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重新正式成了他们的上官,要说项羽对他们一点芥蒂也没有,英布他们是不敢相信的。他们更愿意相信,项羽派他们首战,就是要趁机收拾他们,至少要看他们表现的意思。
英布不会投降秦人,从逃出蹦山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想过再做一个秦人,更准确的说,是秦帝国的刑徒。有相面的说过,他命中注定先受黔刑再称王的,如今黔刑受过了,只等着做王了,难道投降秦人做王吗?英布觉得这个想法太可笑了,他要凭着手中的剑杀出一个王来。
英布这么有信心。还基于另外一个原因。他在颍山做刑徒的时候听说过,东南有天子气。所以赢政那个独夫才多次出巡,目的就是为了镇住这股天子气。镇没镇住英布不知道,但是终赢政之世,天下没人敢有异心,这是事实。这曾经让英布一度怀疑那个相者的话,自己难道要做秦帝国的王吗?这太荒谬了。后来陈胜起,天下纷攘。英布这才觉得机会来了,他又接受了番君吴茵的女儿和支援,起兵造反,但是他没有轻易接受陈胜部将吕臣的招安,在他看来,陈胜充其量也就是跟他一样做个王的命,怎么可能让他做王,他要跟一个更有实力的,所以后来跟了项数 项家有威望,连陈胜起义都要借项燕的威名,项粱会用人,英度曾经有一段时间把希望寄托到他的身上,可是谁也想到天意作人,项梁也不是天子命,在那么好的形势下,居然一战而亡了。英布失望了,他最后把希望寄托到了怀王身上,怀王是正宗的楚国后番,他的身份比项梁还要尊贵,从他干净利索的摆
共尉来看,他的午段也比项梁强,如果说有天子相怀午联飓了。
所以他背弃了项羽,接受了怀王的任命。
可是上天再一次捉弄了他,怀王也不是他命中的那个贵人,派出宋义这么一个迂腐的家伙做上将军,天天躲在帐里喝酒,读书,看到他这样的将领就像看到街上的乞丐,从来不拿正眼看人。这样的人能打仗吗?英布一看到宋义就有一种拔剑砍死他的欲望。幸好宋义被项羽砍了。要不然英布真怀疑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
重回项羽帐下。虽然第仁个站出来支持,可是英布还是觉愕心里冷嗖嗖的,他知道项羽这个人的脾气,你对他好,他可以为你掏心掏肺,你要对不住他。他肯定要报这个仇掏出你的心和肺。以前英布和项羽很投缘,在项羽的面前很得宠,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了,他总觉得纹羽那双重瞳子里有杀气,直沁到他的心里去,让他寝食不安。
更让他不安的是,营中有一个传言,项羽这个重瞳子是个异相,而且是很贵重的异相。在项羽之前只有舜帝是重瞳子。这个说法,一下子让英布想起了那今天子气的传说,他恍然大悟,同时惊出一身冷汗:舜帝是谁。那是上古的天子啊,比起赢政这个独夫还利害。我的天啊,搞了半天。原来天子气应在项羽身上啊,自己真是昏了头,怎么会背叛他,生出投靠怀王的念头?
英布现在没有退路了,他只有用鲜血来洗涮项羽对他的怀疑,用鲜血来换取自己的前程,这次渡河首战,要么是胜,要么是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英布疯狂了。他指挥着手下的人马连续不断的进攻,一波又一波的向秦军的阵势发起攻击,根本不惜任何代价,一批接着一批到下的部卒在他的眼里恍若未见,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头发也散开了,张牙舞爪的象个疯子。
秦军的将领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面对着兵力略逊于自己的楚军,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可能是一场恶战。长城军团是秦帝国最强悍的军团,曾经和野蛮的匈奴人打过无数的仗,打得匈奴人望风而逃,又怎么可能是这些乌合之众所能抵抗的?别说他们,就是章邯手下的正宗关中子弟兵在他们的眼里也是不够的,他本来以为,自己到了这里轻轻松松的就能打败楚军,立一个小小的功劳,然后回去交差。
可是楚军的凶猛出乎他的意料,一个个面黄饥瘦的楚军将士象是疯了一样,连续不断的冲击着他的阵势,他们的打法很简单,一个到下去,另一个又冲上来,好象他们的眼里都没有生与死的昼别一样,这种疯狂的杀气让秦军将士为之夺气,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就在他们还没有调整过来的时候,英布按捺不住胸中汹涌澎湃的噬血欲望,带着亲卫营杀了上来。英布没有带盾。左手剑,右手戟,披散着头发,带着亲卫营发足狂奔,视秦军呼啸的长箭如无物,身后是同样疯狂的亲卫营,旁边是更多的双目赤红的楚军士卒,他们如同草原上愤怒的野马。一往无前,象一只犀利的长箭,狠狠的射进了秦军的阵
。
英布就是这只长箭的箭头,最犀利的箭头。
一个照面。英布一声狂啸,左手的长剑,右手的长戟就击杀了迎面的两个秦军士卒,他的胳膊上也中了一剑,但是他根本不去看,拔步飞奔,剑戟交加。当者披靡,一个接一个的秦军士卒到在他的身后,亲卫营飞速跟进。长剑如龙,铁戟如林,狠狠的捅在秦军的阵势上。
势如疯魔的英布鼓舞了楚军的士气,同时也极大的震撼了秦军的士气。长城军团一向自视甚高,他们入塞以来,所击辄破,除了王离在扛里输过一阵之外。他们从未遭过败绩。就是扛里那一战,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大泽之中不利战阵冲杀,彭越那帮不要脸的盗贼只会从背后骚扰偷袭。只会烧他们的粮草,如果是正面攻杀,他们怎么可能打败战无不胜的长城军团?章邯的胜利,在长城军团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现在他们动摇了,楚军,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脆特,以刻悍著称的楚人,不是浪得虚名的,楚人长期以来压在秦人头顶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吧,看这些虽然瘦弱,却裹挟着无穷杀气的楚人吧。
随着英布的亲自上阵,本来已经够疯狂的楚军彻底释放出了他们的杀意,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凶猛而顽强的冲击着秦军的阵势。随着英布以无坚不摧的冲击力打开了秦军缺口,越来越多的楚军蜂拥而入,用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冲击着缺口,秦军的阵势,在鲜血的灌溉下软化了,慢慢的开始涣散,直到轰然一声坍塌。
“杀 ”英布挥动手中的手中的长剑和只剩下半截的铁戟,纵声长啸。
“杀一 ”成千上万的楚军士卒愤怒的嘶吼。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十五节 重瞳之兆
泛阳如血。映红了滚滚北去的黄河水,项羽握着马缰。喷,山在河边,凝视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沉吟不语,只有偶尔颤动一下的眉梢让人觉得他还是活生生的人。
虞姬捧着剑。肃立在他的身后,目光越过项羽宽宽的肩头,看着映红了半边天的落日,心里暖洋洋的。她的身上披着一件洁白的披风,柔软的丝绸在渐起的北风吹拂下,凸显出她娇好的侧影。落日渐渐的隐在山后,只剩下满天的彩霞,映得一切都带上了血色。虞姬的目光慢慢的收了回来。凝视着项羽石刻般的面庞。项羽的神情还是那样坚定,可是虞姬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如他的外表那么坚定。
十五万各有所想的楚军,要面对五十万秦军,而且是秦帝国最精锐的秦军。纵使豪迈如项羽,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次将共尉带着英布、蒲将军已经渡河整两天了,还没有消息传来,战况经过如何,项羽心里并没有底,接下来自己是不是还要率领剩下的人马渡河与秦军决战,项羽也没有底。
虽然说自从杀了宋义,他就没有了退路,可是真正要踏上这不归路的时候,项羽并不是那样的坚决。他不知道自己渡了河,还有没有机会再退回来。这一仗的凶险,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为过,他能战胜秦军
项羽不知道。
他想起了季父项梁,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种惭愧和悲伤。
从懂事起,他就跟着季父项梁逃亡,走过很多地方,也吃过很多苦,最后才在吴县住了下来。在吴县,项梁结识了吴令郑昌,在吴县站住了脚跟,从此告别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终于有心思教年轻的子弟读书习武。他是项梁最看重的子侄。甚至超过了项粱自己的儿子项声,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是长子,也不仅仅因为项声的资质平庸,只是因为项梁觉得他最有希望挑起项家的大梁。
之所以让项梁这么认为,就是他躲在人群中看到始皇帝的车驾时下意识的说出的那句话。
“彼可取而代之。”
始皇帝很威风。在无数车骑簇拥下的始皇帝坐在宽大的马车上,如天神一般不可侵犯。无数的愚夫愚妇一见之下顿生敬畏之心,深沉如项粱也不得不为始皇帝的威风所折服,只有他,只有当时不过二十三岁的他。看穿了那个如天神一般的始皇帝威风外表下虚弱的本质,他的威风,不过是旁边众多的车仗、强壮的骑士、豪华的服饰所衬托出来的假相。那个独夫其实不堪一击,不过比死人多一口气而已,他项羽如果坐在那个位置,绝对比他更威风。
他从心里底看不起这个不可一世的始皇帝。
但是这句话为他赢得了项梁的认可。项梁开始教他剑法,教他兵法,他都半途而废。他很聪明,项梁说的那些道理,项诧、项声他们还没有理解的时候。他已经全听懂了,一切就仿佛天生的存在他的血液之中一样那么自然。他不愿意在书房里浪费时间,他不喜欢听那些狗屁圣人的说教,他喜欢和桓楚、季心这样的勇士一起喝酒说笑,比试武艺,他喜欢在吴县的街头打抱不平,他喜欢在着不到边的震泽古太湖里畅游。
面对项梁忧心冲冲的责备,项羽满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学什么兵法,他就是个用兵的天才,他天生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他在军营之中如鱼的水,只有手中有大军,他就可以自然的动用他的本能解决所有的对手。一直到项梁死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他总觉得自己手里的人马太少,他一直在等待手握雄师的机会。
项梁死了,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项梁突然战死了。当他看到项梁冰凉的尸身,他几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接下来的日子是他这一生中最苦难的日子。是他记忆以来最难熬的日子。他不喜欢范增,这个老头太固执,总喜欢摆出自以为是的样子来教他,大大咧咧的叫他“阿籍”而不是叫他“子羽”他也不喜欢怀王熊心,那个老头当上了楚王,就真把自己当成了贵族,可是项羽却清楚的记得熊心刚刚来到营里时畏畏缩缩的寒伦样,他真的觉得这个大王的位置是他应得的吗?如果没有项家。他不就是个放羊的老头吗?
可是他不能不对范增低头,因为有项梁的遗言,他也不能不对怀王低头,也是因为项梁的遗言,他要想真的取始皇帝而代之,他就不得不收起自己对他们的蔑视,恭敬的听他们虚伪的说教。
因为他的恭敬。范增尽心尽力的为他谋划,因为他的恭敬,怀王放松了对他的警惧。让他担任了大军的次将,也为他重掌兵权提供了一个机会。
可是,等他杀了我宋义,真正掌握了大军,要去面对五十万秦军,来一场决定楚国的命运、决定项家的命运的大决战时,他却动摇了,从所未有的动摇了。他不知道,自己渡河之后能否战胜那五十万秦军,能否实现自己在季父遗体前立下的誓言,能否带着八千江东子弟兵凯旋,能否平定天下。建立他心目中的王朝,属于他项家的王朝。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动摇?是因为兵力的对比太悬殊,还是因为这十五万人马分属于不同的势力,有着各种各样猜摸不透的心思?也许,都有?
项羽没有把握。
十五万人里面。他直接掌握的只有两万多人,这两万多人是以项梁带过江的八千,甲共为骨干组成的,他对这两万人清楚的如同清楚自己的印。副将桓楚是他最信得过的兄弟;有四万多人属于项坨。项诧虽然是他的从子,可是年纪和他相当,也是项梁心目中的年青俊才。本来项羽应该对他很放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项诧这次到了营中之后,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服服贴贴的,或许是当过了魏国的国相,他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傲气。即使是面对他的时候也是如此,项住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强调他对那四万人的所有权,提醒项羽他的到来对项羽的重要性。
确定,如果不是项诧带着四万人突然出现,项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摆平和共尉之间的关系。
共尉带来了三万多人,更重要的是,大营里还有两三万人原本是他的嫡系。如果不是项诧的出现,共尉的实力比他还要强,这个上将军很难说是谁的,特别是在他听了范增的建议之后一口吃掉了宁君那些人马之后。
因为项亿的出现,共尉最终接受了现实。从这一点上来说,项羽确实要感激项俏及时的出现。
但是项羽不喜欢项陀的那个样子,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看到共尉。不仅仅是因为共尉放弃了入关的大好机会来帮他,不仅仅是因为共尉没有因为他吞并了他的人马而和他翻脸,而是因为他觉得只有共尉是真心来帮他的,是真心想和他并肩打天下的,虽然他的胃口也不
吞并宁君那些人马,虽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项羽还是觉的自己做了一件最卑鄙的事:共尉来帮他,他却对共尉下了黑手,这不是英雄所为,这更不是能对亲如兄弟的共尉做的事。
因此,他能理解共尉要求担任阻止援军的任务,而不是和他并肩作战,换了谁吃了这么一个亏之后,都的对他加点小心。项羽答应了共尉。也因此十分担心,共尉目前只有三万人,他能挡得住章邯二十万人马的冲击,护住他的侧面安全吗,他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刻捅自己一刀,就像他自己受到的那样?
一想到共尉,一想到那件龌龊的事,项羽对范增就有一种不自然的反感。就是这个阴险的老头在他和共尉之间布下一道看不见的墙,不再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项羽下意识的转过头向范增方向看去,正看到范增在和一个刚刚渡河的士卒在交谈。原本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项羽却觉得,范增和那个。士卒挨得太近了,而他的亲卫们又离得太远了,无形之中给人一个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阳光下的一个脏雪团。
“哼!”项羽无声的哼了一声。不快的把头扭了过来。
“将军,有人来了。”虞姬忽然轻声的叫了一声,纤纤手指遥指宽阔的河面。
项羽凝神看去,果然看到几个人,其中一个挺立在颠簸的船头,长衫猎猎。别有一番风采。
“象是英将军他们的人,不过,那个站在船头的是谁?”虞姬迟疑的问道。
“不知道。”项羽转过头,看着虞姬清爽的面容,和声说道:“看起来不象我军中的人,到有些像赵人。”
“是啊,穿着细甲,好象是个官儿。”虞姬也淡淡的笑了。
不大功夫,船到了岸边,那个挺立在船头的人一跃上岸,带着几个强壮的军汉向项羽这边走来,正在与士卒交谈的范增也看到了,自然的迎了上去。两人说了几句,范增忽然高兴起来,大笑着领着他们一起向项羽走来。
“阿籍,好消息啊,好消息啊。”范增老远就扯着嗓子叫道。
项羽不经意的皱了皱眉。
“亚父,是什么好消息?”项羽露出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这位就是赵国的将军,名士陈余。”范增指着那个身穿细甲。步履矫健,年约四旬的中年人说:“他是特地来见你的,这两个。是英布他们的信使。英布他们刚刚击败了守卫甫道的秦军。”
“是吗?”项羽一听,也禁不住的兴奋起来,匆匆和陈余拱了拱手。先将那两个信使叫到面前。那两人连忙将情况说了一遍。英布和蒲将军经过一场血战,合力击败了看护菌道的秦军,虽然没有顺利的截断菌道,可是他们以伤亡近万人的代价重创的秦军,获得了渡河之后的第一场胜利。
“上将军,英蒲二位将军斩首万余,超过自身的伤亡,实在是可喜可贺啊。”陈余微笑着对项羽说:“起事以来,我是第一次听说诸侯军有这样骄人战绩的。”
项羽微微一笑,心道你是孤陋寡闻。在此之前,共尉早就创下了面对秦军的上佳战绩,先是全歼董翳部,最近鲁山一战,他又以七万之众击杀李由,俘虏章平近四万人,与这个战绩相比,英布他们的战绩也就是比你们赵军好一点罢了。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多谢陈将军。
敢问陈将军,巨鹿的形势如何?”项羽彬彬有礼的还了一礼。
“唉,巨鹿的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剪,余此次孤身前来面见上将军,就是想请上将军尽快渡河的。”一提到巨鹿的情况,陈余细长的眉头皱了起幕,愁云密布:“上将军有所不知。秦军围城数月,城中损失惨重,现在兵不足五千,粮不过千石,不是作战的将士,就连我家大王和国相一天也只能吃一顿了。上将军如果再不出手,事情将不可挽回。”
“是吗?”项冉
“军情紧要。余岂敢空口虚言。国相于我如父。他们被围,我是心急如焚,旦夕不安。奈何秦军凶猛,我手中只有五万余人,无济于事啊,这才来请上将军速速渡河。上将军。英蒲二位将军虽然善战,可是他们只有两万人,不足以摇动秦军根基啊
项羽看着焦急的陈余,眉头微锁,沉思片玄:“陈将军请稍安勿燥,我与诸将商量一下,马上渡河去解巨鹿之围。”
陈余心中虽然焦急,可是这毕竟是求人的事情,也只得先到一旁休息。等陈余走远了,范增这才附耳上来,微笑着轻声说道:“阿籍,你莫非是答应阿尉不能护卫你的侧面安全吗?”
项羽犹豫了片刻,无声的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范增笑盈盈的一指身后的那个士卒说道:“这是阿尉刚派来的信使,他们在巨桥仓已经和章邯所部的秦军交手,激战半日,秦军损伤超过万人,也未能前进一步。”
“是吗?”项羽眉毛一挑,喜上局梢。
“是的。
那个信使看了范增一眼,上前朗声说道:“我家君侯在衡漳水和巨鹿之间摆下阵势。痛击秦军。激战半日,秦军损失超过万人,我军伤亡不过千人。我家君侯说,请上将军安心渡河。只要有他在,章邯一兵一卒也不能到达巨鹿城下。”
项羽大喜。连忙点头,满意的看着那个信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雨,是君侯的贴身铁卫。”周雨不自然的膘了一眼范增,朗声说道。
“是你家君侯让你这么说的吗?”
“不是周雨摇了摇头:“这是我家君侯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说的,我只是学舌而已
项羽长吁一口气”中有一种意外的喜悦,想不到共尉有这样的本事,想不到共尉有这样的心思。项羽心中的担心顿时去了大半,共尉能有勇气和信心以三万之众挡住章邯二十万人,自己有十万多人,为什么不能打败王离?不。我一定要打败王离,让他看看,我是有资格做他的兄长的。
“亚父,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立刻渡河?”项羽忽然之间信心百倍,有些急不可耐的对范增说。范增笑了笑,抚着胡须看着奔腾的大河:“虽说军情紧急,可是夜晚渡河,多有不便,依我之见,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救兵如救火。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项羽连连摇头:“阿尉正在和秦军血战,英着二位将军刚刚获胜,随时都有可能与秦军再战,我怎么能因为夜晚渡河危险就不过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应该立刻渡河。抓住战机。一战而擒王离。”
范增想了想。抬手请陈余过来,指着河水问道:“陈将军,你对此地形熟悉,依你之见,夜晚能渡河吗?”
陈余大喜。他想了想,手指着下游说道:“下游约十里处,有一个地方水流略缓。从那里渡河应该更安全一些。”他看了看项羽,又笑着说:“八万大军过河,就算是船多,一个晚上也渡不完,上将军完全可以安睡一夜。养精蓄锐,等到明天白天再渡河不迟。”
范增听了。这才满意的笑了:“既然如此,那就连夜渡河,还请陈将军为我军指路。”
“余所愿也。”陈余躬身一拜:“我代我家大王和国们,谢过上将军。”
项羽哈哈大笑。
一声令下。楚军大营立刻行动起来,在陈余的带领下向下游方向行了十来里,正如陈余所说,这里水流略为缓和一些,行船更加方便。项羽十分满意。随即下令项儒率部先行渡河,到对岸布好防御阵地,以免意外。这里虽然离巨鹿城下有五十里路的距离,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来偷袭?半渡而击,向来是兵家不肯轻易放过的好机会,章邯、王离都是用兵的老手,不得不防。
说到半渡而击,项俏的心里就像被针刺了一般的不舒服,就是章平在颍水南岸的半渡而击,将他的前程毁于一旦,他这个魏国的国相,现在只能对项羽俯首听命,言听计从。
借着月光。项羽在范增、陈余的陪同下,观看着大军渡河,远远看去如蚁群一般的士卒铺成的画面,在项羽的眼中看来就如同一副徐徐展开的素帛,上面将书写上他的丰功伟迹。
在他的身后,范增和陈余正在愉快的交谈。
“范将军。楚军善战,果然名不虚传。”见楚军开始渡河,陈余心情大好,半是吹捧,半是佩服的说道:“一看这数万人渡河却有条不紊的场面,就知道上将军治军的高明,有这样的将军领军,楚军一定能大破秦军。解我巨鹿之围,立不朽之功。”
范增淡淡一笑:“解巨鹿之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家上将军天生重瞳,乃上天眷顾之人,岂是区区王离、章邯之类的小人可以阻拦
。
陈余思索片刻。惊讶的叫了一声:“重瞳?可是传说中帝舜那样的重瞳吗?”
范增没有说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陈余看向项羽的眼光顿时变了,他到吸一口凉气。半天才赞道:“这可真是天意啊。我巨鹿城就当年帝舜受帝尧禅让,奄有天下之地,想不到如今上将军又是重瞳,又将在此建不朽之功业。天意,天意。”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十六节 尺蠖之屈
生相信天意吗”闻着空与巾淡淡的血腥味,;秦军大营中如星星一般的***,共尉坐在巨桥仓遗址上,悠悠的问道。
邸食其没有回答他,他仰着脸看着夜空的繁星,长长的胡须被夜风吹得飞舞。他知道共尉在想什么,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共尉与项羽合兵一处之后不久,军营中就开始传一个关于重瞳的谣言,说得神乎其神,说项羽的重瞳和舜帝一样,是天命所归的象征。而巨鹿,当年就是舜帝接受尧帝的禅让,成为天下之主的地方,现在项羽是重瞳,他要与秦军血战,对楚国来说是尽忠,对项家的先辈项燕、项梁来说是尽孝,和舜一样是忠孝之人。邸食其清楚得很,拿重瞳来说事,无非就是暗示诸将项羽是天命所归,让大家对项羽产生信心,为他卖命,一来是稳定军心,二来却是针对共尉。共尉是楚军中仅次于项羽的次将,实力不弱于项羽,但是拿天命来说事,却正是共尉的弱项共尉虽然号称是尧舜时共工穷奇,的后人,西周时曾经封为共伯,也是贵族,可是已经没落好多代了。五代以内都是农夫,他的家世和项羽没法比。
不得不说,这年头相信天命的人绝对要比不相信天命的人多。这个。消息一传开之后,项羽的威望明显提高,他这个靠宋义的血抢来的上将军之位也渐渐的变得名正言顺。
要说共尉不介意,恐怕谁也不相信。
“君侯,天意这东西,我不大说得清邸食其还是那副狂徒的模样,即使说起天意这么严肃的事情。他还是那么玩世不恭:“我想能说得清的人也没几个。贤明如孔子也说天道远,人道迩,普通的愚夫愚妇就更不用提了。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说什么天意。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真要是天命所归。所向无敌,他们又何必躲在河东?直接渡河一战,不是更能彰显天意吗?。
共尉无声的笑了,哪食其在安慰他他自然看得出来。他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天命,至少他知道天意肯定不在项羽身上,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刘季那个无赖逼得乌江自别了。营中说的那个传言,他也知道是范增派人放出来的风,他不信,却不能阻止别人不信,这年头相信天命的人多的是,即便是始作俑者范增恐怕也不是为宣传而宣传,他自己说不准也真相信这今天意。
五百年而有圣人兴,就算是从周朝的建立者周文王、周武王并始算起,到现在也有八百年,确实也该有个圣人出来了,重瞳再加上巨鹿这个有特殊意义的地点,要说这个说法没有迷惑性,那才叫自欺欺人。
邸食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没有想通,又继续说道:“其实,我倒相信孟子的那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意。饿其肌肤,空乏其身,以增益其所不能。君侯仁而爱人,宽容而大度,有海纳百。之意,年方弱冠即以裂土封侯,已经难能可贵。眼下虽然有所挫折,可是上将军与君侯情同兄弟,他如果真是天命所归,君侯也不失封王,家国千里
共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邸食其在劝他,可是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其实也有些相信了那个传言,可见这个传言的威力。范增不愧是项梁看中的智者,他在适当的时机,用了最适当的办法,一下子就扭转了不利局面,化解了营中的不安定局面。
别说自己现在没有杀器在手,就算有杀器在手,你还能扭转别人的思想吗?你能一枪干掉范增吗?显然都是空话。
“先生,你也信天命?。
邸食其愣了愣,有些尴尬的笑了,他嘴上说不把天意当回事,可是细想起来,他确实也是信天命的。其实这也正常,孔子虽然不怎么说天道,可是他也是信天命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动不动就“命已乎命已乎。的。
“君侯信吗?”卑食其反问道。
“我?”共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邸食其,说信吗?还是说不信?好象都不怎么好说。他想了想,也打了个马虎眼:“我更相信邸子的那句话,王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只有那些能让天下人吃饱饭的人。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才可以王天下
邸食其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在劝共尉取陈留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句话,没想到共尉现在却拿来再提。并称他为邸子。他十分高兴,连连点头说:“君侯过奖了。我这个高阳酒徒如何敢称子。不过,君侯能这个理想,食其却极是欢喜。其实说起来天命确实不如民心靠得住的,就算你有了天命也不值得倚仗,天命无常,谁知道哪一天天命就象抛弃敝帚一样抛弃了你。民心如水。聚集水的地方,就是天命所归。老子曰,“上善若水,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为百谷王”又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以其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君侯,“知其雄,守其雌,方为天下溪。啊”
邸食其知道共尉的学问之中,除了兵法和墨家之外,最熟的就是老子,因此酒酒不绝的引用老子中的话来开导共尉,一会儿是“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一会儿“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总之归结到最后就是一句话,现在实力不如人,天下大势也决定了不能硬碰硬。只能以柔克网,等待时机,也就是易辞上说的“尺瞪之屈,求其伸也。
“哈哈哈”。共尉仰面大笑。事情虽然并不像邸食其想像的那样悲观,他也并不是邸食其想象四”什恐屈,但他坏是很感谢邪食其的开导,他眼睛扫,后炽浔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道:“先生,多谢你的金玉良言,夜深了,你且去睡吧。”
邸食其转过脸,看着斥候营的校尉李四匆匆的赶来,连忙站起身来。李四满头大汗,左肩上有一道伤,鲜血淋漓。他在共尉面前站定,气喘吁吁的说道:“不出君侯所料,李良果然出营了。”
共尉眯起了眼睛。转过脸看着平静如常的秦军大营:“什么时候。大约多少人?”
“一个时辰之前。大约三万人。”李四咽了一口唾沫,喘息道:“他出营之后向南去了。”
“叶”叶…叶几只被大军惊起的寒鸦鸣叫着,从夜空中掠过,仿佛巫师们不祥的咒语,一声声的敲在李良的心头。李良坐在马背上,挽着缰绳向夜空看去,虽然他看不到寒鸦的身影,心头却泛起一阵阵的不安。
他知道这次军事行动不合兵法。首战失利,伤亡一万多人硬撼楚军的阵地未果,秦军的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挫折,回营后只是草草休息了两个时辰,他又带着他们连夜赶路。为了避开楚军的斥候,他先要向南行进二十里,然后绕过渡过衡漳水。向北行进四十里,绕到楚军的背后,这算起来。他要走六七十里路才能转到共尉的身后实施突袭。这六七十里路虽然平坦,没有什么山谷之类利于伏击的地方,可是他要两次渡过衡漳水,还要避开楚军的斥候夜间赶路,难度可想而知。
这一次行动,不仅是对士卒体力的考验,更是对双方将领的胆量的考验。李良之所以明知冒险还要坚持行动。就是基于一个认识:共尉只有三万人。他坚守阵地绰绰有余,可是野战绝不是秦军的对手。
他如果分兵,那他最多只能带出两万五千人,这还要冒着巨桥仓阵地失守的代价。
因此,虽然有很多斥候没有回来,他还是连夜出发了。
斥候的事情也让李良有些不安,行军驻营,例行都要派出斥候,以五人为一队。向各个方向打听对方的消息,他们象妹妹网上伸向四面八方的妹丝一样,将各种各样的消息送到主将的案头上。李良对斥候特别注重,[奇+书+网]他将所有的斥候都派了出去。半夜的时候,他收到了附近二十里的消息。不错,只有二十里,凡是接近楚军大营的斥候都没有回来,楚军斥候对大营周围的秦军斥候进行了疯狂的剿杀,正如秦军斥候对接近秦军大营的楚军斥候赶尽杀绝一样。
李良出营的时候,帐前躺了足足二十九具楚军斥候的尸体,这是六个伍的斥候,只差一个,据说另一个受了伤,落到衡漳水里了。
李良相信。共尉对秦军行动的了解,正如他对楚军的了解一样空白,双方都是瞎子。
三万大军,每十人点一个火把,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士兵们嘴里都叨着枚,没有人敢发出声音,能听到的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沉重的呼吸声,偶尔还能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却绝对没有人交谈的声音。
秦军严明的纪律,一向是李良感到极为满意的。也正是基于对秦军强悍战斗力的理解,李良才敢在各种不利的条件下执行这次行动。
他必须这么做,否则,他的抱负无法施展。楚军的阵地太严密了,他猛攻了半天,损失了上万人,却连阵前的拒马都没有清除掉。卑鄙的楚军用比秦人更强劲的弓弩密集阻击,即使秦军冲过了箭阵,他们在拒马面前也无能为力,躲在拒马中的楚军士兵凶猛残暴。他们的反击让在箭阵下幸存的士兵看着巨大的拒马无能为力。即便是再强悍的士兵。也不能在与楚军厮杀的同时还有余力去挖掘拒马。更何况秦军身材普遍与楚军高大一些,他们在拒马之间的行动远不如身材相对瘦的楚军来得灵活。
在秦军的尸体堵塞了拒马之间的空隙之后,秦军想要搬开这些拒马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要想攻破这三万人的阵势,仅凭李良手上的五万人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章邯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用同等数量的弓弩手压制楚军,不,同等数量还不够。也许要翻一番。楚军有巨盾保护,他们的弓弩手都躲在大盾背后射击。作为进攻方的秦军不可能举着那么大的盾,他们只有用更多的人、更密集的箭阵来抵消楚军的优势。
李良不能去求章邯出兵,他不想这么快就让章邯对他失望,他要凭着自己的实力扭转这个不利的局面。获得大胜。他能想象得出来,当他把共尉的头颅奉献在章邯面前的时候。章邯将如何的感激他。他要亲手结束共尉这个农夫的传奇之路。
对于共尉辉煌的战绩,他做过研究,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能获得的信息极少,他能知道的只是结果,却不清楚过程。比如说城父董翳那一战,他只知道董翳和他的两万人马不见了,究竟是怎么打的。他不清楚。而且他了解到的情况与传说的也不符,共尉当时手下有两倍于秦军的人马,而不是传说中的两万。至于最近的鲁山之战,他也只知道共尉是趁着李由冒进的机会,先吞掉了李由的五万人马,然后再吞掉章平的人马,至于李由何以五万人轻易就被共尉击杀。章平的大军为何又一战而败,他能了解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他很好奇,他希望能有机会亲自向共尉问个明白,因此他决定攻破楚军大营的时候,尽量要生擒共尉。
李良也不时与只。面对这么“个让捉摸不透的对手还是要小心不管走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能有这样的战绩,那就不可能是个平庸的将领,自己在这么不利的情况下出兵,一个不慎就会遭受败绩,他的前程将一败涂地。同时,他如果能一战击败共尉这个传奇的楚将,那么他的前程也将变得无比光明。
风险与机遇同在。
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中,李良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我们到了哪里了?”李良一只手遮在眉檐上,眯着眼睛看着地平线上刚露出半边脸的冬日朝阳,这才发觉身上的铁甲冰冷彻骨,湿重的寒气已经侵透了他的棉衣。
纵横的河流让巨鹿的冬天阴冷而又潮湿。
“将军,我们现在在平恩旧城军司马眉毛上挂着霜,脸被冻得铁青,他搓着手轻声说道:“我军离楚军大营三十里。将军,前面有一道河。我们是渡河向东北方向走,还是沿着河向西北方面走?。
李良命令亲卫铺开地图,在地图上看了一会。随时下令:“向集北方向走。楚军越迟发现我们越好,这样才有突然性。”
秦军随即渡河,在对岸的邱城休息了一个时辰,吃了早餐之后,李良催促着大军立刻起程。这里离楚军的大营虽然隔着两条河。可是冬天水浅,楚军的斥候来去并不困难,多呆一刻。危险就多一分。更重要的是,他不在大营。秦军今天就不会对楚军的阵地发起攻击,时间长了。楚军肯定会起疑心,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今晚如果不击败共尉,等待他的结果就更难预测了。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日幕时分,秦军到达巨桥仓东海二十里的一个。不知名小城。李良再次下令全军休息。这里位于楚军的后方,和楚军的大营还隔着两条河,楚军关注得并不多,下午半天,秦军斥候也没有截杀到楚军的斥候,他们似乎认为这里很安全。这里确实也比较安全,从这里向西北十五里,就是楚军的英布所部,向东五十里就是大河,大河对岸就是楚军上将军项羽的大营。如果不是李良立功心切,他是不会自投险地到这里来的。
落日一点点的沉下了山谷,余辉照耀着水面,浮光跃金,在李良的眼中看来,那简直就是一条平坦的金光大道,直通威阳。
“出发李良再次下达了军令,三万秦军再次将挂在脖子上的枚衔在嘴里,无声的迈开了脚步,每一匹战马都被套住了嘴。以免它们发出嘶叫,粗重的鼻音,嘴边的白沫,让人感受到它们不安的躁动。
半夜时分,秦军来到衡漳水东卑,对面巨桥仓楚军阵地的***清晰可见,夜风中,刁斗声隐约可闻。大营里一片安宁。看起来一天没有战事让楚军十分放心,他们早早的就进入了梦乡。
李良看着对面,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么远的路程都走过来了,他奇迹般的逃过了楚军斥候的眼睛。站在了共尉的身后,现在,他只要全力一击。就可以将熟睡中的共尉生擒活捉。
“渡河,准备发起攻击。”李良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秦军远道而来,他们没有大船,辐重兵很快就派人泅过了衡漳水,在对岸拉起几十道浮桥。秦军井然有序的开始渡河,他们的速度很快,不过大半个时辰,就有两万人到了对岸。在岸边看着渡河的李良下了马。向浮桥走去。就在这里。对面的楚军大营里骚动起来,鼓声大起,一个接一个的火把亮起,将楚军大营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一队人马冲出了营门。
“准备战斗!”已经渡过河的秦军早就布好了防御阵型,一见楚军出营,他们随即向前压去。李良轻蔑的一笑,几步就赶到河边,飞快的踩着浮桥赶到对岸,随即跨上泅水渡河的战马,带着亲卫赶到中军。
“点起火把李良一声令下,已经过河的两万秦军随即点起了火把,将整齐的军阵一下子暴露在楚军面前。对面的楚军大惊,已经冲出营门的士卒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们突然停住了脚步,飞快的退回了大营,不长时间,营栅边就聚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士卒,他们举着武器,惊恐的看着飞快的向大营逼进的秦军。
迟了李良冷笑一声,狠狠的劈下了手中的长剑: “击鼓,发起攻击。”
“咚咚咚传令兵击响了战鼓,鼓声冲天而起。击破了冬日的宁静。
。风!风!风”。秦军齐声大吼,前面的将士开始奔跑。奔跑中,弓弩手射出了第一批箭。长箭带着利啸。越过营析,射入楚军大营之中。
“咚咚咚”一阵细微可闻的鼓声从身后传来,与身边的鼓声交相呼应,李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微微的皱起眉头。向身后看去。这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一条火龙,以飞快的速度正向还在对岸的秦军冲了过来,那细微可闻的鼓声,正是那条火龙之中传来的,火龙越来越近,鼓声也越来越响,更响的却是隆隆如雷的马蹄声。
李良敏锐的目光越过惊慌的秦军,看到火龙头部火红的大旗上,赫然绣着一只黑虎,一只黑豹。
虎豹骑!
注:共姓的先祖是共工穷其,共工是官名,穷其是人名。后世以官名为姓。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十七节 仇人见面
蹄声隆隆如雷,就象是敲在李良的心上一样,瞬间就将他打入了绝望的地狱。
虎骑的箭雨,毫不留情的倾泻到正在等待渡河的秦军阵中,将他们击得大乱,随即铁蹄就从他们阵前掠过,锋利的长戟瞬间将秦军的阵形削去了一层,虎骑刚刚过去,豹骑又接踵而来,再次在秦军的阵势上重重的砍了一刀。秦军虽然训练有素,可是他们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急行军一天,不仅体力疲惫,精神也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眼看着胜利再望却发现自己中了敌人的圈套,再被从黑暗中冲出的虎豹骑血腥屠杀,心理迅速崩溃了。他们争先恐后的向浮桥冲去,想抢先冲过衡漳水,可是人实在太多,浮桥呻吟了一会儿,就相继崩断。
三万秦军被隔成两部分,衡漳水东岸的一万……多秦军没哼哼效的指挥,只能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各自为战,面对着五千如狼似虎的楚军骑兵轮流的冲杀,很快就分崩离析,沦落为虎豹骑肆意杀戮的对象。
李良身边的两万秦军面对的局面也不好。楚军大营边突然冒出一批强弩手,无情的向他们倾泻着一阵又一阵的箭雨,将秦军射得人仰马翻,箭雨还没停,两万凶悍的步卒分成几队冲出了大营。对刚遭受了箭阵重创的秦军阵势进行又一轮的残暴蹂躏,五千陷阵营率先狂呼杀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秦军大阵一截两断,然后在三个。校尉的率领下,如同三只利箭直扑中军。
李良面如死灰。心如寒冰,他知道自己这次冒险彻底的失败了,楚军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动向,布好了陷阱,等他跳进来,可笑的是他还以为自己冒险成功了呢。
兵行险招。输赢各半。自己运气不好,相当的不好。
战事进行得很顺利,在楚军早有准备的强大打击下,两万秦军虽然苦苦支撑,可是他们仓促之间无法挡住楚军的攻势,随着陷阵营主将田锦江生擒李良。秦军的阵势随即瓦解,,
“你攻破邯郸城。杀了武臣全家的时候,可想到有今日?”共尉抚着手中的吴钩。森然说道。
“嘿嘿嘿李良艰难的挺直了身子,不屑的撇了撇嘴,吐出一口血沫。他的大腿被田锦江狠狠的砍了一剑,胸口又被敦武踢了一脚,受了内伤,嘴角的鲜血一直不停的流着。
“武臣早该死了。我不杀他,他也活不长。”
“为什么?”共尉眯起眼睛,针视着李良。
“你也不想想。张耳能凭着万余人守巨鹿数月,为什么我只带着几百亲卫就能轻易的击破邯郸,杀了武臣的全家?之后我为什么又被陈余击败,放弃邯郸,投降秦军?”
共尉也有点糊涂了。李良说得没错,他击破邯郸城的时候并没有带大军,他是回邯郸向武臣请兵攻井险的,随身的只有几百亲卫。他攻破邯郸似乎来得太轻松了。随后被陈余击败,又让人觉的很自然,可是张耳、陈余为什么没死。偏偏只有武臣一家和召骚死了?
“你大概不知道武臣曾经被燕人擒住过吧?”李良从共尉疑惑的眼神里看出他对其中的内情并不知晓,冷笑了一声,又问道。
“武臣被燕人擒住?他怎么没死?”
李良淡淡一笑。自顾自的坐下,用眼睛膘了一下身上的绳索:“给我解开,我饿了,再来点酒
共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李良的那条伤腿上,这一脚踹得极其用力,李良的腿差点被他踹断,剧烈的疼痛让李良再也保持不住尊严。禁不住惨叫起来,躺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血和泥糊在他的衣甲上,头发也散开了,狼狈之极。
“好好回老子的话。老子给你一个。痛快的,要不然,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共尉咬牙切齿的指着李良破口大骂:“别在老子面前装,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保证你那大父都认不出你这个不孝子孙。真他娘的不要脸,还说是名将李牧的孙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投降秦人。”
李良痛苦不堪。冷汗涔涔,共尉的那一脚让他痛彻心肺,共尉的话更象是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承受。他猛的坐了起来,大声喝道:“我有什么对不住先人的?我大父为赵国尽忠,南猛的战,十几年不归家,屡败秦军。王剪望城兴叹,可是有什么用?我大父不是照样被赵王追杀?他们自取灭亡,为什么要牵连到我李家,为什么要拉着我李家为他们陪葬,难道杀了那么人之后,再封一个广武君,就可以把鲜血全部洗掉?”
李良说得激动。泪流满面。混着血水肆意横流。共尉倒有些搞不明白了,他这么激动干什么,当真有天大的委屈?他有些不耐烦,摆摆手说道:“你恨赵王家。和武臣有什么关系?武臣这个赵王和那个赵王可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我杀武臣,是一时怒起李良也觉得自己失态。收住了眼泪,仰着头,恨恨的说道:“其实武臣对我很好,他派我取常山,又派我取太原,信任有加,我对他也忠心,不以他的出身为意,一心想辅佐他建功立业。重现我李家的威名。可惜”李良紧紧的咬着嘴唇,眼神透出的神情复杂,过了好半天丁删串情,又有何憾只可惜,我愧对章将军的信任。将凶公础干损失在这里,将来章将军无法面对王将军了
“你们都是快死的人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共尉不屑一顾。
“快死?。李良冷笑一声:“不错,我是快死了。可是你们也活不了几天。十五万乌合之众,想要击败五十万秦军,解巨鹿之围,你们也太异想天开了。我看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免得你们打败了,我再落到章将军的手里,无颜对他。”
“我们一定败?”共尉忍不住笑了。
李良站起身,似乎觉得没有讨论这个。问题的必要,缓缓向帐外走去。到了门口。他又站住了:“我败给你,是因为我自己昏了头,行此下策,并不是你们还有赢的机会。不管怎么看,你们还是死定了,不过是早几天、迟几天的事情,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说完,低下头,钻出大帐,再也不看共尉一眼。
共尉又好气又好笑,一个俘虏,你牛屁个鬼啊。他跟着出了大帐,指着李良的鼻子说:“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是激我还是真心话,我现在都不杀你。我就要让你看看,我们是怎么打败这五十万秦军
李良没有说话。扁着嘴上下打量了共尉一眼,仰头哈哈大笑,一步一步的挪着走了。
“君侯,不要理他。”邸食其生怕共尉再发飓,赶上来劝道:
“此战大胜,不过秦军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章邯一定会率大军赶来,我们还是尽快把俘虏处理好,准备迎接下面的恶战吧。”
共尉挠挠头。耶食其说得对,眼下确实不是和李良赌气的时候,做好准备迎接下面的恶战才是最重要的。他一面整理战场,一面派人送信给项羽,告诉他大胜的消息。
项羽接到共尉的消息时刚准备渡过衡漳水,一见共尉的捷报,他十分高兴,将众将召集起来,把共尉的捷报传示一遍,笑容满面的说:“共将军一天一夜之间击杀秦军四万,诚为英勇无敌,有他在,我军左侧固若金汤,从此无忧矣。我们当趁此大捷之际,立刻进军巨鹿城,击败王离,解巨鹿之危。诸位,共将军三万人能立此大功。我们这里可有十万多人,焉能输给他?”
众将见项羽这副比他自己打了胜仗还高兴的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本来英布、蒲将军打赢了秦军,还觉得有些得意。可是跟共尉这个胜仗一比,他们的胜利简直不值一提了,未免有些面上无光。项羽也不在意,他对陈余说:“虽然共将军大胜,可是章邯的实力还是很雄厚,我们应该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速战速决。现在我楚军有十万之众,要面对王离三十万大军,还是没有什么把握,我想请你们一起出兵协同作战,这样兵力就能接近秦军,胜算会大很多。不知陈将军意下如何?”
陈余想了想,项羽说得的确有道理,当下连声答应,连夜离开楚营,去游说齐燕一起参战。项羽虽然希望他们能够帮忙,可是他也知道,这些人不一定靠得住,最后可能还要靠自己,所以也不耽搁,在军中开始动员,许以重赏,激励士气,准备恶战。
安排好军中的事情之后,项羽提笔给共尉写了一封亲笔信。在信中,他首先祝贺共尉取得开战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胜利,然后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希望共尉能够守住巨桥仓,挡住章邯的援军,以便他有足够的时间击败王离。信写完了,他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太够,便让磨墨的虞姬看看。提点意见。虞姬膘了一眼,嫣然一笑:“将军,你何不亲自去见一下共将军,有什么话当面说。岂不是更直接?”
项羽眉头微皱。觉得虞姬的这个建议很突兀,可是又很有道理。虽然说楚军目前两战两胜,可是却没有能触动秦军的根本,战事的结果究竟如何,项羽的心里也并没有底。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这一伏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仗。他和共尉再也见不着面了。毕竟不管是共尉以三万人阻挡章邯的近二十万大军,还是他以十万人面对王离的三十万大军,都是极其艰难的一仗,万一共尉支撑不住。放任章邯一泄而下,那战局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不错,我应该亲自去见他。”项羽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我陪将军毒吧。
。虞姬也站起身。从旁边的衣挂上拿过他的大氅给他披在身上,又转到他的身前。为了扎好了颈带。项羽粗硬的胡须拂在她的手上,痒痒的,还带着点疼。
“爱姬,你就不用去了吧项羽疼惜的说:“你的身子重,来回骑马可要几十里地呢。”
虞姬面色一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怜爱:“不妨事的,再说了,我也想去见见兄长
项羽叹了一声。没有再坚持,让人叫来了季氏兄弟。吩咐他们准备出营。刚要出帐。听到消息的范增急匆匆的赶来了,一把拉住项羽,气喘吁吁的说道:“阿籍,不耳”。
杀不杀李良,是个问题!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十八节 临战话别
“为何?”项羽不解的看着因为跑得太快而脸色潮红的范增,十分不解。
“为何?”范增似乎觉得项羽这句话问得很弱智,他摆了摆手,让季心等人先退出去,又瞪了虞姬一眼,把她也给哄了出去。虞姬瞟了项羽一眼,欠身施一礼,悄悄的退了出去。项羽心中有些不悦,他闷声问道:“亚父是担心秦军吗?巨鹿城离此三十里,我离阿尉不过十里,王离如果愿意离开巨鹿城到这里来决战,我倒是求之不得。”
“秦军?你就知道担心秦军。”范增“哗”的一声拉下帐门,瞪着项羽,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问道:“你究竟答应了共尉什么条件,居然这么相信他?”
项羽一听,浓黑的外眉顿时竖了起来,他不快的看着范增:“亚父,我和阿尉之间的事情,还有你不知道的吗?”
范增话才出口,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不过他也不在乎,他有人在共尉身边的事情项羽也不是一点风声不知道,现在说破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抚着胡须想了想:“阿籍啊,我知道你和共尉虽然只是异姓兄弟,可是性情相投,感情确实很好。我本不该在你们之间搬弄是非,影响你们的感情。可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他抬起头。直视着项羽,一字一句的说:“兄弟归兄弟,天下归天下,兄弟可以有很多,但是天下只有一个。”
项羽微微皱起了眉头。沉着脸不吭声,半天才说:“我知道,我还没傻到会把天下让给他的的步。只是”他有些为难的看着范增:“亚父,你对共尉的所作所为比我清楚,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是真心来帮我的?为什么还要怀疑他呢?”
范增摇了摇手,缓步转到青铜灯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拿起一副竹箸,夹去灯花,然后又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项羽:“阿籍,你知道为什么营里现在这么安静吗?”
“亚尖何意?”项羽搞不明白范增在说什么。
“夫战在即,我军只有秦军的三分之一强,而且势力派别众妾,当此生死存亡之际,为何能令行禁止,万众一心?”范增面沉如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项羽。项羽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对着范增躬身一礼:“都是亚父妙计。方可如此。”
范增摆摆手,当仁不让的接受了项羽这一拜。他也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感到有几分得意。这些将领为什么要替人卖命?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吗,他们选择投奔谁。不是因为跟谁有交情,而是要看跟着谁能获得更多的利益。英布为什么这次做战这么勇猛?还不是听到了那个传言,真正把希望落在了项羽的身上?英布如此,其他人又何尝不是,项亿为什么突然听话了,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项羽与传说中帝舜一般的重瞳,又同是巨鹿这个地方,两个一组合。就成了项羽应天之命。当为天子的征兆,不仅那些不识字的将领信了,就连项陀这样的人也信了。说实在的,连范增自己都有些信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
一个,天命征兆,把所哼哼异心的人都暂时聚集到了项羽的身边,这就是天命的威力。如果说这不是天意,连范增自己都觉得说不通。
“可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范增竖起一根手指,指着项羽的鼻子:“共尉也不是笨人,他从魏豹身边抢走的那个薄姬,据说大相士许旗给她看过相,有帝母之相。自从薄姬离开魏豹之后,共尉连战连捷,鲁山一战更是以少胜少,获得了即使古之名将也不能获得的辉煌战绩,而魏豹现在是什么处境,想必你也清楚得很。”
“帝母之相?”项羽心里咯噔一下,眉头越发的锁得利害了。如果说薄姬是帝母之相,那共尉把她从魏豹身边夺走,就不能说只是喜欢薄姬的美貌那么简单了。难道阿尉也有问鼎之意?
范增将项羽的表情变化全看在眼里,接着又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正是关键时玄,你怎么能轻易到共尉营中去?万一他起了歹心如何是好?你可别忘了,他来帮我们,我们却吞下了他三万人马。”
“那件事我们已经说妥了。”项羽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在帐里来回踱了两步:“我不相信阿尉会对我下手,他就算有问鼎之意,可是他也不是笨人,眼下的情形如何,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时候杀了我,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你们究竟是怎么说的?”范增雪白的眉毛不禁颤了颤,有些愠怒的看着项羽,他直觉的觉得项羽可能许了共尉一个。大得不敢想象的好处。
“我项羽有些为难的看着范增,吞吞吐吐的不想说,可是范增不依不饶的看着他,寸步不让。看样子不说是不行了。他犹豫了半晌,只得凑到范增耳边低语了几句。范增的眉头猛的一颤,眼中寒光迸现,脸阴得象要滴出水来。薄薄的嘴唇咬得紧紧的,怒气勃发,刚要发火,目光与项羽正好对在一起。项羽的那双重瞳子中射出妖异的毙芒,范增忽然惊醒,把涌到嘴边的话又来。他避开项羽的眼神,在帐里踱着步自言自语道!佩仙一一界共尉这么卖命,原来如此。眼下形势危急,需要他与你并力才能渡过难关,许他这个好处也无妨。说一千道一万,不打败这五十万秦军什么都是空的,万一打败了秦军,到时候的形势,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项羽躬着身子。看着眼前这个转来转去,自言自语的老头,忽然觉得阴森森的,似乎从范增的身上放出一种带着阴寒的气味,让他感到极不舒服。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只走路上要小心,多带着亲卫吧。”范增笑了,大步出了帐门。“我谅他也不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共尉得知项羽来了,很是诧异,连忙迎出大帐,老远的就大笑起来:“兄长,大战在即,如何轻出?”
项羽也朗声笑道:“听闻贤弟打了个大胜仗,士气大振,我特地来看看贤弟,顺便搞赏一下将士,我攻击王离的时候,还要你们再接再励,帮我挡住章邯呢。”
共尉大笑,一面将项羽往大帐里迎,一面对邸寄说道:“上将军来搞军,还快去招集诸将。”
邸寄如梦初醒。飞也似的跑了。刊跑了两步,又放缓了步子,营中在军令,任何人不得奔跑,违者斩,目的就是防止快速奔跑会让士卒们以为出了大事。影响情绪。邸寄到营中时间不长,这些军令还没有融到他的血液里去。一看急就容易犯错,一犯错,不用共尉说他,他大伯邸食其就会骂他,而他的老子邸商更狠,根本不说,拖出去就答背二十,而且是亲自动手。保证真材实料。
看着耶寄的模样,项羽和共尉忍不住放声大笑,两人并肩到了大帐,季心、季布安排人将带来的酒食摆在帐门外,等诸将到齐,共尉向他们宣布了项羽的来意。众将听了也十分兴奋,当下各自领了搞赏的酒食回营,分给士卒们。虽然分到每一个人手上的东西实在有限,但是鼓励作用却极是明显,共尉和项羽出帐巡营时,不时有将士们向他们行礼致敬。
“贤弟,你的军营井井有条,一看就知道全是精兵良将。”项羽感慨的说道:“如果十五万人全是这样的精兵,我哪里还会担心明天的战事
共群淡淡一笑:“兄长是天命所归,还要担心明天的战事吗?。
项羽扭过头看了共尉一眼,有些尴尬,他沉默不语。等出了大营,来到衡漳水边。亲卫们都在远处警戒,只留下他们两个呆在一起的时候,项羽才搓着手。轻声说道:“贤弟,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我军实力不够,如果再没有点
共尉抬断了项羽的话,轻笑了两奂:“兄长何必解释,我也希望兄长真是天命所归。那样的话,我也能跟在你后面沾点荣光,不怕你到时候爽约。
项羽嘿嘿笑了两声,上前一步,大手轻轻的在共尉的肩头上拍了拍:“贤弟,你放心。我绝不会爽约的。如果我真是天命所归,能打赢这一仗,那么我答应你的,绝不会少一丁点,到时候,天下就是我们兄弟的
共尉回过头看着一脸诚恳的项羽,扯动着嘴角笑了:“兄长,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营里的事比较复杂,我怕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营里的事我说了不算?”项羽沉下了脸,不悦的看着共尉。
共尉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项羽。项羽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指,眼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眼中透着一丝杀气:“贤弟你放心,这件事我既然亲口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负你。不管是谁,都不能拦着我
共尉呵呵一笑。反手拍拍项羽的肩膀:“我信你。”
项羽也笑了,乐呵呵的说:“这才对嘛,你我现在是大军左右股,互为支撑,如果我们都不能互相信任,那这仗还怎么打?”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阿尉。我听说你的那个薄姬,”
“薄姬怎么了?”共尉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我听说,大相士许旗给她看过相?。项羽追问道。
共尉看了看项羽。忍俊不禁的笑了,他越笑越忍不住,越笑越大笑,直笑得直不起腰来。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项羽,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明白了。你今天,来,不是”搞”军,是”为了那个”帝”母之命,是”不是?”
项羽心思被共尉看破。不免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一声不吭。
共尉笑了好一阵,这才一屁股坐在岸边的枯草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顺手抬手捡起一块泥块扔进水里,水中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他沉默了片刻,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项羽也坐下,项羽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挨着共尉的肩膀坐下,看着渐渐平复的水面,一声不吭。
“俗话说得好。天下治,听贤人,天下乱,听大巫共尉轻声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天下一乱,有野心的人就多了,谁都想成为下一今天下共主。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远的川…。就说那个魏豹吧。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耐。以璇处卜有帝母之命的女子就能坐天下,我就是看不惯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硬把薄姬要了过来,让他知道,这有帝母之命的女子连他的性命都保不住,不过是任予任取的一个物事而已。”他摊了摊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项羽也觉得有些好笑。
“仅此而已。”共尉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兄长魏咎是魏王,而他这个做兄弟的却暗藏不臣之心,这让我觉得特别不能接受,所以我故意要治治他。”
项羽想了想。也笑了:“这个魏豹确实不是个东西,难怪现在落到如此地步。”
“其实吧。有他这样想法的人也不是一个。”共尉带着一丝讥讽的说:“我最近收到彭城来的家书,说彰城现在有个传言,不知兄长有没有听说过。说赢政死前巡幸东南,是因为东南有天子气,而这今天子气。就在砌山一带。还说有什么白帝子斩赤帝子的,说得那是神乎其神,仿佛亲眼所见。”
“砌山?”项羽一怔,“你是说刘季?”
“你也知道?”共尉有些意外的看着项羽。
“我当然知道。
项羽摆摆手,不屑的说道:“我在彭城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过这个风声。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是在砌山。砌山?哼哼,还真是敢想,他真要有天子命,为什么躲在洛阳不来巨鹿?”
“哈哈哈”共尉忍不住放声大笑,伸出手拍着项羽的肩膀说:“你这就说对了,看见强敌就想跑的人,就算有老天罩着他,他也不是那块料。夫子说得好,烂泥不上墙,朽木不可雕,我还真不相信老天会含了兄长这样的人,反去选一个为了自己逃命,连老婆孩子都舍弃的人做天下之主?”
“嘿嘿。”项羽撇撇嘴,不屑的冷笑了两声,从地上折了一根草茎衔到嘴里,慢慢的嚼着。
“这样的事。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所谓谣言止于智者,骗骗那些愚夫愚妇的就行了,你我就不必当真了。”共尉不以为然的说道:“对了。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什么事?”项羽偏过头看着共尉。
“昨夜李良战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章邯明天就能到,我后续的人马还没有到。这里只有三万人,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挡住他,万一小共尉停住了,沉默了半天,强笑道:“阿媚快生了,万一我就跟魏豹一样挡不住这薄姬的帝母之命,你帮我照顾他们。”
项羽愣住了。他没想到共尉这个时候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对前景并不是很有信心,但是他确实做好了以性命为他争取时间的最快打算。这让项羽感激莫名,与此同时心里的那丝惭愧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直觉得,自己临战之前心底里的那丝胆怯是怯懦的表现,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一个能做共尉兄长的英雄,可是现在他发现,其实共尉也一样有些后顾之忧,并不是毫无畏惧,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和共尉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阿尉,你放心,如果真有不讳,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象对待亲生孩子一样的照顾你的孩子。”项羽转过身,双手按着共尉的肩膀,正色的说道:“既然你说了这话,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虞姬也有了身孕,假如我长眠在巨鹿城下,你能活下去的话,也要照顾她们。”
共尉眯起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项羽,慢慢的,一丝笑容从他的眼角绽放开来:“虞姬有身孕了?”
“嗯。”项羽乐得合不拢嘴,用力的点点头。
“太好了。”共尉一跃而起,开怀大笑,他原地转了两圈,又抓住项羽的手,正色道:“我们可先说好,如果都是男孩就让他们结为兄弟,如果真是女孩那就结为姊妹,如果一男一女
“那我们兄弟就做亲家。”项羽接上去说道。
“哈哈哈共尉举起手,一脸严肃:“君子一言,”
“驰马难追。”项羽也竖起手掌,“啪啪啪”与共尉连击三掌,然后两人互相看了看,四臂相交,象孩子一样放声大笑。
站在远处的邸食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这两个人拉着手在河岸上绕着***相对大笑,就像两个在一起做游戏的孩子一样开心,也忍不住乐了。这两今年轻人虽然一个是楚军的上将军。一个是楚军的次将,可是他们毕竟都只有二十来岁,都是初生牛犊。也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敢于率领十五万拼凑起来的楚军与五十万秦军一战。年轻好啊,年轻人无所畏惧,年轻人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没有那么多的心计,才能坦诚相见。邸食其笑了一阵,又想起他们各自的命运,又不禁暗自叹息了一声。他直觉的觉得,这样的相见欢恐怕不能持续太远,这两个,年轻人之间。也不可能永远这么亲密无间。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十九节 慈不掌兵
妾到李良兵败的消息,章邯大惊失煮,他看讨李良写铆 行沁,知道李良的用兵能力,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更加吃惊,以李良的能力和优势兵力居然还败给共尉。那共尉岂不是更利害?难道自己以前一直轻视了他?
可是当他详细询问了战事经过,得知李良率兵轻出,意图绕到共尉背后给共尉一击,并因此反中了共尉的埋伏,被共尉半渡而击的时候,章邯气碍手直发抖,大怒之下,将李良的兵书一把火给烧了,大骂李良跟赵括一样是个书呆子。嘴上说得头头是道,真正打起仗来却是一个糊涂蛋:两军相隔十来里。又没有任何地形可以作掩护,他居然希望能瞒过对方的斥候进行偷袭?这种希望对手是傻子的做法只能说他自己太笨了。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吧,只是可惜了自己的三万人马。
气亏气,骂亏骂,可是仗还要打,章邯无可奈何,在大帐里转了半天的磨,决定亲率大军前去攻击共尉,不管王离那边打得怎么样,他都要先击败共尉,不能让这三万人大模大样的拦在他的前面,否则以后他无法向朝庭交待,王离肯定会告他一状,更何况他和共尉还有杀弟之仇。
章邯一移营,共尉就的到了消息,得知章邯的大军全部压了上来,共尉不敢怠慢,立即做好部署,面对如此优势的兵力,他们的任务显得特别吃力,结果大家一讨论,却发现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力,倒是秦军俘虏。李良战败之后,三万多人战死一多半。逃走四五千,还有近一万的俘虏。这一万俘虏成了大问题,一是楚军的军粮本来就紧张,再多一万吃白食的,那就更紧张了。二是这一万人没法转化成战斗力,反而要另外派人来看守他们,以防他们闹出乱子来,看这一万人,怎么也得两三千士卒。共尉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再派两三千人看他们,那就更是捉襟见肘了。
“这还不简单?杀了。”灌婴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就象杀的不是一万多人,而是一万多头羊一样,脸上居然还带着兴奋的神色,不由自主的舔着嘴唇。
“对,杀了,留着他们也是个祸害。”邸食其这个老酒徒也赞成这个主意,“杀了干净。省得浪费粮食还要派人看着。”
“灌将军说得对,杀了他们,他们以前也没少杀我们的人。”傅宽恶狠狠的挥着拳头说:“这次也让他们尝尝被杀的滋味。”
“杀了!”
“杀!”
众将七嘴八舌的说着。一个个脸上带着七分兴奋,三分不屑;却没有一丝为难。
“全杀了?”共尉觉的不可思议,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惚觉得,自己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做不到象这些人一样的漠视生命。
“这可是一万多条命!”
“一万多人怎么了?”周贲也叫了起来,瞪着眼睛似乎觉得共尉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当初秦人并天下的时候,哪次不是几万、几十万人的杀?长平一战。四十万,汉中一战,八万,西河一战,二十四万。现在不过一万人而已。君侯。这仗真要打赢了,杀的可就不是一万两万,而是十万二十万了。”他好像觉愕不够说服力,又加了一句:“君侯觉得杀人太多,章邯可不觉得杀人多,他要是打赢了。恐怕十五万楚军一个都跑不到。”
“就是,君偻,你可不能手软。”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既然如此,只有让他们死了。
共尉很为难,他知道将领们说得对,可是要让他下令处死这一万多人,他还是无法下手。将军们说的理由都很正当,至少以这个时代的观念来看没有任何问题。大战之前,不能留着俘虏分心,将他们全部斩杀是最干净利索的办法,同时还能激起将士们的杀气,但是共尉做不到,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万多手无寸铁的人死在他的刀下,哪怕对方是秦军。就在共尉发愁的时候,一直不吭声的邸商出了一个主意,将这一万多秦军分成十组,每次带出去一组,把他们捆在阵前的拒马上,充当肉盾。秦军如果用箭阵攻击,第一个要死的就是这些秦军俘虏,倒要看看那些关中子弟兵能不能下手。
共尉一听这个主意。顿时觉得寒毛直竖,他觉得这主意太恶毒了,既杀了俘虏,还不担杀俘的恶名,不会招致老天的报应,但是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他虽然也玩过不少阴谋诡计,也见过了无数次尸横遍野的战场,亲手杀过的人也不下几百人,可是一想到几百上千的俘虏被捆在拒马面对自己人的弓箭,他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他不喜欢这个主意。可是说不出反对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其他人一致赞成,他想反对也无从反对起。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周勃高高兴兴的从俘虏营里带了一千人出去了,没花多长时间,就把他们象挂腊肉一样的挂在了阵前的拒马上,他特别细心,生怕这些人喊叫会影响俘虏营里的俘虏情绪引起动乱,他把他们的嘴全给堵上了。
一看到这一千多肉盾。对面列阵的秦军弓弩手都犹豫了,立刻把情况汇报到中军。章邯听了汇报之后,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简捷明膘的下令:“射!”涧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说阅读好去外
异军。那可是我们的兄弟,一千多人哪。”来汇报的祯骄心”顾不得上下尊卑,大声说道。
“一千多人?”章邯从指挥车上俯下身子,看着那个面红脖子粗的校尉:“你打仗打到现在,知道手上死过多少人吗?”
“那不一样,那”那个校尉还要争辩,章邯沉下了脸,大手一拍车轼,大声怒斥:“他们是俘虏。本来就该战死沙场,如果你敢再违抗军令,我现在就先杀了你。”
那个校尉被章邯的话吓住了,他愣了片刻,不也再罗嗦,只得回到前阵下达了射击的命令。弩手们听到他的话,都惊呆了,几个五百主纷纷叫道:“不能射啊,那是我们的兄弟,好多人都是乡里乡亲的,一旦激起兵变,如何收拾?”
“我有什么办法?”校尉气得大吼,抡起手中的长剑劈头劈脸的冲着手下一顿乱打:“这是军令。军令你们懂不懂?不杀他们,就杀你们!都给我滚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否则军法侍候。”
他说着,回头吼了一声。执行军纪的士卒们向前一步,齐唰唰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那几个五百主在长剑的威逼下,不敢再多说,一个个含着泪回到自己岗位上,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箭雨瞬县而至,一千多无遮无挡的俘虏很快被射成了刺猬,他们扭动的身躯、压抑的吼声透露出他们的不甘,可是这一切都阻挡不住秦军密集和箭雨。为了压制楚军强弩营的犀利攻击,章邯调集了一万弩手,分成两个梯次,轮流进行射击,随着不绝于耳的“嗡嗡”声,一阵又一阵的箭雨向楚军的阵地扑去。周勃射在大盾后面,指挥强弩营还击,可是面对着一万秦军弩手组成的密集箭阵,强弩营的箭虽然装备好,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了下风。
片刻时间,楚军的阵前就象平的长出了无数的茅草一样,密密麻麻的箭枝让人插不下脚,每一架拒马上都插上了长箭。虽然有大盾做掩护,还是有很多弩手被穿过缝隙的长箭射中,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阵地上一时惨哼声四起。
趁着楚军箭阵被压制的时机。秦军的步卒从弓弩手的背后嚎叫着冲了上来,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高举着手中的盾牌,右手紧握着剑戟,排着松散的队形狂奔。
“君侯你看,这就叫慈不掌兵。”邸食其指着对面章邯的指挥车说:“要想在战场上打胜仗,任何仁慈心都是要不得的。如果章邯顾惜这一千多人,他还打什么仗?”
共尉黯然的点了点头,他承认邸食其说得对,兵书上也多次强调这个原则,他并不是不知道,但是受过人道主义教育的他还是无法接受眼前这个现实。可是军情紧急,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秦军已经冲了上来,再自怨自艾,他就要到秦军的俘虏营里去忏悔了。
原本隐藏在拒马中的将士被秦军密集的箭阵射伤不少,秦军的强弩射穿了俘虏们的身体,余势不减,又伤到了他们,他们措手不及,损失不少,面对着秦军愤怒的攻击,他们抵挡不住,节节败退。秦军攻势顺利,如同黑色的洪流,很快就涌到了拒马阵的中部。前面的人在奋力砍杀,后面的人抡起剑和大斧,企图砍开拒马上的绳索,搬开拒马。
“弓弩手掩护,步卒进入抚马截击,把秦军挤出去!”
令旗摇动,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楚军迅速的行动起来。邸商在左。周叔在右,指挥着各自的手下越过强弩营的阵地,依托拒马的掩护与秦军展开了血腥的厮杀。看着一个个袍泽被秦军砍成肉酱,楚军的怒火也被点燃了,他们以什伍为单位。迅速与秦军搅杀在一起。
周勃连续不停的下着命令,强弩营连续射击,不过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远在一百步外的秦军本阵,而是三五十步以内蜂拥而来的秦军。射程缩短,强弩的威力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批批秦军被射中,悲呼着倒在地上,而侥幸冲过箭阵的,还要面对拒马阵里的楚军锋利的刀剑。
可是秦军依然不敢退却,他们连续不断的发起冲击,攻势如潮,宽三里、厚二十步的拒马阵里全是人,一个倒下去,另一个再跟上来,为了争夺一两步的阵地,常常要付出十几条性命的代价。
当初扎拒马的时候,共尉出于一个工程师的职业敏感,特地让手下测量了步卒的平均身高,拒马的高度以不影响楚军将士行动为标准。当时还有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拒马应该低一声,以尖桩面对战马的胸部为宜,这样才好更有效的杀伤秦军冲阵的战马。可是现在他们发现了。虽然拒马比普通的拒马高。但是如果不搬开这些拒马,秦军的战车还是没办法通过,但是这一尺左右的高度对白刃战的影响却是显著的 秦军普通身高在七尺五寸左右,而楚军的身材想对要矮小一些,大概在七尺左右。不要小看这平均五寸的距离,楚军不用低头就可以在拒马阵里穿行,而秦军要想象他们一样自如。就不可避免的经常磕碰到脑袋。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他们同样是有用剑的,有用戟的,可是显然没有专门在拒马阵里演习过的楚军熟练。楚军剑手在前,戟手在后,娴熟的隔着粗大的拒马刺杀、勾杀秦军。后面还有弓弩手抽冷子放箭,有攻有守,攻势凌厉。秦军虽然拼命厮杀,但是他们在北矿许里的配合和楚军比起来显然要差,个档次。戟手的长头江口在拒马之间很难施展,不是前面被挡着,就是后面被别着,反正怎么用怎么不顺手,只有剑手勉强能够施展,但是武艺也打了不少折扣。
拒马阵成了秦军的梦魇!
两军激战正酣,秦军不断的冲过箭阵,冲入拒马阵,但走到了拒马阵之后再向前推进的速度就迟缓下来,他们很难突破楚军强有力的阻击,重重叠叠的拒马让他们别手别脚,十分难受。他们花费了很大代价才得到的阵地,却因为后续无力,没有足够的支援再度失守,被源源不断的楚军夺回。
大半个时辰之后,共尉下令陷阵营上前替换下周叔和邸商的人马,让他们有个喘息的机会,以免伤亡过大,影响后面的战斗。陷阵营看着前面喊杀声震天,而自己这样最精锐的战士却躲在后面,早就按捺不住了,鼓声一响,班玄和敦武就杀了出去。秦军久战不下,士气早已低落,再被陷阵营一冲。随即崩溃,只得狼狈的退回了本阵,退回本阵时又遭到了强弩营疯狂的射击,损失惨重。
喧嚣的战场慢慢的平静下来,眼前的一切让人不忍卒睹。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了两军之间。浓烈的血腥味笼罩着战场,让人闻之欲呕。横流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踩上去吱吱作响,粘乎乎的像是将士对尘世的依恋。
趁着短暂的空隙,两军都在统计伤亡人数,在清点了拒马阵里的尸体之后,那疥将粗略的战斗统计结果送到了共尉的面前。这一个多时辰的激战,杀伤秦军万余。已方战死两千多,重伤近千,比例是四比一。拒马阵基本无恙,被秦军破坏的不到一成。
共尉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个战果很不错,可是双方的兵力对比悬殊,自己只有三万人,一旦伤亡过大,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这么宽的阵地,那么秦军就将不战而胜。秦军人多,就算按这个。伤亡比例,秦军最多伤亡一半,就可以击破他的阵地。
“大家再想想,还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保全自己,最大幅度的杀伤敌人。”共尉皱着眉头对满身是血的众将说道:“我们的兵力不能这么消耗下去,否则的话,最多一两天,章邯就能击败我们
众将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与凶悍的秦军血战一场,三千人的伤亡换来了一万多人的战绩,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兴奋的事情,这可是楚军与秦军交战无数年来难得的大胜,可是共尉的话立刻将他们的兴奋打散了,战绩虽然不错,可是眼前的困难也是有目共睹的,楚军人数太少,连这样的消耗也承受不起。
众人低下了头,开始冥思苦想,有的说再增加拒马,有的说需要再增加弓弩手的人数,因为强弩营被秦军压制得太利害了,以至于冲到拒马阵的秦军人数大大增加。如果还能压制住秦军的箭阵,那么就有可能获得面对李良时的十比一的惊人伤亡比例。
共尉苦笑,现在除了骑兵的弓弩手没有上阵之外,所有能上阵的弓弩手全部在强弩校尉周勃的手下,他再也调不出弓弩手了,这个想法虽然好,可是却没有可行性。
“你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现在没有弩手可调了。骑兵虽然都能当弩享用,但是骑兵用的弩射程不足,只能近距离协助攻击
“君侯,我有一个办疙 ”站在共尉身后的蒲宜子轻声说道。
共尉回过头看了看,见蒲芳子年轻的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不由得笑了,点点头鼓励道:“你说,如果真有好办法,我给你记丁。”
“喏。”蒲宜子大喜。清了清嗓子,给共尉讲了他刚才阵前传令时发生的事情。
蒲宜子在共尉身边观看了半天,手痒难忍,主动要求到前线传达命令。获愕共尉的允许之后。他背着他那张大弓兴冲冲的走了。来到阵前,他一面在拒马后面奔跑着传达换防的命令,一面举起手中的弓,冲着激战中的秦军射击。在这十步以内的距离里,他超强的准头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一支又一支的箭穿过拒马和楚军的空隙,准确无误的射入秦军的咽喉或者眼睛。
正在与楚军厮杀的秦军遭到这种突如其来的暗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中箭者无不倒地。蒲宜子从东头跑到西头,命令传完了,一路射杀了不下二十名秦军。他很快发现,射中那些伍长什长的作用最明显,这些人都是临阵指挥的最基层的军官,是伍什这样最小的战斗单位的核心,临阵的时候,他们往往是站在最后,相比于普通的士卒来说,他们的伤亡要小一些,可是一旦他们被射杀,那么这一伍,这一什的士卒就会失去指挥,陷于各自为战的局面,更容易被指挥顺畅的楚军击杀。
发现了这个秘密,蒲宜子再也不射那些普通士卒了,他专找那些军官射杀,伍长,什长,队率。都成了他的目标。他接连射杀了十几名伍长、什长,还有三名队率,无一例外的导致了战局的迅速扭转。如果不是陷阵营的威力太猛。秦军退得太快,他的战果可能还会更大。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十节 缓兵之计
就在共尉进行头脑风暴会议,寻找对付章邯的办法时,章邯也在帐中来回踱步。半天损失了万人,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个战果让章邯十分不满意,他也把几个将领召集起来商量。长史司马欣提交了已方的伤亡报告,总共损失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人,对方的损失不清楚,从他们动用陷阵营的人手来看,应该损失也不小。
“那是保存实力。并不是损失大。他是不愿意步卒久战之后损失过大,所以让精锐亲卫营来协助,从战旗上的移动情况来看,他们的损失很少,最多不会超过三千人章邯摇摇头,否决了司马欣乐观的估计,脸上的表情很纠结:“四比一的伤亡率,要想打破他们的防守,他们必须损失三分之二强,我们至少要付出八万人的代价,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叹了口气,怅然说道:“我对不住诸位,也对不住李良,是我轻估了共尉这个竖子,他以前的胜利不是侥幸所得,仅从这个阵势来看。确实有他独到的地方
众将听了,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反过来安慰章邯道:“将军,他们不过是占了地利而已,又是防守一方,如果真的野战,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正是,将军不必担心。我军的战力岂是他们这些楚狗所能抵挡的,不过是一开始仗着地利占点便宜罢了,等我们挖掉那该死的拒马阵,他们的死期就到了。”将军姚印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注意看了一下,他们没有战车,我们挖开拒马阵之后就可以用战车冲击,保证一击即破
章邯笑了笑,没有说话,姚印是他的心腹打仗勇猛。却不怎么喜欢动脑子,说的话有些天真,但是这个情况下让这样的人说两句傻话逗大家开开心,未尝不是件好事。果然,姚印的大嗓门说了几句之后,帐里的气氛变的轻松了许多。
长史司马欣微笑道:“姚将军说得对,只要打开了拒马阵。楚军的确没有什么顽抗能力了,可是问题就在于这个拒马阵,他们埋得那么深,我们的将士很难对付。先要冲过箭阵的集射,然后还要面对拒马阵里楚狗的攻击。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来挖拒马,我们伤亡了一万多人你看楚军的拒马损失了几个?”他摇着头,连连砸嘴:“这哪是拒马啊,简直就是城墙啊。”
“更可恶的是。他们居然将我们的将士挂在拒马上当肉盾。”将军司马仁咬牙切齿。杀气腾腾,他亲自带兵冲过阵,损失惨重,手下将士战死沙场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而那些绑在拒马上被秦军射死的秦军俘虏则太惨了,极大的影响了秦军的士气。秦军要么是怒火攻心,不听指挥各自为战,要么就是伤心过度,特别是看到有熟悉的人时,战力大损。“将军。李良带三万人偷袭,只跑回来五千多人。楚狗那里至少还有好几千的俘虏。如果还这么打下去,我军的士气会受到重创,到时候
章邯停住了脚步。阴着脸看向司马仁,司马仁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恳切的抱拳道:“将军,你也看到了,楚狗们将我们兄弟绑在拒马上,对我军有极大的影响。别说不说,双方大拒马里恶战,他们可以毫不顾惜的挥舞剑戟,肆意砍杀,而我军至不可避免的要顾忌一些,特别是当我们的兄弟还没死的时候,这真的没法打啊
章邯皱了皱眉头。眼光闪烁着,他没有怪罪司马仁。反而让他把所看到的情况详细的说一施司马仁受到鼓励,就把在阵前看到的情景详细描述了一遍。众将听了,要么暴跳如雷,大骂楚狗没有人性,要么沮丧落泪,为自己的袍泽死不得其所而伤心。司马仁最后说:“将军,这才是一千人。如果楚军继续把我们的兄弟这么送死,我军的军心肯定会动摇的,到时候”
司马仁没有说完,就被司马欣的眼光制止住了司马欣抢在前面说道:“将军,我想楚军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无非是不想分兵守护俘虏,又没有更多的粮余,”
“长史,你还替楚狗说好话吗?”姚印大怒。
“你稍安勿燥。”司马欣不悦的瞪了姚印一眼,继续说道:“大家想必也知道,共尉这个人不是个好杀的人,他以前多有俘虏,但是没听过有这样的情况。
鲁山战后的俘虏。都被他送到南阳耕田去了,没听说过大批屠杀俘虏的事情。现在他这么干,一定也是不得已。”
“你还不是替楚狗说话?”姚印更火了,瞪着眼睛冲上来就要和司马欣理论。章邯却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他摆摆手,斥退了姚印,抹着有些花白的胡须,喃喃道:“长史的意思是?”
“将军,我们何不要求赎回俘虏?”司马欣建议道。
“赎回俘虏?”章邯有些好笑,现在正打仗呢,怎么谈起赎回俘虏了。如果已方也有楚军俘虏,还可以互相交换,可是现在秦军大营根本没有楚军的俘虏。对方会把这些俘虏放回来再参战?他们还不如一刀杀了。不过,他的脑子毕竟不是那些部将能比的,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司马欣的真正用意。司马欣并不是真想赎回俘虏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一共尉心再善,也不会在一情况下将俘虏放回真正的目的是稳定军心!把熙默候口俘虏的风声放出去,让所有的将士都知道他对袍泽的关心,如果共尉再不放回俘虏共尉当然不可能放回俘虏一那么秦军将士的怒火就会转到共尉的头上,发生哗变的可能就会消弥于无形,相反,秦军的士气将会因为仇恨提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好计。”章邯笑了,目光从一个,个将领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到了军候始成的脸上:“始成,你到楚军营中去一趟,向他们要求分尸。然后再提出赎买俘虏的要求。就说”就说本将愿意用粮食来交换这些俘虏,有一个算一个。”
“将军,用军粮交换俘虏,如果传到咸阳,会有人说将军资敌的。”始成大惊,连忙提醒道。
“难道让我们的兄弟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姚印一听变火了,不顾始成是章邯的亲信,破口大骂。章邯有些不快的瞪了姚印一眼,继续对始成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去办就行了。”
始成见章邯意决,也只得点头应了。
“将军,我们也要防止共尉借着谈判之名施缓兵之计。”司马欣提腥道。
“这个无妨。”章邯冷笑一声。“我倒希望他这么做,正好给我几天时间。”他对众人招了招手。把他们聚焦到地图面前,指着楚军的阵地说:“楚军只有三万人,他们之所以能挡在我军的前方,不过是这里的地利太好了。前有拒马阵,两侧则是巨鹿水和衡漳水,我军如果不想击强攻拒马阵,就只有绕到其后,或者强行渡过巨鹿水和衡漳水。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可是他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异其同声的说道。
“这两条水的上游,都是在我们这边。”章邯的大手在地图上一扑,眼中精光四射:“眼下又是冬季。水本来就不多,如果我们将这里一堵,巨鹿水也好,衡漳水也好。我们都可以涉水而过,他们的两翼就暴露在我军面拼了,嘿嘿,那里可没有拒马阵。”
一听章邯的这句话,大家都恍然大悟,不禁连声叫好。
“你现在就去楚军大营谈判。如果他们要拖,你就跟他们拖,拖个。三天四天的才好。”章邯对始成说:“如果他们不想拖,你也可以在交换价格上跟他们扯扯皮。”
始成心领袖会,连忙去了。
共尉见到始成,听他转述完了章邯要求分尸以及想用粮食换俘虏的提议后,立刻觉察到了其中的阴谋。分尸的做法无可厚非,巴掌大的地方死了那么多人,不用多长时间,尸体**就会引发疫病,这是作战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虽然仗还没打完,章邯要求分尸有点早,但是也可以理解,然而要用粮食来换俘虏。却让他噢出了阴谋的味道。
“我军正好缺粮食,又嫌这些俘虏碍事,把协们换成粮食,也未尝不是好事。”共尉将他的想法告诉诸将,“可是我总觉得,章邯的目的不是来换俘虏,而是有别的想法。”
“俘虏不能换。”周叔摇了摇头,不同意共尉的建议:“我军本来兵力就不够,再把这一万多人放回去,那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灌婴抠着牙,笑了一声:“我觉得能换,一个人就算换一石粮食,我们也能换一万石,够我们这些人多吃五六天的,这可比老远的运过来方便多了。”
“那这些人放回去再来打我们怎么办?”周叔反驳道。
“那还不好办?每人砍断一条腿再放回委,看他们还能不能上阵。”灌婴满不在乎,早有打算:“给他们送回一万伤兵去,给他们再添点麻烦,一举两得啊。”说完。十分得意的看着众人。
共尉愣了愣,不禁扑哧一声笑了,灌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虽然有些残忍,可是总比杀了这一万多人好。一想到章邯看到一万多断腿的俘虏回营,共尉实在很好奇他会是什么样子。
“你真够损的”邸商、周贲、雍齿等人都指着灌婴笑了起来。
“好说好说。
灌婴很谦虚的拱拱手,同时得意的膘了周叔一眼。
“我还是觉得不妥。”周叔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军把俘虏捆在拒马上充当肉盾,在极大程度上损失了秦军的士气,他们在怒火攻心,猛攻不克之后,势必会陷于动摇的局面。我猜想章邯一定是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才来提议赎买俘虏,他手头有十几万人,根本不在乎这一万人能不能上阵,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把这一万人的腿全打断了再送回去,只怕秦军的怒火还是会集中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攻击会更加凶猛。与其如此,我们不如把这些俘虏留下来。继续充当肉盾。”
“可是这样做,秦军同样会把怒火发到我们头上。”邸食其淡淡的笑了,“章邯这一招用得很及时,我们不管同意不同意,他都成功了。我们希望用俘虏的伤亡来动摇他军心的想法都会落空。”
共尉恍然惊醒,心中大惭,自己只顾着粮食的好处了,居然没有想到这些关节。章邯这根本就是连消带打,防守后击啊。交换,自己是给兵力本来就多的章邯再送去一万人。不换,秦军就会认为这根本就是楚军在屠杀俘虏,再打起来肯定要涧书晒细凹曰氐姗)不一样的体胎”、说阅读奸去外他能想象得出来,章邯此玄只怕已经把风声放出去甘。”有的秦军大概已经在翘首以盼俘虏们的归来,一旦发现俘虏没回去,或者是被打断了腿放回去的,他们不发疯才怪。
面对十几万发疯的秦军那可不是好玩的。
高明啊,简简单单的一招,不仅化解了他的心理攻势,反过来还把难题推到了他的面前。共尉暗自点头,这个章邯不可小视。他想了想笑了:“章邯的算盘虽然打得如意。可是我们也不是傻瓜,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田伦,邸疥,你们去跟这个始成好好谈谈,看看他们究竟能舁什么样的价?”
邸疥、田伦一弃,相视而笑:“喏。”
“这样也好。拖上几天再说。”邸食其也点点头:“我们的任务就是挡住章邯,并不是要击杀章邯,如果能不打仗又争取到时间,那是再好不过了。对了,君侯,你刚才说的那个算盘是什么东西?是一种算具吗?”
共尉一愣,随即乐了。秦朝还没有算盘,只有算筹,算盘的原型倒走出现了,但不是用杆子穿起来的,而是放在一个个槽里的珠子,位数也不多,最常见的是九位,只能表示记数,还没有计算的功劳,名字也不叫算盘,而是叫游珠。
“先生说得对,这是一种算具。”共尉随即想到了,这个东西虽然简单,但是作用却很大,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简直就是个。超一流的计算器,有了这个,以后再算帐就不用手里握着一大把算筹了,实在有必要做一个。
田伦、邸疥奉命与始成讨价还价,一个漫天要拜,一个就地还钱,双方谈得热火朝天,但是都不是傻子,没用多久就看出来对方是拖延时间了,又各自正中下怀,心照不宣的继续自欺欺人。
共尉乐得拖时间,章邯不来攻击,他在帐里也没闲着,招集众将进行头脑风暴会议,他们这几些人分成两帮,轮流担任秦军和楚耸,看看秦军可能会采用哪用办法来攻破这个阵势。为了逼真,共尉还特地让辐重营做了一副模型以供演练。本来他做了一副象棋,棋子上都是写的字,后来吕翌和薄姬都说这个棋子不好看,改成模型了,各种棋子都做成俑,红方是楚,黑方是秦,倒正好应了秦人和楚人分别尚水和尚火的习俗,楚河汉界还没有出现。被改成了长江长江本就是秦楚之间的天堑,要不是共尉极力反对。兴致勃勃的吕篓差点把棋盘都做成关中的地形图。
现在这副立体棋子正好用来演示对战,大家绞尽脑汁的在想秦军可能会使用什么办法来攻击,谁都知道秦军在拖时间,暗中肯定在准备什么,能否提前知道对方的计划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事情。斥候营的李四这几天累得都快吐血了,斥候们不惜一切代价的打探秦军的动静,可是章邯也不是傻子,他也派出了大批的斥候来截杀楚军的斥候。秦军的斥候营人数足足是楚军斥候营的五倍,纵使李四的手下精锐,伤亡还是在急剧增加,不断有斥候失踪的报告送到共尉的面前。
共尉心情很沉重,秦军这么疯狂的截杀斥候,肯定是重大行动,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他一面冥思苦想,一面派人送信给项羽,请他尽快发动攻势,他这边压力很大,支持不了太长时间。
项羽的压力也很大。他渡过衡漳水之后,一直在等待陈余的好消息。陈余在项羽渡过黄河之后,就主动请求去联合燕齐的人马,希望他们能配合项羽一起出兵,共同与秦军作战,如果燕齐同意,再加上他和张敖的人马,总兵力就可以达到二十万人,虽然还是不如秦军多,但悬殊至少没有那么大。更让他沮丧的是,燕将盛荼、齐将田都、田安听了陈余关于项羽与帝舜一样有重瞳异相之后,虽然都心动了,可是一听说要共同面对三十万秦军,他们还是犹豫了,他们对目前的战局还是很悲观,共尉以三万人对付章邯的二十万援军,纵有小胜,也难以动摇秦军根本,而项羽与王离作战,胜利的希望更加渺茫,不管怎么说,共尉还是守方,至少有阵地可以坚守。而项羽却是要去攻,只能硬碰硬的作战,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寻死,跟着有天子相的项羽立功封侯当然是好事,可是如果是送死,那就两说了。因此盛荼和田都、田安不约而同的做出了相同的反应,盛荼派都尉集布,田安派田壮来到项羽的大营,向项羽许诺说,只要楚军开始攻击,一旦机会合适,他们就会立即出手与秦军决一死战,言下之意很明白,你先打,有胜利的希望我们就帮你,如果一点儿希望没有。那你自认倒霉,别怪我们袖手旁观。
对于燕齐的反应,项羽十分失望,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眼下他根本没有底气和盛荼、田安他们翻脸,只能好言相劝。就在这里,共尉的消息送到,项羽一个。人坐在大帐里沉思了很久,派人将虞姬送到共尉的大营,同时带来一句话:我明天就渡过巨鹿水与王离开战,两天之内如果不能击败王离。兄弟你就别守了,带着人赶紧跑吧,好歹留点实力,不要被人一口吃掉。便宜了某些人。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十一节 楚之国殇
划祜在毋讨项羽!后,没有右即回营。而是跟着护送虔…一离昧、钟离昭一起来到共尉的大营,减荼的都尉集布来之前受盛荼的指示,要亲眼看一下敢与项羽一起击秦的共尉,也就跟着一起来了。
共尉见到双眼通红的虞姬,就知道了大概的结果,他让吕婆和薄姬将虞姬接到后帐休息,然后设了一个简单的宴席接待钟离昧等人;这些人里面,除了田壮是老部下以外,他只对钟离昧有印象,因为钟离昧是后世八仙中的汉钟离的原型虽然出现在共尉面前的他身材矫健,充满了爆发力,与汉钟离大腹便便的形象一点也不符一 另外他还是历史上韩信的好朋友,刘邦收拾韩信的一个。借口就是他窝藏钟离昧,当然了,这个历史已经改变,现在钟离昧和韩信根本不认识;
共尉热情的招待了他们,然后问起他们的打算,钟离昧老老实实的说,他们不需要再回去了,上将军让他们来保护虞姬,从现在起,虞姬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
共尉暗笑,难怪虞姬两只眼睛哭得象桃子,仅从大战在即。项羽还能派出两个勇将来保护她就知道平时项羽对她的宠爱。这对乱世鸳鸯的感情还不是一般的好,难怪后世霸王别姬成为经典剧目。
“那二位就在我营中呆一段时间吧项羽既然把人送来了,共尉当然要笑纳。
“将军不打算送夫人过河?。钟离昧有些意外,他以为在这个情况下,共尉也会象项羽一样先把老婆送走的。共尉笑了笑:“事情还没那么悲观,我对上将军有信心,他一定能击败王离的
钟离兄弟互相看了看,都十分感动,眼下项羽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唯独共尉对他有信心,虽然这份信心看起来是那么的没有依据。
“再说了,逃又能逃到哪里去?逃到彭城点安全了?还是继续逃,逃到海外?”共尉叩着酒,面色冷漠:“事无可避,唯有一战而已
众人动容。集布释杯而叹:“君侯之勇,布久闻矣,今日一见,方知所言不虚
共尉对集布不熟悉,客气的笑了笑:“杂都尉谬赞了,共尉也不是什么勇士,只是秦军欺人太甚,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只好与他血战到底罢了。对了。杂都尉是哪里人?口音很耳熟啊。”
杂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摇摇头:“我是粱人,不过君侯到大梁的时候。我正在齐国做酒保,后来辗转到了燕地,被人贩卖为奴,因替主人报仇,盛将军怜我忠义,举我为都尉。布本是一贱人,君侯肯定不会知道,不过,布有一故人,君侯却十分熟悉
“哦?”共尉被杂布传奇般的经历吸引住了。又听他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杂都尉虽然贫贱,却忠肝义胆,与杂都尉相交之人,想必也是一方豪杰,不知是哪位?”
“靳仲。”
共尉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想起彭越字仲,一般人都叫他彭仲,或者叫子仲,大名反而没什么人叫?他对彭越有印象,但是还没有见过面。一听说这个杂布和彭越是朋友,不禁大笑。
有了这层关系,席间的诸人都变得熟络起来,酒食虽然简单,只是蒲宜子射来的几只水鸟下酒,可是大家兴趣相投,谈笑风生,倒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相见恨晚。酒席散后,共尉亲自送田壮和集布出营,把手告别?
“君侯。你真对上将军如此有信心吗?”离别前,田壮拉着共尉走到一旁,很郑重的问道。
“子威,我对他很有信心共尉拍拍田壮的肩膀:“你也要对我有信心;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说服田安、田都,你告诉他们,这一战不仅仅是秦楚之间的对决,同样也是秦人与山东六国的对决,楚人如果输了,齐国也避免不了灭国的命运,除非他们愿意再重复一次历史。
子威,田安、田都叛了田荣,他们跟我们一样,没有退路了,生死存亡,在此一决。”
田壮叹了口气:“君侯,我也是这么劝他们的,可是他们都被秦军吓住了。人啊,平时说大话都容易得很,可是真正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象君侯这样义无反顾的。即便是上将军,我看他也是有些犹豫的。”
“生死存亡,不得不小心,这也是人之常情,恐惧,本就是人的本能共尉看着远方的巨鹿城,沉默了半晌:“能真正战胜恐惧的才是真英雄,可是普天之下,又有几个。是真英雄?”
“君侯就是一个
共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无所畏惧的真英雄,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虎躯一振,霸气迸现、天下无敌的王者,如果不是对历史有所了解,如果不是把项羽推到了最前面,他根本没有信心面对秦军,要不然的话,他就直接自己干了,何必让项羽出这个风头。
田壮不知道共尉的真实心思,他见共尉不承认自己是英雄,反倒更敬佩了,这个世界上自称英雄,实则狗熊的人太多了,象共尉这样做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壮举,却不承认自己是英雄的人却极为罕见,这样的英雄才是真英雄。
“君侯放心,我回去再劝劝他们,如果他们还是这么不识时务,我也就顾不得他们了。”田壮慨然说道:“君侯请回,不日壮再与君侯把盏言欢。”
“哈哈哈”共尉大笑,对杂布说道:“集都尉,再过几日,贼州一壮在巨鹿城里庆功,到时候不醉不休。” 杂布连连点头:“君侯所言,正是杂布所想。杂布回去一定向将军解说君侯之意
“甚善”。共尉与他们拱手道别?
项羽得知田壮和杂布的转述,得知共尉对他信心百倍,慨然一笑,当下提兵渡过巨鹿水。大军全部渡河之后,项羽披挂整齐,横戟立马,站在十万大军面前,下达了一个。让全军出乎意料的命令。
“把所有的船都给凿沉,将所有的釜都击破。”
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只有范增无动于衷。眼中反露出了一丝赞赏。
项羽看了一眼众将,又缓缓的看了一眼惊恐不安、交头结耳的将士,他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沉声喝道:“勇士们,请听项籍一言。”
嗡嗡的声音慢慢的平息下来,所有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项羽,项羽抖动疆绳,催动跨下那匹如同黑缎子一般的乌雕马在阵前慢慢的跑动起来,季布、季心兄弟一个举着楚军战旗,一个。举着上将军战旗,紧随其后。西北风越发的紧了,扯得大旗猎猎作响,季氏兄弟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力保大旗不歪不斜,如影随形的跟着项羽;
“勇士们,你们看到我身边的这面大旗了吗?。项羽指着战旗上展翅飞翔的火凤凰,浑厚的声音如同闷雷一样。隆隆滚过将士们的头顶,重重的击在他们的心头:“这是我楚国的战旗,这是千万楚人用鲜血浸染的战旗,上面有无数的冤魂,也有无数的耻辱,需要我们今天要血去洗涮
“秦人一次次的欺骗我们,他们屠杀我们的同胞,掠夺我们的土地,欺凌我们的王,他们用无耻和残暴一次又一次的践踏我们的肉体,录夺我们的尊严。我们失败了,我们亡国了,我们成了秦人的奴隶,可是”他圆睁双目,怒声大吼:“我们从未忘记,我们是帝高阳的子孙,我们是不服周的楚人。我们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是我们至死不渝的信念
“今天,我们再一次站在了暴秦的面前,我们要用我们的血,去证明这句话不是空话,不是自欺欺人的梦话,而是我们最迫切的渴望,秦人用鲜血施予我们耻辱,我们就用更多的鲜血来回敬他乌雕马越跑越快,项羽高大的身影在众人面前一一掠过,愤怒的吼声一下又一下的重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这一战,是我们用鲜血证明自己勇气的时候,这一战,是秦楚恩怨做最后了断的时候,这一战,是生死存亡的最后机会。我们要么杀上前去,让秦人见识一下我们的怒火,要么退进巨鹿水,让滚滚的河水冲走我们耻辱的身躯
“英布!”项羽忽然勒住了战马,停在了英布的面前,乌雅马前蹄抬起,奋蹄长嘶。项羽紧勒马缰,几乎是站在马背上,瞪着英布大声喝道:“你愿意再被秦人象狗一样的抓去,在脸上烙下耻辱的印迹吗?。
英布一愣,随即血往上涌,脸胀得通红,他催动战马,向前冲出了半个马头,怒吼道:“上将军,我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再受这样的污辱。上将军,英布请求首战,不死不休
“好”。项羽大声说道:“你是真正的勇士,我会满足你的心愿的说着,又催动战马向龙且的方阵走去:“龙且”。
“末将在”。龙且大声应诺,提马出阵。
“你愿意退回巨鹿水,做一个,无耻的逃兵吗?”
龙且拔剑高呼:“上将军,龙且只愿向拼死,绝不向后生,后路一步,就不是真正的楚人。”
“好”。项羽又继向驰去,来到曹咎的面前:“曹咎,你愿意放下武器,奉上自己的妻儿,被秦人奴役吗?”
曹咎朗声大笑:“上将军,我要用手中的长剑将秦人的妻子抢过来,生上一大堆的楚子。”
项羽仰天大笑:“好,击败秦军,我先满足你这个要求
众人大笑。
项羽依次从将领面前走过,每经过一个方阵面前,就要大声的问一句,众将焉能在别人面前丢脸,哪怕是心中并无信心,也一个个拍着胸脯请战,谈笑自若。随着他们的笑声,楚军的恐惧奇迹般慢慢消散了,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跟着项羽高大的身躯向前移动,侧耳倾听着项羽的每一句话,跟着每一位将军的豪言壮语放声大笑。
项羽十分满意,他回到了阵前,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长戟,正要说话,忽然,大风将头顶的乌云吹开了一个口子,一缕金灿灿的阳光撒落下来,正照在项羽的身上。刹那间。阳光照亮了项羽身上的精甲,反射出一层光晕,有如天神再世?
众将士被这突然之间呈现出来的异象惊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英布第一个反应过来,情不自禁的举臂高呼:“上将军万岁”。
龙且等人如梦初醒,紧接着吼叫起来:“上将军万岁”。
“上将军万岁”。
楚军将士忽然之间热血沸腾,跟着这今天神一般的将军,跟着这个。天命所归的再生圣人,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战胜的?他们不约而同的举起手中的武器,跺足大呼:
“上将军万岁!”
项羽对这个意外十分满意,在三军山呼万岁之后,他下达了将令:“凿沉所有的船,打破所有的釜,每人带三日粮,并力向前。击杀王离者,封地千里
“击杀王耐,洲地千里!”英布兴奋莫名。第个一振臂响应。
“击杀王离,封地千里”。所有的士卒都被这个悬赏刺激得兴奋起来。
随即项羽又宣布了一系列的赏格,不同的斩首数目,不同的将领规格,各有等级不同的封赏。
随着重赏的宣布,再加上后路已绝,楚军骨子里的血性被刺激出来,一个个面红耳赤,怒声大吼。范增抓住最好的时机,第一个用沙哑的嗓子唱起了《国殇》。《国殇》是屈原纪念汉中一战阵亡将士所作的祭歌,正因为失去了汉中,楚人失去了长江上游,从此陷入了被秦人打压的屈辱历史;那一战,秦军斩首八万,是楚人心中永远的痛。屈原作九歌,每一歌祭祀一个神,而把阵亡的将士与神一起祭祀,这是对阵亡将士最高的礼敬,也是军人的最高荣誉。范增唱起这首歌,再次将楚军报仇血恨的欲望推向了高峰,他们齐声唱起了悲壮的战歌向巨鹿城进发,既是在怀念逝去的战士,又是在表示自己视死如归的斗志。
操吴戈兮披犀甲,
车错毅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
矢交坠兮士争先,
巨鹿城下,王离站在指挥车上,扶着车轼,仰面闭目而立。远处的楚歌隐隐约约,象是招魂的神曲,渐渐的,声音听得清楚了,是《国殇》,王离轻蔑的笑了,楚人自知前来送死,还没打先给自己招魂了,他们焉能不败?既然你们来寻死,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王离对楚军的行踪一清二楚,共尉首战击败李良。再战击败章邯,他都很清楚。不过他并不在意,共尉人太少,他根本挡不住章邯,只能在开始依仗着地利占点便宜。更何况他并不希望章邯来救援他,虽然甫道后来被楚军击破了,粮道受到了影响,可是军中还有几日存粮,他有足够的把握在这几天内击败楚军。楚军一败,山东的事情就算基本平定了,他王离的军功将一跃而超过章邯。
对自己实力的坚信,对丰功伟绩的渴望,让王离的血不可抑制的热了起来。赵国被打残了,齐燕都慑于自己的威势不敢动弹,只有剩悍不服周的楚人不知死活的前来送死,这太好了,就在巨鹿城下,就当着齐燕赵的面,让我用堂堂之阵击败他们,让他们看看,什么样的秦师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战无不胜,让他们知道秦人统一天下不是偶然的。
一战而平定天下,这样的机会一生能有几次?
这个机会,王离等得很久了,他小心翼翼的维系着攻势,既不让赵人喘气,又不让赵人绝望的投降,他要把赵人、要把巨鹿变成一个巨大的鱼饵,将齐楚燕全部吸引过来,一举而歼灭之。他生怕吓走了他们,所以放任齐燕在巨鹿城北立垒,放任楚军安然的渡河,放任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唱着战歌前来送死,他要用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他们,秦军,只有秦军。只有他指挥的秦军,才是天下最强的军队。
楚人的歌声渐渐的近了,慢慢的平息了下来,王离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漠然的向远处看去,楚人整齐的战阵,在他的眼里如同儿戏一般,如果没有秦军,这样的楚军也可以算是骁勇了,但是在秦军面前,在秦帝国最强大的长城军团面前,他们只是一群笑话。
王离慢慢的转过头,向北方的五里外的齐燕赵的军垒看去,眼光里只有鄙视。这些懦夫,千里迢迢的来到巨鹿城下,却只能充当一个看客,看他王离怎么击败这些不要命的楚军,充当他丰功伟绩的见证人。他根本不在意他们,他只是派出一小部分人马看着他,不让他们出来捣乱就行,他相信,只要他击败了那个重瞳子,盛荼也好,田安也好,陈余也好,都会跪在地上,爬到自己面前来请降,向他露出卑微的笑容,只企求能够逃过一死。他不会杀他们的,杀他们,会污了自己的剑,自己的剑虽然不是什么天下名剑,可是也不杀那些贪生怕死的懦夫,眼前能够资格的,也就是那个重瞳子了。
他虽然名声不大,但是勇气可嘉,勉强还能做自己的对手。
王离喜欢有勇气的人。
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有勇气的人,只哼哼勇气的人,才能喜欢有勇气的人。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要击杀项羽,他觉得项羽应该感到自豪,毕竟天下能让他王离当作对手的人已经不多了。
至于扛里那一战,那不算,那只是一个,意外。一想起扛里的失误,王离的心猛的跳了一下。他没有放任自己不安的情绪漫延。立刻大声喝道:“苏角,前军准备出击,涉间准备策应,击破楚军,生擒项羽,献俘于咸阳,我为诸位请功;。
“喏苏角、涉间等人轰然应诺,各归本阵。
“击鼓”。王离轻轻的摆了摆手,身旁的令旗兵随即挥动了手中的令旗。彩旗翻飞,激昂的鼓声缓缓响起,伴随着鼓点,前军开始向前移动,排在最前面的盾手将手中的大盾立在地上,用身体支住,弩手们飞快的进入阵地,藏在盾后面。将箭簸摆在最顺手的位置,拉弦上箭,阴冷的目光沿着弩机望山看向锋利的箭尖,再看向对面如蝼蚁一般的楚军。
三棱形的青铜箭头,在没有一丝暖意的冬阳下闪着刺骨的寒光。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十二节 将计就计
乓尉被灌婴他们吵得头疼。出了大帐透诱与。西北风正尉吹得热乎乎的身子瞬间冰凉。共尉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回头对导翌摆了摆手:“回帐里去,外面冷得很,别冻坏了。”
“我还没这么骄贵。”吕翌帮他系起了带子,嘟了嘟嘴笑道:“就是我愿意进去。她也不能愿意啊,一有空当儿就往外跑,恨不得跑回上将军身边去才心安呢。”
共尉被吕婆逗笑了,他看了一眼泪光盈盈的看着外面的虞姬,和身办道:“你回帐里去吧,万一被风吹坏了,我可要受上将军责罚的。”
虞姬不好多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低下头,轻声说道:“想必快要接战了,今儿的风向可不好呢。”
共尉也叹了口气,虞姬说的不错,今天的西北风刮得可真不是时候,项羽他们从东面发起进攻。正是顶风。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劝说,无奈的仰起头看看天。正看到狂风吹散了天空的乌云,露出一个口子,一道金灿灿的阳光射透而出,正照向巨鹿方向。
“依我看,这风说不定到是好事,把这些云都吹散了,预示着上将军一举歼灭王离的长城军团。”共尉挤出一丝笑容,虽然他根本不信这个,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位,说些吉利话宽宽心总是好的。虞姬也仰起头看着天,似乎相信了共尉的话,双手合什,闭起眼睛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向上苍祈祷些什么。
正在这时,风中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山呼声,共尉和虞姬都是练武之人,耳边过人,恍惚听的是“上将军万岁”两人下意识的相互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却露出了然于心的笑意能隔着十几里把声音传过来,又是如此清晰。只有十万人齐声大呼才有可能。这么心齐,至少说明楚军的士气还是不错的。
“什么声音?”吕翌也听到了一些,却听不真切。
“大概上将军巡阵了。十万大军齐呼万岁呢。”共尉向往的笑了:“可惜,这么壮观的场面无缘目睹,真想亲眼看看兄长威风八面的英姿。”
虞姬却不说话,屏着呼吸。倾听着风声里的每一声呼喊,直到什么也听不到了,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回了大帐。共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裹起大氅向东走去。后军的雍齿老远的看到共尉,连忙迎了上来,笑着拱拱手:“君侯。怎么不在帐里呆着,出来吹冷风?”
“被灌婴他们吵得头疼。出来透透气。”共尉没好气的骂道:“这个贩增的奸商,讨论军情跟谈生意一样,嗓门大得要命,脑仁子都被他吵得疼。”
雍齿忍不住笑了。这两天两军正在商谈用粮食换俘虏的事。没有开战,共尉就把几个将军召集起来揣摩章邯的用意。演练可能的战法,灌婴兴致最高,每次讨论都象是吵架一样,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而且乐此不疲。他是共尉手下的老将,又是最精锐的虎豹骑督,不管是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除了共尉没人治得住他,都得耐着性子听他说。他一旦说得兴起,往往连共尉在旁边都忘了,声音不由自主的就大了起来。雍齿也领教过他的厉害,一看共尉这个样子,形同身受,只是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陪着笑。
“俘虏们有什么异动?”共尉看了一眼俘虏营的方向,随其问道。
“还好,他们不知道阵前的事,都安份着呢。”雍齿一边陪着共尉向前走,一边汇报道:“我跟他们讲了君侯善待俘虏的事,他们有些人心动了,只是可惜时间不够。要不然我们还可以策反一部分人。”
共尉觉得有些惭愧的叹了一口气,时间这么短,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被挂在拒马上当肉盾,哪里还顾得上策反啊。“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想想章邯可能会出什么招更实用些。这两天他没有动静,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君侯,我看这章邯和王离也不和,只怕他也未必有心去支援王离,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雍齿劝慰道:“秦军凶悍,长城军团又是精锐中的精锐,兵力优势又那么明显,怎么打也不可能败的。王离根本不需要章邯去支援,章邯在官场上混了那么久,不会没有这点眼头见识。”
共尉苦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雍齿:“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章邯不会进攻上。万一他进攻呢?难道我们就等死?”
雍齿脸一红,欠身说道:“君侯教得是,是雍齿大意了。”
共尉轻轻的摆摆手,打断了雍齿的自责:“你是不知道,我对这句话有切身的体会。当初陈王在的时候,孔博士就提醒过他这句话。 不恃敌之不攻,恃我之不可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否则的话,迟早要吃亏的
雍齿连连点头:“孔博士这句话倒是至理名言,深合兵法之意。”
“这本来就是兵法里面的。”共尉集着头看了雍齿一眼,笑道:“你没读过兵法?”
雍齿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有。
“你家里条件应该还可以啊。为什么没读过兵法?”共尉有些不太明白,雍齿的家境不错。至少比刘季要好得多,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看不上刘季,觉得他就是个混混。不是上得了台面的英雄。
“没,,兴趣。”雍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们那些人,靠的就是勇悍,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打赢了就是英雄,明里用得上什么兵法旧刀:眼共尉,又解释道!“不井是我一个人,包括曹参他们哪度如此,没有一个读过兵法的,只不过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罢了。”
共尉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刘季开始的时候那么背。虽然手下有那么多能人却没能打下一块地盘,原来如此,曹参这些人充其量是斗将,没有真正的帅才,他们后来能成为开国功臣,功劳当然不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是刘季的亲信。这么说来,刘季被项羽挤到汉中去。最后还要由韩信这个失意的楚军逃卒做大将军,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后有时间多读些书,光凭勇悍,是当不了好将军的。”共尉在河边站定,看着流淌的衡漳水,淡淡的说。衡漳水中有几个士卒正卷着裤脚摸鱼,这大冬天的,一个个也不怕冷,一边摸鱼还一边说笑,看起来兴致颇高。
“多谢君侯指点,我以后一定用心读点书。”雍齿连连点头。
“他们,“共尉指着衡漳水,皱起了眉头。
雍齿转头一看,以为共尉说他放纵士卒。连忙说道:“君侯,夫人说上将军夫人有孕,要补身子,营中肉食不多,所以我就让士卒
“我不是说这个共尉打断了他的话,他觉得衡漳水有些异常,可是却又说不上来哪儿异常,有些焦躁的拍了拍脑袋:“这水,”跟前几天好象不太一样。
“啊?”雍齿看看共尉,又看看水里的士权,笑道:“是啊,今天的水比较浅,”
话还没说完,他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不由得看向共尉,正和共尉惊恐的目光不期而遇,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呆呆的站在那里,冷汗直流。过了片刻,共尉第一个惊醒过来,返身向大帐冲去。一进帐。田伦就迎了上来,面色不快的说:“君侯,章邯开的价太低了,一个人给二十石粮都不愿意,秦军这么不值钱,还是直接杀了算了。”
共尉苦笑一声,顾不得跟他说话,大步赶到模型面前,一把推开正说得唾沫四溅的灌婴,扯掉代表大营两旁巨鹿水和衡漳水的两条衣带,急急的说:“你们想想,如果巨鹿水和衡漳水的水位下降,降到能够涉水而过。情况会怎么样?”
众人一愣,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开始考虑共尉说的可能。
“那怎么可能?”灌婴翻了翻眼珠子。脱口而出:“谁还能把这两条水喝了不成?”
“可能。”周叔和邸商同时大声说道,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恐惧,邸商对周叔示意了一下,请他先说。周叔也顾不上客气。上前指着模样的南面说道:“这两条水的源头都在南边,正好是章邯控制的地盘,如果他让人在上游筑坝,逼水改道,那么只需要一两天时间,这两条水就有可能涉水而过。”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共尉:“君侯,水位下降了?”
“正是。”共尉郑重的点兵头。又看向田伦道:“秦军不是气,是他们根本不想再谈了。明天这个时候,秦军就会渡过巨鹿水或者衡漳水。四面合围我们,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飞。”
此话一出,大家的脸都白了。这个情况如果真的出现,那么结局一定很惨。这个防守阵势只有南面有拒马陈,其他三面前没有,秦军如果四面围攻,就算他们的战斗力再强,也是个必败的结局。
“怎么办?现在上将军即将和王离开战,也许,,也许现在已经开战了。我们不能撤,只能死守,可是,”共尉说不下去了,死守的结果不难想象,三万人被五倍于已的秦军围着打,就算他的人再强悍,也没有一点点赢的希望,肯定全军覆没。
众将大急,片玄沉默之后,七嘴八舌的开始争论起来。
“莫急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周叔依然那么冷静。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揪着颌下的胡子,来回转了几圈,突然眼珠一转,停住了脚步:“君侯,我们这么办。”
章邯在司马欣等人的陪同下,亲自检查辐重营的工作进展,一架架折叠式的云梯整齐有序的放在辐重营里,士卒们忙忙碌碌,各司其职,有的正装配云梯,有的在将装配好的云梯装上大车,有的正在做最后的扫尾工作,上百完(完:秦汉时盾牌的单位)象门板一样的大盾竖立在一旁,象一道道木板墙。
“够厚实吗?”章邯伸手敲了敲大盾。摸着上面的毛刺,转过头问司马欣道。
“将军放心。”姚四咧着大嘴笑着,爱惜的抚摸着毛喇喇的大盾,就象抚摸女人细嫩的皮肤:“我们已经试过了,六石以下的弩射上去跟没事儿似的,到时候装在车上往阵前一堆,楚狗再多的箭也没用。”
章邯笑了,又里里外外的查看了大盾。觉的确实够结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转身走到云梯面前,拉起一架云梯晃了晃:“嗯,不错。”
“哈哈哈”姚田用大手摸着云梯,得意的说道:“到时候把这个往巨鹿水里一扔,我们直接踩着云梯过河,想必那些楚狗一定傻眼了。他们以为巨鹿水和衡漳水是他们天然的盾牌,大概想不到将军一条妙计。轻轻松松的就破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章邯抬起头。嘴角挂着笑容:“我还真想知道。共尉那个竖子如果遇到这个情况会怎么应付,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他能有个屁办法。”司马仁也十分高兴,凑趣道:“要存是抱头鼠
“你们太轻视他了。”章邯摇了摇头,指点着他们道:“共尉出道以来,打过一次败仗吗?董翳两万人被他吃掉了,杨熊被他吃掉了,李由被他吃掉了,连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章平也死在他的手上,前前后后十七八万秦军折在他的手里。这样的一个人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打败,那是不是有些太儿戏了?”
“哼姚印揉揉鼻子,满不在乎的说:,“要不是咸阳那边催得紧,我们上次就直接打到南们去了,哪里还会把他留到现在。这个竖子命大,让他多活了几个月
“恐怕不是这么回事章邯负着手,仰面看着天,呼啸的北风吹得他眯起了眼睛。他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上次他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突然把陈留送给了刘季,自己脱身去了南阳,这个时机实在太巧,我一直想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放弃陈留。陈留在手,他的几个地盘就全连在一起了,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为什么要送给刘季?你们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知道项梁不是将军的对手,所以提前溜掉了姚田信口说道。
“这难道不是太可疑了吗?”章邯应声问道:“当时我们被项梁击败,躲在濮阳不能动弹,河北军渡河支援的事情连项梁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一定能击败项梁?”
姚印一下子傻了,他看着脸色严肃的章邯,有些尴尬的说道:“将,,军,我是乱猜的,不会,,不会他是真的预测到了项梁会战死
“不知道。”章邯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我一直在寻找他撤离陈留的理由。可走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苦恼的笑了一声:“这件事都成心结了,明明知道很可能是巧合,但是我就是说服不了自己相信这是个巧合。天下的事情,哪有这么巧的
“也许就是这个竖子有点狗屎运吧。”司马仁无所谓的笑了:“不过,这次他没这运气了,巨鹿城下大战在即,他不可能放弃这个阵地,我们攻其必守,他想跑也跑不了
“他为什么不会跑?”章邯扫了他一眼。
“他是烦羽的异姓兄弟,他跑了,项羽岂不是死得更快?”司马仁想当然的说道。
“恐怕未必。”章邯皱了皱眉:“我倒觉得,他似乎有另外的倚仗似的。这分明是个必死之局,他为什么要巴巴的从南阳跑来参战?就算他怕我军击杀项羽之后断他的后路,他也完全可以呆在南阳或者颍川观望啊。真要是败了,他举军投降,凭他手上的实力封个侯爵还是有可能的,他为什么跑来找死?就为了项羽这个这异姓兄弟?”
司马欣等人听了章邯的分析,也有些糊涂起来,可是如果说共尉到这里来是有必胜的机会,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个机会在哪里,五十万秦军会败给十五万楚军?这个念头从他们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自然的就给忽略了,这根本就不可能嘛,别说他们,就是连燕齐赵人都看出来了,巨鹿城下就是个一坑,一个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坑,难不成王离会挖个坑埋自己?这话说出来不被人当疯子才怪呢。
几个人互相看看,越想越觉得好笑,可是一丝不安也从他们心头的滋生开来。楚军中传来的那个谣言他们也隐约听说了,说什么项羽是帝舜转世,要在巨鹿这个地方再建帝业,难不成真是如此?那王离岂不就是他崛起的垫脚石?
司马欣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他裹紧了身上的战袍,看了一眼四周,见始成带着两个人兴冲冲的走了过来,连忙提醒正百思不得其解的章邯:“将军。始成回来了。”
“哦。”章邯一惊,这才从疑惑中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挺直了身子。说话间。始成赶到章邯面前一躬身:“始成见过将军
“嗯,谈得如何?楚军答应我们的条件了吗?”章邯威严的问道。
始成苦笑了一声,轻声说道:“没有答应,不过,他们把价格从二十石每人降到了十石每人
“十石每人?。章邯很意外,司马欣他们也觉得很意外,十石粮食换一个人。虽然算起来数目不可是确实也不能说贵。姚闻抢先问道:“是完好无损的吗?他们不会又玩什么诡计吧?”
“完好无损。”始成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他们为了表示诚意,还先释放了一百人回营,并且说,如果将军还嫌多,大家可以再
“再谈?”司马仁和姚印都觉得不可思议,咧着嘴笑了。司马欣和章邯却吃了一惊。随即看向始成空荡荡的身后:“那一百人呢?”
“我让他们先回营了始成抬起头,刚准备再解释两句,却见章邯面色大变,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惶急道:“将,军。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没有让他们各自回营,是单独安置的
“蠢货!”章邯暴怒,抬手一个耳光扇在始成的脸上,把始成打得站不稳身子。原地转了个圈才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章邯。章邯扑上来还要打。却被司马欣一把抱住了:“将军息怒,将军息怒,这也不是始成的错,只怕是共尉那个竖子看出破绽了。
“竖子!”章邯喘着粗气,跺脚长叹:“这个竖子,唉”。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十三节 血战开始
没用多长时间。跟随始成回营的一百俘虏就将楚军愿意放回秦军俘虏,只索价十石粮食每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营,不论有没有熟识的人被俘,秦军都兴奋起来。那些将校们也没用人招集,都聚到章邯的大帐里来求情,希望章邯能答应楚军的要求,把那一万兄弟给换回来,虽说十万石粮食不是个小数目,可是跟一万条命比起来,这实在是很值得的代价,更何况楚军也没有一口咬死,他们还说有得商量嘛,如果将军大人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粮食,再派人去谈谈吧。
章邯看着这些手下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承认,共尉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很顺利的把麻烦又踢了回来,同时打乱了他出兵的计划。他不是怕共尉发现他的计划共尉发现了也没办法,他不可能放弃这个,阵地逃跑,只能被动的等着被他包围,他也不是担心时间一在他看来,迟几天早几天都没有区别,共尉不可能在四面前栽上拒马,栽上也无所谓,楚军缺粮,他只要把四面一围,共尉就等着断粮。自乱阵脚。
他郁闷的是,这么一搞,自己这几天就不能用兵了,不管他愿意与否,他都必须摆出一副去谈判的姿态,要不然手下人会认为他急于立功,置一万兄弟的性命于不顾。这个事情就搞大了。
“再谈吧。”章邯无可奈何的对肿了半边脸的始成说:“再去和楚军谈,就说我拿不出这么多粮食,能不能再降一点,另外问问能不能先换一部分人。”
始成被章邯那一耳光打得狠了,耳朵到现在还嗡嗡作响呢,险些被打聋了,他越想越后怕,胆战心惊的看着章邯:“还谈?”
“不谈能有什么办法?”章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恨不得再上去打他一巴掌,居然没看出楚军释放这一百人的用意,结果把他的计划全搞砸了,真是笨到家了。可是想想始成对自己的忠心,他又下不了手。算了,谈吧,他也看出来了,共尉的用意无非也是拖两天,等巨鹿城下的结果,他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去巨鹿,王离想必也不欢迎他去争功,干脆大家就在这儿耗着吧,反正王离击败了项羽之后,共尉也跑不掉。
看着去而复返的始成,共尉暗笑不已,大家心照不宣,继续扯皮。不过共尉这次不敢大意了,让李四把所有的力量都派出去,不惜一切代价打听秦军的消息,务必不能让章邯再玩出什么花样来。
巨鹿城下,血战已经拉开序幕。
王离虽然自负,把主战场设在了巨鹿城北,和陈余、盛荼等人的壁垒之间,存心要在天下人面前彰显他的赫赫战功,但是他并不傻,他有足够的兵力将自己的阵势打造得铁桶一般,不给项羽任何可趁之机,逼着他与自己以堂堂之阵决战。大军被他分成前后左右中五军,后军最少,两万人,在中军以西列阵,以防不测,左军五万人,面向北立阵,主要是防备陈余、减荼等人,以防他们趁火打劫,右军两万人,防备巨鹿城里的张耳、赵歇出来拼命。中军十万人,自领之,前军七万人,苏角、涉间为将,这是作战的主要力量。剩下的一万轻骑是游军,在巨鹿城前游戈。防备巨鹿城里的人外逃,同时也监视巨鹿城南的共尉。
前军是与项羽作战的主力,王离寄予了厚望,他特地把两员副将苏角和涉间都调到了前军,就是希望他们能击败项羽,至少能够极大程度的消耗项羽的实力,把他打得奄奄一息,然后自己一举而胜。在他看来,十余万的楚军再凶悍,能和这七万前军打成平局也就顶了天,已经值得项羽自豪一番了,他甚至有些遗憾,如果不是主将不能轻易离开中军,他真想自己去前军,亲手击败项羽。
项羽对秦军的阵势打听得明白,知道没有什么机会可趁,只有用鲜血和勇气硬碰硬,他一到城下就摆出了咄咄逼人的进攻姿态,命令英布打前阵,务必一战立威。英布接受了将令之后,二话不说就带领部下投入了战斗。项羽金光罩体的威猛形象彻底震撼了他的心,他现在彻头彻尾的相信,项羽就是真命天子,就是那个能让他称王的人,这一仗,也就是他称王的功劳,这时候不拼命什么时候拼命?
英布身先士卒,没用任何花式,带着手下的一万人直扑秦军的前阵。他举着盾牌,在亲卫的护卫下,由蒲将军的弓箭掩护下,谨慎而坚决的向秦军阵势靠拢。
苏角站在指挥车上,注视着前方藏在盾牌后面的楚军。冷静的挥动手中的战旗,同时打量着楚军奇怪的阵形,暗皱眉头。
楚军倚仗着盾牌的保护在缓慢接近,他们排成圆锥形攻击阵势。尖尖的像是秦军使用的箭头侧面,有效的了降低了秦军弩箭的攻击受面,前面和侧面的人用盾牌护着身体,而里面的人则将盾牌举过头顶,重重叠叠,象是龟甲,又象是他身上的战甲一般,后面的盾牌插到前面盾牌的下方,这样从前方射来的箭就没有缝隙可钻,虽然盾牌上钉满了犀利的长箭,但是杀伤却很有限。
虽然这种密集防守的阵形极大的影响了行进的速度,但是其超强的防护能力,还是让天下闻名的秦军箭阵“五“…岚一人打折扣,秦军二连射的弩阵吊然连续而凶猛,但是沁钾亦刊下的楚军却实在有限,即使有楚军士卒在移动过程中露出了空隙,被穿过缝隙的弩箭射中,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把漏洞补上,任凭秦军的弩箭发威,他们却是坚决的不断靠近。
“传令,弩手让开通道。步卒向前攻击。”苏角一时找不到破解这个怪阵的办法,他不能让只有长剑防身的弩手们面对楚军的步卒,立玄把弩手后面的步卒调了上去。准备接战。他对此很有信心。就算楚军逃过了箭阵的屠杀,能够进行短兵相接,他们也不可能击破自己的阵势,七万长城兵团组成的厚实阵势又岂是楚军能轻易攻破的。
英布从盾牌的缝隙中看到了秦军变阵,得意的笑了,他对自己这个,阵势很有信心。他早就知道秦军的弩阵厉害,每战都要先用密集的弩箭攻击对方,造成对方重大伤亡,摧毁对方的意志,要想战胜秦军就先得越过秦军的弩阵,否则一点机会也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冥思苦想。终于让他找到了好办法,这个办法就是现在的这个阵型,他称之为宽阵,因为这是他从大江里的琶龙身上得到的启发。毫龙是大江里最凶猛的怪兽,体型巨大可达一丈左右,更重要的是,它全体长满盔甲一类的鳞片。普通的的刀剑砍上去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英布在江中为盗的时候没少吃它的亏;为了对付秦军的箭阵,他采用了这种竟龙阵,用层层叠叠的盾牌仿照竟龙身上的甲片布阵,不让弩箭有发威的机会。同时把自己的力量极中到一点,更容易攻破对方的阵势,又是个极犀利的攻击阵形。
从几次实战的效果来看。这个竟龙阵的效果是非凡的,天下闻名的秦军箭阵也对他无可奈何。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秦军步卒的长戟和剑尖上的寒光已经清晰可见,英布忽然一声长啸,加快脚步向前扑去,最前面的士卒如春冰一般的涣散开来,挥动手中的长戟向秦军猛刺。而中间的士卒则举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手弩,向两侧的秦军弩手猛射,尽最大可能的杀伤。
两军相撞,长戟互相捅入对方的身体,一簇簇血花迸现,一条条鲜活的性命瞬间消失,箭矢来往飞驰,一声声利啸仿若死神的狞笑。秦军沉默的将手中的武器一次次的刺入对方的身体,又面无表情的抽出来,再刺入下一个,身体,他们冷静得如同机器,没有生命的机器,娴熟的与身边的战友互相配合,长剑、长戟、弓箭,各自发挥着最大的作用,组成一道收割生命的网。而楚军则号呼恶战,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双目赤红,如同看到杀父仇人一般愤怒,即使身体被秦军锋利的长剑、长戟刺中,他们也视而不见,奋力的将手中的剑、手中的长戟捅入对方的身体。
以命挪命!
楚军的凶代让秦军有些措手不及,他们虽然依然冷漠,可是悍不畏死的楚军还是让他们感到了意外。一命换一命的打法,让秦军的伤亡飑升,一个,接一个的秦军倒下,楚军却如同愤怒的狂澜,持续不断的拍打着秦军的阵势,用一条条生命换取秦军的伤亡。
他们嘶吼着,喊叫着,奋不顾身的向前扑来了
两军相触的地方,很快就被尸体填满,血战的双方根本顾不得是敌人的尸身还是袍泽的遗体,他们吼叫着互相厮杀,直到自己倒下为止。
一经接触,楚军的阵型就发挥出了他们的巨大作用。楚军的圆锥型阵势。象是一只三棱箭头,狠狠的刺在了秦军厚实的大阵上,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凭借着持续不断的攻击,迅速将面前的秦军消耗殆尽,将秦军的防守的撕开一条裂缝。箭头开始向深处模入,特别是当英布带着亲卫们杀到阵前,向前横入的速度陡然加快。
英布扔掉了头盔,额头上的愚刑墨迹在兴奋得发红的脸上看起来额外的显眼,他左手持一面厚实的盾牌,左手单手持一柄长戟,号呼杀入。两柄长戟、一柄长剑几乎同时刺来,他抡起盾牌,猛的砸在最前面的那个秦军士卒的脸上,盾牌中央的圆形金属凸起带着风声,将那名秦军的脸砸得四了下去,白的脑浆,红的鲜血,一起飞溅开来。
秦军士卒惨叫着倒飞起来,撞歪了身后的同伴,与此同时,英布手中的长戟杀入,锋利的戟刺轻而易举的刺穿了他的皮甲,刺中了他的心脏,强大的力量顺着戟桃传到秦军的身上,将他推得连连后路,仰面栽倒。
英布圆睁双目,怒吼一声。推着两个秦军向前,将后面的秦军阵势推得七零八落,后面的亲卫随即跟上,对乱了阵势的秦军痛下杀手。剑戟齐下,血肉横飞。英布盾戟飞舞,当者披靡,一个接一个的秦军死在他强悍无匹的力道之下。
在英布快速突进的带动下,锥形阵加快了槽入的速度,当整个锥头快要刺入秦军阵势的时候,厚实的锥体带来了更大的冲击。
英布兴奋莫名,手中的盾牌舞得象风车一般,长戟每次刺出。绝不空回,一下抖动,就有一声惨叫,他很快就浑身浴血,不过大部分都是秦军的血,他虽然也受了点伤。但是杀得性起的他根本没有知觉,只知道向前向前再
“前突,前突,杀了苏角”英布兴奋的大吼着,手中血淋淋的长戟直指指挥车上面色不豫的苏角。
苏角很惊讶于楚军的强悍,特别惊讶于英布的勇猛,他一直在注意全军局势的同时在注意这个身材高大、步履如飞的楚将。英布充分发挥出了他阵势的攻击性,以只攻一点的持续攻击攻破了他的阵势,并深深的槽入到了他的阵势之中。可是苏角并不慌张,匹夫之勇并不是一个将领的优点,相反。亲临战阵,让他无法看到全局,丧失方向,指挥的有效性将大大降低。
苏角不是那种勇夫,他冷静的调整阵型,有意思的放任英布杀入,而悄悄的调动没有与楚军交锋的两侧人马向中间靠拢,给英布这个,圆锥阵形拦腰一击,两侧厚重的秦军就象一柄巨大的铁钳。以不可抵挡的压力向圆锥阵压去。圆锥阵抵挡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浑圆的锥体慢慢变细,变成了葫芦,终于被秦军切断,突在最前的英布陷入了秦军的包围。包围刚刚形成,英布面前一直在后退的秦军突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再也不肯轻易撤退一步,英布虽然吼声连连,但是他向前突的速度还是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秦军的阵势如同水一般缓缓流动,慢慢的将楚军卷入其中。
苏角笑了,只要将英布击杀,楚军的第一阵就算彻底败了。
“围杀”。苏角淡淡的摆摆手。令旗兵挥动战旗,越来越多的秦军向英布围拢过来。丛林般的戟剑让英布应接不暇。英布毫无惧色,手中的盾牌翻飞,将一个个秦军推翻在地,右手的长戟灵活的抖动着,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身边的亲卫大声吼叫着,全力护住他的背后,身侧。
“举双兔大旗,向上将军求援英布大喝一声,一盾将一个秦军砸飞,大声怒喝道。
身后的令旗兵连忙展开手中的双兔旗。
“射杀他!”一个秦军队率大声喊道。
两只长箭,几乎不分前后的向令旗兵射来,一支射中胸部,一只正中咽喉,令旗兵手中的双兔大旗刚刚展开一半,他圆睁双目,看着下巴处颤动的箭羽,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呼,身子晃了晃,却拼命的支撑住大旗,不让大旗栽倒。
“杀!”两名楚军愤怒的举起手中的弩,将那个秦军箭手射杀,转眼之间,又被更多的秦军射杀。英布大呼,看着远处正在喊叫的秦军队率投出了手中的长戟,反手握住双兔大旗,奋力一抖,大旗霍的展开,迎风呼啸。
长戟在空中洒落一溜血珠,瞬间飞跃了十来步的距离,扑的一声扎进了那个秦军队率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个队率推得连连后退,轰隆一声栽倒在地。
更多的秦军拥了上来,想要将英布斩杀,英布的亲卫们举起盾牌护在英布周围,用生命保护着主将,斗牛之地,血肉横飞。
“阿籍,秦军两侧阵势松地了范增没有戴头盔,只戴着一顶切云冠,这是一种标准样式的楚冠,也没有穿战甲,身上还是一袭宽敞的长袍,与身旁顶盔贯甲、威风凛凛的项羽相比,他更有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腰间的陆离长剑也不带一点杀气,反倒更有仙风道骨,如神仙中人。
“嗯项羽应了一声,随即下令左侧的龙且和右侧的项俏同时出击。
鼓声响起,项恺和龙且同时拔剑高呼,早就准备妥当的楚军开始向前奔跑,在长箭的掩护下,数万人齐声大吼,发足狂奔,一头撞进了秦军的阵中。秦军的两侧刚刚向中间靠拢,后面的人还没有填补上来,阵势显得有些薄,被楚军一撞,顿时松动起来。
项陀在护卫簇拥下,挥舞着长剑奋勇向前。最近项伤的情绪不太好,颍水一战,他被章平半渡而击,魏军惨败,他带着剩下的人马仓惶东逃,与大军失去了联系,项羽在彭城与怀王明争暗斗的时候,他却在大泽里为吃饭发愁,没能帮上项羽的忙。与项羽会合之后,项羽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项伯等人却多次埋怨他,说他分不清主次,如果当时及时与项羽联系,合兵一处,项羽又怎么会被怀王吃掉?项坨在项家人心目中的地位一降千丈。项信很委屈,但是又解释不清楚,当时他怎么会没与项羽联系。他也搞不清是什么原因。
但是他对自己的失势不能接受,他也是项粱看中的年青英俊,他不能就这么看着项羽一人独大,成为家族毫无疑问的新一任领袖,即使他刚刚看到了项羽被阳光照射时天神一般的威风。至于那个,重瞳的征兆,深知其中内情的项儒更是不屑一顾,一切都是范增那个老头子搞得鬼,哪有什么天子之命啊。
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不能跳出来和项羽争锋,但是他要抓住机会立功,让大家看看,项家不是只有项羽是英雄,他项伤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拍直向左接应英布,蔡寅向右绕到秦军侧面。”项住大声的叫道。
鼓声隆隆,奔跑中的楚军一分为二,义无返顾的扑向了秦军。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十四节 志在天下
项羽不动则已,一动就投入了项佗和龙且六万人马,出击的时机又掌握得恰到好处,正好打在了秦军阵形变化时的节点上,就象一口气没有接上来的时候刚好被人打了一拳,秦军的阵势一下子有些不太流畅了。
箭矢交驰,喊杀声震天。两军你来我往的搅杀在一起,红色战甲的楚军如火,黑色战甲的秦军如水,在各自鼓声的指挥下奋勇向前,两军的交接线慢慢的晕化开来,互相冲入了对方的战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厮杀,黑色和红色渐渐的融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不过,更多的还是红色,不是楚军多,而是鲜血多。
巨鹿城下的厮杀,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个惨烈的局面,只是战局发展得这么快,还是让张耳觉得很意外。
张耳站在巨鹿城墙上,目光凝视着激战正酣的秦楚双方,估计着双方的胜负。楚军的顽强和勇悍让他看到了希望,不过,也仅仅是希望而已。一看到王离那稳如磐石的中军,张耳心中的希望就象狂风中的火苗一样,随时都可能被吹灭。楚军虽然勇猛,可是兵力上的差距不是光凭勇猛就能抵消的,以楚军的进展来看,能否击败秦军的七万前军都是未知数。而且就算他们有老天帮忙,真能击败苏角,他们也元气大伤,接下来只能等着被王离的中军象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得粉碎,悲壮固然悲壮,却于事无补。
张耳长叹了一口气,他是多么希望现在手中有几万人啊。就算不能出城帮助楚军作战,至少也能在城墙上呐喊助威啊。现在只有皿五千人,就是喊几声。也会被淹没在这十几万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根本听不出来。
可惜啊。项羽的勇气确实可嘉,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他还是解不了巨鹿之围,这十几万的楚军迟早都是秦军战车下的冤魂,巨鹿就是他们的丧生之地。张耳的眼前渐渐的模糊起来,十几万搅在一起的秦军和楚军渐渐的变的恍惚,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也渐渐的变了味。更象是冤魂不的哀鸣。
陈余这个竖子啊,老夫真是看错了他。张耳越想越生气,对陈余的怨恨就象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在巨鹿城里芶延残喘,天天盼他来救命,陈余倒是来了,就在几里地之外安营立垒,却不来救他,或者说,他不像是来救他的,倒像是来给他送终的,只等着在他的坟头哭上几声以示哀悼而已。没想到啊,这个竖子居然如此忘恩负义。他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对他,要不是他张耳,陈余早就死在陈县那个无名小吏的鞭下了,哪会有今天这么威风。自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的对他,可是他手握重兵,见死不救,实在是太可气了。张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
“国相”站在张耳身后的将军申阳见张耳紧握双拳,浑身颤抖,情绪激动。知道他又在心里痛骂陈余了,连忙轻声提醒了一句。不管他怎么恨陈余。可是在外人面前,还要保持一点名士的风度,如果亲如父子的张相和陈将军交恶,这对他们的名声是有影响的。申阳作为张耳最亲近的婪臣,有义务提醒张耳控制自己的情绪。
“吁”张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睛膘了膘旁边,旁边的将士们都被城下的恶战给吸引住了,没人看到他的异样。他感激的看了一眼申阳,顺手接过申阳递过来的丝帛,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将丝帛还给申阳的时候。顺手握住了申阳的手。申阳的微微一笑,松驰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张耳看在眼里,心情顿时一松,随即又叹了口气。这样的美貌,也不知道再能看几天。
司马印兴奋的转过头来,刚,要开口说话,正好将张耳和申阳的神态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强忍着胃中的翻涌。申阳是瑕丘人,和张耳年纪差不多大,但是人长得很好看。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张耳的婪臣。
司马印对贵族名士们这样的癖好实在不能接受。可是张耳是他的伯乐,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平时一直装不知道,没想到张耳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和申阳亲热,他觉得很恶心,只得装没看见,又把头扭了过去。
可是他脸上的神情还是被张耳看到了,张耳有些尴尬,虽然这些事并不罕见,但毕竟这是城墙上,不是私密的处所。他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他干咳了一声,掩饰的说:“将军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司马印摇摇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指着城下说道:“张相,秦军败了。”
“秦军败了?”张耳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头向城下看去,不禁目瞪口呆。
秦军真的败了。
楚军欢呼着,越战越勇,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将黑色的秦军战阵冲得摇摇欲坠。秦军虽然还在拼命抵挡,可是他们阵地上一片沉寂,再也没有先前高昂的士气,虽然还有战斗,但是却出现了溃败的迹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耳还是觉得无法想象。
“楚军砍倒了苏角的战旗,可能还击杀了苏角。”司马印极力从脑海里把刚才看到的那恶心一幕给赶出去,集中思想给张耳解释刚刚看到的情况。
项诧和龙且出动之后,苏角发觉阵势两翼受到了冲击,特别是蔡寅猛
下书的古翼,极大的影响了阵势的稳定,因此他紧急下令申……秦军往外挤,意图把蔡寅给挤出去,不给项诧和龙且任何机会。他的这个命令虽然得到了有效的执行,龙且和项诧的攻势确实被秦军给挡住了,可是苏角万万没有想到,这却给已经被困在阵中的英布一个死里逃生的机会,拍直率部赶到支援,极大的鼓舞了英布部的士气。他们抓住机会,顽强的突进,拼命要打破秦军的封锁,重新与英布会合。负责截断英布锥形阵的秦军后续支援不足,在楚军的内外夹击之下,终于因损失过大,被英布重新打通。的到支援的英布信心大增,率领亲卫营狂飓突进,一口气杀进二十步。直接和苏角的亲卫营杀在一起,苏角的亲卫营战斗力十分强悍,英布在付出了很大的牺牲之后还是很难再往前突进一步,情急之下,英布的亲卫队率向三十步外的苏角射了一枝冷箭。
无巧不巧,这一箭居然穿过亲卫们的间隙,一箭就射中了苏角的面门,苏角猝不及防,仰面栽倒。当场气绝。他的亲卫们遭此巨变,一时不知所措,而英布等人却是欣喜若狂,他们一面高呼着“苏角已死”一面狂呼杀进,趁着秦军没回神来的时候,冲到指挥车前砍倒了苏角的战旗。
苏角的亲卫们虽然疯狂反扑。将英布的亲卫几乎斩杀殆尽,逼得英布左右支绌,伤痕累累,可是苏角的意外战亡带来的恶劣后果,却不是他们能够挽回的。秦军承受不住这个意外的打击,再加上失去了有效的指挥,士气一落千丈,而苦战不下的楚军得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更加相信了项羽有天助的那个传言,信心倍增,士气如虹,他们一次接一次的猛烈冲击着秦军的阵地,而项羽及时的抓住了这个机会,亲自擂鼓助阵,命令周殷、周兰两人率部杀了上来。
秦军勉强支撑了一刻之后,终于崩溃了。
在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苦战之后。楚军奇迹般的战胜了七万秦军,这个结果不仅张耳没办法理解,就连从头至尾一直在看的司马甲也觉得不可思议,楚军居然只出动了相差无已的兵力,只用了半天的时候就击败了七万精锐的长城军团,如果说不是天意,实在没办法解释。
张耳他们没法理解,在壁上观战的陈余也没办法理解。他离战场比较远,没有看到苏角是怎么死的,正因为如此,他更加的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想过楚军会赢,但是在他的想象丰,楚军要战胜秦军的前军,而且没能一天左右的恶战,他们根本不可能撼动秦军的阵势,而且付出的代价将是极惨重的。很可能将失去再战的能力。
这就是他不看好楚军的原因。
陈余虽然不象齐燕那样观望。但他想的最好结果还是楚军能够造成秦军一定程度的伤亡,然后再由他联合齐燕对秦军发动攻击,到时候秦军也许会因为损失比较大,优势不那么明显而放弃围城,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至于说直接由楚军击败秦军,纵使陈余相信项羽有天助,他也不敢做这么乐观的估计。
这场战斗的胜利,楚军欣喜若狂,齐燕赵莫名其妙,而秦军则是如遭重击。
正在中军悠闲的喝着酒的王离暴怒,在大帐里大发雷霆,指着逃回来的涉间破口大骂。七万秦军在半天的时间内被楚军击败,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是王离不能接受的。他对涉间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下令涉间滚到后军呆着,他要亲自带领中军去与项羽决战。
没人敢劝狂怒中的王离,而且他们刨日信,楚军的胜利是意外,如果不是苏角的意外中箭,楚军根本不可能胜利,这种意外是不可复制的,王离亲率十万中军与楚军决战,这个胜利将毫无悬念。他必须用这个胜利来洗涮苏角战败的耻辱。
两军重整队型,准备再战。
秦军大营憋着一股劲准备再战,楚军的大营也没有闲着,不过,那里的气氛正好相反,一战而击溃秦军七万人的胜利让楚军陷入了狂喜之中,所有的人都喜笑颜开,精神抖擞,参战的士卒走起路幕昂并挺胸,声音比平时高八度。而那些受伤的士卒也成了别人眼中的英雄,他们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撕开战袍。指着身上的伤口,得意洋洋向别人讲述他的勇猛无敌。
项羽也十分高兴,但是还没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当着众人的面,他好好的夸了一通英布,然后又调整了各军的位置,英布虽然立了大功,但是所部折损严重,已经无法再战。虽然英布拍着胸脯说还能再能做前锋,可是项羽不敢冒这个险,英布现在是楚军中的英雄,他如果战死了,对士气的打击将和今天的胜利一样巨大。
布置完了任务,项羽回到后帐。和范增相对而坐,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
“亚父,虽然初战大捷,可是形势依然不容乐观。”项羽语气凝重的说道:“英布所部几乎是全军覆没,丧失了战斗力,项俏、龙且也损失了近万人。总的伤亡超过三万,秦军的伤亡虽然也不少,但也只是比我们略多一些,而且苏角战死之后溃败时被杀伤的占了不少比例,如果计算双方对阵时的伤亡数,我们的损失还要更大一些。这些打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最后”
范增也直皱眉头,但他还是安慰项羽说:“阿籍啊”小一二用愁,不管怎么说、一下子击败七万秦军。对我军的山“是有很大好处的,现在恐怕那些人都不会再怀疑你的天意了。伤亡虽然有些大,还是值的的。兵力确实是个大问题,依我看,还是再派人去找盛荼、田安他们。尽快督促他们参战,弥补我们与秦军之间的差距。如果他们能够参战。双方的心理就会有更大的变化。”
项羽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战意盎然,可是眼前实力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如果能说到齐燕参战,至少可以再多出十几万人马,对他来说,这些人马太重要了。
“让武涉立刻动身。”项羽考虑了片刻,断然说道:“特别是陈余那里,我们是来救赵国的,他不能袖手旁观。”
“”范增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让武涉去吧,希望能说动他们,这些人啊。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了居然还观望,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项羽沉默了好久,忽然说道:“要是阿尉能来就好了,他的人战斗力很强,一定能担当起前锋的作用。”
范增看了项羽一眼,没有说话。今天一战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英布的功劳,是他的奇怪阵型让秦军的弩阵失去了作用。是他无所畏惧的冲锋象一把匕首一样插到了秦军的心脏里,最后直接杀死了苏角,导致秦军的溃败。可是英布的人打光了,下一战让谁来做这前锋呢?
范增掰着指头将营的将领数了一遍,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能代替英布的人,勇将是不少。象龙且、象季布兄弟,都是武艺高强的勇将,可是他们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战阵,不象英布那样独立指挥过战事,个人的勇猛不能转化成整全部队的勇猛,担当不起这个重任,这个时候项羽会想起共尉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共尉的勇悍是人所共知的,他多次击败秦军,保持着全胜的战绩,手下的陷阵营、虎豹骑又是罕见其匹的精锐,如果由他来担任前锋,肯定比英布还要好。从范增的角度来说,他其实也希望共尉来参战,不仅可以起到尖刀的作用,还可以借这个机会来削弱共尉的力量。
可惜,他就是有再多的想法,这个时候也不敢调动共尉来参战。共尉面对着章邯的大军,须臾不敢轻离,否则章邯赶到巨鹿城下,他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是啊,他倒是最合适的前锋主将,可惜”范增由衷的叹了口气,揪着胡子没有再说下去。
项羽看着惋惜的范增,无声的笑了笑,这是第一次他说共尉的好话范增没有反驳的。他沉思了好半天,断然说道:“没有其他人选,还是我自己去吧,中军的指挥,亚父多担当。”
范增的眉毛耸了耸,似乎想劝阻,可是话到嘴边,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眼下除了项羽亲自出马之外,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虽然这样做很冒险,可是这一仗本来就是赌博,想不冒险也不行了。
“你要小心一点。”范增又叹了一声:“中军的事你就放心好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多谢亚父。”项羽伏在地上,五体投地的向范增施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谁让我应下了武信君的嘱咐,是你的亚父呢”记增扶起项羽,拍了拍他如铁一般结实的肩头,意味深长的说:“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啊。”
项羽脸一红。他听出了范增话里的其他意思。范增这是旁敲侧击的提醒项羽,他范增是对项羽全心全意的,而项羽对他这个亚父却没有做到推心置腹。特别是他和共尉暗中的约定,如果不是范增拉下脸追问,项羽不知道要瞒他瞒到什么时候,纵使如此,范增还是觉得,项羽没有完全跟他说实话。比如那天两人在衡漳水边又说又笑的究竟说了些什么,范增一直很好奇。可是他不开口问,项羽就不主动跟他说,这让范增一直不痛快。
项羽知道范增的意思,可是他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范增,想起共尉那天和他说的话。他就觉得热血沸腾,信心倍增。因为共尉当时不仅和他约定了婚姻。还和他说起了以后的大业。
项羽还记得共尉当时很从容的说,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而且要打得干净利索,尽快的平定天下。他说的理由让项羽很意外。共尉说,秦人为了平定山东的战事,不顾边疆的胡患,把长城军团全部调来镇压山东诸侯,他们只顾着内忧,忘记了外患。长城军团南下,匈奴人一定会趁隙侵入中原,边疆的百姓流离失所,这些都是他们为了夺取天下的代价。等他们平定了天下,他们不能忘记这些普通百姓的牺牲,要重组长城军团,彻底将匈奴人赶到天边,赶尽杀绝。
项羽惊讶于共尉的眼光居然跳出了巨鹿这个眼前的战场,放眼天下,他更从共尉的志向中看出了他对这一战的必胜信心。一想到共尉当时坚毅的面容,项羽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们一定能击败秦军,一定能入关灭秦,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我们要平定天下。
范增看着忽然挺直了腰背,露出笑容的项羽,有些诧异,随即又宽慰的笑了。纵使困难再大,只要阿籍有信心,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十五节 咸阳来使
二汁很头疼,章邯虽然派始成来扯淡,但是并不影响他亩一二霍,据斥候回报说,他现在正加紧时间制造攻战之具,而且毫不掩饰的派兵切断了他的后路。摆出一副迟早要灭了你的架势。共尉现在更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攻其必救,只是让他不太愉快的是,他是被人攻的那一方。
除了抓紧时间布防,准备负隅顽抗之外,共尉没有更好的办法,项羽已经和王离开战,这个时候他要是让出道路,让章邯直抵巨鹿城下,项羽不要说是战神,就是玉皇大帝也不行。
项羽挂了。他也逃不了多远,只不过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这种明知是死路却还要义无返顾的往里踩的事情。让人想想就蛋疼。
更让共尉郁闷的是,明明嘴唇都快急出水泡了,他还得在诸将面前谈笑风生,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要不然的话,只怕军心更乱。诸将现在就靠着他这个定海神针了,老练如桓龋,聪明如周叔,遇到这个局面前有些慌,明知道对方准备包围他,他还不能撒丫子走人,任谁都得急。
不知道韩信遇到这个局面什么怎么办,他这个战神会慌吗?共尉经常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权衡之后,他觉得韩信也会慌。韩信再利害。也不能把一个兵变成两个兵,聪明才智的作用也不是无限的,面对着实力如此悬殊也只能死扛的局面,就是天才也没办法。
每到这个时候。共尉就,对陈乐有着无穷的怨念。他把所有的希望都交给了陈乐。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让他安安稳稳的在东海晒盐、做研究,就是希望他早点能把杀器做出来,让自己威风一下的,可是陈乐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威风是谈不上了,连命都保不住了。
理智的时候,共尉也能理解陈乐,虽然他把火药的详细配方都写给陈乐了,但他只是化学工程师。不是武器工程师,对于火枪的结构他知之甚少,只是写了一个大概。具体的技术还要陈乐去琢磨,他虽然把炼钢的技术原理告诉了陈乐,但是也仅是原理而已,究竟怎么实现还需要陈乐和工匠开动脑筋。特别是一想到要用纯手工制造枪管,甚至制造出膛线,共尉就觉得汗颜,这似乎也太难为陈乐了。
当然,这只是理智的时候。一看急起来。共尉就不怎么理智了,明知陈乐面临的困难不可是章邯的刀要架到他脖子上了,他还是特别渴望这时候陈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脸得意的说:“君侯,我搞定了,火枪三百支!”然后献宝似的抱着一个长盒子:“还有重狙,带瞄准镜的
真要能那样,他怕个鸟的章邯啊,连王离他都可以轻松搞定一一五百步外一枪就解决问题了。
可惜啊,这些都是美梦。只能闭着眼睛的时候想想,只要眼睛一睁开,连共尉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他根本连狙击枪应该是什么结构都不知道,陈乐要是真能搞出重狙来,那共尉就要怀疑他才是真正的穿越客了。至于瞄准镜,有墨家学问基础的陈乐倒是很快就理解了光学的折射原理,但知道原理和磨出符合要求的放大镜之间。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君侯。”田伦小心翼翼的掀开帐门。走了进来,他是共尉的亲信。知道共尉这两天心情不如别人看到的那么好,走路的脚步都轻一些。
什么事?。抱着头看着帐顶发呆的共尉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颜废。
“上将军首战打赢了。”田伦将刚收到的军报送他共尉的面前,但是脸上却没有笑意。共尉有些意外,接过军报看了一眼,也不禁唷然长叹。第一仗是打赢了。杀敌近四万余,当场击杀苏角,可以说是大胜,可是一看已方的损失,又着实让人开心不起来。尖刀班长英布重伤,所部损失殆尽,失去再战的能力,项坨、龙且等人损失近两万,总伤亡近三万,总兵力的四分之一就这么废掉了,难怪田伦没什么笑容,任谁看到这个结果都笑不出来。
“君侯,上将军的使者还在外面,要求见君侯。”
共尉有些意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起集出帐。
来的是项庄。
“子严,怎么是你?”共尉很诧异,不自然的笑了笑,摆手示意人给项庄上点酒。项庄感激的笑了笑,然后说:“君侯想必已经看过军报了。不知有何感想?”
共尉为难的摸了摸下巴上柔软的短须,沉吟片刻说:“第一仗能击败七万秦军,不管怎么说,都是难得的胜仗,只是,这损失确实大了些。按这个比例的损失下去,我军的处境将年分困难
。亚父也是这么说项庄点点头附和道:“更重要的是,英布受伤,明天不能再战了,营中勇将虽然不少,但是能担当前锋重任的却没有,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由子羽亲自上阵了。”
共尉看着项庄半天没有说话,他从项庄的话里听出了画外音。
“亚父是希望我去担当前锋吗?”
项庄摇了摇头,一脸的苦笑:“君侯勇悍绝伦,部下又是百战精兵,确实是最合适的前锋人选。可是亚父也知道,君侯的任务也十分艰巨,除了君侯没有人能挡得住章邯。这里更离不开君侯他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又说:“亚父的意思只是说,希望君侯能密切注意华”圳功向,如果有万可能,坏请君侯做好支援的准备。刀”恐必也清楚,以现在的情况,我军的机会并不多。”
“我明白了共尉缓缓的点点头,范增的话很实在,如果照这个伤亡比例继续下去。项羽再勇猛,也不可能战胜王离,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太明显了,楚军死光了,王离还有十几万呢。他想了想:“齐燕的军队还在观望吗?。
项庄沉声道:“已经让武涉再去游说他们出兵了。还没有结果。”
“这些鼠目寸光之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共尉从项庄的脸色看出了端倪,不禁有些恼火,都这个时候了,这些人还想着保存实力,楚军败了,他们有什么好处?除非,共尉忽然一阵心惊,齐、燕不会已经做好投降的准备了吧?
“君侯,”项庄见共尉面露惊色。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
“但集不会共尉越想越害怕,也不知道是安慰项庄。还是安慰自己的说道。
项庄莫名其妙。
“你回去告诉亚父和子羽,随时把最新的战况通知给我。万一”。共尉咬了咬牙:“真要是需要我支援的话,我一定赶到巨鹿城下与子羽并肩作战
项庄大喜,虽然知道共尉这句话说得很难,但是他能这么说,本身已经不容易了。
盛荼很客气的接待了武涉。听武涉说完了来意之后,先是恭贺楚军获得大胜,然后又拍着胸脯说:“请上将军放心,我军枕戈待旦,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立刻出兵与上将军合力击破秦军
武涉多聪明啊,盛荼这种空话,他一听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盛将军,我军与秦军的实力相差很大,将军想必也清楚得很,没有将军的帮助,我楚军很难击破秦军。上将军殷切希望能与将军并力作战,为将军前驱,还请将军不要迟疑,尽快出兵。”
盛荼大笑,连连摆手:“上将军客气了,我盛荼也是久仰上将军威名,极盼能为上将军效力呢。请贵使回去报与上将军,我会时刻关注战局,一旦时机成熟,盛荼一定身先士卒,与秦军决一死战
武涉苦口婆心的劝了很久。盛荼还是那样,客气归客气。答应出兵不可能,至少是现在就出兵不可能。武涉再能说,也打动不了盛荼,只得告辞而去。接看到了齐军大营,田安他们倒没有象盛荼那样坚决,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欠项家一个人情:当初要不是项梁顶着,田假早就死在田荣手里了。但是提到要出兵帮忙,他们也有些犹豫不决,楚军这一仗虽然打胜了。可是前景并没有太好的转变,他们在这一点上与盛荼的看法差不多,不想毫无意义的把命送掉。但是比盛荼好一点的是,他们没有一口回绝,安慰武涉说他们一定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参战。
武涉无可奈何,没有实力做背景,任你口若悬河。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他垂头丧气的离开了田安的大帐。田壮追了出来,他拉着武涉宽尉他说,你不用着急,你先去找陈余,这里我再做点工作,到时候肯定不能让楚军独自面对秦军。
武涉苦笑一声,谢过田壮。匆匆的走了。赶到陈余的大营,陈余听了武涉在燕、齐大营的经过之后,良久无语,然后他站了起来,慷慨激昂的对武涉说,楚军是来救赵的,巨鹿城里有赵王,有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的张耳,他不能袖手旁观,一定会和楚军通力合作,愿意率全部军队协助楚军作战。不仅是他会协助楚军作战,而且张教的人马也会参战。他还当着武涉的面将张教请了来,声色俱厉的对张敖说,巨鹿危在旦夕,上将军不顾危险来救,我们身为赵人,更不能坐视不管,愿与公子一起协助楚军破秦。
张教担心父亲张耳,哪里有不愿意的,连连点头答应,当着武涉的面立誓。一定出兵协助项拜 武涉总算放了点心,听陈余具体一说,知道陈余和张耳合兵一处大概有四万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总算有了些助力,郁闷的心情这才疏解了些,高高兴兴的回营去了。
武涉走了之后,张教和陈余又讨论了半天,不免又有些犹豫起来,他的性格比较软弱。一想到要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他还是担心楚军根本解不了巨鹿之围。不料,他刚露出一点这个意思。陈余勃然大怒,指着张教的鼻子大骂说,你别忘了,项羽可以现在就走,他的父亲不在巨鹿城里;齐燕也可以观望,他们也没有亲人在巨鹿城里;只有你我不能退,你的父亲张耳在巨鹿,你就是把命送在巨鹿城下。你也不能退后。你的父亲和我情同父子,我也不能走。我们之所以之前不与秦军激战,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太差。根本没有胜利的机会。与秦军交战只是白白送了性命。现在楚军来了,楚军骁勇善战,上将军又有决心破秦,这是我们击败秦军的最后一线希望。这个时候你还等什么?难道天下还有别的援军可以等吗?
张教被陈余骂得面红耳赤,屁都不敢放一个。他比陈余略小几岁,陈余和张耳的交情确实和父子差不多,陈余待他也如兄弟一般,甚至有时候比他的父亲还要严厉一些,他从心里有些怕陈余。再者陈余说的也有道理,有可能来的援军都到了,他再也没有别的希望,如果不协助楚,楚军战败了“他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就听大兄的。”张教狠下心,咬牙顿足道。
这才对嘛陈余见张教下了决心,脸色才缓了些。拉着张教重新坐下。商量如何与楚军合作。张教也没什么主意,干脆把一万多人全部交给了陈余指挥。陈余大喜,立刻赶到楚营面见项羽,共商大计。
项羽正在帐里发火。武涉把齐、燕的情况一说之后,他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这些竖子,都是无胆之辈。没有他们就不能破秦了?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明天老子就拧下王离的脑袋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范增等人要劝,可是项羽真的发了火,那就是一头狂怒中的狮子,任谁也劝不住,要不是天色已晚,他说不定现在就能去找秦军开战。他下令季氏兄弟做好准备,让士卒明天饱餐一顿。不要管什么三天不三天了,能吃多少吃多少,吃饱肚子好有力气与秦人玩命 明天如果不能破秦,大家就不用吃饭了,等着战死吧。
季氏兄弟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跟随项羽过江的八千江东子弟兵是明天绝对的主力,他们将跟随项羽一起冲锋陷阵,他们必须做好相应的安排。
项羽正坐着生闷气。陈余来了,他向项羽保证,他将率赵军四万人参战,从侧面接应项羽。项羽大喜,拉着陈余坐下商讨。两人说定之后,陈余赶回大营去了。项羽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大帐里沉思。在脑海里仔细的预演了一遍明天的战局,所有的可能都想完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浮上来的却是虞姬高挑的身影和担心的面容。他心中一酸,想到明天一战自己也许不能生还。不知道共尉能不能的保护虞姬的安全,又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人给共尉送去,告诉他自己明天要与秦军决一死战,生死未卜,如有不测,请他一定照顾好虞姬。
共尉看到书信,苦笑无语。
章邯已经派人卡断了他的归路,这个时候他就是想把虞姬送走也送不走了。可是这些话肯定不能告诉项羽,要不然项羽很可能仗都不打了,跑过来护送虞姬突围。
想到明天巨鹿城下可能出现的情景,共尉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视死如归说起来容易。可是如果真的知道明天可能就是死期,任谁都无法镇静,即使两世为人也不行,他一个人坐在大帐里,面对着看了无数遍的地图发呆。他快要被这压力逼得疯了,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情,几乎一夜没睡。坐在地图前想得脑子疼,也没想出有更好的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拼命,和项羽一样,与秦军拼命。俗话说得好,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只有与秦军拼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跟谁拼命?跟章邯拼命,还是跟王离拼命?
共尉想了一夜,也没做出决定。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和衣在大帐里迷迷糊糊的睡了。即使睡也没睡安稳,不停的做着噩梦,一会与章邯拼命。两败俱伤,一会与项羽合兵一处与王离拼命,眼看着浴血奋战。终于打败了王离。忽然后心一痛,回头一看,章邯站在他的背后,面带狞笑。”共尉大叫一声,猛的坐了起来,冷汗淋漓。
“君侯,你醒了?。入眼的是邸疥担心的面容。
“是你啊共尉心有余悸,掩饰的低下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今天怎么没去谈判?”
“不谈了邸疥摇摇头。
“不谈了?”共尉心中一惊,抬起头看着邸疥:“章邯要进攻了”
“章邯也没有进攻邸疥又摇摇头,面带不解的对共尉说:。始成今天一大早就到营里来了,但是他没有再和我们谈判,而是要见君侯。”
“见我?”共尉也搞不懂了。他想了想,吩咐人给他洗漱,又重新梳了头,打扮得整整齐齐,清清爽爽,在铜鉴里看了又看,呲牙咧嘴的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又勉强自己喝下大半既肉羹,让自己看起来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这才昂首挺胸的出了帐。
“君侯好精神。”始成一看到共尉就恭敬的行了个礼。讨好的笑道。
共尉捏了捏手指,把指头捏得咯吧咯吧响。笑眯眯的看着始成:“你要见我,是不是章将军已经决定了?这就对了吗,早点把粮食送来,把俘虏带走,我们也好摆开阵势痛痛快快的一决胜负。”
始成苦笑了一声:”君侯,不是这件有 ”
“那还有什么事?。共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一副讥笑的模样:“不会是你家将军雅兴大发,要与我会猎吧?”
始成被共尉的话逗笑了,他顿了顿,这才收住笑容:“是陛下派来的使者想与君侯一会。”
“使臣?。共尉这次是真的糊涂了,他和二世没打过交道啊,二世的使者干嘛要见他?难道是临阵招降?他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几天前刚收到的一个情报。
“好!我去见见共尉断然道:。在哪里?”
“就在两军之间。阵前百步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十六节 战神天威
朝阳初升,楚军面西而立,如同一柄沉默而血腥的攻城槌,面对着坚如磐石的秦军大阵。
巨鹿城大致成长方形,南北长六里,东西长八里。王离为了以堂堂之阵击败楚军,震慑其它诸军,立不世之功,把主力放在北城墙和陈余、齐燕诸军的壁垒之间,这是一个南北宽五里的狭长通道,因为还要留出警戒巨鹿城中的赵军和齐燕诸军,以及方阵之间的通道,供王离布阵的空间并不是什么富裕。他的大军虽然多,可是也只能把十万大军排成十个万人方阵,从东到西一字排开,他自己在第五个方阵指挥,面前四个万人大阵,身后有五个大阵。在他看来,楚军虽然打败了苏角,可那是意外,如果苏角不意外中箭战死,凭着秦军强悍的战斗力,仅凭前军七万人就能把楚军拖死,哪里还会需要他要来动手。
不过这样也好,楚军有足够的战斗力,才更有挑战性,击败他们之后,对齐燕赵的威慑也更大,同时也让别人知道,他击败的楚军。可不是周文那样的乌合之众。
迎着和煦的阳光,王离站在结实的指挥车上,手搭在额前向东看去,楚军阵势隐约可见,特别是军阵正前方的一个血红的方阵看起来特别刺眼。王离觉得有些诧异,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他特地派了一个,亲卫去阵前查看了一下。
不长时间,亲卫回来了,告诉王离说,阵前的那个血红方阵,是楚军中最精锐的战士,是跟随项梁从江东起兵的子弟兵,每个人都穿着红色战甲一那是楚人最喜欢的颜色所以看起来象火,又象血,楚军的前锋主将就是项羽本人。
王离愕然,随即大笑。看来昨天楚军虽然战胜了,损失也不少,前锋营一定损失殆尽,又没有其他人可派,所以项羽只好亲自上阵了。
来得好,正好将他斩杀在阵前,以显军威,王离豪气顿生。
“击鼓,迎武。”
“咚,咚咚”十几个精赤着上身的壮汉挥动了粗壮的胳膊,奋力敲响了巨大的战鼓,如闷雷一般的鼓声从一个个士卒头上掠过,如诣诣不绝的河水滚滚向前,扑向血迹斑斑的巨鹿城,扑向楚军的方阵。
“第一阵,出击!”
翻滚的旌旗将王离的命令传到第一方阵,第一方阵中,战鼓突然炸响,万名秦军战士跺足大呼:“风!风!风!”
随着激起的呼声,一阵箭雨腾空而起,接着又是一阵,紧跟着又是一阵。三篷箭雨前后相差不过两息,最后一阵箭刚刚腾空,最前后的长箭已经呼啸着扎入楚军的阵地。
楚军无声无息,中军传来的低沉鼓声缓慢而有节奏,所有在秦军射程范围内的楚军将士都举起了盾牌,依然如英布所布的竟阵,一面接一面的盾牌连成一面巨大的盾,护卫着下面的江东子弟兵。
项羽顶盔贯甲,站在阵中,倾听着头顶上如同暴雨击在屋顶发出的轻响。听着这如炒豆一般的声音,他忽然想起在吴县的时候,每到多雨季节,他就经常和季父他们几个坐在廊下,听着头顶的雨打青瓦的响声,畅谈着古今的逸事,是何等的快乐。
如今再也没有那样的快乐了,季父死了,死于秦军的偷袭,项梁临死前不甘的眼神,恍惚在项羽眼前晃动。
项羽没有举盾,季布、季心一左一右,在他的头顶撑起一片巨椿,那是足有一人高的盾牌,普通士卒只能放在地上,靠在身前,而季布、季心却只用一只手就能举起来。项羽左手握着一柄铁戟,右手握着一柄大剑,一柄宽大得有些不象话的大剑,刃长三尺三,宽五寸,柄长七寸,脊厚七分,黝黑无光,看起来沉重无比,锋刃也不象普通的歹那样寒光逼人,看也不锋利,反倒有些钝。项羽提在手里,浑若无物,重瞳子中的精光穿过盾牌的缝隙,直看向一百步外的秦军。
一百步外的秦军,一个个看起来比半两钱还要千人横向排开的阵势,在项羽的眼里看来,也不过是一条低矮的墙,甚至不需要跳跃,他只要一抬腿就可以轻松的迈过。他的眼光,掠过秦军的头顶,直看到最远处王离的指挥车。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王离的面目,甚至看不到王离的身影,高大的指挥车,只不过是秦军层层叠叠的阵势上一个凸。
“竖子,今天一定取下你的首级。”项羽冷哼一声。身后的鼓声穿透了的头顶的声响,清晰的传入了项羽的耳膜,鼓声开始急了起来,这是范增告诉他,应该出击了
“缓步前进!”
“喏。”季布、季心应了一声,紧跟着项羽的步伐,迈步向前。
八千子弟兵组成的锥形阵如同出鞘的宝剑”慢慢的突出了前军,龙且、周殷带着人迅速填补了他们留下来的空间,铸成了强有力的剑柄。
“弩手退后,戟手进”第一个方阵的秦军校尉拖长了声音吼道。
秦军弩手迅速重整队型,横向相邻的两人迅速重合在一起,让出足以让一个人通过的空间,手持剑戟的步卒有序而快速的从这个空间里越过弩手的阵地,在前面列阵。他们的动作快速而整齐,变阵的鼓声不过响了十响,变阵已经完成。步卒们左手握盾,右手握紧了手中的剑戟,两腿前后分开,微微的躬着身子,准备迎接楚军的第一波撞击。特别是正对着楚军锥头的那三伍士卒,更是屏住了呼吸,他们离楚军不过百十步,早就看到了站在阵中的项羽。
项羽身材高大,季氏兄弟同样也是八尺以上的大个子,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即使没有身上的精甲也特别醒目。而项羽身后的那杆战旗,更是明白无误的表露了他的身份,斩获楚军上将军项羽的功劳,让每一个秦军都为之兴奋若狂。按照秦军军法,如果他们斩杀了项羽,纵使他们战死,他们立下的军功也足以让家人过上安定富贵的生活,再也不用忍受无穷无尽的劳役。
在正对着项羽方向的几十个秦军将士的眼里,项羽项上的人头,就是他们无比光明的前程,能够站在这个位置,是老天对他们以往勇猛作战的奖赏。
秦军的箭阵稍息,楚军沉稳的鼓声却突然变得密急起来,密集的琶阵渐渐散开,前锋营在项羽的带领下越跑越快,百十步的距离转眼即到,最前面举着大盾的步卒扔掉了大盾,双手握着长戟开始飞奔。
“杀项羽一声暴喝,第一个冲进了秦军的战阵,左手的长戟左右一荡,正对着他的两柄长戟就象是几茎枯草被狂风吹折芒样,忽然之间就飞得无影无踪,手臂被这强横无匹的力量震得失去知觉的秦军目瞪口呆的看着如天神降临一般的项羽,呆呆的站在那里,连躲避都忘了。
项羽却没有兴趣看他们,长戟荡开秦军的长戟后,向前直栩,直接捅进了第二阵列秦军的胸膛。长戟上挑着一个人也丝毫不能影响他飞奔的步伐,接连推翻了三个秦军,他才停住了脚步,左臂一展,被挑在他戟尖的那个秦军腾空而起,被甩出去五六步远,从胸口洒出来的血珠漫天飞舞,在朝阳的照射下,反射出晶莹的血光。
向左翼展开的长戟如擂木一般抽在三个秦军的后背上,正在与扑到眼前的楚军将士厮杀的秦军受到这个重击,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前扑去,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随即被凶悍的楚军斩杀。
项羽右手的巨剑横扫,沉重无锋的巨剑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刚刚冲上来的一个秦军被拦腰斩断,他却还没有发现,只知道瞪着两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半个盾牌蒙着牛皮的厚实盾牌居然被巨剑轻松的削去了半面,巨剑如果再下沉几分,他的手臂就不在身上了。
“杀!”项羽轻叱一声,和身撞进,那个秦军的上半截身体被他撞得飞起,下半截却倒在地上,随即被跟进的楚军踩在脚下。
一息之间,项羽突进秦军战阵,斩杀六人,秦军严谨的阵型在他的面前如同薄可透光的绢帛一般不堪一击,一击即破!
长戟如龙,巨剑如风,狂暴的掠过秦军的阵地,所到之处,绝无活口。一个接一个秦军士卒扑了上来,又一个接一个的倒在项羽的脚下,面对着项羽所向披靡的杀伤力,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手中的盾牌挡不住项羽巨剑的轻轻一挥,他们身上的皮甲更不能给他们提供一点点的防护,手中的武器虽然握得紧紧的,却还是挡不住项羽随意的一击,就象急流中的小船一般,只能眼睁睁的被巨浪卷翻,他们所有做的,就是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项羽的身上,洒在巨鹿的土地上。
项羽很快就被秦军的鲜血染成的血人,腥红的鲜血和红的战袍混在一起,让行动如风的他看起来如同一团火,这把火烧到哪里,哪里就血肉横飞,一片狼籍。季布、季心手持剑盾,飞速跟进,他们如同项羽这团火衍生的火苗,紧紧的护住了项羽的两侧,护卫着项羽如汤泼雪般的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