惶,根本不敢和他对阵,他没花多长时间就完成了作战任,到达河内郡西部的平津,准备渡河协助刘季攻击洛阳。不料刘季却不领情,派人绝断了平津的浮桥,守住河南不让他渡河。司马印实在不解,以为刘季有什么误会,正要派人去和他联系时接到了共尉的命令,于是他就回来了。他生怕和刘季之间闹出误会,所以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共尉。
共尉听了,没有多说什么,答应司马印以后会向刘季解释。司马印刚退出去,共尉的脸色就阴了下来,恼怒异常。司马印为什么要渡河并不重要,不管他说是要去帮刘季攻击洛阳是真还是假,都不影响大局。但是刘季的举动却十分反常。他为什么要绝断平津?过了平津向西就是入关,他不让司马印入关,莫非是他自己想先入关吗?看来他的心里也不象他自己说的那样,对称王关中一点兴趣也没有,恰恰相反,他的兴趣十分之浓,以至于司马印一个赵将想入关都会引起他的警惧。
共尉冷笑一声,叫进田伦,书写了一道军令,让人立刻送给刘季,严令他立刻渡河北上,参与和章邯的会战,逾期不至,军法从事。
时间不长,一匹快马飞奔出了大营。
刘季现在十分后悔,他听说司丐印准备渡河,下意识的以为司马印是准备入关,也没多想,立囊派人烧断了浮桥,等浮桥断了,他才觉的有些不妥。司马印是赵将,楚怀王说的那个“先入关者王关中”对他来说不起作用,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名义上是共尉的部下,如果他真的想入关,那也是朋,耐打前站。他断了司马田的路。等千是断了其尉的路,嗓技 池自己想入关的野心。
他是有这个野心,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根本不足以入关称王。就算侥幸入了关,他也会被恼怒的共尉撕成碎片,在他看来,自己这次是犯了一今天大的错误,处心积虑耍收拾他的共尉这次肯定不会放过他。可是后悔也没用。事情已经犯下了。
他让卢绾把曹参、萧何等人找了来。一丝隐瞒也没有,老老实实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萧何、曹参等人面面相觑,顿时全傻在那里,他们都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将军,立刻派人渡河与司马印联系,就说我们情报搞错了,以为是章邯派来支援洛阳守军的人。
。曹参急急忙忙的说:“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件事传到共君侯的耳朵里。否则就解释不清了
刘季看着曹参,苦笑不语。曹参急得直搓手,又补充了一句:“带上两颗人头,就说是错报的斥候。已经被将军斩杀了”
刘季打断了曹参的话:“来不及了,刚刚斥候来报,司马印已经走了。向北去了
“向北?。曹参瞪着眼睛看着刘季:“他向北干什么?退回邯郸?”
“我哪里知道。”刘季恼怒的骂道:“你在洛阳,我也在洛阳 河北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曹参没空搭理刘季的态度,他转向萧何:“老萧,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可是在共君侯的地盘上,他要是起了疑心,我们除了跳河,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有!”夏侯婴沉声说道:“入关
“入关?。曹参冷笑一声:“就凭我们这点人马还能入关?函谷关是那安好攻的?。
“不走幕谷关。”夏侯婴摇摇头:“我们走武关。”
曹参气得都不会说话了,他指着夏侯婴连连摇头:“你啊你,我看你是没睡醒,还在说梦话呢。我们现在可是在洛阳,要想入武关,首先就得退到南阳去。南阳是谁的领地。你不会不知道吧?与其走武关。还不如走函谷关呢
“不对一直坐在那里不吭声的刘季忽然站了起来:“走武关好。函谷关太险,而且离共尉太近。平津虽然被我断了,可是挡不了他几时,要是他追上来,我们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南阳虽然是他的地盘。可是南阳的人马已经被抽调一空,吕释之手中没多少兵,他挡不住我们,我们还可以顺利在南阳抢点粮食,补充一下军械。”
他看了一眼茫然不解的众人。的意的笑了:“章邯有三十万大军在河北,共尉、项羽不敢掉以轻心。只要我们走得合情合理,不让他们抓到把柄,我们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先行入关
曹参等人一听,倒有些明白了,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怎么才能走得合情合理呢?”萧何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这还不简单?。刘季一挥手,大大咧咧的说:“就说老子不心被洛阳的秦军打败了,损失惨重。要退回南阳去休养一眸子。”
萧何一怔,不得不佩服刘季的急智。虽说刘季现在有三四万人,但是洛阳城的难打也是有名的,战阵之上,意外的事情也经常发生 一不小心被人翻了盘也不是不可能,佯败而退,然后从南阳入武关,倒不失为了一个好办法。如果真能侥幸入了关,说不准还能反败为胜。
“就算入了关,我们能守得住吗?”卢绾不放心的问道。
“那个事以后再说了,现在考虑不到那么多。”刘季不耐悔的挥挥手,“就这么干,抓紧时间,我们尽快败一阵,然后赶紧撤退,撤得越快越好。他娘的,我这后背怎么总觉得凉嗖嗖的?”
曹参等人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刘季天不怕地不怕,就是看到共尉和项羽有些害怕,特别共尉,每次刘季见他回来都是一身汗,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们相信刘季的预感,刘季黑白通吃,和无数的人打过交道,如果没有点直觉,他早就被人做掉了。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佯败的细节,各自散去。刘季回到后帐,抱着戚姬,眯着眼睛,犹自在考虑着这个方案,他越想越怕,刚才的豪气渐渐的全变成了恐惧。退回南阳容易。且不说共尉一时半会弄不清真假,就算他弄清楚了,让吕释之来截他,他也不怕,吕释之手里没什么人马,他根本截不住了,实在不行。就连带着吕释之一起干掉,夺了南阳。共尉上次被怀王夺了彭城,这次老子也来夺他的南阳。只是入关的事情却不是说的那么轻松。武关道是入关的要道,在长达千余里的途中,有武关和烧关两道险关,还有商县,就凭他这几万人马,能不能入关还真是说不准的事情,万一到时候进不得,退不得,那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血本无归?
“将军,彭城来人求见将军纪信在帐外叫了一声。
“是谁?是夫人派来的吗?”刘季不快的叫道。
“不是,是一今年轻人,他不愿意说出他的名字,说将军一看就知道了。”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三节 求战心切
“是你啊。刘季看到宋昌就笑了起来,手背在旧删,一午揪着他那副漂亮的胡须,绕着宋昌转了两圈:“年纪不大,胆子不居然敢跑这么远到我营里来。怎么,大王给了你什么密诏?”
宋昌摇了摇头:“没有密诏。”
刘季转到宋昌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有些生硬,透着那么一股子阴冷:“没有密诏?那你也不是大王派来的了?”
宋昌迟疑了一下,无可奈何的说:“不是。”
刘季的眉梢颤了颤,冷笑了一声,回到席上,伸开左臂搂过有些羞涩的戚姬,微微眯起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宋昌,打量了他好半天,才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杀你?”
“凭将军的天命。”宋昌不慌不忙的说道。
“天命?”刘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不屑的挑起:“我能有什么天命,值得你大老远的跑来?说给我听听,让我看看是不是值得为了你得罪上将军。”
宋昌眨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偎在刘季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戚姬。然后静静的看着刘季,刘季的眼珠一转,松开戚姬,示意她出去。戚姬撅着嘴,有些生气的白了刘季一眼。刘季哈哈一笑,凑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戚姬这才转怒为喜,扭着腰身出去了,临走时也没忘了再看宋昌一眼。
“说吧,老子有什么天命。”刘季掰过自己的一只脚闻了闻,眼睛也不看宋昌,大大咧瞬的说。
宋昌暗自皱了皱眉,胸口一阵翻腾。一股酸水直往外涌。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那股呕意,慨声道:“将军的夭命,何需我言。再者说了。天命难知,终究要归于人事。将军何不先听听人事?”
刘季恼了,瞪着宋昌大声喝道:“什么天命人事的,你绕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宋昌苦笑一声,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来错了。他拿着金子从刘府出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吕雄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是神情中总含着些不自在,好象在隐瞒着些什么。
出于一种说不清的心理,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躲在刘府附近。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有一种预感,后来看到任敖匆匆的出了府,他才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从任教的神态中。他看出了些端倪,立刻跟了上去。他惊奇的发现,任教竟是去找韩信,更让他惊奇的是,深更半夜的时候,吕雅居然坐上马车。在彭城的一家酒楼上与韩信会面。他去过那家酒楼。知道那家酒楼有不少隐秘的房间。专供人商议要事的。吕维去见韩信干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家之后,他想来想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决定来找刘季,楚国最有可能和项羽一搏的是共尉,可是他偏偏怀疑的就是共尉,所以只剩下刘季可选。可是看到刘季这副样子,他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赌博押错了宝。这样的一个人,会是项籍和共尉的对手吗?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将军以为,以将军的实力,是项籍和共尉的对手吗?”宋昌一狠心。抛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刘季眼睛一翻,警怯的看着这个显然有些紧张的年轻人,犹豫了一阵才问道:“你搞错了,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是他们的同僚,我们都是大王驾前的将军。”
宋昌一笑:“都是大王驾前的将军?他们眼里还有大王吗?”
刘季阴着脸,盯着宋昌一动不动。一只手不自然的摸上了腰间的剑 首。粗壮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剑首的那块玉。宋昌极力不让自己去看他的那只手,大声说道:“项籍目无法纪。矫大王诏,私斩我家大父,篡夺兵权,还强逼大王拜他为上将军,比项梁有过之而无不及。未经大王许可,自立为诸侯上将军,带着一帮叛臣逆将,妄自尊大。将军以为,他还和你一样,是大王驾前的将军吗?”
“上将军那是事急从权,你家大父身为我楚国的上将军,却派你父亲宋襄去齐国为相,上将军说他谋楚,恐怕也不是虚言吧?”刘季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看着宋昌。
“我家大父是大王拜的上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有必要叛楚吗?”一听刘季这么说,宋昌胀红了脸:“再者,高陵君和田假可是从彭城出发的,难道将军还不知道其中的是非曲直吗?”
刘季默然,他对那件事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田假从彭城返齐的事,吕雅曾经在信里说过,再听宋昌这么说,他大致也能猜得出其中的原由了。
“项籍虽然胆大妄为,却还算不上狡诈。”宋昌喘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鼓动项籍杀我大父的共尉,才是最阴险狠毒的逆臣。”
“他?”刘季心中一动。
宋昌点了点头,向刘季凑近了一步,把曾经在吕维面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想通了不少问题,现在说起来,自然当初在吕椎面前所说的更有说服力。刘季越听越心惊,他本来帆允弄其尉很阴险,那副亚人就笑的脸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有口,讲宋昌的这个推测自然更容易接受一些。宋昌说完了,他如梦初醒的坐在那里,目瞪口呆。
“项籍除去大王,自毁名声,他好一举两得,从中取利?”刘季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宋昌。
“正是如此。”宋昌信心十足的点点头,越说信心越足:“他出身氓隶,位卑名轻,不足以服众,难成大事。他是陈胜的部将,陈胜是怎么败的,他一清二楚。项梁以项家的声望。渡江而天下影从,共尉若心经营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他焉能不知其中的道理?如今鼓动项籍这个,莽夫与大王决裂,不管能否如愿,项籍弑主之名已成,以世代楚将而弑主,他必然名望大损。共尉退可为首功之臣,坐享富贵,进则可取而代之,项籍悖逆在前,他效仿于后。天下人不但不会责备他,反而会说他忠于大王。”
刘季到吸一口冷气,浑身冰凉。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昌,他娘的读书人就是聪明,这种事他都看得出来?刘季沉默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他掩饰的笑了笑:“你说的也过夸张了,我想共君侯没有这么多想法,是你自己报仇心切,就跟那个丢了斧头的家伙一样疑神疑鬼的吧。”
宋昌不作声,他知道刘季信了,这么说只是掩饰而已。
“你不能留在我的营里。”刘季站起身,来回幕了几圈,“万一被人听到了。连我都要牵连。”
“我只对将军与尊夫人说过这番话。”宋昌苦笑一声。
“你怎么没对大王谢?”刘季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我去见过大王,但是大王没给我机会开口,就把我赶出来了。”宋昌想起当时怀王颓废的模样,沮丧的叹了口气。
“大王没”刘季忽然停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宋昌,疑心大起。怀王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能想出煽动他和共尉来制衡项羽的点子,怎么会不听宋昌的建议?对了,怀王早就看出了共尉的这个点 子。而眼前这今年轻人又太外露,怀王怕掩不住人耳目,所以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然后投到我这里来了。
刘季一通百通,顿时心领袖会。他重新坐下,吩咐人上了酒菜,招呼宋昌一。宋昌这一路走得急,倒还真是饿了,一见有吃了。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一顿猛吃。刘季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聪明、大胆的年轻人,脑子里不停的打着主意。看自己如何从中取利。
等宋昌吃完了,刘季也想好了主意,他让人拿来了一包金子放在宋昌面前:“上将军和共将军正和秦军大战,我奉大王诏,准备取道南阳入关。但是我的兵力不足,恐怕很难完成任务,请大王予以支援。”
宋昌眨了眨眼睛,点头应了。
“另外,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被人看出你的身份。否则的话”刘季没有说下去,只是嘿嘿笑了一声,宋昌心中一寒,连忙躬身说道:“请将军放心,万一有所不测,宋昌绝不会连累将军。”
“这样就好。”刘季点点头。想了想又说:“见过我夫人时,请代我向她问好,我在外面打仗,家里的事情全由她操心,我十分感激。”
宋昌笑了:“尊夫人的确不易。有孕在身,还不辞辛劳,让我等须眉男子也觉得汗颜。”
“有孕?”刘季愣了一下。
“将军不知道吗?”宋昌连忙贺喜:“尊夫人身子不便,应该有五六个月了吧,想必是她不想让将军分心。所以没有告诉你吧。”
刘季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又吩咐了宋昌几句,这才让人送他出去。宋昌走了之后,刘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吕维有孕?可是上次任教来的时候,他问起导维的身体,任教为什么没有告诉他?而且回想起来,他的脸色还有些不对劲。
刘季的脸色渐渐的阴了下来。最后怒不遏的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砍在漆案上,吼声如雷:“贱人,竟敢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我一定杀了你!”
闻声而来的卢绾看着狂暴的刘季,不知所措。
章邯大军南下,共尉在河内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斥候营的将士们在赵军的帮助下,详细打探了附近的的形。迅速做好了模型,李左车、邸食其、周叔等人出谋戈 策,选择了几个适合作战的有利地形,制度了行动方案,共尉一一施行,周叔等人各领大军,做好了节节抵抗的准备。
也许是章邯得知共尉做好了人准备。他反而慢了下来,有条不紊的向河内推进。共尉难受之极,这么耗着对他来说十分不利,既不能攻打敖仓,又不能与章邯速战速决,眼睁睁的看着好容易筹集起来的军粮又一天天的消耗掉。
虽然宝珊发挥了过人的统筹能力,在既不降低一线将士的战斗力的情况下,适当的减少了部分将士的口粮供应,硬是把只够半个月的军粮供应多支撑了五天,可是辐重营的军粮供应还是眼看就要消耗殆尽。
就在共尉急得百爪挠心的时候阅读最新董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混姗”说齐伞,州言及时赶到了门他不仅带来了两万精兵,还带来了不咖板飞,其中不乏胜好的鱼脯。一见到韩信,共尉满脑门的包都不见了,全化成了满心的喜悦。
“你总算来了。”共尉大步迎上去。看着黑漆马虎的韩信忍不住的笑。
“拜见君侯。”韩信领着黄元安等人上前行礼。
“在东海呆得还好吧?”共尉打量了他们一眼,笑道:“没荒废武艺吧?”
黄元安咧着大嘴笑道:“君侯放心。韩将军带着我等在东海波有闲过一天,我们就等着君侯的将令呢。听到君侯在巨鹿大战的消息,可把我们韩,我们几个馋坏了。”
共尉看看有些窘迫的韩信,哈哈大笑。他和韩信并肩进营,设宴为他们接风。在席上,共尉隆重向李左车等人介绍了韩信,李左车等人脑子活得很,知道韩信在共尉心目的份量,都上来见礼,共尉又特地向韩信介绍了李左车、那氏兄弟、周叔等人。事无巨细。一视同仁。众人见主将这么看重自己,一个个都觉得十分有面子。
弗信虽然不太看得上这帮人。可是见共尉这么高兴,心情也特别好。和他们一一见礼,然后又和灌婴等老相识叙旧,酒宴气氛很和谐,尽欢而散。
宴后,共尉留下了殊信、李左车等人一起商议眼前的战况,带了三分醉意的韩信听了田伦的介绍之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共尉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第一个点了韩信的将:“韩将军,说说你的高见。”
韩信矜持的躬了躬身子,胸有成纠:“君侯,章邯之所以稳步推进。无非是想拖住君侯,不让君侯有时间攻击教仓,然后等着我军粮尽。不战自溃。”
众人看着他不说话,这个道理在座的都懂,关键是看你怎么应付。
“耍让章邯自投罗网,只要我们去攻击教仓就行了,拿下敖仓,我军的军粮问题就可以解决,章邯却会自乱阵脚,届时再与章邯决战,必胜无疑。”韩信点点地图上的教仓城:“教仓之所以难以攻打,主要还是他们的地形太特殊,但是他们有密有疏,也留下了一今天大的漏洞。”
“漏洞?”众人都有些搞不清韩信在说什么,敖仓城的防守可谓是无懈可击,哪来的漏洞,还是今天大的漏洞?
“教仓城三面临水,他们以为天险。所以一定不会多加防备,但是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可以直接用船进行攻击。”韩信很得意的说:“君侯,陈逍遥做了不少弩袍,射程都在五百步以上,准头相当不错,可以直接攻击敖仓城。”
共尉恍然大悟,秦朝本来就有巨型弩,二十石以上的称为弩袍,有效距离在五百步以上,是专门用来攻城用的,他给陈乐的帛书中 陈乐理解得最好的就是力学那部分,想必他肯定对秦朝现有的弩袍做了不少改进,威力会更大,再有熟悉教仓地形的人做帮手,选定合适的地点。用大船作为移动袍台,直接攻击高度不过一百五六十米的教仓城正是恰到好处。
“哈哈哈共尉抚掌大笑。快意的看了一眼众人:“这么说,敖仓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恭喜君侯。”邸商等人也是大喜,一齐站起来贺喜。
“那好,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如何分工。”共尉挥挥手,示意大家坐近一点:“韩信,大船是你带来的。弩袍也好,人员也好,你都熟悉。这攻击教仓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
韩信笑笑:“有张将军的大军配合,拿下教仓只是举手之劳,我没什么需要了。”他想了想,又说:“我倒是觉得,攻击教仓不能太快。一旦章邯得失教仓已经失守,他必须会停止前进,那么君侯在河内做好的准备恐怕又会落空了。”
共尉眼皮翻了翻,暗自发笑。韩信看来真是憋得狠了,生怕章邯跑了。他又没仗可打。
“以将军之见呢?”
“以教仓为引子,把章邯引到河内来,待大军咬住他之后,再迅速拿下教仓。”韩信一挥手,意气风发:“拿下敖仓之后,还可以利用我们的船只将张将军的人马运过大河,参与会战,将章邯的三十万大军一举拿下。解决了章邯的三十万大军,君侯即可缓步入关,安定天下。”
共尉沉思片刻,韩信说得虽然有些张扬,但是他相信他不是信口胡吹。如果韩信夺了教仓之后再把张良的人马运过黄河,他手中捏着汉初三杰的两杰,十余万大军,加上在章邯身后紧追不舍的项羽十几万大军。更有敖仓军粮的敞开供应,章邯再利害,面对着这个时代最牛的几个人,他恐怕也没有还手之力。反正项羽已经答应了把关中给他,这个时候适当的显示一点实力,也是有必要的。
“诸位以为如何?”芹尉看看李左车等人。
李左车等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韩将军此策可行。”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四节 一战而克
一仁尉亲自带人包围激仓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章邯的耳申帜甲叩用讯不敢怠慢,下令司马仁催军急行,立即开始攻击,迫使共尉撤兵。司马仁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向前急行军。在殷墟附近与共尉安排的周叔接触。
周叔早有准备,利用有利地形展开阻击,司马仁一时寸步难进,无奈之下,只得向章邯求救,章邯大怒,带着大军猛扑了上来。面对三十万秦军,周叔没能支持多久,放弃了第一道防线,缓步后撤,章邯率军跟进,三天的时间内连克三道防线,向前推进一百余里。就在此时,项羽带着诸侯大军赶了上来,截断了章邯的退路。
章邯夷然不惧,两面作战,一面挡住项羽,一面继续向前推进。
项羽还是有蒲将军和英布为前锋。盛荼、田安等人轮番上阵,接连与秦军接战。盛荼等人立功心切。不用项羽催促,亲自上阵博杀 一个比一个勇猛,相比之下,巨鹿之后的秦军还没缓过气来,原属长城军团的将士一看到楚军的战旗就心慌不已,在楚军的打击面前,他们显的十分被动。章邯虽然着急,可是也没有办法,如果再给他几个月的时间让他把军心调整过来,他有把握击败项羽,但是共尉攻击教仓,逼的他只能仓促上阵了。
好在秦军的人数多,军粮充足,强大的战斗力还没有完全丧失,面对着项羽的凶猛攻击,场面上虽然难看一些,但损失却不大。
章邯和项羽一前一后,迅速进入河内郡。
项羽虽然连战连胜,但是他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进入河内作战。虽然紧紧的咬住了章邯,给共尉攻战教仓争取了时间,但是自己的补给线也拉得更长了,张耳已经几次来信。说从巨鹿把粮食运到河内难度不路上民伏的损耗增大,赵国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请项羽尽快打败章邯。
韩良也派人传达了同样的意忍
项羽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他何尝不想立刻解决章邯,但是三十万秦军不是他一口就能吞得下去的,他只能和章邯保持一定的距离,使用这种连续的小胜利来扩大战果。真要全军扑上去和章邯决战,最后的胜负天知道会是什么样。
项羽向共尉发出了求助信息。军粮紧急,请立玄攻克敖仓。
共尉这时刚刚到达教仓。
张良带着四万大军驻扎在教仓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共尉的军令到达之前,他已经拿下了蒙阳,一听到共尉要他攻击教仓,他二话不说,立玄带着人再次赶到了教仓。刚刚把大营扎好没多久,共教赶来了,他带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万陷阵营,教仓的地形不适合骑兵冲锋,他连虎豹骑都没带。
看到时,张良大笑:“君侯,看来这一次你对敖仓是势在必得了?”
共尉笑着摆摆手:“还要靠先生多多支持才行啊。”
张良一边陪着共尉往营中走,一边笑道:“君侯,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我打过敖仓,教仓的地形我清楚的很,五万人和一万人没有太多的区别。你既然只带陷阵营来,想必主攻方向不在南坡,我们这里只是疑兵,等秦军崩溃时再给他致命一刀而已,这点任务有陷阵营足矣,哪里用得我,我这四万人只是来观战的。”
共尉歪过头看了一眼脸色红润。精神状态极佳的张良,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人精,自己的打算虽然没有告诉他,但是他已经猜得**不离十了。他点点头:“先生说的对,这次我们要从秦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
“韩将军的战船?”张良微微一笑。
“正是共尉满意的点点头。“这次从东海带来了两千多条船。其中有五百多条战船,上面装了近百架弩袍,我们在南侧发起攻击,吸引秦军的注意力。然后韩信从北侧河面上直接攻击教仓城。”
张良眨了眨眼睛,捻着胡须想了想。有些惊讶的看着共尉:“能打的上去吗?”
“我也不知道共尉摊摊手,“我只看他们在河面上试射过,五百步内,十架弩袍齐射,只用了三发,就将一只目标船打烂了,想必打教仓城也不成问题
“平地能打五百步,那么教仓城确实不成问题了。”张良放心的笑了起来,心情看起来十分愉快。共尉有些奇怪,打趣道:“先生最近仗打得顺利啊,心情不错吗?”
张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眼睛里还是藏不住盈盈的笑意。长史杜鱼笑了笑,凑到共尉耳边嘀咕了几句,共尉听了,哈哈大笑,张良见了,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拱手。
“先生家事国事皆顺心,难怪这么开心。”共尉站起身,冲着张良拱了拱手:“那我可要讨一杯喜酒吃。”
张良大笑:“你就是不说,我也要为你接风洗尘的说着转身吩咐王祥让人去取酒,自己拉着共尉进了大帐,在帐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第二天,共尉和张良在教山南侧摆开了阵势,五万大军,旌旗招展。士气昂扬,将士们的喊杀声传到教山之上,看得守军有些心慌。他们虽然并不怕,但是听说共尉亲自带人来攻山,他们还是觉得有些紧张。一来共尉是楚军的次将,他亲自带人涧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可虱楚军对此十分重视。有势存必得!意。二来共嘱心鹿生擒王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敖山,秦军现在最怕的就是他和项羽两个,项羽的八千子弟兵,共尉的虎士,都是在这一战中扬名的精锐,不由得人不心。
好在他们担心的虎士并没有上阵。第一波冲上山的只有一千楚军,领头的是一个姓李的千人将。秦军根本没当一回事,一千人来攻山,只可能是个试探,就算让他们走到城前。他们也拿不下敖仓城,所以他们只是警惕的看着楚军,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但是李良不这么想。
共尉找到了武嫖,李良先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就听到了武嫖要共尉杀他的消息,李良万念俱灰,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出路。自己是个反复之人,名声已经臭透了,张耳那样的名士肯定不会收容他,至于项羽那边,他也考虑过,但是一来项羽和共尉是异姓兄弟,二来项羽是贵族,恐怕更加注重名声。他曾经隐晦的向钟离昭问过项羽的脾气,钟离昭当时膘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项将军这个人虽然不好读书,可是有些道理却还是清楚的。”
这句话把他的那点残余的希望打的干干净净。
李良没有退路,让他卸甲归田是不可能的,他不能容忍老死于床篑之上、妇人之手的结局。在反复权衡了之后,他决定把自己这条命送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勇武来证明自弓的价值。
他向共尉请求担任陷阵死士。共尉虽然不太愿意,生怕落下口实。但是李良娶持要去,他也只好应了。他任李良为千人将,担任第一波攻击任务。
看着那一千沉默中带着些许鄙视的楚军,李良的心里十分苦涩,他也曾手握数万雄兵,如果不是自己立功心切,被共尉将计就计打了个埋伏。也许自己现在已经打败共尉了。巨鹿的战局也将是另外一个结果,可惜,一切都无可挽回,自己也许是最后一次站在战场上了。
鼓声一响,李良带着一千人举着盾牌,缓缓的爬上了山坡,他让士兵们五十人一组。把队形散得很开,前后又相隔着很远,按照他在战前观测好的几条路线分散前进。虽然这段距离上并没有什么好的掩体,但是李良选的路线还是对秦军的反击有一定的限制,那些队率、百人将虽然不太看得起李良,可是他们作战经验丰富,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妙处,对李良多了几分佩服。
二十组楚军一组接一组的爬上了山坡,互相掩护,层层推进,渐渐的接近了教仓城。在城上观看的秦军渐渐的紧张起来,他们从楚军前进的路线看出了楚军谨慎和机智,不敢再放任他们靠近,城墙上的弩手开始阻击。
李良安排的疏散阵形立亥显示出了作用,秦军的弩箭发出的作用极其有限,楚军依然在有条不紊的靠近,直到进入射程以内,每五十人组成一个小阵,外面用盾牌掩护,里面的弩手开始对城墙上的守军开始反击。一时你来我往,打得倒也热闹。
共尉和张良在山下将李良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张良不知道李良的背景,他赞叹的对共尉说:“君侯,这个千人将是个人才。”
共尉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他想了想,再次命令增加一千人归属李良指挥。
李良听到传令的鼓声时,呆立了半晌,回头看了一眼共尉站立的方向,死水一般的心又起了一些波澜。他随即将这一千人安排到了攻击的阵形中,两千人组成的阵势接近了教仓城,向敖仓发动了进攻。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在李良的指挥下,他们的攻击井然有序,有声有色,让秦军不敢调以轻心。
李良身先士卒,亲自带着一百个亲卫,举着盾牌,冒着秦军的弓弩、擂石,杀到了城下。主将亲自搏杀。那些楚军虽然看不起李良,但是也不甘落后,一个个奋勇当先,前仆后继的向城下攻去,举起了几架云梯,开始登城。
秦军不敢大意,将一块块擂石、一狠狠滚木扔下城墙,用带钩的长杆拉起云梯,弩手们将身子探出城墙,对准爬城的楚军射击,而作为主将的李良更是受到了特别待遇。十几名弩手将他作为了攻击目标,如雨一般的长箭向他飞去,亲卫们举着盾牌死死的护住他,不断的有人倒下,可是李良还是中了几箭,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也是鲜血淋漓,他死战不退,刚从这一架云梯上被掀下来,又竖起另一架云梯,锲而不舍的向前猛攻。
看到楚军的损失很大,共尉立刻派出了蒲宜子等箭术最好的狙击手赶到城下,在层层护卫下对秦军进行狙击,支援李良攻城。蒲宜子等人射技高超,他们一赶到城下,城上的秦军立刻赶到了压力,他们调集了相当多的弩手进行反击,但是蒲宜子他们身边是重重叠叠的盾牌,秦军的守城弩虽然射杀了大量的楚军盾手,但是楚军源源不断的盾手上来被充。他们还是无法伤及蒲宜子等人,一个接一个的秦军下层军官死在箭下。对秦军的指挥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秦军守将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立刻把绝大部分的人都调到了南侧进行防守。
苦战一个时辰,李良虽然三次摸到了教仓城的肌旧,但是在秦军强有力的反击下,他最终还是没能攻卜城尖,在亲卫全部阵亡、手下死伤殆尽的情况下,他自己也身受重伤,被拖回了阵前。
“好好养伤吧。”共尉面无表情的看着多处受伤的李良。
“多谢君侯李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不让自己呻吟出来。
“带他去疗伤。”共尉示意了一下李左车,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让他安心养伤,不要想得太多。”
“喏。”李左车松了一口气。亲自抬起担架,躺在担架的李良见了。身子僵了僵,似乎想坐起来,可是随即他又无声的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李左车看着李良起伏的胸口。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喧嚣的战场上沉静下来,秦军守将看着正在重整队形准备再攻的楚军。刚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有人来报,城北的济水之上,驶来了百十条大船,正在水面上列阵。秦军守将大惑不解,吩咐手下人小心防备 自己赶到北城墙一看,却见水面上从东到西排开近百条大船,每条船都将船尾对准了教仓城,一个个巨大的木架安置在船尾,那些木架看起来就象是一张张巨大无比的弩,但是箭槽里却看不到箭。在北面单独的一艘大船桅杆上,高高的悬挂着两面大旗,一面上面写的一个楚字,一面上面写一个韩字。
“这是什么东西?”秦军守将大惑不解:“这姓韩的又是什各人?”
“大人,你看他们旁边放的会不会是石球?”一个守军指着大船说:“你看,每个木架的旁边都有几个大筐,里面前装满了东西。”
守将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他立玄把眼光转向弩架,但是弩架抬起,看不到里面放的什么。他正在寻思。忽然战船上一声鼓响,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嗡声传来,一片黑点从木架上射出,呼啸着向敖仓城飞来。
城墙上的守军惊讶的发现,这些黑点居然飞上了高高的天空,然后拐了一个。弯,直向敖仓城扑来。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些黑点已经迅速变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进了教仓城。有不少越过了教仓城墙,打进了城中,击打在厚厚的仓墙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巨响。还有不少砸在了教仓城的城墙上。击起一阵阵灰尘,教仓城被击得颤抖起来。
而城墙上的士卒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要被石球击中的,几乎没有活口。石球上所带的强大劲道将他们的身体打得粉碎,几个被击中的士卒甚至被打得飞了起来,摔下了城墙,即使只是被石球擦到,也是无法忍受的伤害。
秦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惨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弩袍不是没看过,但是没看过能把这么大的石球从山下打上来的。城墙上除了惨叫声,一时陷入了恐怖的沉默之中。
“戒备”被一个石球的风声擦得面皮生疼的守将大叫一声,及时的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秦军如梦初醒,一个个迅速的向城下跑去,躲在射击死角里,看着被石球击中的仓墙上一个个巨大的坑和阵阵烟尘,他们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又是一阵鼓响,倾刻间,第二批石球飞上了敖仓城,守将躲在城下。惊奇的发现楚军的石球绝大多数都飞过了他们的头顶,落到了南面更远的地方。他有些庆幸的站起身来,:卜心的爬上了城墙,陷在完好的女墙后面观看着水面上连续不断发射的楚军战船。
战船上,楚军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每一个木架后面,都有一个巨大的木盘,几个壮汉飞快的转动的木盘。重新上弦,旁边有人从筐里取出石球放在槽中,等待着下一次发射。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整齐,近百架战船分成三批轮流发射,每隔几息,就有一批石球被抛射上来。
可惜,如果北城墙上装备了守城弩。自己就可以还击了,这些楚军一点防护也没有,自己居高临下。一定能将他们轻而易举的射杀。秦军守将惋惜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背靠着女墙,看着飞过头顶的石球,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大人大人”一个惊慌的声音沿着城墙飞奔而来。
“什么事?”守将大怒,猛的站起身挡在那个惊慌失措的士卒面前。
“大人,我军损失惨重,南城墙受损,城墙上的守城弩以及各种守城物资大半被毁,将士们死伤大半那个士卒一口气说道。
守将大吃一惊,他抬起头看看空中呼啸的石球,什么都明白了。他狂吼一声,带着人往南城墙飞奔。入眼的是一片惨状,巨大的守城弩被打得稀巴烂,堆积在城墙上的擂石、滚木也被打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聚集在城墙上的三千多士卒没有任何防备。被从身后飞来的石球击中,伤亡惨重。他们有的被击得粉碎,有的被打成两截,有的被削去了一部分身体,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尸体和倒地哀嚎的幸存者。
看着远处的楚军战阵,守将心如死灰,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五节 杀机丛丛
前锋司马仁屡次与楚将周叔作战。虽然兵力三倍于周叔,但走进展却十分不顺利。周叔利用前期做好的准备节节抵抗,严重滞缓了秦军的脚步。在后线与项羽作战的章邯实在忍不住了,赶到朝歌当着众将的面先将司马仁臭骂了一顿,然后下令斩杀了几个作战不力的校尉,其中有原属他的,也有原属长城军团的,看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再看看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司马仁,所有的军官,特别是那些阳奉阴违的长城军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感觉到了章邯那温和内敛的外表下隐藏的浓重杀意。
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所以当带罪立功的司马仁再一次发动攻击的时候,所有的军官都豁出了性命,与其屈辱的死在章邯的军法之下,不如死在战场上。
秦军如潮水般的攻势给周叔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在秦军不惜代价的攻击下,他损失惨重,不得不再次向后撤退。司马仁猛追不舍,一路从朝歌追到汲县,再追到修武。
修武再向南就是武德,是共尉目前的大本营,周叔在没有得到共尉攻克敖仓的消息之前不敢再退,他和赶来支持的、邸商、申阳、司马印等人合兵一处,与秦军血战。
与此同时,项羽带着人也追到了白马,与共尉相距不过三百里。项羽士气高昂,连战连胜,但是项羽一点喜气也没有,反而叫苦不迭:战线越拉越长,张耳已经无法及时供应他的军粮了,一旦断粮,楚军的士气将一落千丈,很有可能被章邯翻盘。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停下追击的脚步,同时派桓楚再次催促共尉尽快拿下敖仓。
在司马仁进展顺利的情况下,章邯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与楚军接连几战之后,他敏感的发现了项羽的迟疑,他的进军速度远不如从前,似有和他脱离接触,转而向南与共尉会合的意图。
战机来临!
正当章邯考虑要集中兵力与项羽一战的时候,教仓失守的消息送到了章邯的面前。
章邯如遭雷击,坐在那里半天没动弹。一个人在帐里发了半天呆之后,下令立玄撤兵,全军退入河东郡,同时把教仓失守的消息送往咸阳。教仓失守,楚军缺粮的困境将的到缓解,而已军的军粮却没有了保障,章邯请求朝庭允许他驻守河东。或者抚守函谷关,把守住楚军入关的通道,确保关内安全,同时解决自己从关中运粮路线太远的困难。
章邯的突然退却让项羽大喜过望,他知道,最大的可能是共尉已经拿下了教仓,章邯最大的倚仗没有了。他要保存实力,退守关中。
桓楚很快就证实了项羽的推测。共敖一战而攻克教仓,教仓的粮食正源源不断的运来,最多两天就可到达白马。与此同时,张良率领的韩军渡过大河,正在和共尉一道向西挺进。共尉让桓楚转告项羽,敖仓碍手,军粮问题解决,眼下士气正旺,正是一举击溃章邯的好时机。如果让他入了关,以函谷关的天险。楚军再多一倍人都只能望关兴叹了。希望项羽抓紧时间,两军齐头并进,不要让章邯跑了。
项羽大喜,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放松之余他又好奇起来,敖仓那么难打,刘季和张良攻打了两个多月也没有奏功,怎么共尉一到就拿下了?
桓楚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看了一眼项伤,示意项羽不要追问了。哪知道项羽心里正高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色,连声催促他快讲。桓楚无奈,只得说道:“是刚从东海赶来的韩信韩将军用装存战船上的弩袍集中轰击敖仓城墙,因为秦军大部分都被共将军的佯攻吸引到了南城墙上,饰将军一举奏效,秦军的防守瞬间瓦解桓楚故意大声赞道:“那些弩艳真是厉害啊。居然打到一百多步的山顶上还有那么高的威力,而且他们的弩袍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大部分都轰在南城墙上,把聚焦在南城墙上的秦军一下子打得稀巴烂,那些守城弩啊什么的,都给打烂了。唉,要是我有那些弩袍,我也能一下子拿下敖仓啊。”
项诧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桓楚越是故意贬低弗信,把功劳推到弩袍上去,他越是觉得难堪。
韩信是共尉的部将,他的升迁之路本来很顺利,但是后来却被共尉赶到东海去了,原因很简单,他烧了他项住的军营。共尉说是误烧,但是项儒知道,韩信根本不是误烧。他根本就是在韩信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桓楚这么说,是想照顾他的面子,可是却让项诧觉得更丢人。
项诧如坐针毡,再也没有兴趣听下去了,找了个理由回自己的大帐
了。
范增将项诧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他继续问道:“现在共将军的人马如何安排的?。
桓楚见项儒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道:“共将军手下现在八万多人,周叔领三万人,韩信两万多人,共君侯自领三万余 另外再加上张将军的三万余人,总共接近十二万。”
范增抚着胡须想了想,又问道:
“没有桓楚摇了摇头:“我在共将军那里没看到他,听说他把平阴津给烧了,可能还在修桥吧
“他把平阴津给烧了?苏什么?”项羽不解的问道。
桓楚茫然的摇摇头:“我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增皱了皱眉,摆摆手让桓楚下去休息。项羽还要想刘季为什么烧平阴津,范增却咳嗽了一声,仿佛随口说道:“阿籍,阿尉现在手中的实力可不小啊
项羽收了脸上的笑容,膘了一眼范增,低头拿起案上的漆耳杯,浅浅的叩了一口,却说了另外一句话:“亚父,虞姬是个妇人,军国大事她不懂,亚父以后就不要跟她说什么了
范增的脸一下子红得跟猪肝,上次他要虞姬劝项羽小心共尉,项羽后来一直没有任何表示,他以为他终于接受他的好意了,没想到项羽却这么说。
这让他有些受不了。
“上将军 ”
项羽咧嘴一笑,抬起断了范增的话,诚恳的看着他:“亚父,我虽然有些少不更事,可是对亚父。我还是尊敬的,你说的话,我肯定会放在心上,这一点请亚父放心。
我知道阿尉的实卓很强,如果不计田荣那个窝囊废,将来有可能和我争天下的,大概也只有他。”
范增听了这句话,胸中的闷气这才舒解了一些,没好气的瞪了项羽一眼:“既然上将军知道,那老朽就母须多言了。”
项羽淡然一笑:“请亚父放心。叔父的遗愿,我一直铭记在心,不管是谁要挡我的路,我都会毫不留情的铲除他他放下漆耳杯,缓缓站起身来,在席间来回走了两路,停在帐门口,微微的仰起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沉默了片刻,又接着说:“可是,想必亚父也明白,现在肯定不是一个好时机。”
范增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他一直以为项羽被共尉的虚伪迷住了眼睛。现在看来,项羽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他也知道什么是眼前最重要的。
“阿籍,你长大了。”范增走到项羽身后,抬起手拍了拍项羽宽厚的背,叹了口气,然后背着手。慢慢的踱了出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微微的侧过头:“阿籍啊,自古王家无情,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父子相攻,屡见不鲜。胡亥为了夺位,不仅逼死了扶苏,还接连斩杀了十六个兄长,十个姊妹。亲生兄弟犹不能相容,何况异姓兄弟?”
项羽眯起眼睛,看着范增瘦削的后背,嘴角挑起一丝讥笑:“亚父的教诲,籍记下了。”
“我也知道,你这个人重情重义。让你这么做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可是 ”。范增叹了口气,充满了悲哀:“这是事实,你总有一天要面对的,早一点有心理准备,也是好的。”说完,摇了摇头,一步一步的
了。
项羽看着范增远去的背影,半晌无语,直到范增的身影消失在帐篷之后,他才轻声的自语道:“亚父你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共尉大安雷霆。
让刘季带兵过河的命令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刘季还是不见人影,到是等到了一封军报,刘季向他请罪。说自己大意,在攻打洛阳的时候被秦军偷袭,损失惨重,粮草、愕重损失殆尽,不得不撤退以图自保。他打算在三川郡搜集一点补给,然后再渡河与共尉会师击秦。
“他的人马损失了吗?”共尉怒不可遏,他才不相信刘季的鬼话呢。他说要在三”郡收集粮草,可是李四的斥候营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他一直在向南,像是要回南阳,回南阳干什么?当然是要入关了。共尉怎么能让他轻易入关,他一面给吕释之传令,让他小心戒备刘季,一面派人把雍齿、王陵找了来。雍齿和王陵还没有到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什么,带着人匆匆去了辐重营。
李良正躺在辐重营的病榻上闭目养神,经过军中医匠的精心照料,他身上的伤好得很快,除了大腿上的贯穿伤还没有收口之外,其他的伤口都长出了新肉。这几天他在辐重营养伤,李左车每天都来看他,以前形同陌路的从兄弟,经过这一次的风波也能坐在一起说两句闲话了。李左车让他安心养伤,共尉虽然迫于武嫖的压力不能立玄提拔他。但是他很看重他,没有杀他的意思。李良听了这句话安心多了,躺在辐重营没事,他就开始想怎么建功立业,怎么弥补和武嫖的关系。
正在他没头绪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从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听得出来,外面来的人都是武技高强之辈,而且不仅一个。他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睛,仰起身子看了一眼,意外的发现共尉带着虞子期站在外面。
“伤好些了没有?。共尉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多谢君侯关心李良受宠若惊,连忙撑坐起来,挪着伤眼下榻行礼。共尉站在那里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李良咬着牙跪倒在地。这个动作扯动了大腿上的伤口,疼的李良额头直冒冷汗。他强自从容的说道:“些,川后何足挂齿六再讨两日我便能复原,到时候迈请君俱蚀筑川锋陷阵,与章邯一见高下。”
“不急。”共尉绕着他走了两圈,摇了摇头:“我看你的伤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行,不如你到南阳去吧。那里安定一些,不用奔波,可能更好一些。”
李良大惊,眼下是对秦军的最后一战,他怎么能缺席呢,他正要再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顿时后悔得要抽自己嘴巴子。他请战说要和章邯较量,章邯是他的故主,他这么说,共尉怎么可能不介意呢。一想到此,李良顿时肠子都青了。
共尉将李良懊丧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暗自一笑,他也不说话,看着外面匆匆赶来的雍齿和王陵,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拜见将军。”雍齿和王陵有些摸不着头脑,共尉突然派人找他们。却把他们带到插重营来看这个叛将干什么?
“刚接到消息,刘季在洛阳被秦军偷袭了,损失惨重,无奈之下要退回三川郡。”共尉扬了扬手中的军报,脸上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
“我担心他们的安全,所以准备让你们去协助他。”
王陵性子直,他与刘季一直说不到一起去,一听说共尉要让他去协助刘季,他立刻摇头说:“将军,我不喜刘季,不愿与他合伍,恕难从命。请将军另派他人吧。”
共尉笑了:“不然,你们都是沛人,能有什么矛盾化解不开的?再说了,你和刘季有矛盾,难道和曹参他们都有矛盾吗?你忍心看着他们随时可能被秦军击杀而见死不见吗?”
王陵疑惑的看着共尉,一时有些搞不清共尉的意思,雍齿却渐渐的明白了些什么,柚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说:“将军,我们去是受刘季指挥,还是
“你们是去协助他对付三川郡的秦军。”共尉不容置疑的说,“拿下洛阳,防止章邯退守函谷关。”
“那”万一刘季不愿意呢?”雍齿又问道。
“这是军令,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共尉有些不快的,瞪了雍齿一眼。雍齿却大喜,连忙点头应诺:“领将军令。”
“你也一起上路吧,正好有个照应。
”共群拍拍李良的肩膀。
李良忽然心领袖会,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共尉:“将军,我这伤再养几日也就好了,无须到南阳去养伤,将军不如把我编入行伍。跟着二位将军去支援刘季吧。”
共尉皱皱眉头:“你这样子还能打仗吗?”
“能。”李良站起身来,极力站稳身子,捶捶自己的胸其,大声说道。
共尉打量了他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跟着去吧。三个人各带五千人马,明日出发。”他向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辐重营校尉宝珊:“宝姑娘,麻烦你找两个医术好的医匠。让他们一路上照料李将军的伤口。”
宝珊扫了一眼李良,暗自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应了一声:“喏。”
李良大喜,再次躬身下拜:“多谢君侯。”
彭城。
吕雅看着满面笑容的宋昌,气得牙齿咯咯直响,她对自己当初的举动十分后悔,早知道这个宋昌胆子这么大,她就应该找人悄悄的把他干掉,也免得他惹出这么多事来。现在好,他鼓动刘季和怀王联手,准备对付项羽和共尉两个。共项两人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吗?刘季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就说动了。
“夫人,我身负重任,不敢在此多留,就此别过。”宋昌志满意的。匆匆一拜,上车远去。
“竖子!”吕雉气得集疼,恨恨的骂道。
“夫人,要不找人在半路上干掉他?”任教轻声说道。
“不行,他十有**有王会命在身,我们不能动他。”吕雉狠标的瞪着宋昌的背影,扭头进了内院,在门口,她又停住了,回过头对任教说:“你准备一下,我们悄悄的出城。”
“出城?”任敖吃了一惊:“夫人。我们是人质,不能随便离开彭城的。要是大王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大王?”8椎冷笑一声:“他现在还有兵吗?他能把自己的命保住就不错了,还敢来惹我们?”
任教想想也是,现在怀王手里没权。只能靠共尉和刘季,共尉虽然不像项羽那么张扬。可是他也是怀王的心头刺,怀王现在要靠刘季成事。吕雏要跑,他最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还是没动,他看了一眼吕雉的腹部,迟疑的说道:“夫人,真要现在就去见将军吗?”
吕维顺着任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一阵发烧,扭过身子背对着任教,半晌才说:“我不能看着他自蹈死地。你去准备吧。除了必要的东西之外,什么都不要带。把盈儿带上!”
“喏。”任教从吕雅的语气中带出了不可动摇的意志,只得躬身应喏。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六节 兵临城下
赵高的圆脸越发的胖了,胖得有些不象话,让原本看起来还算是健壮的他显得有些痴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的生活实在太好呢。胡亥那个昏君什么也不懂,全听他的,而那些大臣自从李斯和冯去幕、冯劫那几个不识相的家伙死于非命之后,也变得乖巧多了,朝堂之上,已经成了他一个人的朝堂,其他人只能听他的,包括胡亥。
除了没有坐在那个高不可攀的位置。赵高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和躺在陵墓里的始皇帝当初的威风并无二样,或者有过之而无不及,始皇帝在的时候有这么威风吗?他虽然君临天下。可是有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的,而他赵高却没有。
赵高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满足。做为一个人臣而言,他已经到了巅峰。应该知足了。可是人心就是如此,永远会有更值得他追求的东西。比如赵高现在就十分想坐一坐那个位置,他很想亲身体验一下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着下面的人毕恭毕敬的感觉。
这个念头就象野火似的,一旦生出来,就再也不能熄灭,烧得赵高心里旺旺的,烧得他彻夜难眠。好容易回答了胡亥几个问题之后,他就急不可耐的出了宫,撇下一帮子想追上来献媚的官员,直奔自己的府第。
赵高的府第现在是咸阳城最漂亮的府第。他不喜欢住在咸阳城里。咸阳城里人太多了,而且脂粉味太重,出于一种难以言明的心理,赵高很排斥这种脂粉味,所以他把家搬到了上林苑的宜春苑,这里原来是始皇帝的离宫,环境优雅,有山有水,树荫浓密,冬暖夏凉,花园里还有一眼清泉,泉水清澈甘甜,绝对是个好地方。按说皇帝的离宫臣子是不能住的,可是现在胡亥那个笨蛋被他骗得深居简出,这个宜春苑只怕再也用不上了,这么好的地方闲着岂不可惜?再说了,他赵高就用了,还能有谁敢在胡玄面前嚼舌头不成?
华丽的驰车在府前缓缓的停住了脚步,赵高下了车,换上一乘步辇。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自己的书房前。
“承相。”咸阳令阎显和门客东门耳站在门口笑脸相迎。再显是赵高的女婿,东门耳是楚人,是赵高最信任的门客,自从他入府之后。赵高做什么事都特别顺利,李斯、冯去疾等人的毙命。东门耳是首功。
“这鬼天气,真是太热了。”赵高抬起手揩去额头上油腻腻的汗珠。怨恨的看了一眼灿烂得有些不象样的阳光,这才刚刚初夏居然就热成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反常。
“是啊,还是屋里凉快。”司显谄媚的笑着,上来扶着赵高肥胖的手臂,将他搀进屋里。东门耳微笑着跟在后面,既不显得卑微,又不让人觉得他清高,恰到好处,让赵高看得十分顺眼。进了门,赵高在主席上坐下,费力的挪着自己的身子,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又喝了些清凉的泉水,这才觉得凉快了些。他膘了一眼阎显和东门耳,略带得意的说:“你们知道陛下找我去有什么事?”
阎显陪着笑:“这等国家大事。我哪里能知道,这不是等着岳父回来传达嘛。”
赵高不满的瞥了一眼阎显,将目光转向了东门耳,稀疏的眉毛挑了挑。光洁得如同女人屁股一般的嘴唇挑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门耳低下头想了想,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探询的笑容:“章邯有军报来了?”
“还是你聪明赵高一拍大腿,又问道:“你到是猜猜,他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东门耳的嘴一歪:“没有承相的支持,他怎么可能打得赢
赵高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吃力的探过身子,用力的拍了拍东门耳的手臂:“真被你说中了,他打了败仗,而且接连打了几个败仗。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大军啊,居然挡不住项羽、共尉那些乌合之众,现在连教仓都丢了,真是个无能之辈啊。亏他当初还好意思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分明就是他自己无能。”
“教仓丢了?”阎显和东门耳都吃了一惊,似乎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丢了赵高渐渐的收住了笑容,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他把教仓丢了,没粮了,要回关中就食。好嘛,打了两年多,死了十几万人,最后又回到关中来了。名将?狗屁的名将”。
“教仓易守难攻,刘季和张良七万大军围攻了两个月都没能见攻,怎么余”阎显面露惊惶之色:“难道是项羽、共尉合力攻打?不对啊,我去看过教仓,那里就是有再多的兵也攻不下来啊。”
“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丢的。反正是丢了。”赵高耸了耸眉毛,不以为然的挥挥手:“怎么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回函谷关,就食关中,陛下找我去,就是问可不可行。
你们说说,是让章邯回来,还是不让他回来?”
“当然让他回来阎显不假思索的答道:“王离兵败,现在我大秦就剩下这一支人马了,如果他们再败在项羽、共尉的手里,关中就太危险了
赵高挤了挤眼睛,拿捏不定,又将目光看舟东门耳。东门耳却摇了摇头
“有诈?”赵高和阎显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错。”东门耳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章邯有三十万大军。项羽、共尉加起来最多二十来万,人数不及章邯,更有随时断粮的危险,他们怎么可能抽出兵力去攻击教仓?夹何况教仓易守难攻,刘季、张良七万人都没拿下教仓,那么楚军又是如何拿下教仓的?”
他看着赵高和阎显,两人同时都感觉到了意外,互相看了一眼,又凝神倾听东门耳后面的解释。
“不错,章邯手上的三十万大军就是我大秦最后的力量。”东门耳一字一句的说:“章邯如果回到了关中,咸阳还有谁能控制他?万一”他拖长了声音,看着赵高,不再往下说。
赵高忽然惊醒,一阵寒意从后背升起,直冲脑门。
“你是说章邯”阎显也十分吃惊。不敢把那个字眼吐出来,似乎一吐出来就会成真似的。
“难道咸阳令不觉得教仓丢得太可疑吗?”东门耳反问道。
阎显瞪大了眼睛看着东门耳,同样惊惧不已。可疑。实在太可疑了,楚军在兵力不如章邯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分兵攻击教仓,而且一举的手,章邯又接连撤退,现在更要撤入函谷关,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这太可疑了。他转过头看看面色阴冷,手指挠着胖脸,眼神闪烁不停的赵高。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不能让他入关。”赵高喃喃自语:“否则,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英明。”东门耳暗自松了一口气。
阎显看着微笑的东门耳,又觉得有些可疑。东门耳和章邯有过节,巨鹿大战之前,东门耳主动要求到巨鹿劳军。劳军之后,他可能走出于为赵高抑或是他自己争功的目的,居然要求和楚军的共尉议和,阵前招降,还答应了共尉的条件,把章邯调去救援教仓,结果中了共尉的缓兵之计。正是因为章邯离开巨鹿,共尉才抽出手来,突然袭击了正与项羽黎战的王离,并且生擒王离,造成长城军团的意外崩溃。大战之后。章邯十分恼火,他虽然不敢指责赵高,却上书告了东门耳一状,说他擅权,是巨鹿之战失败的罪魁祸首。亏得赵高信任东门耳,把这件事捂了下来。他现在这么说,会不会是报复章邯?阎显犹豫了片宏,见赵高脸色不善,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疑问咽了回去。
“我要再去宫里一趟赵高站起身来,以少见的敏捷往外走。
“承相为国事操劳,真是废寝忘食啊阎显连忙拍了个马屁。
“食君之禄,理当为国操劳啊。”赵高义正辞严的叹了口气。
章邯接到朝庭的回复,半晌无语。司马欣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拿过来看,一见之下,也大吃一惊。他略一思索:“将军,会不会是赵高故意从中使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章邯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皱着眉头想了想:“传令,退守安邑,就食河东吧。”
“如果楚军从河南入关怎么办?”司马欣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章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河南多少还有个,函谷关,河东却什么也没有,如果我去河南,叛军直接渡河,河西又如何保全?”
“可是,没有关中的支持,河东是个死地啊。”司马欣急得脸都白了,“我们的军粮只够支撑两个月的,两个月一过,我军将不战自溃。到时候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跑?”章邯气得想笑:“陛下不准我们入关,我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司马欣哑口无言。
看着惊慌失措的司马欣,章邯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也许是他们没听懂我的意思,再写一封急报。详细向他们解说我们的用意
司马欣沉思半晌,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得知章邯驻兵河东,却没有退守函谷关,项羽大喜过望,督军急进。楚军势如破竹,接连击败章邯安排的殿后人马,越过太行山,与章邯在少水两岸对峙,同时派人给共尉送去消息,请共尉立刻赶来支援。与章邯决战。
两天后,共尉赶到,不过大军还没来,他是带着亲卫营来的,一见到项羽就笑着说:“你可是让我入关的。现在把我拉过来对付章邯,到时候要是让别人入了关,我可亏大了,你如何赔祖 ”
项羽笑笑:“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入关?”
共尉撇撇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你忘了还有刘季吗?”
“他?”项羽很好奇,“他入关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他的用意很明显。”共尉恨声道:“我多次传令让他赶来支援,但是他一直没有露面,开始说是在洛阳被秦军偷袭。损失惨重,我信以为真,就派了一万多人去支持他,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在说谎,从洛阳撤军之后,他回南阳去了,然后折向西行。他想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
“有这种事?”项羽也沉下了脸,瞥了一眼脸带怒气的共尉,忽然笑道:“看来他跟你不一样,真打算跟着大王走了。”
共尉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放心好了,就他那集人马还入关直羽安慰共尉道!“武关道是南线入关的要道,秦人枣心防备也没有?武关、烧关、蓝田可都驻着兵呢,刘季才三万多人,他能打到关中去?”
“这可说不定。”共尉摇摇头:“万一他入了关呢?那我的关中不是就成了他的?”
“他的?。项羽笑容一收,顿时变得凶神恶煞一般:“那要着他有没有命做这个关中王。”
“你忘了大王的关中之约了?”共尉依然摇头:“我对大王的命令阳奉阴违,这点伎俩瞒不过太久。大王很快就会知道。真要被刘季抢先入了关,大王完全有可能封他为关中王,到时候你还能怎么样?你别忘了,你这个上将军可是楚国的上将军,也要听大王的。”
“我听他的?”项羽嘿嘿一声冷笑。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我要是听他的,不如把自己的这颗首级送给他算了。”
“你这可是要造反?”共尉佯作大惊。
项羽不以为然:“你我兄弟,何必瞒你,大王与我水火不容,我不杀他,他便杀我,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兹体事大,还得从长计议。”共尉摇摇头:“虽说你有重瞳之兆。可是大王毕竟是大王,你不能掉以轻心。”共尉想了想,又接着说:“章邯没有退回函谷关,却留在河东,我看事有蹊巧,咸阳是在犯糊涂,但这是我们难得的好机会。兄长。以我之见,你在这里据险而守。牵制住章邯,我带兵从河南抢先入关,截断章邯的后路,再与兄长夹击章邯。否则的话,一旦咸阳明白过来,让章邯回到函谷关,我们再想破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项羽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军粮的问题解决了。赵耳又在不断的征兵送来,很快我这里的兵力就能达到三十万,对付章邯也差不多了,你如果能拿下函谷关,章邯就插翅难飞了,我正好砍下这个竖子的头颅,为季父报仇。”
共尉大笑。
“不过,入关归入关,军粮的事你可不能大意,我这里可指着你呢?。项羽有些不放心的对共尉说。
“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让你吃饱喝好共尉大大咧咧的说:“你别忘了,我跟章邯也有仇
项羽也乐了。共尉是跟章邯有仇,共尉要杀章邯,为陈胜报仇,章邯也要杀共尉为章平报仇,这两人都恨不得啃对方一口呢。
“去吧去吧,我杀章邯的时候,一定会叫你来的。”项羽拍拍共尉的肩,将他推出了大帐,“事不宜迟,我就不留你了,赶快带着人渡河吧。”
“谨遵上将军令。”共尉一本正经的一拱手,转眼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放声大笑,带着钟离昧、钟离昭兄弟匆匆而去。他一面带着人马前进,一面传出命令,让正在随后赶过来的周叔、韩信二将带领人马折向南行,同时命令楼船将军赵青立刻带着水师赶到平阴津。准备接应大军渡河。
五月初,共尉渡过大河,前锋韩信率两万多人星夜急行,直扑函谷关。秦军得到消息,大惊失色,迅速将楚军逼近关门的消息送到咸阳。二世胡亥闻听,惊骇莫名,召中承相赵高问计。赵高一时无计,只得推说要与群臣商量之后再去回报,胡亥听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向赵高的眼神没有了往常的信任和尊敬,转而变得很阴冷。
“承相身为朝庭柱石,平时多谋善断,现在楚军已经逼近函谷关,承相却无以教我?”
赵高汗如雨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胡亥身上传来的威压。以前他一直把胡亥当成那个为了逃避一点功课而用尽心思却不能如愿的顽劣少年。现在他忽然发现,胡亥虽然还是那个顽劣少年,但是他身上还有一层光晕,他是大秦帝国的皇帝。不管他赵高是如何的威风,只要这个少年一句话,他随时都有可能人头落地。
这种感觉很不好。赵高战战兢兢的退出宫殿,匆匆的上了车,他要赶回府和东门耳商量,这次不是为了清除某一个政敌,而是为了保住函谷关不失。
马车在府前刚刚停下,赵高没用人扶,就一跃而下,差点一跤摔倒在地。旁边的随从大惊,连忙过来扶住他,赵高顾不上生气,推开随从和一路小跑赶过来的步辇。提着衣摆一路匆匆的进了府。跑到书房前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得东门耳他们十分意外。
“承相,何以至此?”
“大事不妙。”赵高一把揪住东门耳的袖子:“共尉率军逼近函谷关,关中危矣
阎显大惊失色,东门耳却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如此,那有什么可慌的。”
赵高的眼中顿时射出光芒:“先生有办法?”
“函谷关是天下雄关,关东六国多次兵临关前,哪次不是铩羽而归?就凭共尉那几万人,他能攻下函谷关?”东门耳不屑的笑了一声,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要说危险。我到是觉得,武关更危险。”
“武关?”赵高莫名其妙:“武关有什么危险的?”
“刘季正在。关。”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七节 暗流涌动
“刘季。赵高皱了皱眉,好半天才想起来众么个人…洲小叛军中最有名的是楚军,楚军中最有名的是项羽和共尉。至于这个刘季,他曾经听说过。但是没什么印象,偶一提起。还真有些陌生。赵高对东门耳的郑重其事有些不以为然,他轻松的一笑:“刘季不过是个无名小辈,他能有什么威胁?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函谷关前的共尉吧,据说他有十来万人马,不可小觑。”
阎显笑道:“岳尖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两年的军报之中,确实没有听说刘季打过什么胜仗,再说了,武关道不是那么好打的,武关、慨关都有守兵,就算他侥幸进了关,蓝田还有驻兵呢。”
“不然。”东门耳严肃的打断了阎显的话。逼视着阎显道:“咸阳令,你说刘季没有打过什么胜仗,那你可知道王离在扛里是败于谁手?”
“不会是败在这个刘季的手里吧?”阎显觉得有些好笑的应道。
“正是这个刘季。”东门耳展颜一笑,转向赵高道:“承相,共尉拥兵十万,来势汹汹,但是函谷关易守难攻,数百年来,诸侯数次攻秦都不能成功,就是因为我大秦有函谷关。大秦统一天下之后,函谷关的防守有所松懈,致使周文轻松入关。兵逼咸阳,但是这件事却正好提醒了朝庭,函谷关现在有兵有粮,共尉要想攻破函谷关谈何容易?倒是武关道,大家都认为武关道千里迢迢。又有武关、慨关,关内还有蓝田大营,固若金汤,所以前不太在意。那里的守将成了最肥的缺,承相,你想必不会不知道慨关的守将是谁吧?”
赵高的眼神闪动,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慨关的守将是谁,那是一个,屠夫,因为走他的门路才做了慨关的主将的,他每年都要送大量的财物来,其中不乏南方来的奇珍异物。这样的人当官就是为了发财,如果刘季能给他足够的钱。他连亲生父亲都可能卖掉,指望这样的人守住慨关,确实有些不太靠谱。慨关如是,武关、蓝田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说,武关道确实有些危险。”赵高沉吟了片刻,收起了轻视之心:“刘季有多少人?”
“据说有十万之众。”
“十万人,不比共尉少多少啊?”赵高越发的不安了,他想了好一阵才说:“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加强防备,不让刘季有可趁之机。
”东门耳胸有成竹的应道:“如果昼相信得过我,我愿意去烧关,力保武关道不失。”
赵高沉吟着:“先生知兵,如果你去慨关,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是”他膘了一眼阎显,有些犹豫,阎显虽然对他很忠心,但是却没什么计谋,他心具想的那件事,阎显只是个能出蛮力的人,要让他帮着谋共,可就有些难为他了。至于他的弟弟赵成,虽然也颇有心计,但是跟这个东门耳比起来,那还是要差一个级别。赵高有些舍不得。但是想来想去,又没有更好的人选,不免有些犹豫不决。
东门耳微微一笑,向赵高凑近了一步,轻声说道:“承相,你现在已经是权倾朝野了,百官唯承相马首是瞻,如果再打退了叛军 保住了关中,承相的功劳又有谁可比呢?到时候承相就关中百姓心中不是王的王啊。就算承相恪守臣节,恐怕也不能如愿呢。”
赵高两眼放光,心动不已。
东门耳又接着说:“大秦有制。无军功者不得封侯,承相虽然为朝庭尽忠尽力,却不能享受封邑,那些宗室也因此诟病承相,承相难道不觉得委屈吗?万一天幸,我能立有微功,承相保住了关中,力挽狂澜于既倒,就是大秦的功臣,到时候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赵高连连点头,但是还是有些舍不得。“先生,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我好,可是,你走了之后,还有谁能为我出谋划策,共商大计呢?”
东门耳摇摇头,轻声说了几句,赵高大喜,放声大笑:“既然如此。那武关道就委托先生了。”
东门耳躬身应道:“愿为承相效犬马之劳。”
武关,杀声震天。
刘季带着人离开了洛阳,本来准备到南阳去补充一下辐重的,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安全,吕释之对他一直不太友好,而且又很精明。他没有足够的把握骗过他,生怕被他看出破绽,如果共尉已经派人通知了他,那就更不妙了,所以他只是派人给吕释之送了个信,假称他奉共尉之命西行入关,希望他提供点粮草,然后就取道邸县直接向西。边走边等。
出乎他的意料,吕释之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派人来说,最近粮食紧张,无法供应,希望刘季再给他一点时间,但是后面紧跟上来的一万五千人却把刘季吓了一大跳。特别是听说领兵的三个人中有雍齿。顿时把刘季吓出一身冷汗。雍齿跟他有仇,共尉派他来显然不是军令中说来支援他,而是想对他下黑手的。刘季不敢怠慢,一面拔腿向西逃窜,一面给雍齿等人写了一封信,说自己虽然损失不但是战意很旺盛,愿意为先锋,攻破武关,为他们
不知道是他的诚意打动了雍齿等人,还是共尉派雍齿他们来确实没什么恶意,反正这一万五千人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敌意,他们同意了刘季的建议,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刘季虽然放心了些,但是还是忐忑不安,一入武关道,那就没有退路了,他可不想前有秦军挡道,后有共尉的人虎视眈眈。想来想去,他决定先拿下武关哥说,有了武关在手,他至少可以据城而守了。
攻打武关的战役出奇的顺利,武关守将根本没有预料到楚军会突然出现,直到刘季的人马出现在城外,他才惊慌失措的迎战。自知处境危险的刘季见状大喜,为了尽快拿下武关,他豁出老命,带领着樊吟等人组成的敢死队亲自上阵博杀。
刘季亲自上阵,曹参、刘贾自然不敢怠慢,他们一个比一个勇猛,奋不顾身的猛攻武关城。
刘季身披甲胄,一手持盾,一手持剑,在樊给等人的护卫下登上了云梯,奋力攀爬。樊哈举着一张大盾挡在他的前面,挡住秦军如飞蝗一边的箭雨,飞快的爬上了城墙,取下咬在口中的长剑,长啸一声,长剑电然而过,将冲上来的两个秦军斩杀。左腿向前一步成弓形,盾牌护在肩前,发力前冲,将一个手持长戟冲过来的秦军撞得仰面栽倒,长剑再起,又杀一人,右脚抬起,狠狠的踹在那个倒地秦军的胸口,那个秦军惨叫一声,被他踹得口吐鲜血。
“杀 ”纪得、纪信兄弟也跟着冲了上来,迅速的护住了婪吟的身后,三个人组成一个小阵!长剑飞舞,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秦军斩杀在面前。趁着这个时机,刘季也爬上了来,加入了战团。夏侯婴紧跟其后,迅速张开了刘季的战旗。
大旗迎风飘扬,楚军齐声高呼,士气高涨,而秦军则士气大落,他们本来就是仓促应战,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楚军攻上了城墙,对他们来说更是巨大的打击。
曹参和刘贾不甘落后,发动了更加凶猛的攻击,不久也先后登上了城墙。
秦军瓦解,武关易手。
刘季倒持长剑,站在死尸堆中直喘气,也不知是年岁不饶人,还是自己好尖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了,刚才这一阵搏杀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让他有一种躺在死尸之中好好喘口气的**。不过,看着那些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的将士,他又觉得自己不能躺下去 这个时候应该摆出一副英雄应有的模样。
“兄弟们辛苦!”刘季举起酸痛的右臂,大声叫道。
“将军万岁!”曹参振臂高呼。
“武安侯万岁!”刘贾也举起手臂,大声喊道。士卒们群情高涨。也跟着大声喊叫起来,一时气氛热烈。刘季也很兴奋,他本来以为武关会很难打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下了,实在是意外之喜。他立玄安排人打开城门,接应萧何等人入城。萧何不用吩咐,带着人直奔府库,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清武关还有多少存粮,还有多少军械一 刘季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结果让萧何十分满意,武关的仓库里是满的,军械也很充足,足够刘季所需。他立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季,刘季大喜,浑身的疲劳似乎都不翼而飞了。
“拿酒来。我们要好好的喝一顿,以庆此功。
“正该如此。”众将大笑,七半八舌的叫嚷着,有的人去搬酒,有的人去找吃的,有的人就开始抢好位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刘季也不见外,有说有笑,撸起袖子和他们喝酒,不知是谁开的头,居然拿出了赌具,开始赌博。
刘季哈哈大笑。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喝着酷酣大醉,这才歪歪扭扭的进了萧何给他安排好的内室。内室里,戚姬正美滋滋的看着一盒又一盒的首饰,喜不自胜,这是萧何从武关守将的私人库房里收出来的。全部拿来放在刘季的房里。戚姬当仁不让,先挑选了一番。
“美人”刘季哈啥的笑着。踉踉跄跄的扑到戚姬的身边,一把搂住她,就将酒气冲天的嘴凑了上去。戚姬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他,然后撩起头发,露出洁白的耳垂,让他看刚戴上的新耳锁,眉开眼笑的问道:“将军,好看吗?”
“好,看,美人戴,什么都”好看。”刘季口齿不清的笑道。再次搂住了威姬,将她摁到在地:“今”天打了胜”仗,要,,庆”功。”
“不能。”戚姬一反常态,推开刘季站起身来,躲得远远的,怯生生的说道:“将军,今天不能。”
“为什么?”刘季不高兴了。
“我”我有了。”威姬脸上浮出两朵红霞,羞涩的说道。
“有了?有什么?”刘季茫然。
“有”戚姬娇羞不已,上前抱着刘季的头。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孩子,我有了孩子,有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刘季又惊又喜,将戚姬推开一些,打量戚姬的肚子,又疑惑的说道:“没有啊。”
“刚发现的,当然看不出来。”戚姬红着脸推开刘季,将身子扭到一边:“我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你没看出
刘季一拍脑袋。这两天尽愁着怎么生存的事了,哪里有闲情关心戚姬。他哈哈大笑,重新将戚姬搂在怀里,用力的亲了亲她乌亮的头发:“好啊,好啊,老子打了胜仗,又多了一个儿子,真是事事如意,事事如意啊。”
“你着么知道是儿子?”戚姬娇羞的膘了他一眼。
“当然是儿子。”刘季有些蛮不讲理的说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一个儿子。嗯,”他想了想。指着戚姬的肚子说:“我给他取名叫如意,这是老天给我的好兆头。我一定会打一仗胜一仗,率先入关。”
戚姬心中一动,吃吃的笑道:“他让你如意了,你能让我如意吗?”
刘季嘿嘿的笑着,连连点头:“如意”如意”身子一歪,躺在榻上,竟打起了瓣声。戚姬不满的撅了撅嘴,爱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小心的替刘季盖上了被子。梳洗停当,这才脱去外衣,钻进了被子,搂着刘季,幸福的眯上了眼睛。
刘季这一觉睡得特别舒畅。在梦里,他看到自己势如破竹,一路击败秦军,终于站在那个曾经让他向往不已、富丽堂皇如在云端的宫阙里。骄傲的俯视着跪在面前的秦二世胡亥。他不禁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竟然喘不上气来。正在他觉得难受的时候,跪在地上的胡亥突然一跃而起,紧紧的抚住了他的脖子,狞笑道:“贱民,你也配称王吗?”
“啊”刘季一声惊叫,翻身坐了起来,冷汗涔涔。被他惊醒的戚姬缩在一旁,担心的看着他。
“将军 ”樊呤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时辰了?”刘季看了一眼樊哈,有气无力的问道。
“快午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刘季摸摸宿醉后疼痛不忆的额头,自失的一笑,勉强从榻上下来,伸开双臂,戚姬连忙跟了上来替他穿衣服。
“将军,那个宋昌又来了。”婪呤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他?”刘季一皱眉,随即想了起来。立刻说道:“请他稍候,我马上就来。”
婪吟哭笑不得,还稍候呢,宋昌都等了半天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刘季不敢怠慢,匆匆的用青盐漱了口。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点东西就跑了出来。他现在最着急的就是怀王那边的消息,如果能得到怀王的授命。他面对共尉的时候就有底气多了。现在共尉动不动就以次将的身份来命令他,让他觉得十分的不爽。
宋昌端坐着,庄重中带着三分矜持,两分得意,和初次见到刘季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一见到衣冠不整的刘季,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躬身施礼:“武安侯果然是我楚军的勇将,一举攻克武关。可喜可贺。”
刘季一摆断了宋昌的吹捧:“你可取得了大王的诏书?”
“这个自然。”宋昌笑道:“要不然我敢来见武安侯吗?”
刘季对宋昌这个态度有些不悦。他最讨厌这些端着贵族架子的家伙。总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藐视。要不是眼下有求于这个宋昌,他真想一脚把他给踹出去。
“大王患么说?”刘季肚子里不快,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大王对武安侯的忠心十分满意。”宋昌侃侃而谈,大有指点江山的风度:“大王决定把入关的首功交给武安侯,将来称王关中,还望武安侯努力。”
刘季撇了撇嘴,手一伸:“诏书我来看。”
宋昌不经意的皱了皱眉,看着刘季伸出击的手,却反问了一句:“武安侯,你有把握入关吗?”
刘季不快的瞪着宋昌,慢慢的缩回了手,声音里透着些许不善:“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宋昌无动于衷:“武安侯,如果有把握,那么我就将大王的诏书给你。由你全权负责入关事宜。如果没有把握”宋昌顿了顿:“恐怕诏书暂时还不能给你,因为我要带着诏书入关,为武安侯扫平入关的障碍。”
“你?”刘季冷笑一乒,微微的抬起了下巴,用鼻孔看着宋昌:“你以为你带着大王的诏书,就能单车入关?要是真这么有用,那我到愿意就此退出武关,把入关的大功让给你。”
宋昌微笑着摇了摇头:“武安侯,此话差矣。我只是奉命为武安侯扫清入关的障碍,并不是要与武安侯争功。
我刚才也说了,如果武安侯有把握入关,我是非常乐观其成的。”
见宋昌这么有把握,刘季倒有些把握不定了,他摸着胡子犹豫了半晌,试探着说:“你,”能向我透露一二吗?”
宋昌一笑,向刘季凑了凑,低语几句,刘季听了,眉心一跳,猛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不敢置信的瞪着宋昌:“大王居然这么想?”
“那武安侯有更好的主意吗?”宋昌反问道:“如果武安侯有把握入关,并且协助大王平定天下。大王又何必出此下策?”
刘季愕然,顿时心生寒意。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八节 歪打正着
宋昌走了,单车西驱,直夺峣关。他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刘季肯定在城墙上看着他。刘季拿下武关纯属侥幸,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多次发生,所以他根本没有信心入关,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而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能完成这个绝秘的任务,让天下的形势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从而扭转怀王目前的困境,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是怀王最器重的人,虽然表面上怀王也许暂时不能给他加官进爵。
两天后,宋昌到达峣关,见到了峣关的守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中年人,东门耳。
东门耳和温和的看着宋昌,嘴角挂着笑意:“两军交战之际,你居然敢单车入关,我虽然是你的敌人,但是还是很佩服你的胆量。
宋昌对东门耳印象不错,特别是他从东门耳的口音中带出了大粱的口音,更加觉得亲切。他上下打量了东门耳一眼,刚要说话,东门耳旁边站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将军却不耐烦的吼了起来:“大胆楚狗,看到我家先生居然如此无礼,你难道不知道东门先生是承相的智囊吗?。
宋昌一听,对东门耳的好印象顿时飞得无影无踪,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人居然是赵高那个奸臣的亲信。实在是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不过。他虽然看不起赵高,但是他的来意却正是要找赵高,没想到在慨头就看到了赵高的亲信,实在是天从人愿。
“原来是承相大人的智囊宋昌连忙躬身行礼,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东门耳的嘴微微一撇,微笑着还了一礼:“不敢。我不过略有智。承蒙承相大人错爱罢了,如何敢称智囊。”
“先生就不要谦虚了,整个咸阳城谁不知道承相最器重的人就是先生啊。”那个屠夫出身的守将知道东门耳在赵府中的地位,不敢放过任何一次拍马屁的机会,当着宋昌的面滔酒不绝的夸了东门耳一阵。宋昌越听越喜,久仰之类的字句也跟着滚滚而出。
东门耳十分高兴,与宋昌一见如故,把宋昌请入内堂,摆酒款待,酒过三巡,他脸色多了些许微红。更显得风采非凡,连宋昌都不免有些羡慕了。
“宋兄,两军正在交战,宋兄此来。何以教我啊?”酒酣耳热之际。东门耳带着三分醉意问道。
宋昌放下了筷子,故作神秘的看着东门耳:“东门先生,请问你对天下大势有什么高见?”
东门耳哈哈一笑:“天下大势?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吗?武关道有我在此,刘季休想前进一步,至于函谷关。我想就不用多说了吧。更不用说章将军手中还有三十万精锐。别看你们打一仗胜一仗,可是你们的好日子不远了。对了,先生莫非是来请降的?。
宋昌微微一笑:“敢问东门先生,如果章将军击败了我军,那么昼相又将如何自处呢?”
东门耳看了宋昌一眼,有些吱唔的掩饰道:“承相又什么不好自处的。章将军是功臣,承相也是功臣,各有不同罢了。”
“恐怕不尽然吧。”宋昌见东门耳心虚,更加的得意,侃侃而谈,把咸阳内部赵高面临的困境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直说愕东门耳面色大变。呆若木鸡,这才住了嘴,虽后总结道:“如果章将军击败我军恐怕承相大人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
东门耳面色很不自然的笑笑:“承相固然不妙,恐怕你们楚国也更不妙,项羽杀了宋义,反意已经很明显。你家大王的处境,又能比承相好妾少呢。”
“诚如先生所言。”宋昌重新坐回席上,叩了一口酒润润嗓子,刚才那一通高论固然是畅快淋漓,也让他觉得口话燥,急需美酒来滋润一下。喝完酒,他放下三足酒爵,慢条斯理的说道:“所以,我才单车到此,寻求与承相合作。”
“怎么合作?。东门耳似乎动心平
“请先生一观宋昌从怀中掏出一份帛书,恭敬的送到东门耳的面前。东门耳狐疑的看了看宋昌,慢慢打开了帛书,略微一扫,眉梢顿时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他飞快的将帛书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昌,沉思了好半晌,这才笑道:“计是好计,可惜,我不能相信你
“为何?”宋昌有些急了。
“你这上面没有你家大王的望印。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的真意?”东门耳连连摇头。
宋昌笑了:“诏书当然是有的。可是你以为我会放在身上吗?。
东门耳笑了笑,点点头:“你信不过我,我可以理解。如果你真有诏书,那我相信承相会信你的。但是。我还是不餐信你。”
“为何?”宋昌这次是真不解了。
“你们大王说要合作,可是刘季却在攻打武关,杀我军民,夺我粮草。这好象有些不对吧?”东门耳连连摇头,“我怎么能相信你们的片面之词,就放他入关呢?万一他到了关中却翻脸不认帐,我们怎么办?不可,不可。”
“这怎么可能宋昌扑哧一声笑了:“刘季是我楚军的大削,忧当然要听我家大王的号令,众有什么好怀疑的贝※
“不然。”东门耳斩钉截铁的摇摇头:“项羽也是你楚军的大将。你家大王不是照样指挥不动他?更何况我们做的是这样的事情呢,万一风声传到项羽的耳朵里,你应该能想象得出来他是什么反应。刘季这个人,我们也略有耳闻,他和共尉是连襟,共尉和项羽是异姓兄弟,他们三个人是一家人,我想他应该和项羽、共尉更近一些,恐怕未必是真心听你家大王的命令。以我看。你们是被他蒙了还不自知呢,你到这儿来,说不准他已经把消息传给项羽、共尉了。”
宋昌蹙起了眉头,他虽然不相信刘季会和共尉他们一个心思。但是东门耳的担心却不是没有道理。他想了想,断然说道:“那好办,我这就回武关去,让武安侯写一份亲笔信来。这样你总该相信他是听我家大王的命令的吧?”
东门耳皱着眉想了想,缓缓的点了点头:“真要如此,那到是可信多了,我想承相也会相信的
宋昌站起身:“既然如此,我即刻转回武关。请先生稍候几天他向外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拱了拱手:“先生,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先生通融。”
“请讲。”东门耳淡淡一笑。
“我的马连着跑了几千里路。已经疲惫不堪,不知先生能不能换几匹马给我,我也好速去速回。”
东门耳哈哈一笑:“这个简单,请先生稍候,我立刻安排人去办。”说着就叫来了人,让他们去挑几匹好马给宋昌。
宋昌十分高兴,深施一礼:“感激不尽。”东门耳连连摇头:“真要能够事成,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几匹马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大一会儿,马换好了。宋昌辞别了东门耳,离开了慨关。东门耳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宋昌的身影消失在远远的群山之中,仰起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写个誓书,保证听从大王的命令。入关后不得滥杀无辜,不得自行其事。几天后你就可以安然入关宋昌不容置疑的对刘季说。
刘季目瞪口呆,看着神采飞扬的宋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真的成了,而且这么快,实在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高真会答应?”刘季喃喃的问道。
宋昌耐心的解释道:“赵高也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如果章邯打赢了。对他有百害无而一利,只有和我们合作,他才能保住富贵,这也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怀疑的呢?。他把说服东门耳的道理又给刘季讲了一通,几方面的情况一分析,连刘季也有些信了。在宋昌的催促下,按照宋昌的要求,他写了一份誓书交给宋昌,宋昌仔细看了之后,更不停留,转身又留开了武关。
很快,宋昌就给刘季传来了消息,东门耳拿到他的誓书之后,已经迅速派人和他赶往咸阳,请他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入关。刘季捧着宋昌的书信,笑得合不拢嘴,真是想不到自己的运气是这么好,居然接二连三的遇到不可思议的好事,乐得他捧着戚姬的肚子亲了又亲,如意如意的叫个不停。
就在他又一次亲吻戚姬的肚子。叫着如意的时候,风尘仆仆的吕雕赶到了武关,推开房门,看着刘季跪伏在戚姬的面前,亲吻着她白暂的肚皮,吕椎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气不卓往上涌。
“君侯好雅兴吕雏冷。当了一声,两只手绞在一起,冷冰冰的看着刘季。
刘季一惊,尴尬的爬起来,恼怒的瞪了一眼面露难色的樊哈等人,陪着笑:“夫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好让我去接你
昌维冷笑一声:“臣妾如何敢打扰君侯。”她推开刘季的手,缓步走到面红耳赤的戚姬面前,俯视了她一眼,脸色渐渐的变得温和起来。但是这丝温和在戚姬的眼中看来。却是那样的让人心惊肉跳,她分明感到了一种隐藏的敌意。
“这位就是戚夫人吧?。吕椎啧啧有声:“果然是年青貌美,难怪君侯视如珍宝。”
刘季尴尬的笑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把目光转向跟在吕雏身后的刘盈,拍拍手,故意大声笑道:“盈儿,可曾想阿翁?”
刘盈仔细的打量着刘季,笑容渐渐的从满是灰尘的小脸上绽放,他张开双手,向刘季扑了过去,一把搂着刘季的脖子,脆生生的笑道:“想”。
“好儿子刘季用力亲了一下刘盈的小脸,然后又故意大声的呸了两口,苦着脸叫道:“啊,盈儿真脏,吃了阿翁一嘻的土。”
刘盈大乐,仰着脸大笑起来。
“原来着侯虽然记不得臣妾,却还记得臣妾为夫君生的孩子吕维怒极反笑。
“我怎么会忘了夫人呢刘季嘿嘿的笑着,抱着刘盈转了个身。眼光却不自然的从吕雉愤怒的脸上滑落,最后停留在吕椎隆起的小腹上。他的脸色慢慢的阴了下来,弯下腰放下刘盈。皮笑肉不笑的膘了阅读最新童节就洗涧书晒细凹曰甩姗齐伞
转身对樊呤说!“去找老萧。让他给夫人安排个一房懈剁休息。夫人带着身孕赶了这么远的路。实在是辛苦了。”说完,头也不回。扔下吕椎和戚姬,以及茫然不解的刘盈,大步出门去了。
怒气满腔的吕椎听了这话,顿时气短,她的脸胀愕通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欲哭无泪,后悔不已。自己来的路上不是想好了说辞吗,怎么一看到这个戚姬就乱了阵脚呢,现在好,要劝刘季的话一句还没出口,刘季已经翻脸了。从他的神态可以看出,刘季早就知道了她腹中的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种,没当面羞辱她一阵,已经算是对她客气了。
昌椎懊恼不已,却无可奈何,只得狼狈的退出了戚姬原本应该让出的正室,住进了萧何匆忙收拾出来的房间。一个人在房中坐了半晌,她才平静下来,找来了和刘季形影不离的卢绾,问清了最近的情况,特别是将宋昌的经过打听清楚。卢绾不知道她和刘季之间的心结,还和以前一样,一五一十的将所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吕姓刚刚恢复平静的脸再次变得惨白,她呆呆的坐在那里,连卢绾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任教和审食其一直守在门外,担心的看着吕椎。审食其的脸也白的吓人,他和吕椎最亲近,由刘季刚才看他的杀气腾腾的一眼可以知道。刘季肯定以为吕雏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杰作,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下手。一想到这天大的祸事,审食其的脚肚子就开始抽筋。
形势紧急,留给吕雏的时间太少,容不愕她左思右想。晚上,等刘季回到府中之后,吕雉主动赶到正室去见刘季。刘季正搂着戚姬说笑。一看到吕雉进来就板下了脸。本来有些紧张的戚姬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变得胆大起来,心安理得的倚在刘季怀里,笑盈盈的看着面色僵硬的吕维。
“夫君,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吕雅低下头,在卢绾递过来的席上坐好,抬起头看向刘季。刘季的嘴角翘着,透着那么的不屑,眼皮不停的颤动,让人感到一阵阵的不安。吕维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焉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但是自己理亏,也只能强忍着屈辱,默默的看着刘季。
刘季和吕椎对视了片刻,转过头,看着怀患的戚姬,轻轻的吐出一个字:“说。”
“夫君是不是和大王有什么约定?”吕椎开门见山。刘季给戚姬喂果子的手僵了一下,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也不回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吕维等了半天,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好自己接着说道:“我听说夫君要和大王联手,共同对付上将军和阿尉。依臣妾愚见。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办法。大王空有名义,实则已成无根之木,上将军大军在手,迟早要和大王兵戎相见。大王纵有千般计谋,可是他没有兵,又如何能和上将军较量?他拉拢你和阿尉,不过是垂死挣扎,并没有多少把握,只是寄希望于万一罢了。你怎么能相信他呢?”
刘季抬起头,直视着吕维,依然一声不据,嘴唇咬得紧紧瑰
吕维有些心慌,她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看着刘季。“我当初曾经让任教送信给夫君,希望夫君能跟随阿尉的步伐名义上接受大王的任命,却不要真的与上将军为敌。夫君为何置之不理?上将军在河东与章邯对峙,阿尉兵临函谷关,夫君以为,就凭着宋昌的口舌之利就能让你入关吗?你就算入了关,到时候又如何能是上将军和阿尉的对手?赵高弄权,章邯败局已定,难道凭将军的能力能保住关中吗?”
“夫君,趁着大错尚未造成,悬崖勒马吧。阿尉的人马就在后面。兄长也在南阳,他们按兵不动,显然是另有他意。如果夫君现在派人和他们联系,保持步调一致。想必还有挽回的余地。阿尉虽然心机深沉,但是正因为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才不会鲁莽行事,纵使他对夫君有什么想法,只要夫君不给他口实。他顾忌到别人的看法,不会那么毫无忌惮的,一定会给夫君一个挽回的机会。夫君,你要想有所作为。和赵高合作是没能前途的,只有和阿尉合作,你才,”
刘季的脸色越过越难看,他突然打断了昌维的话:“我以为夫人来。是想告诉我究竟谁才是这孩子的生父的,没想到夫人却是说这些。”
吕维张口结舌,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本正经的刘季,一句话也说不集来。
刘季不依不饶,冷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夫人一口一个阿尉的。叫得这么亲热,莫非他膘着吕锥的小腹,一字一句的说:“莫非那尉这个,竖子才是这个野种的生父?”
昌雅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她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她想分辩。却觉得嗓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顿时眼前一黑。呻吟了一声,软软的到了下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十九节 情长理短
吕摊重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个昏暗的房间割片死寂,能听到的只有脑门上血管的脉动。她挣扎了一下,却现浑身酸痛,痛得她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夫人!”门吱呀一声响,任教和审食其同时冲了进来,关切的看着昌维。审食其的左脸上有两道醒目的鞭痕,半边脸肿了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任教脸上也有伤。但是要轻得多。
“你们”吕摊吃了一惊。
“属下”没能照顾好夫人,被君侯责罚,也是意料中事。”审食其哼了两声,扯动了了脸上的伤痕,忍不住抽泣了起来。吕雏晕倒了。他和任教被刘季一顿暴打,理由就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吕椎,当然这只是幌子,审食其知道自己就是刘季心目中的那个奸夫,要不然为什么他和任教一起挨罚,轻重却相差甚大呢。估计要不是怕被人看出破绽。刘季其实是很想一剑捅死他的。虽然暂时没死,但是审食其知道既然自己背上了这个,黑锅,如果还留在这里的话,他迟早是刘季的剑下鬼。一想到这,审食其就觉得特别委屈。他倒是想做这个奸夫呢,可是他不敢,吕椎虽然对他比较亲近,但是离奸夫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他充其量也就是吕椎的一个亲信罢了。
可是奸夫到底是谁呢?审食其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受冤枉的就是他本人,连他自己都会认为刘季没有猜错,吕雅一向深居简出,纵使有来往也只是熊英、白媚等几个夫人。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来呢?有机会接近她的男人就是他和任教,特别是他。怀疑他怀疑谁?可是天地良心。他确实没做,但是他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奸夫。
审食其糊涂,吕雅心中却明镜也似。她反到松了口气,看来刘季当时只是一时气话,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触摸到了事情的真相。她内疚的看了审食其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君侯呢?”
“君侯昨天出了任教轻声说。
“昨天?。吕雏大吃一惊,她瞪着眼睛着着任散和审食其:“我”
“夫人已经睡了两天了审食其呜咽着说。
吕维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再次晕过去,她急急的问道:“君侯去哪里了?。
“慨关任教轻声说。就在昨天下竿,慨关送来了消息,赵高已经答应了和怀王议和,他要求刘季立刻带兵入关,协助他控制关中的形势,逼迫胡亥签署议和的诏书,刘季闻言大喜,留下一点人马看守武关,带着大军迅向烧关挺进。“按照他们的度估算。明天他们就能到达烧关。”
“大事休矣”。吕雏哀叹一声,双泪长流。
“夫人?。任教不解的看着吕雏。吕雉也没空向他解释,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脸对审食其道:“你立刻赶往宛城,向我兄长求救,请他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无论如何救我一命
审食其不敢罗赚,立玄转身出门。吕雏又对任教说:“城中还有多少人?”
“不太清楚,大概一千余人吧。”
“立刻把百人将以上的军官都叫来昌稚急急的说道。
任教见吕雅面色从所未有的惶急。也吃了一惊,连忙转身出去了。吕稚强撑着坐起身来,四顾一看,却没看到刘盈的影子,她连忙问侍女道:“盈儿呢?”
“公子被君侯带走了。”侍女小心的回答道。
吕维一怔,心痛如绞,泪如雨下。
函谷关。
“果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弃的天下雄关。”共尉远眺两山之间的备谷关,由衷赞道。
“这里还是老子写五千言的地方呢。”薄姬向往的看着远处的关楼。
“呵呵,你是来瞻圣来了?。共尉膘了眼中神采奕奕的薄姬一眼,微微一笑:“等韩将军拿下了函谷关。让你在老子作文的台上坐上三天。体会一下老子当时的感觉。这被人逼着写文章的感觉,可不是什么好滋味。想当初我被孔夫子逼着写心得的时候,可是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啊。”
站在共尉身后的韩信、周叔两人听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邸食其忍不住放声大笑,李左车微笑着摇头不语,神情也极是轻松。薄姬俏脸微晕,眼光却还是看着关楼,想象着关尹子在城墙上等待老子的情景,向往不已。
“弗将军,可有信心拿下函谷关?”笑过之后,共尉转过头对韩信说道。
韩信愣了一下,连忙躬身施礼。微笑着说道:“君侯,末将已经做好准备,只等君侯来指挥作战。只要君侯一声令下,末将一定第一个杀上城楼,为夫人打扫楼台,磨墨铺简。”
共尉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攻打函谷关是你蒂将军的任务,怎么能等我来指挥呢,我是来观战的。你可不要搞错了
韩信闻言大喜,他当然希望能承担攻击函谷关的任务。共尉征战天下的时候,他却闷在东海,眼睁睁的看着周叔等人跟着共尉南猛的战。屡立战功。函谷关是天下雄关。是破秦的最后一场恶战,如果能拿下函谷关,只凭这一件功劳,他就可以与周叔等人平起平坐。只是共尉率大军到此,他一个偏将不可能独占此功,他只能指望着共尉先攻城。得井登!功。也算是没有白来趟,却万剔坟澜沽到共尉却把整个作战指挥全交给了他。
这分明就是共尉要让他在众将面前露脸。
“君侯,这”似有不妥吧?”韩信又惊又喜,有些结巴的问道。
“有什么不妥的。”共尉转身扫视了一眼众将,欣慰的说道:“你们都是跟着我征战的人,邸李二位先生是我的卑囊,诸位将军就是我的爪牙,周叔、耶商他们的本事,我已经见得多了,你却在东海呆得两年。我要借此机会看看,你这个曾经是我帐下最锐利的爪牙有没有失去锋芒。”
韩信心中狂喜,向后退了一步,撩起战甲,单腿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大声说道:“末将一定竭尽所能,不负君侯所望。”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共尉淡淡一笑:“智囊们算无遗策,将军们攻无不克,尉方可高枕无忧,安车入关,与诸位共富贵。”
众人闻言,想到即将成为现实的富贵,心中激动不已,一个接一个,的撩衣跪到:“愿为君侯效劳。”
共尉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看着函谷关朗声说道:“本次攻击函谷关,以韩将军为大将,周将军为副将,包括虎豹骑、陷阵营,概受韩周二位将军统率,诸将不得有误。”
“喏。”众将轰然应诺。
“韩将军,如有需要,我和三百虎士营,也可冲锋陷阵的。”共尉收起了严肃的面容,笑眯眯的看着韩信。弗信感激不已,连连拱手:“君侯天威,天下共知,区区函谷关,如何敢劳君侯大驾。请君侯高坐,看韩信与众将协力破关。”
“如此甚好。”共尉点了点头。带着众将回营。回到营中之后。他果真把兵权全部交给了韩信。韩信兴奋得小脸黑里透红。眼光灼灼。他让人搬来了精心准备的沙盘,开始调兵遣将。随着他深入浅出的讲解,众将眼中的羡慕渐渐的变成了敬佩,这个韩将军眼光之独到,确实不同凡想,君侯把攻击函谷关的任务交给他,实在是慧眼识人。
安排完了任务,众将分头各自准备。韩信、周叔和李左车、邸食其四人留在了共尉的大帐,韩信神情还有些激动,他看了一眼微笑不语的共尉:“君侯,战船无法通过三门峡,弩袍只能由6路运来,要攻击函谷关,可能还要稍待两日。
“无妨。”共尉不介意的挥挥手:“函谷关易守难攻,如果有弩袍助阵,确实要轻松得多,你思维周密,不贪功冒进,我很满意。”
“多谢君侯。”接信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君侯应允。”
看着韩信欲言又止的样子,共尉笑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无妨。”
宛城,吕释之宽袍大袖,微闭着眼睛,轻松惬意的坐在大堂之上,李扭伏案急书,很快就写满了一支竹简。送到嘴边吹了吹,吹干了上面的墨迹,才轻起身,恭敬的送到吕释之的面前:“将军,军报写好了,请将军过目。”
吕释之接过竹简,仔细的看了一眼。笑了,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子旭,好书法。”
李班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的书法是李斯亲传,李斯的书法传自荀子,渊源深厚,即使吕释之见多识广,也不能不赞一声。吕释之看完了竹简,点点头,把竹简递给李和:“很好,封上吧,立刻派人给君侯送去。”
“喏。”李桓应了一声,回到席上,用一支没写字的竹简覆在上面。细心的用绳子扎好,把绳头摁在槽中,填上青色的封泥,用书刀刮平,这才重新递给吕释之。吕释之取出腰间的印,用力的盖上了自己的印,满意的看了看。
“将军”李和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着吕释之,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怎么了?”吕释之微笑不语,将封好的竹的交给他。
“这封军报这么紧急,一般人恐怕负担不了这个责任,不如”李托结结巴巴的说。
“不如由你去?”吕释之乐了。
见吕释之脸色不错,李桓胆子也大了起来:“属下正是此意,请将军许可。”
吕释之摸了摸下颌的胡须,没有说话。他倒不是担心李和的忠心。李托被俘之后确实不安份过一眸子。打伤护卫逃跑的事情就干过两次。要不是吕释之怜惜他年纪青青的是个人才,早把他干掉了。但是自从李斯被诛三族的消息传来,李托再也不逃跑了,他跪在吕释之面前痛哭零涕,希望吕释之能让他戴罪立功。吕释之多聪明的人,李永哪里要是戴罪立功,他是要亲手杀了赵高给李家一门老小报仇。李家被赵高杀了个精光,李永这种血气方网的年轻人不想报仇才怪呢。
可是共尉把这些秦军的降将一直安置在南阳,他有他的用意,昌释之不想打乱他的计”所以李托请求了几次,他都没有松口。
“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是现在不行。等等再说吧。”昌释之还是像以往一样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