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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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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跑什么?”吕翌掩着嘴,调笑道。

“我跑,那是不想他连夜给我讲什么心性功夫。”共尉打了个,哈欠,惬意的砸了砸嘴:“良辰美景奈何天,**一刻值万钱,不陪着两位美人,却去和他谈什么心性功夫,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嘻嘻,嘴上说得漂亮,还不是自己心虚?”吕翠笑着,招呼薄姬帮她脱去罗衫。薄姬却蹙了眉头,咬着手指甲:“夫君,那句话是李斯说的么?”

“嗯。”共尉有些困了,随口应道:“就是那篇谏逐客书里的句子。”

“谏逐客书?”吕翌好奇的扭过身来,一脸的惊奇:“就是上秦王的那篇谏逐客书吗?”

“当然是,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的谏逐客书?”

吕翼顾不上自己衣衫半解,一下子扑到共尉的面前,摇着他的手臂央求道:“夫君。你是从哪里听说这篇谏逐客书的?阿翁在咸阳多年。也只是听说过有这篇文章,却未得一见。想花钱买,也没地方买去,就连李承相府上的书佐那里都求了多少次,也是无缘一见。你却是哪里知道的。背给我听一遍吧?”

共尉诧异的看着吕翌,一篇文章,有必要这样吗?他在后世嫌书多,什么古文观止。什么文选文粹的,只要你想看。你看一辈子都看不完,无法体会到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文章的那种崇敬感。这个时代的文化全凭手抄。一篇好文章就是无价之宝。

李斯是大师荀子的弟子。文笔了得,当年更是凭着这篇文章一下子扭转了自己的命运。获得了赢政的信任,从此官运亨通。很多人听说过这篇文章。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篇文章出于李斯之手。入于赢政之眼,藏于宫庭密档,一般人哪里看得到,就连做过秦朝文通君的孔稣也没有见过这篇文章。

他却知道。但是却不是因为前世读过古文,他读的古文都还给了老师,他知道这篇文也就是不久前的事情。陈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见到了秦朝宫中所藏的文书,对这篇文章大加赞赏,特地在密件里给共尉提起过。共尉这才知道的?

但是让他背,他却背不下来,他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吕耍:“你想知道吗?”

“当然想了。”吕翌娇笑着搂着他的脖子,撒着娇:“快说快说,我和姊姊想看这篇奇文都想了十年了,一直也没机会看着,这一次,我可真是要抢了她的先了。”

共尉一听她说到吕翌,心里不由得一颤,那次阴差阳错的误会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是深刻得出奇。而这个奇女子,现在却不动声色的在彭城导演着一场舆论大戏,手段之高明,实在让后世的策戈高手都叹为观止。他抱着吕婆的蛮腰,眼睛顺着吕翌敞开的衣襟看下去,却不期然的想起吕雏那更丰满的胸口,丹田忽然热了起来。

“想知道,就再让我尝尝上次那个乐子再说。”共尉翻身将吕翼压倒在榻上,嘎嘎的笑着。

吕翼娇喘着。连连挣扎:“夫君,先等等,先等等,妹子,还不快去把门关好!

薄姬红着脸,一手掩着嘴窃笑着,轻快的走到门口,准备带上门退出去。共尉却翻身一跃而起,拦腰将薄姬抱住,一脚踢上了门,又掠回榻边,将薄姬轻轻的放在吕翌身旁,贼笑着:“谁也不能走,今天本君侯要享享齐人左拥右抱的福气。”

吕翌大羞,将头钻进被子里,再也不肯出来了。薄姬面更薄,一听这话连脖子都红了,被共尉撕开的胸口也是嫣红一片。

共尉大乐。

萧西。

项羽和范增面对面的坐着,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眼睛也不看范增一眼。范增锁着眉头。看着借酒浇愁的项羽,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刘季的意外崛起,让怀王的实力大增,一下子封了武安侯,砌郡长,统,领着砌郡所有的人马,比起项羽这个名不符实的长安侯还要威风。共尉远在南阳,怀王鞭长莫及,也只能加以笼络,不仅升白公为上柱国,还为共尉加了封邑,更让项羽郁闷的是,怀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原先封给陈婴的五个县削去了两个”转给了共尉。

这摆明着是欺负项羽,讨好共尉,让项羽十分不快,却又无法可想。

更让项羽不快的是,怀王宣布谁先入关破秦,就可以封为关中王,然后又不准项羽领兵入关,而是把他编入援赵的大军做宋义的副手,摆明了要让共尉入关称王。这一招意图太明显了,范增当然看出来了,他是正中下怀,便提醒项羽小心共尉,没想到今天却碰了个软钉子,项羽根本不相信共尉会在这个时候投入怀王的怀抱,他对范增提醒他心共尉的建议置之不理。

“籍儿,我知道你和共尉交情好,可是你要知道,人是会变的,在关中称王的诱惑面兹,他是否还会象你这样坚信兄弟之情?。范增忍不住的埋怨道,“你信不信,孔稣一到南阳,共尉就会立即入关。”

“亚父,就算共尉入关,我也不会怪他?。项羽重重的将酒杯顿在案上,“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杯盘乱晃,他斜着眼睛看着范增,语气中带着三分不快:“他的家人全在大王手中,他焉能不听大王的诏书?再说了,以他的实力,做个关中王也是理所当然的。”

“籍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范增真的火了,他沉了下脸,不再苦心婆心的劝说:“你还记得你季父的遗吗?不管是谁,只要有可能阻挡你一统天下的大业,都是你的敌人。即使是亲兄弟,你也不能手软,更何况是个异姓兄弟?大王为什么能这么轻松的拿下彰城?他为什么能一下子就解除了陈婴和项悍的兵权?还不是他掌握了吕臣的实力?吕臣是谁,那是共尉的人,你可想清楚了共尉在其中可能起的作用?”

项羽翻着重瞳子的眼睛,一言不发。

“再者,大王为什么能压制住我们?不就是因为他手中有兵吗?他的兵哪来的?全是共尉的人马,你不觉得他做得太顺利了吗?共尉那么多手下,除了韩信和田壮避而不见之外,一个反抗的都没有,如果不是共尉有所安排,你觉得这可能吗?”

项羽眉心一跳,佼缓的握紧了拳头。

范增继续大声说道:“如果这是共尉安排好的,他现在装出一副不得已的样子,利用大王的手除掉你,他就是大王手下的第一重将,到时候大=奇=王手中的人马有一大=书=半是他的,试问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以退为进,以曲求全,以不争为大争,这个手段虽然高明,可是还没有高明到一点破绽也没有的地步,你难道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把大王玩弄于指掌之上,把天下人玩弄于指掌之上,同样也把你玩弄于指掌之上,你还把他当兄弟?”

“不要说了项羽突然暴怒,一拳打翻了案几:“如果他真是如亚父所说,我一定和他割袍断义,碎尸万段。可是,如果他不是呢?。

范增被他的暴怒惊住了,随即又平静下来,抚着胡须看着项羽:“如果不是,你又希望我如何?”

项羽喘着粗气,斜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范增:“如果他不是亚父说的那样,请亚父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说他的不是。”

范增盯着项羽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项羽不依不饶,举起了他蒲扇般的大手亮在范增面前。

范增眼皮跳了一下,也伸出枯瘦的右手,在项羽的手掌上连击三下:“驰马难追

项羽收回手,看着一地的酒食,忽然有些烦躁:“亚父,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

范增点点头:“也好,马上就要出兵援赵,行军数千里,鞍马劳顿,还有一场恶战,你也要养精蓄锐,好生准备他的话说得很温和,刚才的暴烈丝毫也感觉不到,不象是一个。诤臣面对君主,反倒象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孙。

项羽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刚才逼着范增立誓,虽然没有让他立什么毒誓,可是毕竟是逼着一个为自己着想的长者立誓,似乎有些不妥当。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一句道歉的话,可是一想到范增对共尉挥之不去的敌意,他又有些不平?他相信共尉不会背弃他,站到怀王那一边,可是隐隐的,他又有些担心共尉正如范增所说,会抢先入关。入关做关中王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一直觉得,如果说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资格做这个关中王,那肯定就是共尉,可是如果共尉真的抢先入关,他又觉得有些不快,就象有一个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一样,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共尉还是好兄弟吗?项羽越想越没有把握,回到帐里,看着虞姬那张花容月貌的脸,项猜忍不住的问道:“虞姬,共尉”,还能相信吗?。

虞姬诧异的看了项羽半天,摇了摇头道:“将军,你的心乱了

项羽愕然,随即大惭。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二节 一举三得

,“汉几个月前,怀至熊心更瘦了。但是精神很好,神次一六,双眼之中透着锐利的光芒,他的脸色虽然很平静,可是脸颊上的那抹暗红,让人觉得他精力很旺盛,浑似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一点也不象一今年过五旬的老者。

宋义就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这几个月来,夫王岂直象是变了一个。人,步履更轻快了,声音更宏亮了,做起事来也更雷厉风行了,举起投足之间的王者风范,让人心悦诚服的拜倒在他的脚下。

这!切,都应该归功于项梁的死和共尉的疏忽。

项梁的意外战死,楚国最强的势力集团毁于一旦,项羽虽然不服气,可是也只能忍气吞声,俯首称臣。共尉奉命出征南阳帮助韩魏复国,却被熊心玩了个釜底抽薪,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要害,眼下他也只能看着熊心借力打力,风生水起。谁也不会想到,一直压迫在熊心头顶上的两个势力忽然之间就被熊心掀了个底朝天,楚国的形势一夜之间就天翻地覆。一直为跟着熊心没有升迁前途而后悔的宋义暗自庆幸在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转投项梁门下,否则的话。今天他就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了。

宋义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由一个没多少人放在眼里的闲人突然之间升任上将军,手下统领着几乎是楚国的全部人马,连项羽那个目中无人的竖子都成了他的副将。宋义志满意足。心情好得无以复加。接到任命之后,他彻夜未眠,和儿子宋襄一起畅谈未来,拟了一份作战方案,今天一大早就带过来向熊心汇报。

熊心看着宋义用精致的蒙书写成的作战计划十分满意。宋义到底是有学问的人,做起事来有章有法。仗还没打,先有了详细的计划。比起那些莽夫要高出一筹。打仗嘛,第一就是要庙算。多算者多胜,寡算者寡胜,不算者自然是要败的。宋义既然能写出这么多的计划来。可见是认真算了的。不过话虽如此,熊心觉得还是要提醒他一下免得他骄纵。

“上将军,这一仗的重要性,想必你刨良清楚了吧?”

宋义拜服在地:“大王臣想了很久,略有愚见,不揣妄陋,还请大王指点

熊心微微一笑:“你且说说看

“唯宋义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慷慨呈词:“秦军主力。尽在河北,我军主力,除共尉一部在南阳外。也尽在于此。此战,与其说是救赵,不如说是我大楚与暴秦的最后一战。胜,则关中再无可守之兵,我军可鼓行而西,一举灭秦,荡平天下。败,则我军一败涂地,再无重兴的可能。而赵、齐、燕诸国,也将土崩瓦解,被秦军赶尽杀绝

“有理熊心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继续说。”

“谢大王宋义见熊心赞同他的看法,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些,原本有些干涩的声音也变得圆润起来。“大王英明,命臣北上救赵之时。又命共尉西行入关,两路大军,互相呼应,如果共尉能与臣并力。则秦人首尾难顾,覆没翘足可待。

然宋义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偷偷的瞅了一眼熊心:“臣有所担心

“担心什么?。熊心的嘴角挑起一丝微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宋义。

“臣担心,共尉如果真的入关做了关中王,以八百里秦川之富,恐怕,”宋头吞吞吐吐的,话说了一半,就闭住了嘴巴。他对这件事其实是有所腹诽的。怀王当众宣布,先入关者为关中王,关中四塞之地,秦人又英勇善战。是赢政横扫天下的最大倚仗,谁要是得了那块地盘,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秦始皇。这么好的地方。却便宜了共尉那个竖子,而自己这个,上将军却要去与近五十万的秦军主力拼命,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为什么自己这么忠于怀王,怀王却没有将那种好事分给自己,反而分给了共尉?他不敢明言反对怀王的决定。只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

怀王撇了撇嘴,鼻翼颤动了两下,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他没有立刻回答宋义,眼睛膘着案上的青玉杯,用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转动着,过了半晌才说:“上将军。你放心,这个关中王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你不打赢秦军,谁敢入关?。

宋义一愣,随即明白了怀王的意思。对啊,在他打败秦军之前,谁敢先行入关?万一他败了,这秦关可走进得去,出不来,直接被秦人关门打狗,有去无回。而如果他胜了,击败五十万秦军,他将威震天下,到时候又有谁敢和他争先?这个关中王的机会看似便宜了共尉。实则不过是挂在共尉面前的一个诱他出力的肉骨头。最终还是他宋义的囊中物。宋义心下狂喜,他拜服在地,连声说道:“臣愚钝,臣愚钝。”

“上将军,你不要想得太多,眼下如何战胜秦军才是最关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熊心摆了摆手,拍拍案上宋义的计划,“寡人还没有细看你这份计划”希望真的有用。你放心。寡人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宋义喜不自胜,连声说道:“臣愚钝,不能理拜大王的深意,听大王这么一说,臣茅塞顿开。”他按捺着自己兴奋的心情,又接着说:。大王,臣还是有些担心。”

,“你还担心什么?”

宋义微微皱起了眉头:“臣蒙大集信任,扫境内之兵授之。不过,我军才八万之众。其中大部分是共尉和项羽的力量,臣担心压制不住他们

“这个嘛,确实是个问题熊心也有些担心的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转着圈:“我楚军的主力,本来就是共项两路人马,项羽手下有两三万人,共尉手下有三四万人,真正属于我们的力量不过两万人。要想控制住他们的。实在是个不太容易的事情。可是寡人也只有这些兵力。仓促之间实在抽不出其他的人马,上将军可有什么妙法?”

宋义略作沉思:“大王。臣有愚见,想请大王指点。”

“你说熊心膘了宋义一眼,知道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办法的。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他控制住了彰城。可是绮仗的不过是雷霆手段。项梁新败。项羽丧胆,共尉虽然兵力多,可是他人却在外地,根本来不及赶回来,这才让他钻了空子,手下这些人。却还是以项家和共尉的势力为主,要想把他们化为自己的实力还需要一段时间,然而秦军猛攻赵国,他又哪里有时间来做这些事情,只能勉强行事。如何控制这些人马。让他们为已所用,不至于闹出其他的事端来,一直是他考虑的问题,既然宋义也想到了,不如先听听他的建议。

“大王,臣有三策。

。宋义挺了挺身子:“其一。山东六国,燕一向弱韩良又不是姬姓子孙,他大概不会有多少兵力。韩魏新败于秦军之手。眼下托蔽于南阳,自然也不能算。赵国被秦军围困,正等着我们去救。眼下还有实力的,除了我大楚,就是齐国。”

熊心默默的点点头,他隐约猜到了宋义的用意。却不动声色的等他自己说出来。

“齐国方圆千里,带甲数十万,如果能和他们联合,我们破秦的希望就更大了。如果能借助齐军的实力作为外援,想必项羽、共尉就不敢乱动了宋义说着小心翼翼的看着熊心。这件事他想了很久。高陵君田显曾经专门到他府上商量过几次。对他来说,这是个提高自己身价的好机会,一旦和齐国结盟,他的地位就越发的不可动摇。但是他一直没有草率的提出来,原因很简单,他是个臣子。私自结交外国是很容易遭人忌恨的。万一他领兵在外的时候。有人在怀王面前说他的不是,那他可就麻烦了。趁着这个机会。他当面向熊心提出这个建议,试探一下熊心的心意,如果答应了,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如果不答应,他趁早死了这份心。

熊心锁起了眉头。半晌没有说话,宋义的心提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熊心究竟会怎么想。将决定着他宋义将来的发展,不由得他不紧张。

“办法是好办法,只是熊心锁着眉头犹豫了半天,却说出了一个让宋义欣喜不已的话:“齐国因为田假的事情。一直不愿意出兵相助,我们想借他的力量来压制共项,同破强秦,他们能答应吗?。

“当然能答应。”宋义脱口而出,差点儿手舞足蹈:“大王,齐国为什么不出兵,不就是因为田假的事吗?田假不过是齐国的一个宗室,与我大楚的国运相比,能算得上什么呢?当初项梁为了一个田假与齐国不合,殊为不智。大王英明。如何能步项梁后尘?臣以为,大王只要将田假送回齐国,任由齐相田荣处置,田荣一定会感激大王。派兵与大王戮力破秦。而且因为田假的事情,田荣一直对项梁怀恨在心,他一定会帮助我们对付项羽的

熊心眨着眼睛思考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宋义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与大楚的国运相比,田假一个败逃的王实在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为了他和田荣翻脸,确实不值得。只是他还有些担心,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道义?臣子们会不会说三道四?

“大王英明独断,何惧庸人杂议?”宋义大声说道:“以臣看来,如果说有人敢怀疑大王的决断。那项羽肯定是第一个。臣不怕他反对,怕的是他不反对。有齐人相助,只要他敢跳出来,臣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这正是臣的第二策;降掉项羽,就可以震慑群心,共尉独力难支,再有家人在大王控制之中,他还能做什么?只能对大王俯首听命而已。而这。正是臣的第三策啊。送回一个田假,结交了齐国。除去了项羽,孤立了共尉,一举三得,岂不快哉?”

熊心的眼神亮了,花白的眉毛连着抖动了几下,不得不说,宋义这个办法确实好。如果真能实施成功,那么他的几个心腹大患即可一并除去。

,“很好。”熊心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笑盈盈的对宋义说:“上将军果然足智多谋,诚为好计。既然如此,还是交与你去办吧。”

宋义却摇了摇头,很谦虚的说:“大王,臣蒙大王厚恩,骤逢富贵,已经是众矢之的了。不可再行此事。万一将来有人眼红臣所受的恩宠,挑拨是非,岂不是让臣与大王的相知不得善终?臣请大王另挑人选与齐国相商此事

熊心大笑。摆摆手道:“上将军多虑了。寡人虽然不是什么明君。可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还是懂的。寡猜…国!兵都交付到你的手中了,坏有什么好担心的再冶六刚在军中,与项羽直接面对,如果有齐人做你的后援,岂不是更方便行事。上将军不要多想了,就这么办吧。”他顿了顿,又指着宋义说:“上将军,寡人信得过你。”

宋义感激不尽,拜服在地,山呼万岁。

宋义心满意足的走了,熊心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黯了下来,闷坐在案前半天没有说话,他抚着宋义呈上来的作战计划,却一直没有打开。也不知坐了多久,郎中楚霜走到殿门口,见熊心正在沉思,便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熊心看到了,顺手将作战计利收到怀中,淡然中带着威严的问道:“何事?”

“公主来给大王请安了。”楚霜躬身答道。

熊心格起头看了看天色,摆了摆手,示意让熊英进来。

熊英刚网出现在殿门外,熊心的眼角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却又故意板着脸,一副不快的样子:“英儿,今天如何来得这么迟?”

熊英咯咯的笑着,提着裙子轻快的跑到熊心身边,抱着熊心的胳膊扭了扭:“父王,女儿去见刘季了。”

“刘季?”熊心眉毛一挑,很是意外:“他到彭城来了?”

“嗯,我听吕夫人说。他是特地赶回来向大王谢恩的。”熊英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一副很向往的样子:“刘季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很漂亮,一看就是大英雄,走起路来龙行虎步。难怪他能击破号称虎狼之师的王离兵团。”

熊心暗自发笑,对于刘季在成武附近击败王离的战况,他虽然不知道详情,可是他却不是特别相信,也许是年轻时见识的尔虞我诈太多了,他对很多不符常理的事情都会抱三分怀疑。刘季是什么人?他打了这么久的仗。连块自己的地盘都没有,先是跟着共尉混。后来跟着项梁混。然后又因为一个陈留,他抛弃了项梁,重投共尉帐下。秦军一来,他又扔下陈留跑了,这样的人会主动和王离作战,还打了胜仗?这里面没有问题才怪呢。他接受了这种说法,并不代表他就相信了这种说法,不过是他正好需要一个奇迹般的英雄来与共尉、项羽对抗罢了。

女儿还小啊,不知道英雄的背后,往往是见不得人的污秽。听说这个刘季好醇酒妇人,手下一帮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他打的这个胜仗颇为可疑。

熊心虽然对刘季的胜仗不以为然。但是却没有打乱女儿的心情。他抚着胡须,有些酸溜溜的说:“原来不来看父王。是去看大英雄去了,难怪呢。”

熊英娇笑着,倚在熊心的身上撒着娇:“父王。看你说的。女儿先前来过了,只是看上将军在,不好进来打扰。正好吕夫人派人来相邀,女儿便先去刘府看看。说起来,也是为父王办事啊,女儿先去打探一下这个刘季是什么样的人物,也好回来告诉父王,让父王有个准备。”

熊心大乐。拍拍熊英粉嫩的小脸:“这才是父王的乖女儿嘛。怎么样。这个刘季可用吗?”

“这个刘季是个大英雄,又能打仗,应该是个可用之臣。可是,女儿总觉得他不是特别自然,有点做作。”熊英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想看见到刘季时的情景,自言自语的说:“他是个农夫,最高不过做过亭长而已。可是今天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就和贵族一样。进退合礼。说他错吧。他也没做错什么,说他对吧,可是举止之间分明有些生硬,不象项将军叔侄那样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他做这些,就跟女儿一样别扭得很。”

熊心的眉毛又颤了两下,抚着胡须沉思不语。熊英又说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熊心在殿中来回走动着,不时的摇摇头,好像有什么让他不能理解的事情。郎中楚霜见了,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熊心有些好奇,抬手把楚霜叫到面前:“你有什么话要说?”

楚霜淡淡的笑了笑:“臣在市井之中听到一些关于刘将军的情况。想在大王面前饶舌,供大王参考。”

熊心大喜,连忙说道:“你快说,你快说。”

楚霜恭敬的拱了拱手:“臣听说,刘将军与王离作战的地方就在扛里,离昌邑不远。而参与作战的,除了刘将军,还有沛公吕泽以及巨野泽的盗贼彰仲。”

“吕泽?彰仲?”

“吕泽是刘将军的妻兄,也是共君侯的妻兄,他驻守沛县。就是奉共君侯的将令。他手下的人,也都是共君侯的人马。而这个彭仲,却是一个颇有几分才干的盗贼,听说共君侯对他也很赏识,曾经让昌泽接济过他粮草。这次大败王离军,吕泽正面防守,彭越背后骚扰。截断了王离军的粮道,王离军进退失据。就算没有刘将军的帮忙。吕泽也能大败王离军的。”

“你说的,可能当真?”熊心半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楚霜。楚霜忽然觉得有些发冷,他强自镇静的说:“臣”都是听来的。这其中虽然有臣的分析判断,可是大部分情况都是听人说的,是否如实。臣不敢保证。”

“道听途说?”熊心哼了一声,半天没有说话。,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三节 左右逢源

季一百觉从那次在咸阳亚讨始皇帝的车驾点后烈门牡及什么人能让他畏惧了。在无数甲士护卫下的始皇帝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放射出灼人的光辉。让人不敢直视,不由自主的拜服在他的面前。刘季对这种威风念念不忘,原本在沛县横行无忌,他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从咸阳回来之后。他的眼界一下子高了很多,开始追求更高的目标。

他要做始皇帝那样的人,让天下的男人都怕他,天下的女人都归他。

可是,见到楚怀王的时候,刘季却感到了另外一种畏惧。

楚王没有始皇帝的排场,他的王宫只是彰城里一座比较大的房子而已。在成为他的王宫之前,刘季早就悠然自得的在这里转过。他的衣着也不如始皇帝那么华丽,虽然是个王,可是比刘季身上的衣服好不到哪儿去。他长得也不如始皇帝那么威风,黑瘦黑瘦的脸。一把稀疏的花白胡须,说得难听点,刘季都比他有王者之气,至少他个子比怀王高,身体比怀王壮,长得也比怀王漂亮。

但是怀王有一双阴鸷的眼睛,让刘季觉得十分不安,这双眼睛陷得比较深,似乎是藏在那对花白的眉毛之下,能看清他华丽的战甲下卑微的身躯,看透他内心的不安和怯弱。

“将军扛里一战。大破王离军,寡人甚是欣慰。”怀王温和的笑着,看着局促不安的刘季,看着他生疏地行礼、拜揖,想起女儿对他的卑价,他暗自冷笑,但是这抹冷笑显到脸上的时候,却变得真诚而又不失上位者的矜持。

“皆是我大楚国运昌隆,大王英明所致,臣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刘季避开了怀王的眼光小心要翼的答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是放羊老头的怀王。心里的那份傲气如何也显露不出来,平时在曹参他们面前的洒脱也不见了踪影。

“将军谦虚了。”怀王满意的点点头:“秦军虽然暂败,可是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将军可有什么破秦的高见吗?”

“臣愚笨,唯知奉行大王的决策,奋勇杀敌。”刘季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还是提高了声音,慷慨激昂的说道:“大王剑锋所指,臣誓无返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怀王大笑,转过头对令尹昌青、司徒吕臣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砌公真是全忠心耿直啊。”

吕青谄媚的一笑:“大王英明,砌公英勇善战,忠贞无二。又是全忠厚长者,诚乃是入关不二人选。”

吕臣抬了抬眼皮,看了刘季一眼,又默不作声的耷拉下来,似睡未睡,不作任何评价。他早就听人说过,这个刘季在新部一战被章邯击破,落荒而逃,连老婆都给扔了。哪里会是什么英勇善战的长者,最近彭城的市井也在传说,刘季在扛里的那一战虽然确实有功,但是却有掠人之美的嫌疑。眼下看着他大言不惭的在大王面前表功,大王又别有用心的夸奖他,他觉得十分好笑,这些人真是太虚伪了。

怀王膘了吕臣一眼,装作没看见他脸上的那抹不屑。又宽慰了刘季两句,然后正式给他下令,让他带兵西向,收拢项梁、陈胜的散卒,取道南阳入武关,让秦军不能全力攻占巨鹿。刘季唯唯诺诺的应了,起身拜退。

看着刘季渐渐远去的背影,吕青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大王。刘季虽然善战,可是他这副样子,能担得起入关的重任吗?”

怀王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吕卿有什么想法?”

吕青犹豫了一会。试探着说:“臣在市井之中。听到一些谣言,似乎

他的话还没说完。怀王就不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既然知道是谣言,还是不要说了吧,你是我楚国的令尹,不要学那些不成器的郎官,一夫到晚就是听些不着调的谣言,丢了自己的身份。”

吕青的脸顿时胀成了猪肝,怀王这句话说得很重。把他和那个叫楚霜的郎官相提并论了。他从吕臣的口中得知,那个楚霜因为在怀王面前搬弄是非,结果怀王大怒,重责了一顿鞭子。赶出宫去了。一听到怀王这句话,吕青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再也不吭一声。

怀王似乎觉的刚才的话有些说重了,歉然的看了吕青一眼,他知道吕青在想什么。吕青是舍不得那个关中王的悬赏,他觉得以昌臣的实力也有可能入关称王。他被封王的重赏迷惑住了,却看不透这个悬赏背后的真实用意。

“吕卿,你今年多大了?”怀王沉吟了片囊,忽然对吕臣说。

吕臣不明所以。躬身应道:“臣今年二十有八。

“噢。”怀王点了点头,站起身对吕青招了招手:“昌卿,随寡人来,有件事要与你商量商量。”

吕青看看怀王。又看看莫名其妙的怀王,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连忙跟了进去。

刘季出了宫。长吁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气度。有些僵硬的身子也恢复了灵活。他一跃上车,拍拍夏侯婴的肩膀:“回府。”夏侯婴抖动马缰,马车缓缓起动,向刘季在彭城的府第驶去,樊哈、纪得等人骑着马紧紧相随。自从有了马镫之后,刘季在外面打仗向是骑马的,因为骑马比坐车灵活快捷,但是昌矩既兆训知他说,彭城的贵人多,他们看不起骑马的人,只有坐车才象贵族的样子,刘季这才把已经闲置了一段时间的马车又给拉了出来。夏侯婴也重操旧

刘府前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个穿着朴素而整洁的男子站在门前,一看到刘季的马车,连忙踩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同时打开了大门。吕雅的手拢在袖子里,站在门框内,带着一脸的笑容看着春风得意的刘季。刘乐、刘盈站在他的身边,以期盼的眼光看着刘季。刘季下了车,两大步就冲上了台阶,一把拉着吕维的手,满脸堆笑:“夫人,辛苦你了。”

“臣妾安居彭城,哪有夫君在外征战辛苦。”昌锥很恭敬的说,侧身将刘季让了进去。刘季也不推辞,弯腰抱起刘盈,用力的将胡须在他脸上揉了揉,逗得刘盈咯咯直笑。刘乐眼换的看着这父子俩,却不敢吱一声,只是用力的拉紧了吕椎的手。

进了内室,8椎让人把正和刘季玩得开心的刘盈带了出去,轻声问道:“夫君,一切顺利否?”

刘季恋恋不舍的看着没玩痛快的刘盈,咳嗽了一声,收了脸上的笑容。冲着导雏躬身一拜:“夫人,多亏你运筹帷幄。我刘季才有今天。”

吕椎连忙拜倒还礼:“夫君,你我夫妻,何必如此。”她起了身,看着刘季眼中毫不掩饰的感激,心丰一热。以前她帮了刘季,刘季也很少这么客气。或者嘴上虽然客气,眼神是却是冷淡的。象今天这么真诚的致谢,有史以来是第一次。

“夫人。大王命我西行入关,沿途招揽陈胜、项梁的散卒扩大势力。”刘季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心:“这本来是好事,只是我还是很担心

吕雅微微一笑:“夫君担心什么?。

“秦军主力在巨鹿,兵力近五十万,可以说,秦军最后的主力全在于此。而楚军不过七八万人,悬殊若此,胜负实在,难测。”刘季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吕维,其实在他的心里,胜负根本不难测,楚军兵力不到秦军五分之一,输定了。哪有什么赢的机会。“这个时候我能入关吗?万一上将军他们战败,秦军回头再取南阳,我岂不是”

刘季越说越怕,没敢再说下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后果太可怕了,宋留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武关是一条狭长的谷道,两头一堵,插翅难飞。

“夫君担心的是。”吕雏很高兴的点点头。刘季这个时候还能考虑到可能的后果,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没有失去理智,说明他够冷静。

“再者,共尉在南阳,如果能入关,他还会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刘季一狠狠的捏着手指头,指头节被他捏的啪啪作响,正如他忐忑不安的心情:“我会不会到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吕椎摇了摇头:“夫君,阿尉在南阳难处也不章邯虽然北上了,但是章平、李由还在颍川,韩魏大败,只剩下他一个人独力支撑。南阳还有秦军十余万,他却只有三四万人,兵力差距也不在击败秦军之前,他也不敢先行入关。夫君如果立亥赶去,说不定还能帮他击败秦军。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入关,你们再商量着办就是

刘季偏着头,眨了眨眼睛:“不入关,妾帮他打南阳?”

“正是。”

刘季想了想,笑了:“夫人说得对。

我去帮他打南阳,既不和他翻脸,也不会自陷死地,大王也不好怪罪我。等平定了南阳之后,估计河北的战局也有了结果。”他又砸了砸嘴:“但是等他腾出手来,只怕我也没什么机会入关,忙活了半天,岂不是替他火中取栗?”

“不然吕摊摇了摇头,很有把握的说:“眼下河北胜负未分,不管他是否平定了南阳,他都不会入关。如果河北的仗打败了,他当然也不会入关。如果河北的仗打赢了。那时候的形势就不一样了,谁先入关,谁守南阳,恐怕还要听大王的命令。”

刘季默不作声的看着吕雉。吕维的话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不在彭城,对彭城的情况,对怀王的心思,他远不如身在其中的吕维清楚,所以这个时候,多听听吕雏的话没有错,更何况他这个夫人的眼光一向独特,比起他身边的那些谋臣并不差。如果宋义都能带领七八万楚军击败了五十万秦军,援赵成功,那么怀王的腰杆子就真的硬了,不管是共尉还是项羽,恐怕都得看怀王的脸色。但是,这个说法怎么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呢,八万对五十万,怎么看都是个败局,怎么可能打得赢嘛。

“大王为什么要单独召你回朝?为什么不召阿尉回朝?要论实力,你现在手下虽然有两万多人,可是跟阿尉比起来还是要差得多的吕锥侃侃而谈,掰着手指头给刘季分析眼下的情况。刘季盯着吕雉。一言不发,他一路上和曹参、周苛等人也商量了不少,可是一听吕雉分析,他发现更深了一层。“大王之所以不招阿尉回朝,就是因为阿尉的实力太强了。他在南阳有三万多人,彭城又是他的地盘,吕臣、叶青、宁君那些人因为阿尉不在彰城,互不统辖。又迫于君臣之义。所以人数虽多,却还是被大王轻易收服果阿尉回到了彰城。大王还能这么如意的掌控局面吗训

刘季扑哧一声笑了:“当然不然。共尉对手下一直很好,他如果回到彭城。只怕大王的头上网去了一个项梁,又来了一个共尉,还得接着做愧儡。”

“正是如此。”吕雉浅浅的笑了:“大王不想他回来,阿尉恐怕也不愿意回来。

他领重兵在外。大王投鼠忌器,不敢动他的家人。如果他回了彭城,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他交出兵权,彻底向大王低头,以后的生死就掌握在大王的手上。一是他召集旧部,和大王斗个你死我活。前者他肯定不愿意,后者,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眼下之事就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河北的结果。如果上将军胜了,阿尉就只能向大王低头,如果上将军败了,恐怕大王就是不愿意,也只能看着阿尉大权独揽。”

“他们就像两条狗互相看着,谁也不敢先下口。”刘季导了,拍着手卓放声大笑:“这么说,是不是我的机会就来了?”

“当然。大王希望你能站在他那一边,帮他监视牵制阿尉。阿尉希望你站在他那一边,一同对付大王。夫君的一举一动,决定着他们联成败,这个时候不取利,什么时候取利?”吕雅也不免有些兴奋起来,“只要夫君处置妥当。必然左右逢源,大王和阿尉都不会亏待你的。夫君,这个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啊。”

刘季连连点头:“夫人放心,我一毛卜心应付。”

鲁山是伏牛山余脉,西高东低,东北就是将孤山,两山之间有宽近三百步的谷地。是从颍”进入南阳的必经之道。鲁山虽然大部分山峰都不高,但是其中有几个山峰突兀而起,风景秀丽,虽然已经是冬天,可是山上不少地方的树叶还没有落尽。在到处枯黄的山野之中别一番味道。

更让共尉开心的是,张良这些天打探地形,居然发现了几处温泉。离大营最近的一处在鲁山的半山腰百十米高,温泉前面有一个方圆三五步的平台,坐在平台上向北远眺,可以看到远处的郏城和再远处的纪南城,还有重岭山脉。向西看,可以看到尧山。夏朝的时候有一个叫刘累的人会养龙,据说他养龙的地方就在尧山,向东看,可以看到攀县丰叶县,诚是个好所在。

连日征战,军中洗沐不便,一听说有这么好的所在。共尉顿时觉得浑身痒痒,按捺不住。立刻带着人上山泡温泉,又在温泉边摆下美酒,虞子期带人去采了些野果,猎了些野兔、野鸡之类的野味,就在泉边烤了佐酒。

“痛快。”共尉从热腾腾的泉水中站起身来,浑身上下只穿了条牛鼻裤,**的皮肤被泉水烫得泛红,一身的提子肉在光滑的皮肤下滚动着。散发着一股阳网之气。他趟着水走到泉边,亲卫刘拒连忙送上酒杯,共尉摆了摆手,示意他把整个托盘都拿过来。刘拒不解,也只好将放了两只漆耳酒杯,一把青铜酒壶的托盘一起送到他的手上,共尉一只手接了,又接过虞子期网烤好的野鸡,然后冲着他们说道:“你们几个不用在旁边侍候了,找个地儿也去泡泡,别打拢我们的雅

虞子期笑了笑:“属下等都离开了,万一有秦军斥候摸上来怎么

共尉哈哈一笑:“就算爬上来几个秦军斥候,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能在仓海君的两大弟子眼下伤了我?”

虞子期和王祥互相看了一眼,也忍俊不禁的笑了。他们并不担心这个问题,且不说附近驻扎了近七万的韩楚联军,秦军斥候根本爬不上来,就算有几个本事大的溜进来,还有亲卫营在旁边候着,安全的事情根本不用担心。共尉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乐得去泡一泡,说实在,军中洗沐不便,战袍里都是虱子,平时倒不觉得,一看到共尉他们泡得这么爽快,他们早就觉得浑身痒痒的了。

共尉趟着水又回到温泉里,笑嘻嘻的将托盘在张良面前一放:“先生,请用酒。”那动作,那神态。活像酒肆里的酒保一般。

张良连忙起身行礼,共尉虽然对他尊敬,可是毕竟是主将,他是客将。如何敢让共尉侍候他。他还没弯下腰去,共尉哈哈一笑:“先生穿成这样,也要行礼吗?”

张良一看自己只穿了一条牛鼻裤的身子,也忍不住有些尴尬的笑起来。他伸手接过酒杯,朗声一笑:“那就恕张良放肆了。”

“莫要客套。”共尉笑着摆摆手,将手中的野鸡撕开一条鸡腿递给张良,自己抓起另一条鸡腿塞到嘴里,两口就啃了个干净。他满意的赞了一声:“这个虞子期不仅剑术好,烤的鸡也是一流。香酥嫩脆,煞是爽源”

相比于共尉的大块朵颐,张良的吃相就要斯文多了。他听共尉赞虞子期,也来了兴趣。一边嚼着野鸡肉,一边问道:“君侯,这个虞子期原本是来刺杀你的,如何却到了你的帐下?”

“这个啊,说来话长了。”共尉舒服的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仰起头,看着夜空皎洁的月亮,声音也变得空洞起来:“这个事,要从灭秦嘉满门开始说起。”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四节 克已复礼

狐良当然知道众件事,他犹豫了一下,却叉没有说话:公尖啃野鸡腿,只是心中有所思,香滑的鸡腿啃到嘴里也变得没了滋味。忽然之间,他发现自己眼前这个谈笑风生、恭敬有礼的年轻人双手也是沾满了鲜血,别的不说,他在郏县杀了秦嘉一家老小两百多口,就可谓是心狠手辣。

共尉眼珠一转,将张良的神色全看在眼里,无奈的一笑:“先生一定说我好杀成性吧。”

张良咧了咧嘴,想笑两声掩饰一下,却没有笑出声来。他无滋无味的嚼了两口,抬起头看着共尉:“你后悔过吗?”

“后悔?”共尉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呕着嘴品了品,然后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决定要杀秦嘉的那一玄开始,我就没打算后悔过。”他伸开双臂,扶在温热的大石上,一丝笑容也没有的看着张良:“先生,你知道如果放跑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带着人回来报仇的话,会多死多少人?”

张良愕然,半晌无语。

两百多人是不少,可是与两军作战相经,又实在不值一提了。别的不多说,上次重岭山一战,秦韩双方死亡就在三万以上,有了这三万多人的鲜血灌溉,重岭山谷中的草明年肯定会更加茂盛。

“我的将士,也是父母所生,不是随便可以抛弃的弃子。”共尉冷笑一声:“既然要死人,那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杀一个。是杀,杀两百个也是杀,要动手,当然要斩草除根了

张良皱起了眉头,好半天才说道:“可是,这样杀老弱妇孺岂不是有伤仁德?。

“仁德?。共尉忽然哈哈大笑,颇有兴趣的问道:“先生,你的学问是先道还是先儒?。

张良不解,顺口应道:“我先是学的儒,曾经在睢阳学过礼,学道还是隐居下那时的事。当时恩师教与太公兵法,以及素书一册,其中多有黄老之语,我为了搞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这才去学习道家的学问

张良从黄石公处受书,一直是个十分私密的事,但是那次共尉一见面就叫破了这件事,张良也就没打算再瞒他,不仅把当时的事情跟他讲了,还告诉他其实是两册书,一册是太公兵法,讲用书之道的,另一册是素书,专讲帝王心术,是标准的道家权谋之书。

“那先生入门的学问,却还是儒家的礼了?”

“正是

“是不是夫子经常说的那个克已复礼的礼?”

“是的张良见从来不向他请教儒家学问的共尉突然问起这些问题,不免十分好奇。

“那先生以为,夫子这个克己复礼应该吗?可能吗?”共尉一面用手轻轻的拂动着热气袅袅的温泉水,一面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问道。

“当然应该张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略一停顿,又加了一句:“如果人人都不讲礼,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那按照礼,象我这样的戍卒,是不是就应该死在渔阳?。共尉反唇相讥。

“当然也不是。”张良连连摇头:“夫子还说,君不君,臣不臣,赢政暴虐。所以才失了人心,陈胜一起。天下响应”

“可是陈胜也死了。”共尉手一抬,挡住了正要诣滔不绝的张良:“陈胜不顾自身安危,为天下首义,可是也死了,死在失了人心的秦人手里想起陈胜,共尉忽然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和陈胜有什么区别吗,好象没有,他们都是庶民,都没有任何的家族背景,如果说有区别的话,那只是他还活着,陈胜却死了。他忽然有些激动起来:“陈胜首义,天下响应,可是响应的都是那些不知礼的黔首,懂礼的贵族们在干什么?周市立了魏咎为王,田诱自立。项梁坐观成败,先生呢,一心想着恢复韩国,谁想过去帮首义的陈胜对付不君的赢政?”

共肚站在水中,怒目而视,双手紧握着拳头,手臂上的肌肉一条条的鼓起,一股股的温泉水从他的身体上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光。张良愕然的看着愤怒的共尉,不知如何答他才好。陈胜起义的时候,他就在下那,正如共尉所说,他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恢复韩国,从来没有想过去帮陈胜出谋画策。可是,我是纬臣,为什么要帮一个楚国的庶民?

“很简单,按照你们的礼,陈胜应该老老实实的做黔首,我,也应该规规矩矩的听你们的话。按照你们的礼,我现在应该把手中的兵权全部交出来,然后听候大王的处置。这才叫君君臣臣,至于我交出兵权之后,他这个君不想按礼办事,可就说不定了。万一他想斩草除根,我也只能听天由命,最多诅咒他两句,仅此而已。”

张良本想出言反驳,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境遇,他又沮丧的发现,共尉的话确实是个实情,按照礼,政由天子出,权不下大夫,共尉就应该交出兵权,可是他交出兵权,怀王就能放过他吗?肯定不能。他为了永绝后患,一定会找各种登得上台面或者登不上二丁二溃口胃其尉千死地。纹个时候共尉已经没有兵权了。”品二争睁的看着怀王君不君,没有实力臣不臣。他自己不也是吗,费心费力的恢复了韩国,却被人挤到了一边,只能着着韩王成这个君不君,自己这个臣却不能不臣。

自己讲礼。结果被人排挤,如今更是寄人篱下,共尉不讲礼,可是他却安然无恙,怀王虽然手中握着他的家人,却不敢有任何举动。

难道圣人说的错了?张良的额头又冒出了汗珠,天下本不该讲礼?

“克已复礼,这个道理确实不错。人都应该守礼,否则天下肯定大乱出乎张良的意料。共尉重新坐了下来,撩着水,不紧不慢的说道:“问题是。这个礼是谁定的,是不是合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违反了礼,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去解决他。不先解决这两个问题,一切都是空谈。”

他静静的看着远处,过了好一会,又说:“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实力的问题,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大,你说的就是天理。这就是道,这就是天道。”

张良无言以对。绕了一个***,又回到实力上来了,仁德,不过是个靠不住的谎言。

“但是以一人之力,想要以天下卢、为敌,未免还是自不量力了些共尉自失的笑了,抬起**的手,抹了一把胀红的脸:“就象赢政虽强,可是也不能控制天下人一样,就象我现在一个人没办法解决秦军一样,所以我们要合作,合作,就是讲仁。仁者,人与人相处之道也

张良的脑子乱成一团粥,换了以前,他一定会说共尉是胡说八道,是强辞夺理,是胡搅蛮缠,说不定还会摆出长者的架子批评他两句,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切身的事之后,他脑子里原本坚持的那些理念早就动摇了。再被共尉这么下猛药,他更是乱成一团。一时也顾不上挑共尉的语病,自己倒想得魔症了。

本来只是有些好奇。以为找到共尉问一问就能搞明白了,没想到共尉刚才说了个开头,他反倒更糊涂了。张良怅然若失,坐在水里一动不动。共尉见他出神,无奈而又自得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些超前而又雷人的想法彻底把这个智者给雷晕了。他有些无趣的站起身,冲着远处向这边张望的王祥招了招手。王祥用一袭长衫围在腰间,匆匆从水里爬起来,一路小跑到共尉面前,一眼看到张良像个木头一样坐在水里出神,不解的问道:“君侯,怎么了?。

“没什么。你看着先生,别让他掉水里去。”共尉一笑,接过刘拒拿过来的布巾擦了身子,穿上战袍,在虞子期等人的护卫下下山去了。王祥看看共尉的背影。又看看还在发呆的张良,苦笑了一声,也钻进了水里,就近看护着张良。

共尉下山不久,斥候营校尉李四就来了,他送来了最新的消息,李由和章平兵分两路,章平带着六万余人马占据了郏县,目前正向鲁阳逼来。而李由带着五万人。绕道襄城,看样子是打算攻击昆阳、叶县,从东路进入南阳。

共尉一听。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秦军十余万人马,如果抱成一团,他就是再有地利,也无法将他们一口吞下,只能硬碰硬,而他们分兵了,自己就有机会分而击之。真是网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等好事太难找了。他立刻招来了桓腑、周叔等人,把最新军情通报给他们,张良闻讯也很快赶了过来,他一扫在温泉时的迷惘,精神翼烁,神采杂杂,刚在温泉里泡过的脸皮白里透红,越发的俊朗。

“秦军内部不合。

。张良一听,立刻下了断等:“正是我军分而击之的好机会。”

共尉和桓酶对视一眼,不期然的笑了。他们俩都知道陈平在咸阳,大致知道些咸阳的事情,虽然还没能收到确切的消息,但是知道赵高、李斯以及以右承相冯去疾为首的一帮功臣宿将之间的矛盾,知道李由和章平之间不是那么的和睦,这不足为奇。共尉之所以敢在鲁阳堵截秦军,就是基于这个认识,而张良却不知内情,他能作出这个判断,纯属出于他对敌人行动变化的准确把握。

“行以见得?。共尉追问道。

“秦军有十万余,他们攻占了颍川,有敖仓在后,根本不虞军粮张良上前一步,在陈恢、田伦网刚挂起来的巨幅地图上刮了一个,圈,将整个三川郡和颍川郡都包括了进去。“秦军五十万主力在巨鹿,一旦攻破巨鹿城,山东六国即将土崩瓦解。李由、章平根本不需要进攻,他们只要守住洛阳,静待我军即可。在这十万大军在侧,我军既不敢入武关。又不能北上支援赵军,是个必死之地,只能主动进攻。他们放弃这个大好形势,主动扑过来,又急不可耐的分兵,企图绕过鲁山进入南阳。说明他们有不能等的原因。而从李由主动绕道叶县来看,问题大概出在李由的身上。难道。

张良忽然停住了话头,转过脸看着共尉:“李斯情境不妙?。

桓腑再次和共尉对视了一眼,慨然应道:“将军神算,虽不中,亦不远矣

张良的眼神变得热烈起来:“既然如此,那么章平就是策应之军,李由才是主力。我军不宜坐守鲁山,应该主动邀击李由。”

众人看着地图,各自沉思不语,周叔想了一会,有些担心的说:“万一他们分兵是假,诱我军出击是真呢?”

桓酶连连点头,看向周叔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这个话不多的将领思维很周密。楚韩联军虽然兵力不如秦军强,但是他们抚守鲁山,占有地利,秦军如果强攻,难度肯定要大得多,这种情况下,他们装作分兵,引楚韩联军也跟着分兵,然后在合适的地形进行伏击,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比起强攻鲁山肯定要轻松得多。

“周将军这个建议值得考虑,要防止李由、章平反客为主,诱我军上当。”共尉连连点头,对周叔的冷静十分欣赏。张良呵呵一笑,胸有成竹的摇摇头:“周将军所虑甚是,但是叶县是由颍”入南阳的东路碍道,和鲁阳之间还隔着鱼齿山,交通不便,他们就算是想诱我军离开鲁山出击,恐怕也不容易如愿。何以如是?我军行动,不会行经鱼齿山北麓,只会经由鱼齿山南麓,秦军又如何能得我军是否驰援叶县?恐怕等他们得到消息再作出反应,我们已经吃掉李由了

共尉觉得张良说得有理,秦军如果真是想诱他出击,这个选择恐怕并不是个好选择。他又将李四叫来细细的问了一遍,李四说,李由向东行军十分隐秘,如果不是他们的探查范围比较远的话,可能根本觉察不到。听了李四的话,共尉更加相信了张良的判断,当下决定,快马通知叶县的守军多加提防,以免被秦军偷袭,同时命令攀令冯延柱向叶县方向移动。

共尉还没有说完,张良又站起身来,共尉一见他有话要说,连忙停住了安排,张良躬身说道:“君侯何必死守叶县?叶县是碍道的北首,虽然险要,但是秦军有备而来,恐怕就算加上攀县的守军,叶县也守不住多时。依良愚见,不如放弃叶县,退往阳城方向,然后中途而击之

“好计张良还没有说完,桓腑就拍着大腿赞了一声,他转过头对共尉说:“君侯,张将军所言甚是。叶县北对蒲圾,行军方便,而南部却是山谷夹杂,直到阳城之间,多有隐蔽伏击的好处所。我们放弃叶县,诱李由行向阳城,一来可以拉长秦军的行军路线,增加他们互相呼应的难度,二来也可以找到伏击李由的机会,如果再夺回叶县,李由就必死无疑了。”

张良一提到放弃叶县的时候,共尉便想起了他当初引诱桓腑时的战况。当初他就看到叶县到阳城之间山谷众多,想在那里伏击桓龋,不料桓腑的地形比他还熟悉,哪里适合打伏击,哪里不合适,他一清二楚,每每在间不容息之间让开了,这才一路跟着共尉到了阳城。如今对手是李由。他对南阳的地理肯定不如桓龋熟悉,由桓龋来指挥这场战斗伏击李由,可谓是以已之长击敌之短了。

“好计共尉笑着连连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也分兵出击。先生,鲁山的战线是你布置的,人马也是以弗军为主,把守鲁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邸将军留下协助你,周将军、桓将军,我们一起去伏击李由。”

张良也不争功,他抚着胡须表示同意,等共尉说完了,他又问了一句:“君侯准备带多少人去?”

共尉想了想:“我手下有三万五千人,邸将军所部四千人协助你,你的韩军我带一万人走,这样我总共带四万人,留三万五千人给你

“守住鲁阳,不用这么多人。”张良摇摇头,很坚定的说:“莫不说章平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冉,就算他主动来攻,我有两万人在手,也足以守住鲁山,等到君侯得胜归来。君侯,你那边打得越是顺利,越是能早点返回,鲁山这边越是安全。”

“两万人?”共尉有些犹豫,按说有鲁山的地利条件,两万人应该是差不多了,可是韩军的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真要遇上近三倍于已的秦军,他们要想守住鲁山还真不是件易事。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张良,又看看桓腑。张良不动声色,桓腑却是暗暗的点了点头,不管张良这是真心诚意还是在试探,这都是把韩军分解开来,逐步掌握到自己手中的好机会,既然送上门来了,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共尉也有这个打算,当下不再犹豫,答应了张良的提议,带着五万人出发。周叔为先锋,带领一万五千人先行,陈恢作向导,桓龋陪着共尉带着另外三万五千人作为后军,先后离开了鲁山,两军相距三十里,向叶县南急行。

与此同时,李由带着五万秦军,绕过鱼齿山,到达昆阳,逼近了叶县。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五节 时不我待

※导曰仓副武装,背着寺站在湛浦边,看着波先粼粼的水联”湛浦是由鱼齿山西北发源的湛水形成的,面积并不大,方圆也就是七八十步,冰冷的北风被鱼齿山挡住了,到这里时已经不那么凛冽,在水面上吹起一层层的涟漪,正午的阳光照在如鳞细波上,万点金光,看起来极是平静。

大军就驻在湛浦南的湛板,人不解甲,马不卸鞍,正在抓紧时间休息,吃点干粮补充一下体力。李由刚刚下令,再休息一个时辰,就要继续赶路,今天要拿下叶县。

李由的心情十分烦躁,他带着亲卫营到湛浦边来,就是想吹吹清冷的风,让自己有些发热的脑子冷静一下,好好思考一下将要发生的战事。他虽然打的仗并不多,可是基本道理他很清楚,“趋百里而争利,必蹶上将军”孙子这句名言,现在虽然不是那么绝对了对于秦军来说,急行百里征战是常有的事但是其基本原则还是存在的,长途奔袭,对行踪的掩饰,对士卒体力的考验,都会提出极高的要求。

而从郏县出发,绕道襄城、昆阳,袭击叶县,又岂止百里,这一段路足足有五百里,而且最后一段路还是在鱼齿山里钻行,急行军三天,为了抢时间,他们夜里不扎营,吃干粮,喝冷水,虽然秦军以耐苦战著称,可是掉队的士卒也达到了五千余人。李由自己也感到了难以抑制的疲乏,他十分想停下来好好的睡一觉,这三天时间,他每天只能倚着马背睡两个时辰,其他的时间大部分要么在马背上行军,要么就是处理军务。他最担心的就是这次行动被楚军发现。那样的话,他的计划就会全部落空了。

急行五六车里偷袭叶城,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所以一直不愿意和他较真的章平这次一反常态,根本不同意他的作战方案。李由自己也知道这个方案太冒险,最佳方案是和章平合兵一处,强攻鲁山,楚韩联军全在鲁山,他们虽然有地利可资得用,但是韩军的实力太差了,在鲁山一战。虽然损失大一点,但是可以就近将韩楚联军一举击杀,以后进入南阳就水到渠成了,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可能比较长一点、一鲁山的防线,需要一点点的去争夺。

李由没有时间。

三天前,侄儿李托从咸阳赶来了,带来了父亲李斯的亲笔信。父亲的处境很不好。沙丘之谋之后,父亲就一直在后悔,一方面他的权势在不知不觉的受到赵高的侵蚀。另一方面,他一直在担心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始皇帝。象他这样的重臣,如果没有意外,死后会陪葬在始皇帝的陵寝周围,生做他的臣子,死了也要到地下去继续服侍他,到时候他将如何面对那个雄才大略的始皇帝?他给了他极大的信任,他却因为贪恋自己的权势,伙同赵高篡改了始皇帝的遗诏,逼死了公子扶苏和蒙氏兄弟,让这个不成器的胡亥当了皇帝。如今大秦帝国风雨飘摇,千疮百孔,他每天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得出始皇帝的愤怒。

更让他担心的却是活的皇帝,二世胡玄,胡亥现在深居宫中,他这个左承相也难得见到他,反倒是赵高那个宦官可以随时见到。他知道赵高那张逢人就笑的笑脸后面隐藏着什么,这两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看透赵高的本质,可是他却无可奈何了,赵高是皇帝的宠臣,言听计从,而他就是有千般计谋,也无法见到皇帝的面。转呈?那怎么能瞒过赵高的眼睛。

“永儿,赵高,只李由欲言又止。站在他身后的李永偷偷看了他一眼,不解其意。李桓今年刚刚十九岁,还没有行冠礼,他在李家是个异类,对家传的律令之学十分厌恶,却对舞刀弄剑的十分感兴趣,弓马纯熟,一身的疙瘩肉,七尺八寸高的年轻身体看起来充满了力量。他那喜欢律令的父亲不喜欢他,反倒是李由这个伯父很欣赏他。这次听说李斯有密信要送给李由,李永主动请缨,到了军中就不走了,担任了李由的亲卫将。一想到即将踏入血腥的战场,李和的血烧得热热的。

“伯父?”李松试探的问了一声。

“永儿,你大父现在真的很为难吗?”李由不死心的问道。

“嗯。”李永重重的点了点头:“赵高那个阉竖现在越来越甚张了,上次居然骗大父,让大父被陛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责骂了一顿。最近有消息说,他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说大父居功自傲,有不轨之图。还对大父说,山东乱起,就是大父指使伯父向陛下施压,以图陛下的倚重”

李桓将咸阳发生的事一件件的说给李由听,李由虽然已经听李托说过,可是再听,依然觉得冰寒彻骨,透体生凉。李斯和赵高虽然早已暗中不和,可是表面上还没有撕破脸,前不久发生了一件事,却让他们正式决警了。导冉猜想到了桓腑可能投降了共尉的事情后,就派快马把消息通知给了李斯。李斯派人一幸,双现送桓腑家人出关的那个、商队手持的关传是由赵高问乐发出来的,大喜过望,就准备上书告发阎乐,为了保密,他不敢转呈,就找借口说有要事面呈现二世,请赵高代禀。赵高当时一口应了,过了几天,派人来通知李斯说陛下现在有空,李斯就赶到宫门求见,结果被二世叫进去一顿臭骂。二世说,我天天闲着的时候你不清见,我一看歌舞你就请见,是不是看我年轻,故意来耍我?李斯一看场景就知道上了赵高的当,却又无可奈何,还没来得及说桓腑家人的事情,就被二世轰了出来。

后来他又听到消息说,赵高在天子面前说,李由不是不能打败叛军,是故意养寇自重,向二世施压。李斯听到这个消息。魂飞魄散,立刻派李永来,要李由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南阳的叛军,否则一旦陛下下旨召李由回京问罪,他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李由深知其中利害,这才不得不行险偷袭叶县。如果能偷袭成功,他可以直入宛城,一举平定南阳,赵高就再也没有理由说他养寇自重了。

“陛下的使者派出来了吗?”

“我出城的时候还没有,不过,估计也快了。”李和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十分担心。

“赵高这个贼子。越来趟嚣张了。”李由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等我平定了南阳,一定要到陛下面前申辩,还我李家清白。”

李托有些偏厚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有吭声。

“对了,你说的赵高府上的那个门客是怎么回事?”李由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的偏过身子看着李永。李桓摸了摸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一次在酒肆喝酒时,听阎乐府上的人说的,说赵高的府里新来了个门客,人长得极漂亮,又聪明无比,计谋百出,深受赵高信任。”

“叫什么?”

“不知道。”李和摇了摇头:“那个。人很少出门,我在赵高府前候了很久,也没看到他的模样。不过。我从时间来推算,他入府的时候,好象就是赵高和大父翻脸的时间。桓龋的家人离开咸阳,就是他来之后不久。”

“嘿嘿李由阴险的一笑:“这么说,赵高和南阳的叛军还有勾接,这可太好了,等我攻入宛城,拿到了证据,赵高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和儿。你到时候可要提醒我。”

“喏。”李和大声应道。

“天色也不早了,立玄向叶县出发。”李由一撩大氅,沉声喝道。

一刻之后,原地休息的秦军如同一条黑龙,迅速的向叶县驰去。日暮时分,五万秦军突然出现在叶县城下。叶县根本没有防备,几个,守门的士卒正在城门口敲诈回城的百姓,突然之间,百骑秦军在李托的带领下呼啸而来,一阵箭雨,就将那士卒击杀当场,夺了城门。

时县轻松易手。

李由入了城,为防止走漏风声,他命令封城,城头的楚字战旗还原样不动,休息一夜之后,留下一千秦军守城,自己带着大军火速南行,直扑阳城。

虽然战事顺利,可是李由并不大意,他的父亲李斯是承相,掌管天下图籍,这次李永来的时候,特地带来了一份南阳郡的地图。所以李由虽然不是南阳守,但是对南阳的地形也不陌生,从叶县到阳城的这一段山谷,哪里适合伏兵,他也一清二楚。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迹象表明消息已经走漏,但是李由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将斥候远远的派出去,探查五十里以内的地形,防止被楚军打了伏击。现在他越发的坚信桓龋投降了共尉,有他这个熟悉南阳地形的老将在,如果说共尉得到了消息不来打他的伏击,那才叫没天理。

所以李由虽然想一步飞到阳城,却还是提足了十二分小心。

来来往往的斥候如穿梭一般,在山谷里激起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每次听到马蹄声,李由的心都会提起来,在斥候汇报军情之前,他都要仔细的上下打量一下斥候的身体有没有伤,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正常。上次在郏县,他的斥候与楚军的斥候相遇吃了大亏,他记忆犹新,这次他做了特别调整,命令所有的斥候十个人一起行动,全部配备手弩。他不知道楚军为什么能手持长戟作战,所以想了笨办法,用绳子把将士的腿捆在马鞍上,这样就能使用长戟了。

第二天傍晚,秦军阳城三十里。

李由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阳城,再看看快要落山的夕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最危险的地段已经过去,很快就能走出山谷,看样子楚军根本没有料到他的计划,还在鲁山死守呢。他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只要拿下阳城,就算楚军得到消息,也来不及回援宛城了。自己是在半路上设伏好呢,还是先拿下宛城?李由犹豫了一下,一想到赵高府上的那个门客可能是共尉派出去的细作,他立剪做了决定,拿下宛城,先将那些证据收

“命令士卒们加快行动。再走两个时辰,赶到阳城休息。”李由大声命令道。

“夫人,不能再赶了。

赵贲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滚滚的汗珠,这些天连续行军,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为何?”李由虽然没有冲他大吼,却沉下了脸,他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周围:“难道让我军在这山里休息?”

“不是。”赵贲连忙摇了摇头:“大人,我军已经赶到这里了,楚军也没有出现,可见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军的行动。可是将士们疲乏已极,掉队的人已达一万五六千多人,如果再急行到阳城,恐怕有一半的将士要掉队,万一要强攻阳城,我们怎么办?”

李由看了看后面走路都开始打晃的士卒,也有些头疼,今天天一亮就开始急行军,足足赶了一百五十里,确实太累了,很多人掉了队。五万人只剩下三万余,如果再急行三十里,赶到阳城休息,只怕能到一半人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不赶到阳城,难道就在这里休息?李由看看渐渐浓起来的让。影,还是觉得不放心,只有到了阳城,有城墙保护着。他的心里还安心。可是将士们确实也不能再赶了,赵贲说的话也没有错。

“伯尖,不如这样吧,阳城是个小城,估计也就是不足千人的守兵,我带骑卒赶过去看看,如果没有防备,我就先夺下阳城,再通知伯父入城。如果有守备,伯父就在这里休息足了,再去攻城。”李和虽然疲惫,心情却十分兴奋。

李由略作沉思,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带三千骑兵先去看看,不要恃强,如果不能智取,你就退回来。我军在这里休息一夜,等后面的士卒赶上来,明天再攻城不迟。”

“喏。”李桓应了,催动战马,带着骑兵飞快的脱离了大队,赶向阳城。李由命令全军抓紧时候休息。等李桓的消息再作决定。已经累到极点的秦军一听到命令,顾不上其他,立复原地坐到,让已经酸胀得失去了知觉的腿脚休息一下。

赵贲安排好了周围的护卫,这才接过亲卫送过来的水囊,往嘴里灌了满满一大口水,喝下水,他砸了砸嘴,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瞪着亲卫说:“这是哪来的水,怎么有股子怪味儿?”

亲卫紧张的指指旁边的湛水说:“大人,就是湛水里的水啊,可能是喝的人太多了,还有些不自觉的竖子在里面洗脸,所以有了怪味?”

赵贲看着络绎不绝的到水边灌水的士卒,确实发现不少人在里面洗脸。他皱了皱眉头,将水囊时的水一口喝尽,然后将空水囊交给亲卫:“去,骑马到上游去灌点干净的水给大人送去。这帮畜生居然在里面洗脸,他们这一洗,这水还能喝吗?”

亲卫不敢反驳,连忙翻身上马,赶到上游去灌水。等他重新灌了一壶水回来交给赵贲,赵贲又尝了尝,水里的那股子油汗味是轻得多了,可是他总感觉还是有点不干净,本想让亲卫再到上游去一点,一看李由正啃着干粮难以下咽,噎得脖子一伸一伸的,只好将就着了。

“大人,喝点水吧。”赵贲将水囊递到李由的手中,不好意思的笑道:“这水不太干净,恐怕走路上将士们在水里洗脸,脏水跟着一起流到这里了,虽然是上游的,还是有点味。”

李由笑了笑,毫不介意:“你也真是的,将士们喝了都不嫌脏,我又有什么关系,还专门让人到上游去取,不还是一样?”

赵贲笑了笑,没有答话,却见刚才那个亲卫瞪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李由见了。也有些好奇。和声说:“你想说什么?”

“大”大人。这个水不是从前面流下来的。”亲卫指了指北面的,然后又指了指西面的山坡:“我知道一路上有不少人在湛水里洗脸,还有人洗过马,所以特地选的另外一条支流,我还特地尝了尝,没有味道啊。”

赵贲虎下了脸:“难道我还冤枉你了?这水里的油味虽然淡些,可是还是有的。”

李由又喝了一口水细细的品了品,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得阴冷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被落日镶上了一条金边的西山坡,心忽然被揪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赵贲正在斥那个亲卫,没有注意到李由脸色的变化,他说得上火,抬起马鞭正要抽那个亲卫两下解解气,李由忽然寒声叫道:“赵贲,你看。”

赵贲顺着李由的手指向西山坡看去。如同巨大的黑色猛兽的西山坡顶上。一人一马,背光而立,一杆大嘉在被山风扯得笔直,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字,可是那直欲飞去的气势却让赵贲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击鼓,迎敌。”李由一跃而起,急声大吼。,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凶叭,章节更妾,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六节 以逸待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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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我看了不。感觉嘛,很不一般,值得一看。

随着激昂的鼓声,正在原地休息的秦军立刻行动起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形成了防守阵势,盾手在外,戟手在后,导箭手在最中间,抽弓搭箭,指向两侧的山坡。李由甩掉了大氅,登上了匆忙之间用运粮车搭起来的指挥车,按剑四顾。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连续急行军四天,在眼看着就要走出山谷的时候,却被敌军包围在山谷之中,无论怎么乐观的想。这都是一个必败之局。不知道楚军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如果他们也是急冲冲的赶来设伏,体力和自己一样消耗过大。那还有点机会。如果他们是以逸待劳,那自己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李由眯着眼睛,打量着西面的山坡。将士们严阵以待,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惨烈的厮杀。

山坡上的骑士一动不动。手扶着大毒,静静的站在那里,不为秦军冲天的鼓声所动,仿若一块石雕。如果不是那杆大着在随风飘扬,李由真有点、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那根本就是一块石头。

“大人,要不要攻一下试试?”赵贲哑着嗓子问道。

“不,我们就地坚守。”李由缓缓的摇了摇头。指着山坡说:“这个山坡虽然不徒,但是很平坦,没有可资隐蔽的地方,要顶着对方的箭阵爬上去,不是件易事。”

两侧的山坡坡势平缓,从谷底能看清坡顶,从坡顶也能将整个谷中看得一览无余,想要什么奸猾都是不可能的,只有硬碰硬的强攻。

以赵贲的经验当然不会看不出这一点,就是因为他看出了这一点,才觉得份外的紧张,想说两句话缓解一下绷得太紧的神经。

“斥候营的人怎么没有发现他们?”李由怒气勃发,恶狠狠的瞪着赵贲。

赵贲苦笑不语。斥候营的人这些天来回探查,跑的路是正常行军的几倍。因为担心遇到楚军斥候的截杀,他们十个人一组,这样可分派的组就更少了,每个人都要跑更多的路才能完成任务,连着四天下来。纵使斥候营的人都是强壮的士卒也撑不住了,不少人掉了队,有人开始偷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一路无事,几个,最有可能打埋伏的地方都过去了,剩下的这三十里路相对幕说都不是特别的险要,他也没有太苛刻,睁一只闭一眼也就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就在临阳城不到三十里的时候被楚军打了个埋伏。

赵贲很佩服这个楚将,他舍弃了那么多的好地形,偏偏挑这一个地方来伏击,可谓是将敌我双方的体力、思想都计算到了极点。连续急行军四天,眼看着就要到达阳城的秦军这个时候遇袭,其中的滋味难以言明,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李由见赵贲不说话,也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他顾不得去处罚斥候营的将士,紧张的查看着自己的阵势。将士们虽然疲乏,可是严格的练和残酷的军法,以及那种渗入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还是让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布阵,严谨的阵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破绽。李由暗自了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面皮,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一些。

“以守代攻,用箭阵大量杀伤对方。”李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他们要防守鲁山,能调出的兵力也有限,只要打掉他们的锐气,我们还有机会。”

“喏。”赵贲大声疵道,转身飞快的赶到弓弩营,亲自检查部署,能不能顶住对方的攻击。箭阵是最关键的因素。

可惜,因为这个山坡,我军的射程要比对方少二十步。李由打量着山坡,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山坡上的骑士一直没有动。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人出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他的身影慢慢的融在了黑夜之中。四周静得可怕,三万余秦军列阵于山谷之中,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偶尔兵器的碰撞声,竟然没有旁边哗哗的流水声响。山风越专越紧,谷中的枯枝败叶在被拉扯得发出呜呜的啸声,悠长刺耳。

李由有些不解了,对方迟迟没有动静,难道只是一个一小股斥候队伍,根本没有什么伏兵,自己神经过集紧张了?李由绝望的心情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丝侥幸。

“赵贲,派五十人上去看一看。”

五十名秦军手持戟盾,排成一个严密的龟形小阵,缓缓的向山坡上爬去。李由的眼光跟着他们的身影一步步的上移,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提了起来,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坪哗”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强有力的冲击着他的耳膜。脑门的血管脉动,也清晰可闻。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进了掌心,他却丝毫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五十名秦军终于逼近了山顶,他们离大阵已经一百五十步,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在黑夜里看得不是十分清楚。李由运足了目力,才能勉强看出移动的阵形。

还有二十步,再有二十步,他们就能知道山坡的那一面有什么。李由深深的吸了一口

临近山顶,坡势变得陡了起来。那些秦军的步履越发的变得艰难,他们的队形有些松散,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黑团。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坡顶的时候,忽然之间,正对着他们的坡顶出现了一排模糊的身影,紧接着,一阵阵急促的惨叫声顺风传来,很快就被吹散。

李由眼睁睁的看着五十名秦军一个接一个的到在地上,他们虽然立即聚在一起,发力向山顶猛冲,可是时方的守势十分坚实,他们的努力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不大功夫,五十名秦军的身影就永远的到在那里,离坡顶只有一点点距离。

坡顶,重新恢复了平静,剩下的,只有强劲的北风。

李由心悸不已,抑或是太远。抑或是天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他只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到地,象是被无形的妖魔夺去了生命。

紧张的情绪在秦军中渐渐的弥漫开来,他们打过无数的仗,却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诡异的景像。那些人不象是战斗至死,到象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抵挡的怪物一样,一个个莫名其妙的死去。

“再攻!”李由大怒,对方包围了他,却不急于进攻,反而用这种见不得人的伎俩来戏弄他,就象是猫抓到了老鼠,不急着一口吞下,只是玩弄一般。这种耻辱让他无法忍受。不管山坡那面有多少敌军,他都要攻上去,用剑戟撕开他们装神弄鬼的面纱。

两个千人队很快站了出来,李由正要下令出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谷的南部传来。李由举起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转过头向南面看去。不大一会儿,一支打着火把的骑兵急速驰进,李桓奔到李由面前,翻身下马,急行两步赶到李由面前,还没说话,满脸的汗水就让李由紧张起来。

“伯父,楚军已经占据阳城,守军至少在三千以上,我军无法攻来”

李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小的阳城,居然有三千守军,楚军果然是早就挖好了坑在等他,怪不得这一路走得这么安静,这时他才恍然大

李由心悸不已,甚至忘了让李永起来。李永见他出神,也不等招唤,自己起身站到了李由的身后。一个亲卫递过来一只水囊,他感激的接过水囊,一口气灌下半囊水。这才舒服了些。

李由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了北面的山谷。李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骑从湛水中飞奔而来,马蹄声搅得湛水哗哗作响。不大一会儿,一个双腿被绑在马背上的斥候赶到了李由的指挥车面前。大声说道:“大人,楚军占据了百尺沟。截断了我军退路。”

李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顿时傻在那里。百尺沟是从叶县到阳城之间几个险要地带的最后一个,他一直担心共尉会在百尺沟伏击他,安然通过百尺沟的时候,他还特别轻松。顺带鄙视了一下共尉,万万没想到,共尉不是不在百尺沟,却是等他过了百尺沟再截他后路。

反其道而行之,一击而中。他这三万多人算是被共尉包围了。

胃口不小啊,想一口吞下我这三万人?李由暗自冷笑一声。既然被逼入了死地,李由的心反而定了下来,他看看两侧的山坡,心头的紧张奇迹般的散去。

来吧,着你有什么本事,能不能吞下我这三万精锐。

“命令,原地休息。”李由淡淡的挥了挥手,自己也坐在指挥车上,重新拿起没啃完的干粮咬下一口,灌了一口清水,慢慢的咀嚼起

秦军见生路已绝,也冷静下来,一个个默不作声的拿出干粮。慢慢的吃着,有的人则拿着临阵前才喝的酒,一口一口的品着。敌人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往里跳,大战一触即发,现在不喝,过会儿打起来,谁还知道有没有机会喝?

“大人,我们还有机会突围吗?。赵贲在阵中转了一圈,踢踢搭搭的又回到李由的身边。

李由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却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面色沉重的李永,他自己已经年过半百,虽然没有达到年轻时的目标,可是担任三川郡守这么多年,又带着数万大军血战数月,虽然说没有象自己期望的那样所向的披靡,但是对他来说。经历了,也就满足了。而李永则不同,他年青,一脑子的梦想还没有实现的机会,就要跟着自己死在这里了。

“托儿,过一会儿打起来。你带着集卫营突围。”

“伯父。

李桓才叫了一声,李由就打断了他的话:“托儿,听伯父的。不要恋战,有机会冲出去,就立刻冲出去。我李家

李由忽然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他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情黯淡。咸阳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就算他打赢了,也只能暂时缓解一下父亲的危机。赵高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得很。父亲擅长的法令,赵高同样精通,赵高精通的权谋,却是父亲的弱势。父亲原也不是这么安份守已的人,只是跟着始皇帝那样的精明之主久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做事方式,一下子换成二世胡亥这样的少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几个回合的较量。他们之间的高下已经很清楚了,如果父亲能舍弃权势,让出这个左昼相的位置,他有条活路,可是他又如何放得下李家完了,自己战死在这里,李家也逃不脱赵高的手心,举家灭丹的下场已经不远了,只是可惜了这今年轻人,他原本是可以放出他应有光芒的。

“冲出去。不要回咸阳李由见山坡上一点火光缓缓向下移动,便站起身来。用力捏了捏李和的肩膀。李永不解的看着李由,不回咸阳,那我去哪儿?他本想问,可是沿着李由的眼光看向那点火光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

来的是一个长相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楚人的短服,站在剑拔弩张的秦军阵前。气定神闲的举着一只火把,朗声说道:“大楚广陵侯共尉帐下都尉陈恢,求见乡党李由李大人。”

秦军中起了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虽然刚网起来就被军官们压制住了,但是士卒的议论还是清晰的传入了李由的耳朵。这个陈恢够损的,当着这么多秦军的面,点穿他的楚人身份,虽然未必能起多大作用,可是其用心也够歹毒的。

“陈恢?是桓腑的舍人陈恢吗?”赵贲一眼就认出了陈恢,连忙提醒道。

“是这个竖子。”李由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大秦三川守李由,问南阳守桓腑桓大人安好否?”

秦军阵中又是“嗡。的一声惊呼,桓酶的威名,秦军是无人不晓,他们一直以为桓腑战死在南阳了,突然之间李由这么问,可见桓腑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投降了楚军。

接着,很快有人认出了陈恢,陈恢是桓腑府中的舍人,不少军官都见过。

“竖子。投降了楚人,你还敢来饶舌?不怕老子劈了你?”一个站在前面的五百主大声喝道。接着,怒喝着此起彼伏,骂声不绝。

陈恢淡淡一笑。眼光扫了一遍愤怒的秦军,重新看向冷笑不已的李由,大声说道:“李大人,你带着五万大军,不顾兵家常识,连日急行数百里,掉队的人接近一半,是不是有些太着急兵左承相大人与赵高的争锋,已经到了间不容缓的地步了吗?”

李由冷哼一声:“逆贼,休得在我阵前乱吠,想乱我军心,没那么容易。我身蒙国家信任,镇守三川,叛军四起。我自然要平之而后快。你们既然来了,也省得我赶到南阳去了,休得废话,让共尉小贼、桓腑老匹夫速速来战,看我秦军健儿如何建功立业,斩首赏爵。”

陈恢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帛书晃了晃:“李大人,且不说你没有赢的可能。就算你打赢了,恐怕也救不得承相大人了。我家君侯刚网得到快报。右承相冯大人,令尊左承相李大人。将军冯大人,都被赵高那个阉臣陷害下狱了。”

李由的眼并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摔下车去。李桓连忙扶住他。关切的问道:“伯父?”

“闪开。”李由推开李松的手,咽了口唾沫,大声喝道:“休得胡言乱语,要战便战,何必多言?难道你还想凭三寸不烂之舌扰我军心吗?我大秦雄师心坚如铁,又岂是你卖弄口舌之利的竖子所能动的。”他转身喝道:“来人,弓箭准备

陈恢摇了摇头:“我家君侯五万大军在此等候多时,岂能让你逃出生天?不过是看在同为楚人的份上,想给你留一条生路,不让李家断子绝孙罢了。既然大人执迷不悟,那就怪不得我家君侯心狠了。”他说着,叹着气。将手中的帛书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李由抬起手。想让人将陈恢射杀在阵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李扭捡回了那封帛书,他也没有打开。他被陈恢所说的情况给惊住了,陈恢说共尉有五万大军在此,他并不是特别怀疑,据他的分析。楚韩联军大概有七万多人,鲁山有地利之险,共尉带五万人来伏击他正在情理之中。正因为陈恢说的特别坦白,他反而越发的心惊。大战之前,从来都是虚张声势,夸大兵力以求先声夺人。象共尉这样实话实说的也不是没有,那都是稳操胜券的人才干的事。想到共尉的战绩,他紧张起来。共尉有五万人,他只有三万疲卒,能挡得住几时?

难道自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可是三万秦军,再疲惫那也是三万人,共尉会不惜代价的强攻吗?李由正在狐疑。陈恢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他一边缓缓的向上走,一边把手中的火把摇晃了几下。西山坡顶上忽然冒出十几个火把,火光的照耀下,共尉立马山顶,左边是桓濒,煞是威风。紧跟着,更多的火把从山坡的那边亮了起来,沿着山脊点起了一条长龙,在呼啸的北风吹拂下,像是活的龙一般蜿蜒而动。在山坡的那一边,火光冲天,照亮了黑色的天空。不知道有多少人马藏在山的那一边。

一方旗角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啪”的一声打在李由的脸上,李由忽然一惊。顿时眼冒金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的。嘴里喃喃自语:“火攻,我怎么忘了这个”。

说话间。山坡上忽然飞起上千个火光,恍若灿烂星辰,直向河谷中的秦军阵的飞来。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七节 勾心斗角

用贞箭一落地,地上的枯草立玄燃烧了起来。片刻之间”,嚓十”战阵就火光四起。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火如蛇一般窜到了秦军将士的身上,很快点燃了他们身上的皮甲、战袍。秦军再强悍,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也是乱成一片。与到处都是的火光相比,空中倾下而下的箭雨反到微不足道了。

身上着了火的秦军惨叫着,扔掉武器,冲出战阵,向不远处的湛水冲去。湛水并不太深,秦军将士直接扑到了水里打着滚,扑灭了身上的火苗,这才长出一口气。三万多秦军一拥到湛水之中,顿时将并不是很宽的湛水塞得满满的,后来的人眼看着挤不到河里,腿快就往上游或下游跑,性子急的干脆拔剑杀人。为了抢到能打湿身体的水面,不少士卒开始自相残杀,湛水迅速变得浑浊而又血腥。

大阵很快就如春冰一般的涣解了,李由呆呆的站在指挥车上,看着火光中吴叫的士卒,看着湛水边自相残杀的手下,呆若木鸡。失魂落魄。

就这么简单,仅仅是一阵火箭,三万多人的秦军大阵就变成了一团

长箭利啸,强弓营四千人排成三排,轮流射击,不停的倾泻着一阵接一阵的箭雨,混乱的秦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着在地上打着滚,直到被更多的箭射中要害。这种一边倒的箭阵只花费了一玄的时间就宣告结束,看着尸横遍野的秦军阵地,强弓营校尉周勃有些索然无味,原本以为是一场恶战的,没想到却变成了这样。他目测估计了一下秦军的伤亡情况,挥手命令停止射击,然后一路小跑赶到立于山数的共尉面前。

“君侯,秦军已经丧失战力。”

“知道了共尉闻着逆风传来的焦臭味,看着死里逃生还在拼命扑打身上火苗的秦军。面无表情,他摆了摆手:“强弓营监视,步卒压上分割包围,骑兵准备追击逃窜之敌。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喏!”周勃、周叔、周贲等人齐齐的应了一声,各自散去。很快,强弓营下到山坡中部,持箭监视,骑兵们立足两侧,随时准备冲锋,步卒则快速的冲下山坡。直接冲到已经失去抵抗力的秦军阵中,将幸存的秦军分割开来。

共尉在亲卫营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火光不绝的秦军阵中。找到了倒在指挥车下的李由,李由中了两箭,其中一箭穿胸而过,沁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战甲。在火箭攻击下,他也没有牵免。头发被火燎着了,枯黄一片,看起来十分狼狈。李桓手持血淋淋的长剑,挡在李由面前怒目而视。紧张的看着围过来的楚军。

李由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张帛书,眼睛在桓腑的脸上扫了一下,怔怔的落在共尉的脸上,打量了片刻,唷然叹惜:“好年轻的共君侯。”

共尉淡淡一笑,膘着李永。再看看他手里的长剑,皱着眉头:“你想杀我吗?”

“为何不想?”李永怒喝一声,向李由再靠了一步。

“竖子,敢对我家君侯无礼。”话音未落,虞子期身形一展,如同鬼魅一般从共尉身后掠到了李托面前,左手在李松面前一晃,李永下意识的举剑去撩,胸口已经中了虞子期一掌。这一掌快如闪电。又重如大锤。一掌将李永击得到飞而起,越过李由的头顶三步,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得他头昏眼花,七荤八素,长剑也不知道扔哪去了。他坐起身来,摇了摇头晕乎乎的脑袋,看着又回到了共尉身后的虞子期,骇然心悄。

“好身手。”李由赞了一声,扶着倾覆的战车站了起来,抬手挡住了捡起长歹又要冲上来的李和,冲着共尉晃了晃手中的帛书:“敢问君侯,这封帛书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共尉波澜不惊,淡淡的说:“一个时辰刚刚送到。”

李由咧嘴一笑:“两天时间,使者尚未到达,君侯已经收到了消息。当真是神鬼莫测。君使用间的本事,的确高明。”

“好说,都是国尉大人创见良多。

李由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共尉说的国尉大人就是尉缭,他当初帮助秦王赢政平定天下,其中多有用间和刺客之力。后来他把这些心得全写进了《尉缭子》一书,他李由也是读过的。没想到,这些帮助秦王平定天下的本事,现在却被敌人用来倾覆天下。

李由咳嗽了几声,一股股的血沫从嘴角喷出来,他弯下腰,抬起袖子擦着嘴角的血沫,然后捡起落在地上的青铜胃,缓缓的戴在头上,又细心的系好了颈带,平静的看着共尉:“败军之将李由,请君侯赐一

共尉皱起了眉头,没有吭声。桓腑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李由,却被李由犀利的眼神给制止了。“老将军,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李由一百三十一口皆在咸阳,不敢芶活。”

“你死了,家人就能活命?。桓解勃然大怒。

“多说无益,李由命在旦夕,又何必做此儿女之态。”李由低下头看着胸口的箭羽,凄然一笑,默然半晌,又回过头看着李桓:“这是我族中的一个子弟,如果君侯能看在乡党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李由感激不尽。”

共尉看着死意已决的李由,半晌无语。李由跟他打了几仗,虽然最后都失败了,可是作为一个才刚领兵作战的人,他的表现已经得到了桓腑等老将的赞许,如果他能投到自己的帐下,不仅又

大将。怀能在很大程度卜击垮秦军的意志。对收服剐限有帮助。没想到这子却是一根筋,明明是个楚人,却非要为秦帝国殉葬。共尉忽然对李由有一种厌恶感,他挥了挥手:“那你自便吧。”说完,转身就走。

李由从共尉眼中看出了鄙夷。他怔了一下,转过头对泪流满面的李永说:“听,,我的的话,不要回咸阳。

李松跪倒在地。抱着李由的腿着哭失声,连连点头:“伯父”

李由轻轻的叹了一声:“始皇帝,我李家,算对得起你了。”说完,他紧紧的握着箭羽用力一拔。带着倒钩的长箭被他猛的拔了出来,箭头上带着血淋淋的一块肉,鲜血从他的伤口处喷洒而出,淋了李托一头一脸。李和被热腾腾的鲜血一激,顿时大惊,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想去捂李由胸口的伤口,却哪里捂得住,两只手鲜血淋漓,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由倚着战车缓缓的倒了下去。

李由的双眼,瞪着漆黑的天空。看不到一点亮光。

李机抱着李由的尸体,坐在的上放声痛哭。

共尉在山坡上负手而立,看着收拢战俘的将士们穿梭来往,押着一队队焦头烂额、狼猾不堪的秦军俘虏从面前经过。桓腑站在他的身边,沉默不语。他的眼神一直膘着远处痛哭得已经没了声音的李托怀中的李由,既有些惋惜,又有些惭愧。

共尉看到了桓腑的神色,不希望他再沉浸在这种负面的情绪中。便开口问道:“老将军,接下来当如何处理?”

“呃”桓龋吃了一惊,从沉思中回过味来,他看着烟黄火燎的战场,犹豫着说:“这里这么多尸体要处理,恐怕要花一点时间

共尉眉梢颤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桓橱:“老将军,李由为什么败

?”

“是君使用兵如神,从善如流。”桓蚜搞不清共尉是什么意思。只好说了两句空话。话倒也说的不错!共尉这次在离阳城只有三十里的地方伏击李由,就是诸将议事的结果,而用火攻,也是周叔的建议。但是共尉这个时候问他这句话。显然不是想听两句谀词,桓酶话一出口,老脸就有些发烫。好在对面的战场上还有不少火在烧,倒也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李由败在这里。”共尉指了指自己的心窝:“我们的计策虽然不错,可是也不是天衣无缝,如果他能平心静气的应对,我们未必能得手。李由是心乱了,他被咸阳的事情搞得方寸大乱,从他决定冒险偷袭叶县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一个兵家的冷静。”

桓蚜默默的点了点头,共尉说的正是最关键的问题,以他对李由的了解,天干物燥的冬天,行走在这枯草丛生的山谷之中,防备火攻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李由居然没有考虑到这些,只能说他已经乱了方寸,失去了应有的洞察力,临场反应也迟钝了不少,这才给共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把火就轻易的举得了大胶

“就算他这次不败,只要咸阳一如既往的乱,他迟早还会一败涂地。我们不打败他。赵高、胡玄也会帮我们打败他。”共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讥笑:“李由如此,章邯也是如此。或许,我们如果能够战胜的话。应该把首功记在赵高和胡亥的头上。虽然他们未必愿意领

桓腑长叹一声,有胡亥这个麻木皇帝,有赵高这样的佞臣,大秦帝国焉能不败?

“君侯,那现在如何处理?”桓腑反问道。

“请老将军带人收拢俘虏,然后再沿途将那些掉队的秦军归拢起来,一并带到南阳去。”共尉胸有成竹,轻松的挥了挥手:“我准备反其道而行之,沿着李由的来路。一路赶到郏县去,抄了章平的后

“章平可有七万人马。”桓腑大吃一惊,连忙劝阻:“再者这段路太远,又不太好走,君侯这么赶过去,岂不是和李由一样?”

共尉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一样。”桓酶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田伦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一晃手中的包袱:“君侯,我找到李由的兵符了。”

“君侯是要冒充李由的人马,偷袭章平吗?”桓研恍然大悟。

“哈哈哈,”共尉仰面大笑。

冒充李由的人马偷袭章平。说难不难,说不难也不是手到擒来,关键就在于那些会见到章平的传令兵,这些人必须是真正的老秦人,否则就会被章平看出破绽。好在共尉在南阳这么久,虽然狠于军令严苛,秦军心甘情愿投降的并不多,但是找几个。冒充斥候的还不行问题。桓腑的亲卫里这些人就有不少,一听说共尉要冒充李由,桓腑立玄把这些人交给陈恢带领,让他和共尉一起去。自己带着人一路随行,收拢掉队的秦军散卒。

有桓腑这样的秦军老将和陈恢这样的公文行家帮忙,炮制出来的公文岂直天衣无缝,共尉看了,大呼满意,随即找信得过的人送往章平的大营。

章平正坐在帐中饮酒,李由带着五万人马出营五六天了,传回来的消息说他进军顺利,一路轻取昆阳、叶县,楚军毫无发觉,章平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李由提议分兵绕道偷袭的时候。他是不同意的,就是怕李由一旦被楚军发觉,偷袭变成强攻,很难取胜,可是李由冒险成功了。他又觉得十分失落。李由成功了,就意

“大人。”司马李皓匆匆的走了进来,见章平正在喝闷酒,连忙停住了脚步。

“什么事?”章平斜着半醉的眼睛看着李皓。

“咸阳的使看来了。”李皓拱手,压低了声音说。

章平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差点,将案几撞翻,他神色紧张。一步跨到李皓面前:“是什么人?”

“不知道,听声音尖尖的,应该是宫里的宦官。”李皓指了指外面。又安慰道:“不过大人放心,听那口气,应该不是来问大人的战况的,好象是查李大人的。”

“李大人?”章平长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自从上次章邯关照他之后,他一听到咸阳的人就心慌,总怕自家在阵肃杀敌,咸阳那边却被人告了黑状,一封诏书就将他槛车征送到咸阳,直接扔到廷尉狱去。听说是查李由的,章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解,李由的背后有李斯撑腰。怎么会有人来查他,难道李斯也出事了?

狐疑的章平亲自出懈日迎,将使者迎了进来。这个使者年约五旬。白白胖胖的,两只眼睛都胖得眯了起来,面皮松喧愕和女人一般,下巴上干干净净的,一根胡子也没有。一看到章平,他稳稳的站着,微微的抬起下巴,用鼻子看着章平,傲慢的哼了一声。

章平很恼火,可是又不敢得罪这些家伙。陪着笑上前行礼,然后客客气气的将使者迎到帐中。亲卫早就收拾好了帐中的酒食,章平请使者入坐。又使了个眼色,李皓心领袖会,将一包财物悄悄的放在了使者身后。

那个使者膘了包袱一眼,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多谢章大人了。”

章平也笑了,只要他收礼,看来就不是自己的事。“贵使远来辛苦。理当如此。敢问贵使,陛下安好否?”

使者皱起了眉头,抬起肥乎乎的手挠了挠稀疏的眉毛,叹了口气说:“章大人,山东乱成这个样子,陛下怎么可能安好啊。陛下天天为山东的事情焦虑,寝食不安,日见消瘦,我们这些侍奉的近臣看了,哪个不心疼啊。”

章平暗自撇嘴,脸上却一副很惭愧的样子:“都是臣等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实在是愧对国家。”

使者又叹了口气:“章大人,你也不要太谦虚了。虽说你丢了洒水郡。按律当斩,可是陛下听说你在令兄手下立功颇多,还亲手斩获了陈胜的首级,已经原谅你了。现在又转战颍川,劳苦功高,比起某些人来。已经是难得可贵了。”他膘了一眼帐口,脸色越发的不好看:“这李大人好大的架子,我虽然是个贱臣。不能入他李大人的眼,可我毕竟是奉着陛下的旨意,赵大人的差使,他怎么到现在也不出来?”

果然是来查李由的,章平心花怒放,脸上却不能露出分毫,他连忙解释道:“贵使有所不知,李大人带着人马绕道叶县,偷袭宛城去了。怎么,贵使是来见李大人的?”

使者一听,眉毛颤了颤,却又发作不的。只得恨声说道:“可不是。他身为三”守,看守着关中的门户。却纵容叛军作乱,征剿不力,陛下实在不高兴,所以让我来看看他这个三”守究竟在干什么?怎么,他去宛城了?”

“正是,李大人走了四五天了。”章平连连点头:“李大人急于要平定南阳,所以甘愿冒险,取道叶县攻击叛军背后。”

他的话说得很有分寸,乍一看是为李由开脱,实际上就暗示李由是在冒险。那个使者是在宫里厮混多年的人,如何听不出这点话外之音。他立刻明白了,尖声笑道:“楚军在鲁山,他却绕道去叶县,岂不是舍近求远吗?怪不得有人说他这个三川守来路不正呢。赵大人说李承相任人唯亲,果然没有冤枉他。”

章平一听他说得这么直白,立刻留了神。他摸着下巴暗忖,看样子李斯就算不倒台,也没几天舒服日子过了,这个时候如果再替李由开脱。只怕是惹火烧身,不如表明立场。以免引起这个阉货的反感。他点了点头,附和道:“贵使说得不错。李大人这次确实做得有些不妥,长途奔袭,把数万大军推入险地,成功的机会实在不多。末将也曾极力劝阻。只是他不愿听我的,非要如此,我也只得了随他去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国分忧嘛。”

“为国分忧?”使者嘎要一笑,阴森森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只怕他这么不把我大秦子弟当回事,不是为国分忧,而是为狱中的李承相分忧吧。”

“狱中?”章平大惊,他猜到李斯会落势,却没想到他落得这么严重。居然入狱了。

“当然。”使者得意的摸着下巴。贪婪的眼光在章平的帐内扫来扫去:“不光是他这个左承相,还有右承相冯去疾,将军冯劫,他们都下了狱。现在朝中作主的,可不正是我们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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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辛不明白,祖爷爷梁一二究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连累着他们这些后世子孙沦为罪户。

梁辛还不明白,大山深处,怎么会有一群穿着朝廷官服的猴子。

梁辛更不明白,本应装着天材地宝的神匣,为啥放了颗干枯的人头。

梁辛最不明白,搬山、搬山、搬山、搬山,到底要搬哪座山,又要把它搬到哪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八节 郦商立功

使者得意洋洋。章平却是心惊不巳。他忽然户间有些后顺。出然李由跟他有些争斗,可是毕竟大家自恃身份,有什么事也遮遮掩掩的,心知肚明就行了,象这个阉竖如此嚣张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咸阳为官的时候始皇帝还在世,御下极严,对宫里的宦官特别严厉,很少有宦官如此嚣张的。有一次始皇帝游幸梁山宫,从山上看到承相李斯的车骑很威风,略有不快的说了一句,有人告诉了李斯,李斯随即减损了随从车骑的规模。始皇帝大怒,派人彻查泄露他意思的人,自然没人敢承认,结果当天陪在旁边的人全部被杀。从那以后,宫里的人就更小心了,谨小慎微,不敢造次。以免惹恼了皇帝,丢了脑袋。

什么时候宫里的人会嚣张到这个地步?

章平有些胆怯的低下了头,借着喝酒掩饰自己的惊诧,使者话说出了口,也有些后悔,自然而然的也低头喝酒。两人都有些尴尬,一时无语。

“大人”司马李皓大步走了进来,一见帐中沉闷的气氛,不知来得是否合适,站在帐门口看着章平。章平正好想找借口打破这个局面,连忙笑道:“什么事?”

“大人,李大人被楚军堵在叶县了。”李皓赶到章平面前,将手中的军报递到章平的手中。章平吃了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接过军报仔细看了一眼,一看到上面的三道朱砂,顿时紧张起来。他看了一眼正看过来的使者,连忙讨好的将军报送到使者面前。使者连连摇头,假笑着说:“还是大人看吧,我一个内官,不懂这些。”

章平本来也没打算让他看。只是礼貌而言。他仔细检查了封泥的公文样式。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打开了军报。军报上的内容很简单,说是李由在阳城遭到截杀,叶县又被楚军重新夺了回去,现在他的大军被困在叶城南,进不得退不得,请章平立刻发兵救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章平看着军报,犹豫不决。李由决定突袭叶县的时候,他就不同意他的作战计划,现在李由落到这个局面,正如他的预料。救还是不救?不救,李由的人马肯定会因为断粮而失去战斗力,支持不了几天就会崩溃。如果救,那自己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岂不说自己和李由有派系斗争,就说眼前就有人来找李由的麻烦,他也不能和李由站到一起去。

“贵使,你看如何处理才好?”章平想了片刻,决定还是看看这个。使者的意见。救与不救,还要看看他的意思,最好由他开口说不救,那自己就没什么责任了。

使看见章平犹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军报接过来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他网要说高,一看章平盯着他的眼神,想起刚才的失言,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李由冒冒失失的,现在果然被楚军包围了。”使者不快的骂了一声,探询的看着章平:“大人,你当作如何处理?”

章平看着使者眼中掩饰不住的快意,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故作深沉的想了想,转身对李皓说:“把信使叫速来,本将有话要问

李皓出去了,不长时间。带着一个满脸血污、疲惫不堪的人走进来。章平打量了他一番,没看出什么破绽,这才说:“你把作战经过和我说说。”

那个信使低着头,声音沙哑的讲了一遍,大意是说,李由急行军四天,前面一直比较顺利,轻松拿下了昆阳和叶县,直到过了百尺沟,快到阳城的时候才中了楚军的埋伏。他们且战且退,退到叶县的时候,发现叶县已经被楚军夺回去了,现在被楚军堵在山谷之中,进退两难,请章平立刻出兵打通道路接应。

章平撇了撇嘴,不屑一顾。他又问了一句:“楚军大概有多少人马?”

这个假冒信使一听这话,顿时愣在那里了,说来也巧,桓腑和共尉一时疏忽,还真没有对他说应该说楚军有多少人马。如果说多了,他怕章平不敢出兵,共尉和桓腑的埋伏肯定要落空,而如果说少了,恐怕也不怎么能让章平相信,毕竟李由有五万人,就算除去掉队的人马,还有三万多。他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大概四五万人,具体数目不

章平心中闪过一丝狐疑,李由是个精明的人,怎么会被人家打败了,还不知道对方的人数。他网要琢磨一下,使者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什么具体数目不清。自己轻敌,中了人家的埋伏就中了人家埋伏,说什么数目不清,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无能吧。”

章平看了看使者,又看了看有些紧张的信使,挥了挥手,让信使退了出去。他抚着胡子在帐里来回走了几圈,琢磨着可能的情况。李由长途急行军,掉队的士兵一定不少。再加上被人打了埋伏,兵力相差不大也不是不可能。虽然说秦军善战,可是楚军也不是易与之辈,这个。共尉更是以能打硬仗出名,以逸待劳,打得李由败退也在情理之中。不自然的心理趋向下,他也认同了使者的结论。

自己要不要救?章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谦恭的笑道:“贵使,李由,燃经敌,可是我秦军善战,既然他们能把李大人打败,恐”在四五万左右还是可能的。”

使者对章平为李由说解有些不快,可是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得寒着脸看着章平,看他后面说什么。章平将他的神色全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接着说:“楚弗联军总共在六七万人,既然有五万人左右去攻击李大人,那么在我们面前的鲁山,应该只有一两万人,或许还不到。既然哪些,我们不妨效仿先贤,来个围魏救赵,不知贵使以为如何?”

使者听了有些糊涂,对围魏救赵不是太明白。章平暗自叹惜,就将这个孙脑当年击败同门师弟庞消的战例解说了一遍。使者听明白了,他也明白了章平的用意。章平用计是假,他根本不想去救李由,而是想趁着楚军攻击李由的时候强攻鲁山,李由根本就是一个诱饵,是死是活章平根本不想管。

不过,这个结果应该正是赵高想要的,他何乐而不为呢。使者正中下怀,连连称赞章平用兵有道。章平听了,哈哈大笑,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章平随即让信使带信给李由,说是大军即刻出发,请他坚守几天。信使一走,他就开始部署强攻鲁山。

秦军一行动。鲁山上的张良和那商就知道了。他们都觉得有些意外。意外归意外。他们也不是没有准备,鲁山的防线是现成的,虽然只有两万多人。可是有险要可守,面对七万多气势汹汹的秦军,他们并不担心,依托有利地形全力抵抗。章平为了在使者面前显示诚意,督军猛攻,除了留下三万人作后备之外,其余四万人分成四批轮番攻击,不给韩军以喘息的机会。

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打得十分惨烈。

弗军在重岭小大败之后,虽然经过张良整顿,又有陷阵营的军官前去帮忙打理。衰落的士气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毕竟时间太短,而且没有经过实战磨合。一下子面对三倍于已的秦军猛攻,他们虽然打得有板有眼,可是心理上还是不可抵制的产生了恐惧感。经过半日血战,第一道防维告破,秦军战死五千多人,韩军也战死近三千人。

张良面色冷峻的看着尸横遍野的阵地上将旗被秦军砍倒,波澜不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第二道防线。

司马杜鱼的手臂还挂在胸前,他看着身边面如土色的将士们,有些

“将军。半天时间就战死三千多人,丢了一道防线,我们还能守到君侯回来吗?”

张良回过头看了他土眼,咧了咧嘴,无声的笑了。神色轻松自然:“无妨。我军新造,能打成这样,已经难能可贵,你看着吧,会越打越好的。哪有一支军队不经过血战就能成为虎狼之师的?”

杜鱼听了他这话,这才放心了些。

邸商对张良的冷静十分佩服,他抚摸着剑首,向张良靠近了两步,淡然笑道:“将军说得对,我军五千人守第一道防线,与四万秦军激战半日,击伤秦军五千余人,这样的战绩对于刚刚重整的军队来说,已经难的可贵。网开始的时候未免有些紧张,等见了血,紧张去了,自然就会越打越好。而秦军逐道防线的攻取,他们的锐力却是越来越弱,依我的估计。最后的胜负当决定于第三道防线。”

张良看着邸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个沉默寡言的楚将有眼光,看集了关键所在。

“将军。第二道防线是我的,秦军且至,我就先去了。”哪商对张良躬身一礼。

“邸将军小心。”张良欠身还了一礼。

邸商微微一笑。一撩大氅,带着亲卫们匆匆的下去了。他的四千余人布置在第二道防线,是在两道土坡之间。邸商将一千余弓箭手安排在两边徒直的土坡上,三千步卒安排在中间,分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千人,分为二十队,每队之间相隔两步。

邸商登上了左侧的土坡,打量着正在重整队型,准备发起攻击的秦军,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他的亲卫将,长子邸寄有些担心的看着秦军:“阿翁,这一仗打完了,我们的人还能留下多少?”

“竖子。什么是我们的人?”邸商压低了声音。责备的看了邸寄一眼:“我们现在都是楚军,都是君侯帐下的楚军,而不是我邸家的私

邸寄自知失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眼睛却还是担心的看着哪商,不管他嘴上怎么说,他知道邸商的心理还是看重这四千人的,毕竟这是他的根基。如果一仗打光了,以后他在楚军中能不能立足就是个问

“我们自从投入君侯帐下,寸功未立,君侯到处照顾我,我不能无动于衷。”邸商双手负在身后紧紧的握在一起。“每次有恶战,他都让我守后方。虽然计功的时候从来没有忘了我,可是守后方的战功,如何能与攻城掠的相比?你没看到灌婴、周贲那些人的眼神吗?他们以为我邸商只是个看家的狗?”邸商冷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讥讽:“这次君侯让我守鲁山,本来又没有立功的机会,天可怜见,居然让秦军来进攻了,我不趁着这个机会立功,以后如何能在那些竖子面前佰兆出来死人怕什么,你没听张将军说吗,哪支军队刀经划业战就能成为虎狼之师的?”

“可是”邸寄还是不放心,网要再说,邸商转过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休得多得,我心中有数。”

“喏。”邸寄只得打住了话头。

秦军排着松散的队型,举着盾牌缓缓的压了上来。邸商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秦军,看着他们进入了射程,却没有下达射击的命令,任由他们的先头部队一步步的爬上了山岗。邸寄不得其解,却又不敢多说,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看看秦军,又看看不动如山的邸商。

邸商的阵势很怪,在他的阵前二十步,有一个比较大的坡势,一般人如果设阵。会把防线设在坡边,直接攻击从正在爬坡的敌人,可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撤后二十步,给敌人让出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平台。很多人都不能理解,就连张良开始也不赞成。可是耶商坚持如此,张良也只好听之任之,毕竟他只是协助自己的楚将,还不象杜鱼那样虽然是楚将。但名义上还是自己的下属。

冲锋在前的一千多秦军有惊无险的爬上了山坡,居然没有受到敌人的攻击,再看看面前那段平坦的坡地,秦军的千人将心花怒放,他举剑高呼:“杀上去!”

一千秦军高呼着,开始快速奔跑。哪商舞动手中的战旗,谷中的三千步卒随即变阵,第一道、第二道阵势如水一般向两边分开,任由一千秦军撞入。排在第三阵的千人阵随即迎了上来,与秦军展开厮杀。秦军面无惧色,挥舞着武器奋勇杀入,可是很快千人将就后悔了,因为刚刚散开的两道楚军阵卑又重新合拢了过来。将他们包围在中间,前后夹击。

尔好。上当了。”千人将大呼,“击鼓求援。”

求援的鼓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山坡下的秦军看着同伴杀上了山坡,却因为坡势看不到他们的行动,听闻鼓声传来。他们立刻开始爬坡增援。等他们爬到中间的时候,两边高坡上的弓箭手开始发威了,如蛆的长箭又急又密,射得秦军抬不起头来,他们只能将盾牌举在头顶,吃力的向上爬,等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爬到坡顶。面对的却是一千严阵以待的楚军。放眼看去,先前爬上来的同伴却在两倍于已的楚军围攻下死伤惨重,不由得秦军的千人将不大吃一惊。

先前的一千秦军遇到了记忆以来最困难的战况,他们被两千楚军前后围攻,两侧高坡上的楚军弓箭手对他们疯狂射击,夹带着一块块大石从上面扔下来。砸得他们阵型大乱,死伤惨重。在多重打击之下,他们虽然很顽强。可是还是不可抵制的崩溃了,很快就被楚军斩杀一尽。

第一个千人队刚刚覆没,邸商再次发出命令,让正在前面堵击秦军第二波攻势的第一个阵列让开通道,放秦军进入后面的阵势。苦战的秦军见楚军忽然退去,心中大喜,顾不上多想,一头就撞进了楚军的包围圈,再次被后面的两个方阵包围起来夹击。而这个时候,楚军的第一个方阵却重新合拢,配合弓箭手开始阻击再次攻上山来的秦军。

很快,第二个千人队也死伤殆尽,楚军随即放第三个千人队进入阵地。

山坡下的秦军根本看不到山坡上的情况,他们只知道每派出一个千人队攻击,首先要面对两侧土坡上的楚军弓箭击,好容易看到他们上去了。就消失在山梁背后,再也看不到战况,只听到那面杀声大起,接着就会听到求援的鼓声。他们既看到自己人的位置,更看不到敌人的位置。想用箭阵支援都没有目标。更何况他们在山谷以下,弓弩手也无法列阵。

这一仗。打得很糊涂,连着五个千人队消失在山梁后面,秦军依然无法看到胜利的一点点希望,只得将军情紧急报告给主将章平。

章平赶到山坡前,听完了前军万人将的叙述,他也十分挠头,这里的山势平狭窄。根本不能展开大规模攻击,但是千人队上去就如石沉大海,对面究竟有多少敌军,他心里根本没有数。

看着那道山梁,章平愁眉不展,只得下令暂停攻击。

邸寄眉开眼笑。前后击杀了秦军五个千人队。已方死伤不足千人,这个战果比起刚才第一道防线的韩军杀敌五千,自杀三千,还丢了防线的战果可谓辉煌。他开心的对邸商说:“阿翁,这个战法好,秦狗根本摸不清我们的情况,只能被动挨打。”

“罗嗦。”邸商虽然板着脸,可是眼睛里还是有一些得意,他摆了摆手:“还不趁秦军暂时退却的时间赶快补充箭矢、石块,将受伤太重的将士给送下去,准备再战。”

“喏。”哗寄开心的走了。

大胜的楚军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有的吃点东西被充体力,有的搬着一捆捆的长箭步履如飞,重伤的将士抬了下去,轻伤的则就地医治,战胜秦军的兴奋让他们一个个笑逐颜开,精神百倍。,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九节 临阵换计

良和杜白将邪商阵地卜的战况尽收眼底。感慨不巳

“邸将军深明战守之道;。张良赞叹道:“有邸将军在,秦军根本攻不破第二道防线。”

杜鱼也赞了一声,他也没想到平时难得说话的邸商还有这样的本事,排出这样一个不合常规的战阵,却充分利用了地利,让秦军束手无策:“将军说得对,不过,邸将军的人太少,以现在的伤亡比例估算,他最多再支持一日,击伤秦军万人,然后他自己的伤亡上升到一定数目,这样的战术就无法支撑了

张良笑了:“这怕什么,我这里还有一万五千人呢,足可以把章平拖死他转身对张小川说:“你去把邸将军请来。”

张小川应了一声,飞快的奔下了山坡,不大一会儿,邸商大步走了过来,对张良躬身施礼:“将军,有何吩咐?”

张良哈哈大笑,满意的看着邸商:“此战过后,君侯最满意的不是打败了章平,而是发现了你这员将才。”

邸商心中也有些得意,张良用兵能力他也是有数的,他和共尉的关系也不用多说,他这么说了,基本就等于得到了共尉的认可。想到自己一战成名,邸商也十分快慰,可是他毕竟不是灌婴那样的粗豪之辈,心里再高兴,也不会全表现在脸上。他淡淡一笑:“张将军过奖了,邸商只是小胜而已?秦军退下去研究情况,他们一旦再来,肯定能想出应付的办法,我军伤亡近千,再坚持一眸子就必须变换战法,到时候还要看将军施威

“不。”张良摇摇手,“我准备再拨五千人归将军指挥,有这么好的地势,我们完全可以将秦军阻挡在第二道阵势。”

“将军?。邸商大喜,他现在最愁的就是兵力不足,以这个伤亡速度,他的伤亡如果再增加一千,就没法再维持了。张良能再拨五千人给他,他的实力大增,虽然说把秦军挡在这里有些过于乐观,但是再坚守一天两天的,还是没有问题;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良,见张良的笑容很真诚,不禁拜服:“多谢将军,如此,则我能再杀两万秦军有余。”

张良点点头,又收了笑容:“邸将军,章平将门出身,秦军又善战,他们暂时退下去,不可能是放弃攻击,以良愚见,一定是商量对策去了。邸将军可以做好防备,以免措手不及。”

邸商连连点头:“多谢将军提醒,邸商也在考虑他们的对策,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而已。”

张良微微一笑:“依我看,秦军有可能再派两个千人队与我军激战。然后用弩阵集射。不分敌我的杀伤。”

邸商和杜鱼都有些不可理解,秦军如果把弩阵派过来的话,倒是有耳能射上山坡,但是他们会不分敌我的大面积杀伤?

“秦人心狠手辣,既然五千人都不明不白的死了,让两千人做诱饵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张良指着邸商的战阵:“你们的战阵离秦军有一百余步,又有山坡的地利,普通的弓箭射不上来,只有秦军的强弩可以攻击到。秦军有六七万人。如果把弩手全部集中起来,大概有万人左右。万人齐射,你们应该能想象到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耶商冷汗直流,如果真如张良所说,他的人恐怕一个也不能幸免,就连两侧高坡上的人都会死伤大半。与这个,战果相比,秦军派两千人做诱饵真是划算之极了。他稍做考虑,立刻急声说:“请将军调拨椿楷

张良笑着转过身,指了指正在集合的五千步卒。邸商顺着方向看去,不禁大喜,随即再次对张良躬身下拜;这一次他的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双手过顶,划了个大大的弧形。

五千将士,有三千人手持大号的接橱,身高体壮,一看就知道是张良手下的精锐,可是现在他却无私的交给自己指挥,成就自己的功劳。邸商对张良如此大度的行为除了感激就是敬佩。

“多谢将军

“别客气了,不管是韩军还是楚军,我们都是君侯手下的人马,目标都是击败秦军,守住鲁山,守住南阳?”张良摆摆手,“快去吧,秦军又有行动了。

邸商回头一看,对张良的佩服更加一筹,秦军缓缓逼来的战阵不正是盾手掩护下的弩阵?

“将军,我去了邸商不敢耽搁,带着五千人匆匆离去。他网网将大阵重新调整好,秦军的两个千人队就攻了上来。不出张良所料,两个千人队一和楚军搅杀在一起,秦军的弩阵就开始发威了,密集而强劲的弩箭飞越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带着无限杀气越过那道山粱,扑进正杀在一起的阵中,两侧的土坡虽然更高一些,可是秦军也没有疏忽他们,章平对这两个土坡上的弓箭手深恶痛绝,专门安排了两千弩手对他们进行打击。

弩阵持续不断的攻击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山坡上方圆百十步以内,密密麻麻的长箭如同平地长出的杂草,让人无处下脚。两千秦军无一幸免,全部死在自家人的箭,丁二工军因为有大盾护体。损失却极其限

箭阵过后,邸商从大盾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如林的长箭,心有余悸,亏得张良预先料到了秦军可能的行动,要不然他就得遭受全军覆没的悲剧。现在则不然,秦军的箭阵除了射死了他们自己人之后,还给自己送来了大量的长箭。

“将长箭收集起来,准备再战。”邸商强忍住心中的快意,大声命令道。一队队的士卒飞快的从后面冲了止来,将地上的长箭一支支的收起来抱到后面,运上两侧的高坡。与此同时,邸商命令偃旗息鼓,阵地上不准发出除惨叫哀鸣以外多余的声音,装作一副被秦军弩阵重创的模样。

一声令下,阵地上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听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楚军阵地上传来的惨叫声听在章平的耳朵里格外的悦耳,他得意的对观战的咸阳使者说:“贵使,楚军遭此重击,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使者眉开眼笑,恭维道:“将军足智多谋,果然是国之干城啊

章平连连摇头:“贵使过奖了。如果不是贵使的提醒,本将也想不到这样的妙计啊。”

使者更开心了,他哪里提醒过章平,这些都是章平自己想出来的办法,他不过是从旁帮衬了两句空话而已。

可是他一个宦者,成天在宫里做些杂事,从来没有经历过战阵,适逢其会的参加了这么一场大战,如果还能用处,到时候章平再给他报点战功,他在赵高的面前也会更风光一些,哪里会去反对章平的吹捧呢。他笑得连连点头。心安理得的受了。

章平心中鄙夷。却又无可奈何,转过身命令再攻。

又是两个千人队举着盾牌冲上了山坡,山坡上鼓声大起,但是只射下几枝稀稀拉拉的箭,并没能什么强有力的阻击。秦军大喜,加快脚步冲上了山坡,消失在山梁之后。

章平竖起耳朵。紧张的倾听着传来的声音。他极度的渴望能听到前锋营顺利占领山坡的消息,哪怕是正在与敌军激战也好。可是那边却静悄悄的,两千人毫无声音,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

章平大惑不解,转过头看了看使者,使者也正不解的看过来,两人面面相觑。声急如雨声,仿佛敲打在他们的心窝上一样,让他们紧张得喘不过气来,紧接着,杀声四起。

章平屏住了呼吸,抬起头看了一下两侧的土坡,忽然兴奋起来,楚军正在做最后的反扑,破阵在即。他举手大呼:“前军压上,破阵

前军的秦军立玄行动,弩手们分到两边,五千秦军手持戟盾冲上了山坡,他们健步如飞,很快就攀上了坡顶,眼看着就能越过山粱,忽然之间,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两侧山坡上冒出了黑压压的弓弩手,紧接着,一阵浓密的箭雨里面射到。

密集的长箭射入正在爬坡的秦军阵中,激起了一朵朵血花,一个。接一个秦军倒在血泊之中。五千人的战阵全部暴露在楚军的攻击之下,遭到了灭顶之灾,不过几息时间,秦军就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千余人心神大骇,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背着盾牌就往回跑。

章平面色胀红,勃然大怒:“杀!临阵逃脱者,杀无赦。”

亲卫营横剑上前,手起剑落,将逃卒一一斩杀在阵前。

五千人,不过一刻时间,全部到在了山坡下,并不宽阔的山坡前,层层叠叠的尸体触目惊心,秦军看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山坡,全都沉寂下来。网从立功的大好心情中还过神来的使者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面无人色,身体抵制不住的颤抖着,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原来战争是这样的血腥。

与秦军的三军夺气相比,楚军却是士气高涨,转眼之冉就又击杀了七千秦军,让所有的将士们开心到了极点,他们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声吼叫着,两侧山坡上的弓箭手更是兴奋异常,他们舞动着手中的弓,对着秦军方向做出各种各样的手势,七嘴八舌的叫骂着,尽情发泄着心中的快乐;

横扫天下的秦军,居然也会被他们打得这么狼狈,让他们如何能不兴奋。

张良也十分高兴,仗打到现在,击杀了秦军一万七千余人,伤亡不过四千余,还意外的得到了大量的箭枝,开局不错。更关键的是,邸商的这道防线挽回了第一道防线失利给已方士卒心理上带来的压力,士气现在特别高涨,对秦军的恐惧都被胜利冲淡了。

不打硬仗,不足以锻炼军队的意志,但是不打胜仗,又不足以提升士气,眼下的情况正是打造一支铁血雄师的最佳条件。张良信心十足的看看第三道防线观战、士气高涨的属下,这一仗打完了,剩下的韩军就会脱胎换骨了,再也不是徒有虚名的劲韩?

“将军”张小川握着两支竹简气喘喘的跑了过来,在张良面前骡抛驰卜。双年涕卜竹简!”将军君侯的军报

“军报?”张良连忙抢手竹简,没打开先看了看杜鱼,杜鱼也有些紧张,共尉以五万人伏击李由五万人,就算以逸待劳,可是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万一被秦军发现,那就是一场苦战,即使胜了,也是惨胜。这里打得正激烈,还指望着共尉打赢之后来增援,如果共尉那边也不顺利。那事情可就真难办了,最后就是两败俱伤之局。

“将军,打开看看吧。”杜鱼看出了张良眼中的紧张。咧着嘴笑了笑。张良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掩饰的笑了笑,然后低下头检查封泥,封泥上清晰的印着共尉的官印,一切正常。张良顺手在旁边敲掉封泥,解开封泥锁住的绳索,打开了竹简,却没敢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这才重新睁开眼睛,快速的扫了一遍竹简上的内容。

杜鱼也明白眼前的战况,以七万之众面对十二万秦军,虽然有地利,那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战场的胜负就决定于共尉那边的进展。他死死的盯着张良的脸,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点征兆来。张良因为紧张。面部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让杜鱼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的跳了两下,他觉得嘴唇有些发干,下意识的舔了舔,更加不敢眨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张良

一抹笑意从张良的眼角慢慢的绽入开来,很快就布满了他的整张脸,连他额头上的几根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他紧紧的闭着嘴,迅速又看了一眼竹简,这才抬起头看着杜鱼,眼中全是笑意:“杜鱼,君侯打赢了,君侯打赢了”。

“打赢了?”杜鱼一颗心终于露地,想笑一笑,绷得太紧的面皮有些僵,笑容看起来十分的怪异。“真的打赢了?伤亡如何?”

“大胜,大胜啊张良兴奋的嘶叫道,他看了看四周,忽然又收起了笑容,一把将杜鱼拉到一边,将竹简塞到他的手里,压低了嗓音:“君侯以火攻之法,轻取李由,伤亡微不足道

杜鱼的心猛的跳了起来,他紧紧的握住竹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君侯就是厉害,居然想出这种办法,轻而易举的全取了李由。

五万大军,当场击杀两万余,过半人马投降,这可是起兵以来难得的大胜;以前秦军即使战败,也很少有人投降,象这种成万人的投降就从来没能出现过。

“将军,大胜啊杜鱼睁大了眼睛,和张良相视而笑?

“是啊,大胜,难得的大胜。”张良连连点头,他的眼睛里透出的是与杜鱼一样的兴奋,但是他却不象杜鱼那样高声,反而示意杜鱼声一点。杜鱼不解,这么好的事情当然应该告诉全军,让大军的士气再次高涨,这样他们面对秦军就更有信心了,为什么张良反而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张良看出了杜鱼的疑惑,他微微一笑,收起竹简,拔出长剑,在地上划了个一个草图,然后重重的点了点:“杜司马,这里是我们所在的鲁山,这里是阳狸,这里是君侯所在的叶县。君侯想在叶县伏击章平,可是章平正在全力攻击鲁山,他根本没有去救李由的意思,也就是说,君侯伏击章平的计划落空了

杜鱼豁然心惊,不错,章平不去叶县,共尉的计策是落空了;

“君侯很快就会发现章平的举动,他下一步会怎么办?”张良不等杜鱼回答,重重的踩了阳翟,又踩了踩鲁山的秦军北面:“他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取阳界,断秦军后路,要么是从章平身后,与我军夹击章平他大手一挥,紧紧的捏起拳头:“将这七万秦军一口吞下

杜鱼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张良,张良疯了吧,居然想一口吞下七万秦军?就算共尉打赢了,他们的总兵力也只有七万人,和秦军相差无已,就算秦军猛攻会损失不少人,但是他们的实力在那里,章平如果想夺路而逃,凭秦军的战力,他们根本拦不住?

“将军想得太顺利了杜鱼咧着嘴连连摇头,一副根本不可能的样子:“我们依山而守还有机会,如果想合围秦军,那,,太难了

“你说得不错。所以我们要把秦军引到山里来,依托有利地形大量杀伤他们,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张良嘿嘿一笑。“我们有四道防线,秦军才攻破了一道,还有三道防线,我们可以”

“诈败?。杜鱼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对,诈败张良颌首示意:“我们要让秦军看到希望,看到攻破我军防线的希望,一步步的把他们引入鲁山内部,然后,”他的剑尖在地上划过,沙沙作响:“等君侯回军在鲁山北布下埋伏,一击将章平包围

杜鱼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快去请邸将军来。”张良起身对张小川喝道,豪气万丈。,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忙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三十节 前途堪虞

曰。耐看到张良的书信。半晌无语,然后面无表情的将了桓腑,桓腑仔细的看了两遍,又递给了伸长了脖子的邸食其,邸食其看了一遍,拍案叫绝:“好啊,张将军此计甚好,有他们在鲁山拖住章平,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绕到章平的背后,不管是打阳翟还是夹击章平,都可以从容布局。”

共尉不置可否,又看了看桓腑。桓龋沉吟片玄,对着共尉施了一礼:“贺喜君侯。”

共尉笑了,从邸食其手中接过竹简,又看了一遍,轻轻的将竹简合好,收入囊中。张良能够自我牺牲 以韩军的损失为代价,为他争取击杀章平的机会,不管他是不是还有私心,仅他能够做出这种决定,比起以前一心只为弗国考虑的张良来,他就有了长足的进步,桓酶恭贺他,也就是这个意思。

“二位,我们是去打阳程,还是去鲁山?”共尉抬起头,眼光灼灼的看着桓邸二人。

“打阳翟。”邸食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为何?”共尉转过又看着邸食其。

“张将军有两万人,舍弟有四千多人,又有鲁山之险,章平想要夺取鲁山,进入南阳,基本上是做梦。”邸食其胸有成竹:“我军取了阳翟,就断了章平的后路,他的粮道会断绝,更不可能安心作战,到时候不战自溃,我军以整击零,正好可以大破章平。”

共尉的眼神闪了两下,不好说,也不说不好。他转过头又看着桓腑。桓腑却缓缓的摇了摇头:“老臣不敢芶同邸君的意见。”

邸食其不快的瞪着桓腑,大声说道:“那你是什么意见?”

桓腑知道邸食其是个狂徒,就是在共尉面前,他也经常是大呼小喝的,一点规矩也没有。不过既然共尉都能忍他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对他的无礼,他也只能装没看见。

“张将军手下的人马,虽然是韩军,可是军中的中下级军官都是陷阵营的将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将军手下的人马,就是君侯的人马。”桓腑不急不躁的缓缓说道:“而且这些人原本都是韩王的中军,所选的都是军中的精锐,只是没有好好的练,这才在重岭山一战被李由击溃。现在他们经过陷阵营的带领,再经过这次大战,想必他们已经成长为一支真正的精锐,如果让他们和秦军拼消耗,最后死伤殆尽,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共尉轻轻颌首示意,他也正走出于这个考虑,才觉得邸食其借刀杀人的办法虽然有效,但是代价太大了一些。如果张良不为他考虑,那么他当然要借刀杀人,但是张良的心思已经转变了,他就没有必要再这么干了。这支军队如果保留下种子,以后应该还能有更大的作用。

邸食其不以为然:“君侯,你可别忘了,韩王成还在南阳呢,这支军队虽然说现在归属君侯,可是他们毕竟还是韩军,把他们练出来了,韩王成的心思只怕又会不安份,说不准什么时候又玩出花样来。”

桓腑连连点头:“邸君所言甚是。但是老臣以为,秦军当前,就算韩王成把这些人再要回去,他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以君侯和韩王成对下属的关心程度的差距,假以时日,把这些人全争取过来。也未必没有可能。再者 ”桓频停住了话头,看了一眼四周,见除了司马田伦和邸疥之外,就是共尉的贴身亲卫,都是可信的人,这才接着说:“再说了,眼下秦楚胜负未分,且不说楚军未必就能战胜秦军,就算楚军打赢了,留着一支强悍而又心向君侯的韩军,对君侯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邸食其愣住了,花白的眉毛耸起,半天没有说话,晶亮的眼神在桓腑和共尉的脸上扫来扫去。共尉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抬起手轻轻的摆了摆,田伦和邸疥连忙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三个人围姿在案前。

“老将军,河北之战,楚军能赢吗?”共尉不动声色的看着桓腑。

桓腑抚着下巴的胡须,沉默了片刻:“这要看是打得快还是慢了。”

“快又如何,慢又如何?”耶食其忍不住问道。

“以楚军的战力,要想击溃近五十万的秦军,恐怕不是易事。”桓腑的嗓音低沉而浑厚,话音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他本是秦将,现在却阴差阳错的成了秦人的敌人,要从楚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让他下意识的有些无所适从。“虽然说章邯和王离之间有分歧,可是秦军的实力毕竟在那里摆着,敖仓又有充足的军粮储备,秦军可攻可守,完全可以从容应付。楚军不足十万人,而且以宋义这个书生为上将军,只怕楚王也是更多的从限制项家权利的考虑,并不是对付秦军的最好办法。”

邸食其也点了点头,他自己虽然也读书,但是对由宋义这样纯粹的书生领兵作战,他也不是很看好,毕竟理论和实践之间还有很大的区别,没有实战经验的人到了军营之中,仅是那些具体的军务就能把他忙晕了。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书生一般都有些清高,看不起士卒,他们和飞军官!间的关系比较生疏。临阵很难做到让属下奋…作战,战事顺利的时候还好办,一旦战事不利,随时可能出现溃败。

共尉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最后打巨鹿之战的不是宋义这个龙套,而是项羽,项羽就是凭借着这一战闻名天下,如今的事情是不是还能按照原先的轨迹发展?

“如果,,如果是项羽领兵呢?”共尉盯着桓腑的眼睛说。

“项羽?。桓腑有些意外的看了共尉一眼,不知道共尉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项羽现在只是次将,宋义才是上将军,他沉默的考虑了片刻,忽然心中一惊。宋义是楚王的代表,而项羽却是共尉的异姓兄弟,共尉难道打算联合项羽干掉宋义?如果共尉真打算这么干的话,共项两大势力联手,怀王还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到时候楚国的情况就会再次发生巨变,怀王不当傀儡,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共尉的家人全在彭城,他敢这么做吗?

桓腑盯着共尉半天没有说话,揣摩着共尉的心思。共尉咧嘴一笑:“老将军不要想得太多,我只是就事论事,项家世代为将,项羽又是一个难得的将才,如果他能指挥巨鹿之战,有胜算吗?”

桓腑收回心思,仔细的衡量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项羽再能打,恐怕也难以战胜秦军。毕竟,他的人马太少了。才不到十万,想要以一敌五,击败王离和章邯,恐怕没有天助,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共尉也沉默了,他虽然知道项羽击败王离、章邯是以少胜多,但是当时的兵力是不是有这么悬殊,他并不太清楚,万一历史已经因为他发生了改变,本来应该战胜的项羽却突然挂掉了呢?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时候把所有的赌注全押在项羽的身上,不管怎么看都是冒险。

邸食其也点头附和桓腑的意见,他对楚军能在巨鹿战胜秦军也不报什么希望,这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见他们的意见一致,共尉更加犹豫不决了。

如果楚军不能战胜秦军,那么天下的形势就真的很难说了,留下韩军,也许是个更好的选择。他看着桓龋点了点头:“老将军说了快战不利于我军,那么慢战呢?”

“慢的话,事情就更复杂了。”桓频直起了腰,眼神看着一旁的***,闪烁不停:“赵高能鼓动二世将冯李二位承相以及冯将军一起下狱,咸件的局势之乱,想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赵高在朝中的势力,已经没有人能够动摇。既然李冯都被他搬倒了,那么王离、章邯又怎么可能逃脱?”

“你是说,只要拖一段时间,秦军就会不战自溃。”共尉灵光一闪。

桓龋没有回答他,无言的垂下了头。

共尉抬起手,无意识的揉着自己的鼻子。陈平给他传来的消息说,赵高在他的劝说下,终于对李斯等人下手了,并且一击而中,将右承相冯去疾、左承相李斯、将军冯劫等大小数十名官员一起下了狱。既然撕破了脸,赵高也就没有了退路,他不可能让李斯再出来收拾他,肯定会不遗余力的置李斯等人于死地,那么咸阳内部的大乱很快就要来了,项羽击败章邯、王离,是不是正好有这个因素?

“我们去鲁山,击杀章平共尉考虑了很久,这才缓缓的说道,声音坚定而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既然未来的形势不可预估,那么肃清章平这支人马就是重中之重,只要搞定了章平,颍川也好,洛阳也好,都是在他面前敞开怀抱的处*女。

桓腑和那食其对视了一眼,同声应道:“喏。”

“二位再议议如何稳住章平。

。共尉摆摆手,示意二人不要多礼,继续就将来的战局做讨论。桓腑咳嗽一声,接着说:“这个就好办了。既然章平不来救李由,我们就让李由再给他施加点压力

共尉和邸食其听着桓腑的办法,不约而同的笑了。邸食其举起手,钦佩的看着桓腑:“桓君高明,丝丝入扣,步步为营,不由得章平那个竖子不上当。”

桓腑连连摇头:“邸君过奖。些许陋见,但愿能对君侯有所襄助

共尉哈哈大笑:“岂止是有所襄助,简直是手到擒来啊

三人相视大笑。

章平在鲁山被邪商挡在那个山梁面前,当着使者的面丢了面子,又气又恼,就在他为是继续攻击还是暂缓伤脑筋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楚军的反击越来越弱,似乎有力碑的现象。章平大喜,再次派人试探性的猛攻,结果让他又惊又喜,楚军居然崩溃了。

站在那道造成了秦军近两万人死伤的阵地上,章平既惊讶于邪商的创造力,又颇感庆幸。这么艰难的阵地都被自己拿下了,那还有什么阵地拿不下?

纵使如此,章平也没有得意忘形,他小心的向前推进,不给对手偷袭的机会,同时派出大量的斥候打探前面的阵势。进入鲁山之后,地利优势双方共有,秦军再也不是暴露在韩军的攻击之下了,必要的时候,他们也能暂时性的撤退,引洲用有利的地形阻击韩军的反击。只是众样来,攻:二三卞了拉锯战,韩军固然不可能突然袭击,秦军要想摧枯拉朽的击败韩军也成了妄想,他们只能一步步的向前进,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争夺。越是往山的深处走,秦军的补给线就变得越是困难,而易守难攻的地形又使秦军人多的优势很难充分发挥,战事渐渐的变得胶着起来。

军中的生活枯燥而血腥,咸阳来的使者在经过了最初的紧张、兴奋和激动之后,慢慢的觉得无聊起来,他不愿意再呆在军中看每天的厮杀,听不绝于耳的惨叫声,闻到处都是的血腥味,婉转的向章平提出,他是不是退到郏县或者阳翟去等消息。正在这个时候,再次传来了李由的消息。

李由苦战之后,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他居然脱围了,而且凭借着秦军强悍的战斗力,他重创了围攻他的楚军,双方两败俱伤,现在昆阳僵持,李由请求章平立刻派出援军,运送粮草前去接应他。

章平很意外,李由居然能从楚军的包围圈里跳出来,这让他很吃惊。可是当他得知包围李由的楚军达到五万余人的时候,他又特别开心,这意味着他的对面只有两万余人,扣除前些天的阵亡,鲁山的韩军最多还有万人,而他手下还有四万多人,现在双方都有地利,他就是不能速战速决,也能保证处于不败之地了。

让李由和楚军拼命去吧,最好双方同归于尽才好。章平暗自得意,再次让人送信给李由,援军马上就到,请再坚持两天。他的用意其实很明显,就是希望李由鼓起余勇与楚军血战,最大程度的杀伤楚军,消耗他们的实力,最后好让他去捡果子。

事情正如章平希望的那样发展着。三天之后,再次传来消息,这次比较严重,李由战死,秦军只剩下数千残军,正穿过鱼齿山撤回鲁山大营,楚军惨胜之后,也无力再战,只能远远的缀着。

与消息同时送到的,还有李由死不瞑目的人头。看着李由那双不甘的眼睛,章平心中颤栗,却又开心不已。李由死得值得啊,以五万疲军重创了楚军,为他的功业铺平了道路,功不可没。章平暗暗的向李由表示了歉意之后,将李由的首级交给了使者。

使者心花怒放,带着李由的首级欢欢喜喜的离开了鲁山,回咸阳去了。临行之前,章平又送了他一大批财物,希望他能在赵高面前美言几句。使命完成又大发横财的使者哪有不答应的,他在章平面前拍着胸脯说,一切请将军放心。他还向章平暗示说,别说这次你打了胜仗,仅说你搞死了赵大人的仇人李斯的儿子李由这一点,你就是有功的。

章平汗颜,羞愧难当。

使者心满意足的走了,章平开始静下心来考虑自己的方案。楚军与李由已经都打残了,现在战局的发展全看自己难否攻克鲁山防线。最近进展虽然慢,却卓有成效,韩军的第三道防线已经于日前告破,从战场上的尸体情况来看,韩军的伤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阵地上的反击力度越来越弱,章平估计,可能是韩军的军心已经紊乱,士卒中已经出现溃败的情况。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胜利的机会就更大了。

“将军,李大人的残军退回来了李皓走进大帐,轻声说道。

“有多少人?。

“大约五六千人李皓递上几份印信:“我查过了,他们的确是李大人的手下

“让他们另立一营吧。”章平轻声叹了口气:“恶战之后,他们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让他们休息一眸子再参战吧。”

“将军,他们想退回郏县去休整李皓有些担心的看着章平,嗫嚅道:“我看他们似乎对”对将军有些怨言,把他们留在军中,恐怕会影响士气。

章平皱起了眉头,好半天没有说话。他明白李皓的意思,想必是他嘴上说要去救李由,实际却按兵不动的事情被士兵们知道了,他们认为他是故意让李由陷于死地,因此造成了秦军的重大伤亡,这个时候不愿意替他卖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正如李皓所说,把这样的人留在大卓里并不合适。

“既然如此,就写一道军令,让他们去郏县吧。”章平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他并不在意这些,等他打赢了这场仗,一切都好说。

“喏。”李皓应了一声,又说:“跟在后面的楚军怎么办?。

“有多严人?”

“不清楚,听说也有七八千人。”李皓见章平脸色不豫,又连忙加了一句:“不过我向败回来的人打听过了,楚军损失很大,这七八千人只是远远的跟着,没有敢上来交战。”

“你带五千人去赶散他们,顺便到郏县去运点粮章平摆了摆手,低下头,专注的看着刚刚由斥候们绘就的韩军防线图,开始思考起下一步的战局。李皓欲言又止,低了头,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三十一节 不战而降

他的家人,特别是他的兄长章邯现在领重兵正在河处毛 ,他不能给兄长和家人带来灾难。他只能恶

“你准备死?”邸食其眯起了眼睛。

“我还能怎么样?”章平惨然一笑,拔出长剑,看着剑身上的菱形花纹,心头黯然。

“我家君侯说了,你既然是个败军之将,这投降与否自然得由你自己做主,可是生死,却不是那么简单的。”邸食其摇摇头,不让章平反驳:“你如果死了。那四万秦军万一军心不稳,哗变怎么办?难道一定要让我家君侯坑杀他们?”

章平哑然。

“你不要急着死。”耶食其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怕连累家人,所以不得不死。你放心好了。我们会象对待董翳、桓酶老将军那样,报一个你全军覆没的消息,不会把你投降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咸阳不知道你的生死,一时半会不会影响你的家人。”

他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这方面,我们有经验。”

章平默然无语。

章平前思后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投降,一方面他不想那四万秦军跟着他命赴黄泉,另一方面,他也不是那么坚决的舍身取义者,能有活命的机会,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既然有董翳、桓腑的先例在前。他又何必一定要死呢。

共尉大喜,收缴了四万秦军的武器之后,其他的一切照旧,在楚军的押送下走出鱼齿山。回到郏县。与张良、邸商等人见面后,大家都十分兴奋。这一仗打的太顺利了,简直有如奇迹,十几万秦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不足七万的楚韩联军击败,仅俘虏就抓了六万多人,战果之辉煌,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如果在战前有人说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恐怕会被所有人当成疯子。

在郏县休整了两天后。共尉将缴了械的秦军分成几批。送往不同的地点关押,春耕即将开始,这些人正好在军队的看守下做劳役,反正南阳、南郡空地多的是。安排这几万人军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既让他们安心生活,不至于哗变,又能解决自己的军粮问题。

相关事务处理完之后,共尉、张良带着大军向北收复失地,各县听闻十几万秦军烟消云散,哪里还敢抵抗,望风而降。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颍川郡全部收复。残余的秦军归缩到荣阳一线,死守教仓。

在阳翟的时候,首先入城的虎豹骑左司马傅宽在狱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雍齿。雍齿被俘之后。一直被关在阳翟的大牢里。失望的章平很快就把他给忘了,也没杀他。也没放他,他的命也够硬,带着一身的伤,居然还没死,硬是撑到了傅宽发现他。

共尉早在沛县作战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雍齿,当时他带着丰邑投降了周市,让刘季无家可归。后来他派陈乐去说情,雍齿迫手形势,把车邑还给了他,却指明不是还给刘季,让刘季在共尉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他本来对雍齿没有什么印象。一直以为他就是个,降将,后来他又听魏豹、傅宽说过这个雍齿。被他的义气所动,印象有些改观,这次见到雍齿本人,共尉十分高兴。连忙派人给他疗伤,并当面向雍齿表露了招揽的意思。

雍齿已经从傅宽的嘴里得知魏军全军覆没,魏王豹现在就是空有其名,再说了,他是个楚人,能重回楚军,当然是求之不得,更何况共尉还这么客气。他当即答应了共尉,愿意投入共尉帐下。共尉很满意,让他先毒疗伤,伤好了,再到帐下听令。

雍齿的心情大好,又有医匠的悉心治疗,共尉又让人给他加营养,他恢复得很快,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身上溃烂的皮肉就收了口,除了留下一些疤痕之外。倒没有什么后遗症。感激莫名的雍齿不顾身体还有些虚弱,在亲卫的搀扶下,来到共尉的面前致谢。

共尉闻说雍齿来了。放下手中的公文,亲自到门外相迎。雍齿感激不尽,躬身下拜,共尉大笑,两人携手进室说了没两句,有人来报,武安侯、砌郡长刘季来了。

共尉讶然,雍齿的脸色却是一变。就是因为他,刘季才成了丧家之犬,如今形势翻了个个。刘季是堂堂的武安侯,砌郡长。而他只是一个网从秦军大牢里出来不久的降将,两人见面未免有些尴尬。他起身便要告辞,共尉却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很随意的对亲卫刘拒说:“让他进来吧。”

刘季很恼火,他现在大小也是个。侯,虽然封邑没有共尉大,大小也是个砌郡长,虽然官职也比共尉差得远,可是他毕竟是怀王亲封的西征将领,他带着樊给、曹参等人得意洋洋的来见共尉,本来是想在共尉面前抖抖威风的,没想到共尉却象唤一全部将似的让他进去。恼火归恼火,他却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强按怒火,堆上一脸笑,吩咐曹参等人在外面等着,他只带着樊呤进门。一路穿过几进院子,他来到了共尉办公的大堂,没看清共尉的笑容,他先看到了坐在一旁有些尴尬的雍齿,立刻勃然大怒。

“竖子,你居然还活着。还记得你老子我吗?”,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毛尉得到回报,力刻催军急讲,派周叔、周贲为前锋,巩口甘讥到章平背后截断他的后路。周叔带着人刚刚出发不到一天,就接到了斥侯的回报,前面发现章平大毛

周叔很惊讶,不是说章平在鲁山猛攻张良他们的防线的吗。怎么突然出现在鱼齿山?他虽然搞不明白,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一面命令立刻把消息传给后面十五里的共尉,一面命令周勃掩护,周贲立刻上前交战。

周贲大惊,章平的大军足有三四万,自己才五千人,怎么上前打?周叔不给他分辩的机会。虎下了脸,命令立刻出击,违令者斩。

周贲无奈,只得带着自己的五千人马冲了上去。楚军最近连战连胜,士气高涨,再说士卒们只知道前面出现了秦军,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秦军,他们以为就跟以前一样以强击弱,也没有多考虑,排着松散的队形,吼叫着就冲了上去。

刹那间山谷里杀声四起。

章平也是夫惊。

司马李皓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提醒章平说,前面的张良和邸商等人虽然只有万余人,但是他们有地利可守,我军如果在此死战,肯定伤亡惨重,最后就是拿下鲁山。人马所剩无几,又如何收复南阳?既然东线共尉的主力与李由的人马两败俱伤,为什么不转向东,击杀共尉,从叶县入南阳?这条路更轻松。只要进了南阳,张良再守鲁山有什么意义,他一万多人离开了鲁山。那就不是秦军的对手了,岂不是胜得更轻松?

李皓一语惊醒了钻了牛角尖的章平,他恍然大悟,从善如流,立刻留下数千人坚守已经夺下的两道防线,自己带着四万多人悄悄的离开了鲁山大营,奔向鱼齿山。秦军停止了攻击,张良他们以为秦军暂时喘口气,根本没有料到章平实际已经离开了鲁山,更没想到要给共尉提个醒。

就在周叔发现了章平的同时,章平也发现了周叔,他正在狐疑,却发现楚军冲了上来,他们一个个挥舞着剑戟,在山地之间箭步如飞,队形松散,章平大惊之下,立玄下令迎战。

四万秦军在山谷之间根据不同地形摆下了阵形,前锋很快就和楚军接战,周贲的手下虽然士气高涨,可是他们来得匆忙,并没能做太多准备,等他们看到山谷中连绵数里的秦军,顿时傻了,被严阵以待的秦军杀了个落花流水,一下子就损失近千人。

周贲大惊。正在考虑是撤退还是继续作战时,后面传来了撤退的金锣声,周贲心花怒放,如释重负,带着人掉头就跑。他们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之间就在崇山之间消失了身影。

秦军将领看着阵前留下的楚军尸体,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连忙请示章平。正在紧张的章平一听,揣摩了片刻,认定前面不过是追击李由残军的零散楚军,并不是什么大部队,要不然不会一触即溃,心里的紧张顿时去了,命令大军继续前进。

周贲看到周叔时,心里十分恼火,但是在周勃面前,他又不好摆在脸上。他跟着周叔这么久。周叔从来没有让他吃过亏,还教了他不少用兵之道,这次却摆了他一道。让他白白损失了千余人,实在让他心疼不已,要不是周勃就在眼前,他真想问个明白。

“撤,撤到左边去。

周叔根本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直接下达了命令。周贲不敢迟疑,立刻带着人上了左侧的小山坡。周叔的本部人马已经上了右侧的山坡,从山坡上截击蜂拥而来的秦军。

秦军奋勇当先,双方箭如雨下,各有死伤,箭阵过后,秦军发起冲锋,却发现山坡上的楚军只是略作抵抗,就再次向后撤退。

如是者三,章羊的心里越发有底了,这就是楚军的残耸,根本不足以阻挡自己前进的道路。他命令大军继续前进,一旦遇到楚军立刻上前击杀。他相信这些楚军很快就会消失在山野之中。

事情正如章平所料。到当天傍晚的时候,楚军不见了踪影,山谷之间重新卑静下来。

章平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倒头便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漫山遍野的喊杀声。

亲卫进来回报,他们被楚军包围了。

章平又惊又怒,不过到也没有太担心,他以为又是零散的楚军前来骚扰,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猜想全错了。

四周的山坡上全是楚军的战旗,正对着他的方向,是楚军的主将共尉。

四万秦军,被分成数段包围在山谷之中,楚军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们并不主动攻击,只是用弓弩把守着要害,不让秦军突围。章平心慌意乱之下,命令人攻击了数次,却毫无作用,楚军以逸待劳,他们充分利用地形的优势,根本不给章平突围的机会。

然而他们也不进攻。只要秦军不发起攻击,他们就安叟稳稳的在山上呆着。

楚军越是如此,章平越是不安。章平现在已经明白自己上了楚军的当了,从楚军的数量来看,李由根本没有能重创楚军,什么两败俱伤,什么损失惨重,都是共尉给他下的套。章平也清楚得很。共尉围而不攻,目的很明显,他的兵力虽然不足以击杀他,但是利用有利地形困死他,等他粮尽… 泛绰绰有余。届时四万秦军将不战自半。

这个真相一知晓,所有的前因后果章平都清楚了,他万念俱灰,彻底绝望了。他几次作战遇到共尉都是大败,这一次更是把命给败没了。绝望的章平没有再徒劳的发起攻击,他静静的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第三天,邸食其来到了章平的面前。他没有说话。先把截获的几封秦军的军报推到章平的面前。

郏县丢失!数千由楚军假扮的秦军进城之后,立刻脱去了伪装,夺城成功,司马李皓被生擒。

鲁山防线得而复失!夺了郏县之后的楚军继续扮作秦军模样,轻轻松松的进入鲁山大营。坚守防线的数千秦军被擒,张良、邸商已经进驻鲁山大营。

章平面无表情的看着邸食其:“共尉好厉害的手段。”

“好说好说。”邸食其也不谦虚。泰然自若:“我家君侯虽然年轻,可是机谋百出。又受谏如流,择善而从,手段确实过人。章将军所言也是不虚。

章平看着邸食其。哭笑不得。他枯坐了半天,这才缓缓问道:“共君侯准备如何处置我这四万大军?”

邸食其抚着胡须,好整以暇的看着章平,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家君侯如何处置这四万多关中子弟,全看将军如何处理。将军如果要将这四万多人全部葬在这鱼齿山,我家君侯虽然不忍,也只好勉为其难,成就将军的伟业。话又说回来,秦与山东六国之间的仇恨本非一日,要不是我家君侯和桓老将军体念这四万条活生生的人命,那些将士们是很愿意的看着这四万秦人饿死在这里的。长平。留这儿也不远嘛。”

章平的脸色大变。长平就在陈县北,他从陈留南下取陈县的时候,还特意在长平停了一下,观瞻了当年武安君白起一举击杀四十万赵军的战场,当时他的心情是有些期盼着,期盼自己能有机会建此不世奇功,哪怕没有四十万这么多,至少也有几万人吧。在颍水南岸,他一战击杀了两万多魏军。隐约找到了那个感觉,正是意气风发,准备再建奇功的时候,没想到自己四万人被人围在这里了。邸食其话语中的威胁他清楚得很。秦灭六国。斩杀的六国将士不下百万,六国之人对秦人的仇恨有多深,他是一清二楚,邸食其说楚韩将士有心要将这四万秦军赶尽杀绝,并不是什么侗吓之言,而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

更让他觉得惊讶的事,桓腑果然就在共尉的军中。他虽然已经从各方面的情况估计到了这个可能,但是亲耳听到邸食其的承认,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本将战败。死不足惜。可是这四万将士这么死了,却着实可惜。”章平平静的看着邸食其:“只是,我又怎么能知道,我军投降之后,你们会不会不守信用,将我军全部坑杀?”

邸食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十分不屑:“你以为我们跟你们暴秦一样?背信忘义,滥杀无辜?”

章平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你不用说这些虚伪的话,六国之人,未必比我秦人仁慈到哪里。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和你讨论这些,而是要一个“你能让我相信你的理由。”他顿了顿,傲然答道:“要不然,我四万秦军拼死一战,纵使不能逃出生天,可是也能给你家君侯造成不少麻烦,想必你家君侯此刻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损失吧?”

邸食其有些讨再的看着这个败将,你娘的一个败军之将还狂个。什么劲?不过章平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共尉如果不是想尽量减小伤亡,他也不会来和章平谈投降的事了,再围他几天,等他连说话的劲都没有了,下山取首级就走了。

“桓酶老将军在我军中,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在下城父抛弃的那些秦军在哪儿,你知道吗?”哪食其也扬起了脸,从鼻子看着章

“下城父?”章平犹豫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在下城父断尾逃生,先后抛弃的几千步骑。不由得脸一红。还没等他回答。邸食其义问道:“你知道董都尉和那些属下现在又在哪里吗?”

章平大骇,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董翳?他还活着?”

“当然活着,而且活得还很好。”邸食其从怀里掏出一片竹简,潇洒的扔到章平的手中,章平顾不上邸食其的嚣张,手忙脚乱的接过竹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白了。他颓然的将竹简放回案上:“既然如此,章平愿意一死,这四万关中子弟的性命,就交给你家君侯吧。”

竹简上写得很清晰,这是董翳从东海边发来的军报,上面报告最近以秦军俘虏为主组成的煮盐分队所获得的成绩,日期就在一个月以前。董翳的笔迹章平很清楚,真假他分得出来。他一直以为董翳已经战死了,却没有想到董翳还好好的活着。居然还带着近万的秦军俘虏在东海给共尉煮盐,奇Qisuu.сom书从他军报的语气中可以看出,董翳现在过得很安逸,对共尉也很感激。

怎么会这样?章平虽然不理解,可是他相信,既然共尉能够收留那一万秦军俘虏,能够接受董翳、桓腑的投降,他也一定能接受这四万秦军的投降,至于他自己,他可不做这个。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一节 旁敲

诓齿面煮一僵,坏没有说话,其尉轻轻的拍了拍案几。右着刘季:“武安侯,你今天到我这儿来就是撒泼来了?。

共尉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在正准备发飓的刘季耳朵听来,却如同雷鸣一般。他听出了共尉对他的不满,听出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他一进了颍川就听说共尉在鲁山一带来战连胜,以七万楚韩联军击破了十二万秦军。战绩好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正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重新燃起了入关的希望,哪里敢在这个时候惹共尉不高兴呢,至于雍齿这个竖子,以后再收拾他不迟。刘季连忙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陪着笑说:“阿尉。你看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大老远的跑来看你,怎么会是为了撒泼呢?我是来和你共商入关灭秦的大计的。”

“入关灭秦?。共尉抬起了头,惬意的靠在扶几上,手轻轻的捻着唇边网冒出的胡须,皱了皱眉头,没有先问刘季,转过头来对雍齿说:“雍将军。你且下去休息,我过会儿派人带你去熟悉情况

雍齿不愿意看到刘季,也没注意共尉嘴里的称呼,见共尉让他先退,连忙起身告辞,神色懒散的共尉很客气的给他回了礼,比起刚才面对刘季的情形又自不同。看得雍齿心里一热。腰又挺直了两分,目不斜视、昂首阔步的从刘季身边经过,把刘季气的牙痒痒的。

刘季佯作不见,亲热的凑到共尉一边坐下。笑逐颜开:“阿尉,你难道不知道吗?大王下了重赏,先入关者王关中。我听说孔博士早就跑到南阳来了,你怎么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共尉淡淡一笑:“孔博士是来了,不过。我觉得入关太危险,没敢当真。再说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面对着十几万秦军,朝夕不得安食,哪里敢入关。对了,武安侯”

刘季抬断了共尉的话,有些不快的说:“阿尉。你我一家人,何必这么客套。什么武安侯,你当我不知道这是个笑话吗?我打的那几仗不过是因缘凑巧,如何敢和白起相比?你再叫我武安侯,我可就真生气了啊

刘季开始封侯的时候,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只知道高兴,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封君了,只可惜武安是在邯郸郡,自己根本不可能享受到食邑。跟项羽的长安侯一样,都属于可望而不即的虚封,要想真得到食邑,你就要先击杀了秦军。但是后来听人一说,他才知道武安这个地方原本是名将白起的封邑,白起屡建战功;被封为武安君,自己怎么能跟他相比?再说了,自己以长者为称,白起却是个屠夫,长平一战坑杀赵军四十万,自己跟他同一个封邑,怎么听怎么像是一个讽刺,也不知道怀王是不是在讽刺他这个长者名不符实。细想起来,他这个武安侯和项羽的长安侯一样,都有种被人当猴要的感觉。

共尉见刘季不快,也忍俊不禁,他刚开始得知项羽和刘季的封邑的时候,也是觉得很可笑。这不象是封邑,倒象是讽刺,和自己的广陵封邑比起来。这两人的封邑根本是个笑话。他收了笑,摆摆手对刘季说:“好了。不提就不提,你什么时候到颍”来的?。

刘季脸色这才好了一点:“网来不久。

我接受了大王的命令之后,就一路西行。本来我还担心李由和章平的人马拦在这里,无法入关,想着和你合兵一处,击杀了他们之后再说呢,一进颍”我听说章平、李由和你在鲁山附近对峙,就急忙赶来想帮点忙。没想到你却轻松的击杀了他们,真是让我想象不到。阿尉,以七万人击败十二万秦军,你的功劳已经盖过了武信君,是我大楚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将。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大王让我来与你一起入关了,有你在。入关易如反掌啊。”

共尉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季,直看得刘季不自在了,收住了吹捧的话,这才摇摇头说:“刘兄,你可说错了。我这次能打败李由、章平,虽然说有将士们奋勇作战的原因,但是归根到底,还是秦军内部不和,才给我分而击之的机会。如果李由和章平不分兵,我哪有机会打败他们?这次胜利是运气好,跟武信君在东阿城下大败章邯的那一战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阿尉。你太谦虚了。”刘季尴尬的笑笑。

“对了。你现在有多少人马?”共尉也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刘季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会,这才揉着鼻子,有些心虚的说:“我本来有一万多人,在路上又收拢了一些武信君的散卒,现在大概有三万多人吧。”

共尉暗自发笑,刘季的话一听就不是真话,他在路上能收拢近两万的散卒?不过他也不想多问,又接着说:“你来的时候,我家里人可

“好。你家里一切都好刘季应声答道。

共尉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家里耳好?姊姊,乐儿、盈儿他们还好吧?”

刘季有些意外,可是想想自己和共尉都是吕家的赏朗,共尉问问他们,也没什么奇怪的。便笑道!“好,在心矾个着还有什么不好的。你我二人在外带兵,大王难道还敢亏待他们不

?”

共尉点点头,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你打算入关吗?”

刘季没有立即回答他,他抚着那把漂亮的胡子想了半天,这才面有难色的说:“阿尉,不瞒你说。在听到你大胜秦军之前,我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虽然现在你打败秦军了,南阳一带已经没有人能阻挡我们入关,可是秦军主力正在河北,不可小视。大王把境内之后都交给上将军,让他去援赵,可是不足十万人,他们能战胜秦军吗?我觉得十分可疑。万一他们打败了,秦军反过来再夺南阳,岂不是把我们堵在关中了?”

共尉有些惊讶,看来刘季不笨,他也知道眼下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入关。他微微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在颍”呆一段时间。看看形势再说。”刘季目不转睛的看着共尉。有些不敢确信的说:“你看如何?”

共尉挠了挠脑袋,一副茫然的样子:“我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前些天一直忙着打仗,这些天又忙着安排战后的事情,要不是你来,我还真没想过后面该怎么办。你来了更好,到时候再商量一下再说吧。你的大军在哪里?”

“现在还在颍阴。”刘季笑了,“颍川现在是你的地盘。没有你的安排。我怎么能随便行动?”

“你太客气了。”共尉大笑,他考虑了一下说:“这样吧,我正准备攻击敖仓,你既然来了,也就一起行动吧。移师到京县一带如

刘季皱了皱眉,有些为难的说:“我大军远来,立刻移兵北上,攻击教仓,好象有些困难。阿尉,你能不能先借集一点军粮?”

共尉笑了:“你何必向我借呢,这是韩国的地盘,要找人借粮,应该去找韩王啊。”

“弗王,他回颍川了?”刘季很惊讶。

“他倒没有回颍”不过。张司徒在,一切事务由他代理。”共尉微微一笑:“到时候,你直接跟张司徒讲就走了。”

“子房?”刘季更惊讶了。他在彭城的时候听说过,韩国复国成功后,张良已经被挤出权利中心了,怎么他又做上韩国的司徒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并不奇怪,共尉现在是这片地区最大的势力,张良又跟他的妹妹共乔不清不楚的,想必韩王成也不敢得罪共尉,只能让张良重新做司徒了。想起张良,刘季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初是他先找到张良的。半路上却被共尉抢走了,这个竖子还真是不要脸,为了拉拢张良这个大才,把亲妹子当诱饵。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刘季脸上却不表露出任何不满,他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寻子房先生,跟他借些军粮,然后再谈北上的事情。”

“如此甚好。”共尉点头称是。

刘季辞别了共尉,径自来找张良。张良这些天忙得团团乱,鲁山大捷之后,韩军还剩下两万人不足,不过这一仗太振奋人心了,以至于那些被打散的韩军纷至沓来,还有不少百姓主动要求加入韩军,形势好得张良不敢想象,他很快就补足了五万人,开始严格练。他本来有些担心韩军的实力扩展太快会引起共尉的不快,可是共尉对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相反,他还提供了不少帮助,大力支持张良扩充韩军的实力。有了共尉的支持,张良彻底放下了担心,整天泡在军营里操练人马。有了经过血战的那些老兵引领,新兵们进步很快,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一支面目一新的韩军就初具雏形,张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每天都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一看到刘季,张良十分意外。连忙把他让进了大营。刘季看到张良也十分意外,张良以前身体不好,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有点弱不惊风,但是现在的张良却是龙形虎步,走路带风,笑起来中气十足,虽然面容还是有些秀美,但是微黑的皮肤却多了几份阳网之气,再加上透着精光的双眸,十足一个精明干练、英气勃勃的将领,和过去简直是判若两人。

刘季眼前一亮,亲热的拉着张良的手臂:“子房兄,数月不见,判若两人啊。”

张良不太习惯刘季这么亲热。他不露痕迹的推开刘季的手,哈哈大笑:“武安侯说笑了,能有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罢了。怎么,武安侯也来阳翟了?准备入关?”

刘季爽朗的笑着连连摇头:“入什么关啊,有张司徒和阿尉在此,哪里轮到我入关称王。我是来向子房兄告贷的,军粮不足,想请子房借一点军粮周转一二。”

“军粮啊?”张良收起了笑容,一面向里面让刘季,一面摇摇头说:“不瞒武安侯说,别的还好说,这军粮却是个大问题。我军虽然打了胜仗,可是兵力也激增,军粮也有些入不敷出了,哪里还有余粮借给武安侯。”他转甘仗治了刘季眼忽然笑了!“你是不走向阿尉借粮。他是俊,才把你推到我这里来的?”

刘季尴尬的一笑,掩饰道:“哪里哪里,这是韩国的地盘,我要借粮,当然先向你这个东道主借了,阿尉跟我一样也是客军,我怎么能向他借呢。”

他说着,眼神膘着张良的脸色,希望能从张良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他知道共尉有吞并颍川的打算,但是碍于实力和舆论,一直没有碍手,这次魏军全军覆没,韩军也是惨败,现在共尉的实力是最强的,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不知道韩国君臣是什么打算,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

张良是何等人物,刘季一开口,他就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不动声色的修正了刘季的说法:“君侯,你这可就说错了,论君臣,我不过是韩国的一个臣子,不是东道主,你要走向韩国借粮,就应该去宛城见我家大王,要不然在这里等几天也行,他们正从宛城赶来。论军中的事务,弗军楚军不分你我,现在是同气连枝,共抗暴秦,我现在是阿尉帐下的一名战将,你要借粮。就应该去向阿尉提及,如何能向我借粮呢。”

刘季嘿嘿一笑,不依不饶的说道:“怎么,你家大王要回颍”来

“当然了,颍川平定,我韩国的大王当然要回到他的领地上来,难不成一直在宛城?”张良微微一笑,摆手对杜鱼说:“安排点酒食,我要给武安侯接接风。”

刘季看了杜鱼一眼,有些好奇的说:“你不是阿尉手下的亲卫队率吗,什么时候到了子房的帐下做长史?”

张良微笑着摆摆手:“是我向阿尉要来的,我这个带兵的将军,手下连个长史都没有,如何做事?杜鱼聪明过人,帮了我不少忙,上次在重岭山他又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就干脆向阿尉开口把他要过来了。”

刘季却没有笑,他隐隐的猜出了张良的心思。

杜鱼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能做共尉的亲卫队率的,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张良要这么一个人来做他的长史,与其说是看重杜鱼的才能,不如说是他在向共尉表示忠心。刘季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共尉如果有张良做辅翼,自己还能是他的对手吗?对他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杜鱼很快让人准备好了酒食,但是刘季吃得却有些不知滋味,他留了心,便着意打听张良和共尉之间的事情。张良知道他是共尉的连襟,倒也没有太多隐瞒,除了一些特别隐秘的话题外,他大部分如实的回答了刘季的问题,随后又向刘季打听了一些彰城的事情。当他听说宋义、项羽带着大军出发后,高陵君田显就赶回齐国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我离开彰城前两天。”刘季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含糊不清

说。

“田假还在彭城吗?”

“不清楚。”刘季摇了摇头:“那个,丧家之犬,谁去关心他啊。”

张良看着闷头大吃大喝的刘季,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不再提这个话题,拉着刘季杯祝交错。痛快畅饮。刘季十分开心,喝得半醉,这才脚步有些飘浮的去了。张良送走了刘季,重新坐回帐中,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的叩着酒。沉思了半晌,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杜鱼说:“我去城里见一下君侯,大营里的事情,你多留心。”

杜鱼躬身应道:“将军放心。”

张良在王祥的护卫下。骑着马来到城中,网到府门口,就看到了一辆转车。张良有些意外的着了一眼,冉一旁的陷阵营将士说:“有人来了?”

“回将军,是大王的使者。”

“彰城来的?”张良沉吟了一下,下马进了门,直到正堂。却没有进去见共尉,而走到旁边的走廊上站着。正堂里,彭城来的使者已经传达完了怀王的诏书,行礼退出。共尉正和一今年青的武士说话。

“叫什么?”

“楚霜。”

“在彰城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到我的军中来?”共尉上下打量着

楚霜的脸红了一下:“闻说君侯连战连捷,我十分钦佩,希望能在君侯帐下效力,以建微功。”

共尉无声的笑了笑,围着楚霜转了两圈,忽然说:“我怎么听说。你是因为传播流言蜚语,大王不喜,把你逐出王宫,你走投无路,这才决定投军的?不过你也真有两下子,一个被大王逐出宫的人,居然还能混到使者队伍里来,一路来到阳程。”

楚霜十分尴尬,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君侯明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君侯。不错,我是因为说了几句对武安侯不利的话,得罪了大王被逐出宫的。至于混到使者队伍里来,其实也简单,我在郎官们之间还有点人缘。再说了,我也只是与他们同路而已,说不上混进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二章巨鹿鏖兵 第二节 明争暗斗

共尉站在楚霜面前,下打量了他半天。嘴角挑出道懂… ,“你知道武安侯是我亲戚吧?”

楚霜的脸色渐渐的黯淡了下去。半晌才点了点头:“知道。”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亲戚。你又是因为说他的不是才被大王逐出宫,那你还敢投到我的军中来?”共尉摇了摇头:“我虽然喜欢你,可是也不能收留你,要不然的话,只怕大王和武安侯都会对我有意见的。你还是另投门路吧。”

楚霜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十分沮丧,共尉又转了两圈,忽然说道:“我建议你去武安侯那里。”

“武安侯?”楚霜十分不解。他正是得罪刘季才被逐出宫的,共尉却建议他去刘季那里,岂不是找死?他愣愣的看着共尉,共尉却笑而不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出去了。 楚霜无奈,只得一头雾水的退出了大厅,在门外站了片刻,咬咬牙,跺跺脚,往城外去了。

张良从廊上走了过来,含笑不语的看着共尉,共尉嘎嘎一笑,把张良让进大厅。

刘季半醉不醉的回到驿舍。卢绾端摹了醒酒汤,刘季喝了几口,有些晕胀的脑子这才舒服了些。他慨然叹了口气,怏怏不乐的坐在席中,不时的眨一下眼睛,挠一挠眼角,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君侯,怎么了?”卢绾陪着笑轻声问道。

“嗯,不痛快。”刘季闷声闷气的答道,他转过头,十分郁闷的看着卢绾:“我今天特别的不顺,网到城里,就看到了雍齿那个竖

“雍齿?”卢绾也是勃然大怒,雍齿把车邑献给了周市,他的家人也在其中。卢绾横眉怒目的说:“这个竖子居然还没死?。

“没死,活得好着呢,现在居然是共尉手下的将军了。”刘季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紧紧的:“最可气的是,我刚刚骂了他一句,共尉居然说我是去撒泼的。撒泼,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我是那些骂街的民妇吗?我现在是堂堂的武安侯,他居然说我是撒泼,他”他”真是气死我了。”刘季越说越恼火,站起身来狂躁的走来走毒。

“君侯,我看共君侯对你确实有意见。”卢绾反而冷静下来,小声的提醒道。

“他对我有什么意见?”刘季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大,底气却有些不足。他越说声音越小:“老子的战功也是靠拼命拼出来的,是大王自己封的,又不是我强要的。”

卢绾无声的笑了笑,没有继续,他知道刘季心里惧怕的是什么,不会傻到自己去碰那根刺。他换了个话题:“君侯,共君侯愿意我们进驻阳苍吗?”

“愿意个屁。

刘季恼怒的骂了一声:“他说要进攻荣阳、教仓,让我配合他,进驻京县。我趁机想向他借点粮。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他却说这是韩地,要我去问张子房。”

“韩地?。卢绾不解的说:“难道他还想让韩王复国?”

“谁知道他呢。”刘季摆摆手。愤愤不平:“这个竖子心思太深,我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处心积虑的要吞并韩国,现在正是大好时机,应该不会让韩王再复国。我觉得他是在糊弄我,就跟张子房一样,一说到借粮,他就推得干干净净,让我还去找共尉。他娘的,我要是能从共尉那儿借到粮,还去找他干什么?”

“不对吧。”卢绾皱着眉头说:“我们一路走来,可听说韩军现在声势日盛。自从鲁山大捷之后,韩军声威大振,颇有重现当年劲韩之意。共君侯如果想吞并韩国。那他还能允许韩军扩军?”

刘季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挠着下巴,眨着眼睛看着卢绾半天没有说话,卢绾犹豫了好一会,才试探着说:“张子房是他的妹夫,他会不会是

刘季眼前一亮,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个竖子,我就说嘛,他肯定不安好心

卢绾正待要说,婪恰来报。有个叫楚霜的年轻人来投军。刘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投军就去找曹参他们,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是什么名将之后?楚霜,没听说过有姓楚的名族啊,楚”霜?”刘季的眼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叫楚霜?哪儿来的?”

“好象是彭城来的。”婪吟道:“就是那个被大王赶出宫的郎

“果然是他刘季怒极反笑,一挥手:“带他进来。”

楚霜网进门,刘季反手拔出长剑,明晃晃的剑横在楚霜的肩上,他恶声恶气的说:“竖子,在大王面前诋毁老子,还敢到老子面前来寻

楚霜膘了一眼长剑,又看了看咬牙切齿的刘季,摇摇头笑了:“共君侯看错你了。”

“共尉?”刘季愣了一下。看看直冲他使眼色的卢绾和婪吟。犹豫起来:“他怎么看我?”

“我是来投共君侯的,他本想留下我,只是因为我在大王面前说了君侯的不是,他碍于亲戚的面子。不好收留我,这才让我来投君侯。君侯可知其中的原由吗?”楚霜神态自若,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季,他圳静让刘季有此不自信起来。刘季强作镇静的安了笑懵原

?”

“原由很简单。”楚霜侃侃而谈:“我得罪了君侯,所以共君侯不好收留我,否则就是不给君侯面子。他让我来投君侯。如果君侯能够收下我,那么君侯的宽容大度就会扬备海内。如果君侯因为我的过失杀了我楚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刘季微笑不语。

刘季的脑袋嗡的一下子,顿时清醒过来。共尉这一招好阴险啊,他把一个得罪过自己的人推荐到手下来,如果自己一时恼火杀了楚霜,那么他气量不能容人的恶名就出去了,以后雍齿这样的人当然死心塌地的替他共尉卖命,而其他人也会因为他气量不会再投他的帐下。一想到此。刘季的脸色变幻了两下,哈哈大笑,他收回长剑。亲热的搂着楚霜的肩膀:“楚壮士,刚才只是跟你相戏罢了。不瞒你说。我在彭城听说过这件事之后,对你很敬佩 早就想把你请到我的营中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共君侯多虑了。就算你投了他的帐下,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不过,既然你到我这里了,我又怎么能放你离开呢

楚霜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施了一礼:“两位君侯相知甚深,果然如此

刘季的牙咬的痒痒的,脸上却堆着爽朗的笑:“楚壮士,如不嫌弃,就在我亲卫营中做个,队率吧?。

楚霜大喜。连忙躬身致谢:“多谢君侯,楚霜感激不尽

刘季哈啥的笑着,对樊呤使了个,眼色,葵吟心领袖会,带着楚霜出去了。楚霜一出门,刘季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竖子,又给我下套。”

他背着手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停住了脚步,歪着头对卢绾说:“我听张子房说,韩王正在来阳翟的路上,你赶上去,为我致意于韩

卢绾被刘季眼中的凶光看得打了个激零,连忙躬身应道:“喏。

秦二世三年公元前劫年十一月,安阳。

范增正坐在帐中看着书,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帐门一撩,项羽一头撞了进来,气呼呼的往范增对面的席上一坐。一手提起案上的水壶。仰起脖子往嘴里到了大半壶水,这才咚的一声将水壶顿在案上,震的案几跳了起来。范增的眼神也跟着跳了两下,他重新摆正了案的书。泰然自若的看了项羽一眼:“阿籍,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