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楚》》 · 庄不周 · 2026-07-25
吕释之不解的看着共尉:“为什么章邯不会到陈县?就算他不到陈县,他也可能从颍”南下啊。陈留失守,大梁已经失去了支援,魏豹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大粱一下,章邯和李由东西两路夹击,颍”岂不是更难抵挡?”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共尉淡然的点点头,重新坐回到那副地形图面前,手指着洛阳和夫梁之间的太室山:“不过有这座山夹在中间,李由想要和章邯共进退,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当然了,只怕他们也没有共进退的想法。章邯出关以来,风头一时无两,只怕已经有很多人眼红他了。李由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让章邯抢了他的功
“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为上。”释之也走到地形图前,越看越觉得稀奇,他一手抱在胸前,另一手支着下巴,啧啧有声:“早就知道关中四塞这地,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四塞是个什么模样,这么一做出来,果然是个大好的地形,秦人数次拒山东六国联军于函谷关前,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看了半晌,忽然说道:“这个宝贝究竟叫什么名字
共尉犹豫了片刻,挠了挠头:“叫沙盘。”
“俗!”吕释之脱口而出。连连摇头:“这么好的宝贝,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怎么也得大气点,要有”要有”他翻着眼睛想了片刻,得意的笑了:“叫九范吧。”
“九范?”共尉一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吕翌却白了吕释之一眼:“兄长,你也孟浪了。当此是非之时,岂能叫这种招人忌讳的名字。”
吕释之哈哈大笑,连连摆手:“那我就不管你们了,谁你们叫什么吧,反正我是这么叫他了。”他笑了两声,忽然收住了笑容:“阿尉,你对彰城的形势怎么看?”
共尉不答反问:“兄长又怎么看?”
吕释之也不以为意,他抚着胡须,严肃的看着共尉说:“阿尉,你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啊。”
“何以这么说?”共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如果大王以伯父等人的性命逼你交出兵权,你如何应付?”
共尉没有答他,抬手示意田伦取来了一些酒食,一边招呼吕释之饮用,一边沉思着,过了片刻,这才说道:“不瞒兄长,我已经急书阿媚,只要没有危急到性命,大可以委屈一下。我想以大王的城府。大概不会做出逼我跳墙的事情来。
吕释之叩着酒,咀嚼着共尉的话,半晌无语。
“大王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楚国对他来说是第一重要的,一切事务,都不能损伤到复兴楚州”大业。项梁那么跋扈,他都忍了。我又没有明确反对逃。也又何必把我逼到绝路上去?”共尉虽然说得很有把握。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他的一切布置,都是基于怀王是个理智的人,是个和项粱一样知道权衡的人,万一这个人是个愣头青呢?那可真砸锅了。不过这一切都不能露出来,不管在什么人面前,他都要表现出一种成竹在胸的气势,即使是在吕释之和吕翌面前。“何况目前他要对付项家,暂时恐怕还没有考虑到怎么对付我的问题。”
吕释之长叹了一口气:“富贵险中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和大王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没用的人,一听到他以雷霆手段迁都彰城的事,我还真是看错他了。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提就不提。”共尉展颜一笑:“说实在的,我一直在等着你来。赵青到南郡去了。宛城没有信得过的人镇守,我不放心。你来了,我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去颍川了。”
“去颍”?”吕释之很茫然:“韩国已经来求援了?”
“还没有。”共尉摇摇头:“不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肯定会出手,我就早点做准备了。我准备近期带着大军到鲁阳去,就算要打仗,也要在颍川打,如果秦军进了南阳,今年的收成可就全完了,大军还指着今年的收成过冬呢。军无粮可不行啊。”
吕释之摇着头笑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还准备跟着你去前线呢。
在陈县呆了几个月,一仗没打,章平一来,我连他的战旗都没看到就跑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的上战场打一仗。”
共尉摇头苦笑:“打仗有什存好的,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每一仗打下来,都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消失了。你要真想打仗的话,我在宛城呆着,你去鲁阳吧。”
吕释之连连摇头:“还是我在宛城吧,你手下那帮骄兵悍将可不是那么好带的,我这一仗没打过,连秦军影子都没看到就弃城而逃的人,怕是指挥不动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着宛城吧。”
“也好,你先去休息,趁着我还有两天再走,我把南阳的情况给你交个底,你也好方便一点。”共尉摆了摆手,示意吕翌带吕释之去休息,吕释之刚刚起身要走,共尉却又象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皱着眉头说:“你等等,我有个什么事要问你的,刚才说了半天,却把这件事给忘了。唉呀。这两天真是忙糟了,嘴边上的一件事,就是想不起来。算了算了。你先去休息吧,等我想起来再问你。”
吕释之啼笑皆非的看了看愁眉苦脸的共尉,又看了看吕婆,摇了摇头,举步出了房间。共尉一个人坐在沙盘前,眼神逡巡不停,一会儿看向关中,一会儿又看向山东,一会儿看向南阳,一会儿又看向河北的邯郸,反复推演着可能的结果。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司马田伦拱着手站在一旁,带着一丝敬畏的看着沉思的共尉。虞子期抚着剑柄,脚步轻无声息在外面来回走动着,不时的向房内膘一眼。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宛城陷入了夜色之中,浑厚的鼓声从远处传来,提醒着人们已经入夜,宵夜开始了,大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百姓们早早的休息了。陈胜起义之后,从桓腑驻守宛城开始,宛城就开始实行宵禁政策,入夜之后,闲杂人等不得上街走动,只要天一黑,所有的百姓就会关上门,留在自己的家中,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共尉击败桓腑,带着数万大军进驻宛城,宛城的百姓更是小心谨慎,虽然说共尉的军纪很严,除了陷阵营之外的所有人马又都驻在城外,但是百姓们还是很小心,生怕惹着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当兵的,遭受无妄之灾。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正在来回巡视的虞子期迎了上去,低语了几句,不一会儿,陈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珠,两步迈到共尉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腊丸递到共尉面前:“大人,急报到。”
如同一段朽木一样正在沉思的共尉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几乎是抢一般的接过腊丸。手指一用力,已经捏破了腊丸,露出中间的一片帛,展开来是一个宽约一指、长约五寸的小布条,上面写着寥寥可数的几个。字。共尉迅速的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站起身来,走到青铜灯前,将布条凑在火苗上点燃。帛条一接触到火焰,立刻燃烧起来,明亮的火光照的共尉的眼睛闪闪发光。
站在两步之外的陈恢看着脸色被火光照得明灭不定的共尉,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敢去打听是什么事。虽然他现在是共尉的亲信,负责最机密的事宜,可是这件事却连他也不知道,就连这个腊丸是从什么地方送来的他都不太清楚,只知道这是共尉一件极隐秘的事情。
共尉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陈恢,十分满意,这个人很知道轻重分寸,是个可用的人。
“去请桓将军来。”共尉摆了摆手,重新坐在沙盘前,不过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轻松了许多,眉眼之间隐隐的有些笑意。
“喏。”陈恢连忙应了一声,脚步又轻又快的退了出去。
九月末,攻克了陈留之后的章邯移师大梁,魏豹和项伦面对着近三十万的秦军,惊惶失措,他们又想据城而守,又怕被秦军围住了之后想跑也跑不到,君臣激烈争论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得出了结论,放弃大梁,向南退入颍川郡,同时向韩王成和共尉派出使者,请求他们出兵支援。
魏豹本来是不想向共尉求援的,因为薄姬的事情,他对共尉恨之入骨,可是形势逼人。他又不得不向共尉低头。他投靠了项梁,本来以为能因此不用理睬共尉,可是谁想到势头正劲的项梁居然一战就死了,刘季从他这里捞丫切旷好外,在陈留苦撑了大半个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偷慌。丁傲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大梁,要面对士气正盛的秦军,他实在没有这个。胆气。他不想再重复兄长魏咎在临济城的遭遇,他自忖也没有兄长那种为国为民的勇气。他只能逃,在秦军合围之前逃之夭天。至于看到共尉时怎么办,那是后一步的事情了。
韩王成接到魏豹的消息时,也正焦头烂额,他刚刚接到太尉韩信的消息。三川守李由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调集了三万人马出螺辕关,取道纶氏、阳人,似乎有意从梁县进入颍川。韩王成正在考虑是不是耍向正在家修身养性的张良请教呢,又接到了魏豹退出大梁的消息,急得他直跳脚,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传来了一个坏消息。陈县的章平扑向召陵,似乎想从东路切断他的后路。这样一来,秦军三面夹击,大有将韩国一举歼灭之势。吓的纬王成再也不敢犹豫了,立剪驾车赶往张良的府中。
张良从大梁回来之后。就辞去了司徒之职,不再关心政事,静心在家调养身体。每天不是和共乔弹琴读书,就是自己焚香静坐,再不然就由王祥陪着练练导引术。一个多月调养下来。他的身体明显有了起色,本来有些腊黄的双颊变得红润起来,他的面容本来就长得很柔美,脸色再一好,就更象个女子了。
韩王成的车驾停在门外的时候,张良正弹着琴,共乔闭着眼睛,如痴如醉的坐在对面,不知是沉醉于琴声,还是沉醉于弹琴的这个人。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张良轻轻的按住了琴弦,琴声嘎然而止,共乔也诧然的睁开了眼睛。
杜鱼大步走了进来。冲着张集拱了拱手:“先生,大王来了。”
“大王?。张良很诧异,韩王成忙得很,很少有空亲自到他的府上来,一般是派一个近侍来问问消息,今天这是怎么了?张良抬起头,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些不安。韩王成这么放下架子,恐怕不是来探望的,而是有急事。他思索片刻,站起身来对面带失望的共乔说:“你先暂避一时。等我和大王谈过事之后,再教你这首曲子。”
“不用暂避了。”话音未落。韩王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了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的琴和香炉,羡慕的笑道:“还是司徒大人悠闲,对美人,调素琴,奏雅音,何其乐也。”
张良淡淡的笑了笑,连忙赶上前弃,撩起衣摆就要跪拜。共乔犹豫了一下,也走到张良身边准备跟着拜到。韩王成连忙双手抚起张良,又对共乔虚扶了一下:“先生请起,夫人也不必多礼。”
共乔大羞,两朵红云飘上了脸颊,曲身一礼,匆匆的退到帷幄后面。韩王成知道她没有走远,只是不好意思,也没有多说,拉着张良的手,还没坐下就急不可耐的说:“司徒,你再也不能这么安闲了,韩国危矣!”
张良夫惊:“大王何出此言。”
“唉呀,司徒真是一心修道,不闻窗外事吗?。韩王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良,似乎不相信他真的不问世事了。见张良一副茫然的模样,他也顾不得太多。连忙将才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说:“司徒,我实在是彷徨无计,只好来请你参谋了。”
张良捻着胡须沉思了片亥,看着韩王成略带惨白的脸,沉声问道:“大王有何打算?”
韩王成一摊手:“我能有什么打算?秦军三路来攻。总兵力三十多万,我韩国总共人马不到十万,还有很多是新兵,根本不可能是秦军的对手。就算加上魏豹的人,也不到秦军的一半,这仗怎么打?而且秦军分三路来攻,章邯正面攻击,李由、章平抄我后路,竟似要赶尽杀绝一般,我,,我真是无计可施了,只好来向司徒请教。”
“大王想和共君侯合兵一处吗?”张良已经明白了韩王成的用意,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韩王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来求张良,当然就是这个用意。上次共尉提议韩魏楚三国联盟,本来是个好事情。可是后来魏投向了项梁,韩网复国成功就过河拆桥,惹怒了共尉,现在再去向共尉求援,实在是张不了这个口。可不是不向共尉求援,他和魏豹两个迟早要被秦军收拾掉,只有再次和共尉联盟,才有可能与秦军周旋一二。
“大王不用担心。你直接派使者去见共君侯就走了。”张良平静的说:“共君侯是个明白人,他不会不知道韩魏之后。秦军的目标就是他,他一定会来支援韩魏的。”
韩王成一听张良的意思,好象他不愿意去见共尉,不由得急了。“司徒,你也知道的。上次是我们先负了共君侯,三国联盟不欢而散,共君侯愤而退入南阳。现在,,现在再去求他,一个使者哪能行?寡人的意思是,,是,”
张良苦笑了一声:“大王,你负了共君侯,我又何尝不是负了共君侯?如果我去见共君侯,只怕事情反而不妥。大王,你也不用担心,君侯虽然年轻,可是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会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影响大局的。”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至于我,是无颜去见他的,大王就母须多言了。”
韩王成见张良态度坚决,一时倒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再好。他膘了一眼帷幄后面的裙摆,沉思片刻:“既然如此,那寡人就不勉强司徒了,只是想请教夫人。不知共君侯有何所好?”
帷幄后寂静无声。
张良用眼角看了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向韩王成躬了一躬:“大王,你如果真的觉得不放心的话,就将湛卢送给他吧,他喜欢神兵利器。”
韩王成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愣了半晌,有些不舍地点点头:“也只得如此了。”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节 知已知彼
“这就是湛卢?”本来有些爱理不理的共尉诧然。他坐熊引”妾过使者关朝手中的木盒,打开一看,狭长的木盒里面躺着一柄古朴的长歹,暗黄色的剑鞘上镂刻着简单的羹龙纹,做工精致而简约,剑首上也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甚至不如剑,下面垫着的丝绸华贵,但是却透着一股大气,让下面的丝绸自惭形愧。
共尉是学工的。虽然不是冶金专业,但是对技术有一种顽固的厚今薄古的观念,再加上到秦末一年多了,见多了青铜的或铁制的剑戟,除了腰间这一口用陨铁所制吴钩能算上得削铁如泥之外,其他的都很一般,刺杀还行。但是劈砍起来却比较容易折断,因此他对所谓的上古神兵不太感冒。总觉得从技术的角度来说,后世的总要超过前世的。但是对湛卢他却很有兴趣。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景仰的名将岳飞曾经拥有过这把剑。古代的名将中,他对抗金的岳飞最崇拜,岳飞的事迹他知之甚详,岳飞的诗词他朗朗上口,就连学拳,也因为形意拳据说是岳飞所创而练的特别用心,作为一个岳飞的超级粉丝,自然也知道传说中岳飞拥有的两大神器:大蛇所化的沥泉枪和这口湛卢剑。
忽然之间。这把名剑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自然好奇心大起,传说中削铁如泥的湛卢剑就是这样的吗?他顾不上去分析使者的眼神变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准备去取剑,可是伸到一半,又无端的觉碍手有些不太干净,连忙招呼道:“取水来。”
一个侍女端来了一盆水,共尉用心的洗了手。又反复擦干净了手上的水,这才恭敬的捧起剑,一手握着温润的剑鞘;一手握着冰凉的歹,柄,缓缓抽出了长剑。
一抹寒光从缝隙处闪现,柔和的光芒并不刺眼,但是共尉还是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他慢慢的拔剑出鞘,略显粗短的剑身如一泓秋水,散发出阵阵的凉意。共尉略一挥动,杀气森森而出。
“好剑!”共尉赞了一声。
“好剑!”吕释之和桓腑等人暗自赞道。
关朝沉默不语。可是心里却十分不屑。共尉接见他时,并没有什么热情,懒洋洋的坐在那里,连起码的礼节都没有。直到看到了这口绝世名剑,才来了兴趣,可见也是个贪婪之人。看来张良还是对共尉知之甚深,知道什么东西能诱惑他,虽然这口剑是大王的心爱之物,当时逃离新郑时,大王随身只带了这口剑,想不到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落到了共尉的手中。可惜啊,可惜。
共尉眼神一扫关朝,虽然关朝非常迅速的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可是他还是体会到了那抹眼神里的不屑,他也不属于和他解释。本来他是对什么名剑不感兴趣的,再好的青铜剑,也不过是青铜剑而已,能好到哪儿去?他喜欢这口剑,只是因为岳飞,虽然历史已经改变,岳飞未必还会出现,可是他还是不能放弃那份景仰。
军人,就的活得象岳飞那样保家卫国,才算个军人。
“你们大王好手笔啊。”共尉从田伦手中接过歹鞘小心的将刮还鞘,一边欣赏着剑鞘上的花纹,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关朝不卑不亢:“我家大王说,名剑配英雄,只有君侯如此的英雄,才配得上这口剑。大王如今朝务繁重,难得上阵厮杀,留着这口剑也是暴玲天物。闻说君侯爱剑,故而转赠君侯。”
共尉浅浅一笑:“你家大王谬赞了,我不是什么英雄,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不过,你家大王的心意我领了,不用多说了,请你家大王移兵鲁阳吧。我们在那里和李由一战。”
关朝见共尉直接了当的答应了出兵援韩,倒也干脆。连忙谢过。他行了礼,才要退下,共尉又叫住了他:“贵使留步。本将有几句话想问,阁下如何方便的话,还请直言,如果不方便,本将也不强
。
关朝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想不到那么傲慢的共尉还有这么客气的时候,他连忙拱手说道:“君侯垂询,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那我就先谢了。”共尉转身向后室走去,关朝跟了上去,走到后院的门口,共尉轻声问道:“贵使可知道我家妹子的消息?她在韩国还好吗?”
关朝点,了点头:“君侯,令妹在张司徒身边很好。张司徒如今闭门修道,不问政务,日与令妹弹琴自娱,两人相处甚好。”
共尉皱起了眉头,有些期待的看着关朝,见关朝茫然不解,犹豫了半晌,只好开口问道:“那她可有口信带给我?”
关朝有些诧异,茫然的摇了摇头。共尉失望的叹了口气,埋怨道:“这个丫头。当真是铁了心了,连个口信也不捎来。真是个死心眼。唉,算了算了,多谢贵使。”
“君侯客气了。”关朝恭敬的回道,回身就要走,身子网要动,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君侯,我听说大王去司徒府上。想请司徒出面向君侯请援的时候。令妹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吗?”共尉恍惚有些明白了。共乔当时跟着张良走的时候,曾经说过,她夹在共尉和张良之间左右为难,以后两个人如果要发生冲突,她只能旁观。绝不会帮哪一个去谋刑另一个。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为共乔的信守诺言感到又好气又伤心,一时站在那里出神
“君侯关朝见共尉发呆。半天也没有说话,轻声提醒了一句。
“呃”共尉回过神来。有些尴尬,连连拱手,拍着额着说:“惭愧,一时为家妹的事感到头疼。怠慢贵使了。”
妾朝笑道:“无妨,君侯兄妹情深,着实令人感动。”
“嘿嘿。”共尉不再多说。引着关朝回了前厅,当着关朝的面发布了准备出兵北上的命令,关朝欣喜万分的去了。共尉又宣布了由吕释之驻守宛城的命令,分部诸将,各负其责。他很早就做好了安排,韩王派人来,他也要北上,韩王不派人来,他还要北上,南阳秋收在即,他不能放任三十万秦军攻入南阳。将一年的收成毁于一旦。
五日后,共尉带着三万大军离开宛城北上。无数新婚燕尔的将领和妻子告别,宛城外的长亭旁挤满了人,周勃的两个新婚妻妾也来送行,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拉着周勃的手,哭哭啼啼的说不出话来。周勃面红耳赤。想要推开她们。又有些舍不得,人到中年,打了半辈子光棍,忽然有了女人有了家,虽然她们都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可是却是他的心头肉。在部下的面前被她们拉扯着,内敛的周勃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老周,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伤心干什么?”虎豹骑将灌婴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牛气冲天的亲卫骑勒住了战马,冲着周勃高声叫道:“不就是去与秦军打一仗嘛,很快就回来了。”
周勃的脸胀得更红了,他掰开了女人的手,头也不回的跳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飞奔而去。灌婴紧紧跟上,在经过周勃夫人的身边时,他哈哈大笑:“嫂嫂,不用担心,快不过两三月,慢不过半年,我们肯定能打败秦军,立功归来,你们就在家等着好消息吧。”说完,一催战马,卷起一阵烟尘,飞奔而去。路旁送行的人被呛得叫苦连天,胆小的在肚子里嘀咕两声,胆大的却叫出声来:“这个灌将军,又在抖威风了,少不得让君侯看见责骂。”
看着依依惜别的将士们,吕翼笑着嗔道:“看,都是你多事,要给他们成家,成了家了,舍不得走了,出征时都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共尉哈哈大笑:“这也有什么稀奇的,自古多情伤别离,这是人之常情吗,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再说了,你只看到那些舍不得分手的,却没看到耍多的将士为了能养活妻子,盼着杀敌立功呢。”
薄姬也轻声笑道:“夫君说的对,因情利异,这也是顺应天道
吕翼白了薄姬一眼:“就你会哄他,我只说了一句,你们倒说个不停了,连天道都出来了。再说下去,是不是还要说什么上善若水啊?”
“在姊姊面前,如何敢卖弄。”薄姬吐了吐舌头,讨好的搂住吕翼的手臂。共尉淡淡一笑,忽然叹了口气:“天下汹汹,这才刚刚开始啊。”
“怎么,还要打很久吗?”薄姬不解的问道。
“夫君,别想那么多了,世上的事,本来就是十有**不如意的。”吕翼也收了笑容,有些伤感的说:“商君说过,“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既然一切都不可避免,那就不如放开包袱,争取早点解决这天下大乱的局面吧。”
“姊姊,你怎么也劝夫君学卫鞍的无情啊。”薄姬有些不乐意的说。
“无情?”吕翼看了一眼薄姬,又看了一眼神情寂箕的共尉:“这不是无情,这正是太多情啊。”
薄姬疑惑的看着两人,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抖动了两下。没有再说什么。
大军一路向北,因为有前期的准备,一路上都很顺利,快要到鲁阳时,共尉收到了韩王成的消息。章邯率大军追击魏王豹,已经进入颍川境内,新郑就在他的兵锋之下,他不敢多留,已经撤出新郑城,向南撤退与共尉会合。因为生怕秦军报复,有不少百姓不敢再留在新郑,一起跟着撤退。所以速度比较慢,据消息说,李由所部已经沿汝水进入颍川郡内,可能会截断他们的退路,请共尉挡住李由的大军,掩护他们撤到南阳境内。
共尉闻讯不敢怠慢,督军急进,迅速进入颍川,抢占了郏县。亏得他加快了速度,他网占了郏县。秦军就到了郏西五十里,一听说共尉已经占了郏县,他们才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汝水边扎下大营,稳住阵脚,派出斥候打探消息,谨慎的向共尉靠近。
秦军也是三万人,领兵的正是三”守李由。李由是承相李斯的长子,今年五十多岁,因为他父亲李斯的关系,他镇守;川已经好多年了。三川郡是山东进入关中的必由之路,是要害之地,虽然只是个郡守,可是地位却比一般的郡守重要得多。他当然不是无能之辈,但是他能占着这个位置不动,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父亲。因此很多人看不起他,只是顾忌着李斯的关系,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但李由不是笨蛋,别人敬畏中带着鄙视的眼神中的意味,他还是看得懂的。他一直想证明给别人看,他能当这个三川守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可惜,他一直没有等到这个机会,虽然始皇帝东巡经过洛阳数次,他奉命接驾,始皇帝却从来没有给他一个字的嘉奖,无形中坐实了他的无能。
这次山东乱起。他是雪上加霜,吴广、田戏等人带着近十万大军围了豪阳,宋留在他的眼皮底下横扫南阳、颍川一带。周文更是嚣张,居然无视他的存在。带着人马直攻关中,险些要了皇帝的命,中断了大秦帝国的统治。虽然李由率军血战,洛阳、荣阳无恙,可是最终解决了义军的却是少府章邯,这让李由觉得十分遗憾。而韩王成在新郑复国,更是象一根针一样深深的刺痛了他的自尊。
这次终于等到机会了,章邯击败了最强大的项梁,挥师南下,复夺陈留,再取大梁,他按捺不住,主动要求与章邯合作。亲自带着三万精锐绕道颍川南部。准备截断韩王成的后路,与章邯合击,将刚刚复兴不久的韩国覆灭,以解心头之恨。他一路急行,可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就差一天的时间。被共尉堵在了郏县。
不夺取郏县。就不能截断韩王成的退路,当然更谈不上与章邯一起击杀韩王成了。
他知道章邯实力雄厚,如果被他先追上韩王成。那么这次他就白跑了。要想立功。就必须抢在章邯前面击杀韩王,而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击败面前的共尉。
他知道共尉,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帮助韩王成和魏王豹复国,搅愕他不得安稳,也是这个小子,在博浪沙搞了一出虚虚实实的把戏,骗住了老将杨熊,打得杨熊的一万人马大败而逃,杨熊更是战死沙场。
李由知道杨熊的实力,这个运气不佳的将军实力不是他的职位所能表现的,他居然也败在共尉手下,说明共尉虽然名声不显,可是实力不弱。这次共尉抢在他前面占据了郏县,他虽然上火。却没有失去理智,而是静下心来打探军情,准备踏踏实实的与共尉大战一场。在兵力上,他并没有太多的担心,虽然兵力相差无已,可是他手下这三万人马是秦军的精锐。就算和皇帝陛下的禁卫军相比也不遑多让,在同等兵力下,他有足够的自信击败任何一只叛军。
李由在大帐中研究军情,步将赵贲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看着他。赵贲和李由年纪差不多,五官端正,眉目清朗,就是脸略微有些长,他原先是李府中的舍人,后来由李斯提携走上仕途,对李家一直很忠心,李由做了三川守之后。赵贲就担任了步将。他用兵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之外,但是一般人也很难找到他的破绽。
“公子,再往前走,明天就与楚军对上了。”赵贲虽然当官很多年了,可是私下里还是象以前在李府做舍人一样称呼李由为公子,显得与别的将领不同。
李由若无其事的哼了一声:“对上就对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贲浅浅的笑了,捻着唇角上那根特别长的胡须,淡淡的说:“担心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弗成带着大批的百姓撤离,速度肯定不会快,现在应该还在颍”境内,我们只要击败了共尉。就一定能截住他们。只是他停住了话语,膘了李由一眼。正好李由也看过来,两人目井一对上。赵贲有些尴尬的笑了。
“你担心我们不能击破共尉?”李由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说。
“这个”赵贲犹豫再三,还是鼓足了勇气:“公子。未算胜,先算败。这个共尉虽然没什么名声,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可是陈胜那么多部将都死了,他却活得好好的,而且势力一天比一天壮大,想来还是有点本事的。再说了,杨大人的能力,公子也是清楚的,他都败在共尉的手里。我们又怎么能轻视共尉呢?”
李由没有说话。抬起头,微微的眯着眼睛看着帐外,沉默了半天,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桓酶的家属,突然从咸阳城消失了。”
赵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谈着共尉呢,怎么突然扯到桓腑去了?他想了好一会,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惊声说道:“公子,你的意思是况,”
“凭共尉一个农夫,怎么会玩出那么高明的计策?”李由冷笑一声:“我一直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不久前听承相来信说到桓腑家属的离奇失踪,我才忽然明白。”
赵贲倒吸一口凉气,桓酶的威名,他当然是清楚的。虽然他不相信桓腑会投降共尉,可是如果桓腑真是在共尉军中的话,他们可就没什么胜算了。一想到此,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额头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怕了?。李由笑了。
赵贲没有说话。但是他有些慌乱的眼神明显暴露了他的胆怯。
“不用怕。”李由放下了手中的笔,扶着自己的膝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桓酶是我尊敬的将军,我曾经多次向他讨教,他打过的每一仗,我都做过研究。如果真是桓腑在帮助共尉。对别人来说是个麻烦,对我来说,却是个。天赐良机。孙子有云,“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我对桓腑了如指掌,可是他对我却一无所知,他怎么可能打赢我?”
赵贲松了一口气。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几乎就在同时。郏县的府麻里,桓腑对共尉说:“李由对我很了解,但是我对他一点也不清楚,因为,他从来没有打过仗。”,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柑,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二节 半渡而击
“这就是湛卢?”本来有些爱理不理的共尉诧然。他坐熊引”妾过使者关朝手中的木盒,打开一看,狭长的木盒里面躺着一柄古朴的长歹,暗黄色的剑鞘上镂刻着简单的羹龙纹,做工精致而简约,剑首上也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甚至不如剑,下面垫着的丝绸华贵,但是却透着一股大气,让下面的丝绸自惭形愧。
共尉是学工的。虽然不是冶金专业,但是对技术有一种顽固的厚今薄古的观念,再加上到秦末一年多了,见多了青铜的或铁制的剑戟,除了腰间这一口用陨铁所制吴钩能算上得削铁如泥之外,其他的都很一般,刺杀还行。但是劈砍起来却比较容易折断,因此他对所谓的上古神兵不太感冒。总觉得从技术的角度来说,后世的总要超过前世的。但是对湛卢他却很有兴趣。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景仰的名将岳飞曾经拥有过这把剑。古代的名将中,他对抗金的岳飞最崇拜,岳飞的事迹他知之甚详,岳飞的诗词他朗朗上口,就连学拳,也因为形意拳据说是岳飞所创而练的特别用心,作为一个岳飞的超级粉丝,自然也知道传说中岳飞拥有的两大神器:大蛇所化的沥泉枪和这口湛卢剑。
忽然之间。这把名剑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自然好奇心大起,传说中削铁如泥的湛卢剑就是这样的吗?他顾不上去分析使者的眼神变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准备去取剑,可是伸到一半,又无端的觉碍手有些不太干净,连忙招呼道:“取水来。”
一个侍女端来了一盆水,共尉用心的洗了手。又反复擦干净了手上的水,这才恭敬的捧起剑,一手握着温润的剑鞘;一手握着冰凉的歹,柄,缓缓抽出了长剑。
一抹寒光从缝隙处闪现,柔和的光芒并不刺眼,但是共尉还是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他慢慢的拔剑出鞘,略显粗短的剑身如一泓秋水,散发出阵阵的凉意。共尉略一挥动,杀气森森而出。
“好剑!”共尉赞了一声。
“好剑!”吕释之和桓腑等人暗自赞道。
关朝沉默不语。可是心里却十分不屑。共尉接见他时,并没有什么热情,懒洋洋的坐在那里,连起码的礼节都没有。直到看到了这口绝世名剑,才来了兴趣,可见也是个贪婪之人。看来张良还是对共尉知之甚深,知道什么东西能诱惑他,虽然这口剑是大王的心爱之物,当时逃离新郑时,大王随身只带了这口剑,想不到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落到了共尉的手中。可惜啊,可惜。
共尉眼神一扫关朝,虽然关朝非常迅速的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脸,可是他还是体会到了那抹眼神里的不屑,他也不属于和他解释。本来他是对什么名剑不感兴趣的,再好的青铜剑,也不过是青铜剑而已,能好到哪儿去?他喜欢这口剑,只是因为岳飞,虽然历史已经改变,岳飞未必还会出现,可是他还是不能放弃那份景仰。
军人,就的活得象岳飞那样保家卫国,才算个军人。
“你们大王好手笔啊。”共尉从田伦手中接过歹鞘小心的将刮还鞘,一边欣赏着剑鞘上的花纹,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关朝不卑不亢:“我家大王说,名剑配英雄,只有君侯如此的英雄,才配得上这口剑。大王如今朝务繁重,难得上阵厮杀,留着这口剑也是暴玲天物。闻说君侯爱剑,故而转赠君侯。”
共尉浅浅一笑:“你家大王谬赞了,我不是什么英雄,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不过,你家大王的心意我领了,不用多说了,请你家大王移兵鲁阳吧。我们在那里和李由一战。”
关朝见共尉直接了当的答应了出兵援韩,倒也干脆。连忙谢过。他行了礼,才要退下,共尉又叫住了他:“贵使留步。本将有几句话想问,阁下如何方便的话,还请直言,如果不方便,本将也不强
。
关朝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想不到那么傲慢的共尉还有这么客气的时候,他连忙拱手说道:“君侯垂询,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那我就先谢了。”共尉转身向后室走去,关朝跟了上去,走到后院的门口,共尉轻声问道:“贵使可知道我家妹子的消息?她在韩国还好吗?”
关朝点,了点头:“君侯,令妹在张司徒身边很好。张司徒如今闭门修道,不问政务,日与令妹弹琴自娱,两人相处甚好。”
共尉皱起了眉头,有些期待的看着关朝,见关朝茫然不解,犹豫了半晌,只好开口问道:“那她可有口信带给我?”
关朝有些诧异,茫然的摇了摇头。共尉失望的叹了口气,埋怨道:“这个丫头。当真是铁了心了,连个口信也不捎来。真是个死心眼。唉,算了算了,多谢贵使。”
“君侯客气了。”关朝恭敬的回道,回身就要走,身子网要动,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君侯,我听说大王去司徒府上。想请司徒出面向君侯请援的时候。令妹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吗?”共尉恍惚有些明白了。共乔当时跟着张良走的时候,曾经说过,她夹在共尉和张良之间左右为难,以后两个人如果要发生冲突,她只能旁观。绝不会帮哪一个去谋刑另一个。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为共乔的信守诺言感到又好气又伤心,一时站在那里出神
“君侯关朝见共尉发呆。半天也没有说话,轻声提醒了一句。
“呃”共尉回过神来。有些尴尬,连连拱手,拍着额着说:“惭愧,一时为家妹的事感到头疼。怠慢贵使了。”
妾朝笑道:“无妨,君侯兄妹情深,着实令人感动。”
“嘿嘿。”共尉不再多说。引着关朝回了前厅,当着关朝的面发布了准备出兵北上的命令,关朝欣喜万分的去了。共尉又宣布了由吕释之驻守宛城的命令,分部诸将,各负其责。他很早就做好了安排,韩王派人来,他也要北上,韩王不派人来,他还要北上,南阳秋收在即,他不能放任三十万秦军攻入南阳。将一年的收成毁于一旦。
五日后,共尉带着三万大军离开宛城北上。无数新婚燕尔的将领和妻子告别,宛城外的长亭旁挤满了人,周勃的两个新婚妻妾也来送行,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拉着周勃的手,哭哭啼啼的说不出话来。周勃面红耳赤。想要推开她们。又有些舍不得,人到中年,打了半辈子光棍,忽然有了女人有了家,虽然她们都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可是却是他的心头肉。在部下的面前被她们拉扯着,内敛的周勃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老周,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伤心干什么?”虎豹骑将灌婴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牛气冲天的亲卫骑勒住了战马,冲着周勃高声叫道:“不就是去与秦军打一仗嘛,很快就回来了。”
周勃的脸胀得更红了,他掰开了女人的手,头也不回的跳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飞奔而去。灌婴紧紧跟上,在经过周勃夫人的身边时,他哈哈大笑:“嫂嫂,不用担心,快不过两三月,慢不过半年,我们肯定能打败秦军,立功归来,你们就在家等着好消息吧。”说完,一催战马,卷起一阵烟尘,飞奔而去。路旁送行的人被呛得叫苦连天,胆小的在肚子里嘀咕两声,胆大的却叫出声来:“这个灌将军,又在抖威风了,少不得让君侯看见责骂。”
看着依依惜别的将士们,吕翼笑着嗔道:“看,都是你多事,要给他们成家,成了家了,舍不得走了,出征时都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
共尉哈哈大笑:“这也有什么稀奇的,自古多情伤别离,这是人之常情吗,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再说了,你只看到那些舍不得分手的,却没看到耍多的将士为了能养活妻子,盼着杀敌立功呢。”
薄姬也轻声笑道:“夫君说的对,因情利异,这也是顺应天道
吕翼白了薄姬一眼:“就你会哄他,我只说了一句,你们倒说个不停了,连天道都出来了。再说下去,是不是还要说什么上善若水啊?”
“在姊姊面前,如何敢卖弄。”薄姬吐了吐舌头,讨好的搂住吕翼的手臂。共尉淡淡一笑,忽然叹了口气:“天下汹汹,这才刚刚开始啊。”
“怎么,还要打很久吗?”薄姬不解的问道。
“夫君,别想那么多了,世上的事,本来就是十有**不如意的。”吕翼也收了笑容,有些伤感的说:“商君说过,“以战去战,虽战可也,以杀去杀,虽杀可也。既然一切都不可避免,那就不如放开包袱,争取早点解决这天下大乱的局面吧。”
“姊姊,你怎么也劝夫君学卫鞍的无情啊。”薄姬有些不乐意的说。
“无情?”吕翼看了一眼薄姬,又看了一眼神情寂箕的共尉:“这不是无情,这正是太多情啊。”
薄姬疑惑的看着两人,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抖动了两下。没有再说什么。
大军一路向北,因为有前期的准备,一路上都很顺利,快要到鲁阳时,共尉收到了韩王成的消息。章邯率大军追击魏王豹,已经进入颍川境内,新郑就在他的兵锋之下,他不敢多留,已经撤出新郑城,向南撤退与共尉会合。因为生怕秦军报复,有不少百姓不敢再留在新郑,一起跟着撤退。所以速度比较慢,据消息说,李由所部已经沿汝水进入颍川郡内,可能会截断他们的退路,请共尉挡住李由的大军,掩护他们撤到南阳境内。
共尉闻讯不敢怠慢,督军急进,迅速进入颍川,抢占了郏县。亏得他加快了速度,他网占了郏县。秦军就到了郏西五十里,一听说共尉已经占了郏县,他们才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在汝水边扎下大营,稳住阵脚,派出斥候打探消息,谨慎的向共尉靠近。
秦军也是三万人,领兵的正是三”守李由。李由是承相李斯的长子,今年五十多岁,因为他父亲李斯的关系,他镇守;川已经好多年了。三川郡是山东进入关中的必由之路,是要害之地,虽然只是个郡守,可是地位却比一般的郡守重要得多。他当然不是无能之辈,但是他能占着这个位置不动,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父亲。因此很多人看不起他,只是顾忌着李斯的关系,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但李由不是笨蛋,别人敬畏中带着鄙视的眼神中的意味,他还是看得懂的。他一直想证明给别人看,他能当这个三川守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可惜,他一直没有等到这个机会,虽然始皇帝东巡经过洛阳数次,他奉命接驾,始皇帝却从来没有给他一个字的嘉奖,无形中坐实了他的无能。
这次山东乱起。他是雪上加霜,吴广、田戏等人带着近十万大军围了豪阳,宋留在他的眼皮底下横扫南阳、颍川一带。周文更是嚣张,居然无视他的存在。带着人马直攻关中,险些要了皇帝的命,中断了大秦帝国的统治。虽然李由率军血战,洛阳、荣阳无恙,可是最终解决了义军的却是少府章邯,这让李由觉得十分遗憾。而韩王成在新郑复国,更是象一根针一样深深的刺痛了他的自尊。
这次终于等到机会了,章邯击败了最强大的项梁,挥师南下,复夺陈留,再取大梁,他按捺不住,主动要求与章邯合作。亲自带着三万精锐绕道颍川南部。准备截断韩王成的后路,与章邯合击,将刚刚复兴不久的韩国覆灭,以解心头之恨。他一路急行,可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就差一天的时间。被共尉堵在了郏县。
不夺取郏县。就不能截断韩王成的退路,当然更谈不上与章邯一起击杀韩王成了。
他知道章邯实力雄厚,如果被他先追上韩王成。那么这次他就白跑了。要想立功。就必须抢在章邯前面击杀韩王,而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击败面前的共尉。
他知道共尉,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帮助韩王成和魏王豹复国,搅愕他不得安稳,也是这个小子,在博浪沙搞了一出虚虚实实的把戏,骗住了老将杨熊,打得杨熊的一万人马大败而逃,杨熊更是战死沙场。
李由知道杨熊的实力,这个运气不佳的将军实力不是他的职位所能表现的,他居然也败在共尉手下,说明共尉虽然名声不显,可是实力不弱。这次共尉抢在他前面占据了郏县,他虽然上火。却没有失去理智,而是静下心来打探军情,准备踏踏实实的与共尉大战一场。在兵力上,他并没有太多的担心,虽然兵力相差无已,可是他手下这三万人马是秦军的精锐。就算和皇帝陛下的禁卫军相比也不遑多让,在同等兵力下,他有足够的自信击败任何一只叛军。
李由在大帐中研究军情,步将赵贲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看着他。赵贲和李由年纪差不多,五官端正,眉目清朗,就是脸略微有些长,他原先是李府中的舍人,后来由李斯提携走上仕途,对李家一直很忠心,李由做了三川守之后。赵贲就担任了步将。他用兵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之外,但是一般人也很难找到他的破绽。
“公子,再往前走,明天就与楚军对上了。”赵贲虽然当官很多年了,可是私下里还是象以前在李府做舍人一样称呼李由为公子,显得与别的将领不同。
李由若无其事的哼了一声:“对上就对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贲浅浅的笑了,捻着唇角上那根特别长的胡须,淡淡的说:“担心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弗成带着大批的百姓撤离,速度肯定不会快,现在应该还在颍”境内,我们只要击败了共尉。就一定能截住他们。只是他停住了话语,膘了李由一眼。正好李由也看过来,两人目井一对上。赵贲有些尴尬的笑了。
“你担心我们不能击破共尉?”李由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说。
“这个”赵贲犹豫再三,还是鼓足了勇气:“公子。未算胜,先算败。这个共尉虽然没什么名声,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可是陈胜那么多部将都死了,他却活得好好的,而且势力一天比一天壮大,想来还是有点本事的。再说了,杨大人的能力,公子也是清楚的,他都败在共尉的手里。我们又怎么能轻视共尉呢?”
李由没有说话。抬起头,微微的眯着眼睛看着帐外,沉默了半天,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桓酶的家属,突然从咸阳城消失了。”
赵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谈着共尉呢,怎么突然扯到桓腑去了?他想了好一会,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惊声说道:“公子,你的意思是况,”
“凭共尉一个农夫,怎么会玩出那么高明的计策?”李由冷笑一声:“我一直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不久前听承相来信说到桓腑家属的离奇失踪,我才忽然明白。”
赵贲倒吸一口凉气,桓酶的威名,他当然是清楚的。虽然他不相信桓腑会投降共尉,可是如果桓腑真是在共尉军中的话,他们可就没什么胜算了。一想到此,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额头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怕了?。李由笑了。
赵贲没有说话。但是他有些慌乱的眼神明显暴露了他的胆怯。
“不用怕。”李由放下了手中的笔,扶着自己的膝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桓酶是我尊敬的将军,我曾经多次向他讨教,他打过的每一仗,我都做过研究。如果真是桓腑在帮助共尉。对别人来说是个麻烦,对我来说,却是个。天赐良机。孙子有云,“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我对桓腑了如指掌,可是他对我却一无所知,他怎么可能打赢我?”
赵贲松了一口气。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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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三节 乘风而来
网似纵马冲上了一个土坡,极目远眺。
周贲紧勒着马缰,跟在周叔身后,竖着耳朵倾听周叔即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他们出城不到半日,周叔的神情就有些异常。命令大军停止前进,然后派出大量的斥候到周围打探,好象是闻到了什么异常的味道,周贲却是什么也没有觉察出来,但走出于对周叔的信心,他什么也没有问,一面仔细揣摩,一面等着向周叔请教。
周叔看了好一会,还是有些遗憾的低下了头:“太远了,看不清。”
周贲微微一笑。秦军离他们至少有十五里。这么远的距离,几万秦军也就是几个小黑点,目力再好也看不清楚。“将军,有什么疑问吗?”
周叔回头看了一下周贲,组织了一下语言,忽然说道:“如果你是李由,面对着韩军和我军,你会先打哪一个?”
周贲摸着下巴,用心的思索了一会:“我军有城池可以坚守,兵力又相差无已。李由不会傻到来攻城的。而韩军远道而来,又有大量的百姓拖累,他应该去攻击韩军才是。”
周叔不说话,微笑着看着他。周贲不知道说得对错,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脑袋,不自然的笑着反问道:“将军以为呢?”
周叔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紧张:“你说得很有道理,接着说。”
周贲心定了些,他眨着眼睛又想了片刻:“可是,如果他去打韩军时,我军出城的话,对他们来说,我军的威胁又比韩军要大得多。因此,他一旦接到我军出城的消息,应该会掉转方向,先来攻击我军。”说到这里,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带着一丝惊恐看向周叔:“秦军会不会是诱我军出城?”
周叔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向远方:“不错,我也正是有这个担心。李由想必不会不知道,我军的人数虽然没有韩军多,实力却在韩军之上。他如果不先击败我军,一旦他和韩军纠缠在一起。我军就有可能和韩军两面夹击他。因此,如果他是真心想去袭击韩军,他就应该隐藏行踪。避开我军的斥候范围。不让我军得到他们的消息。现在呢,他就在城北三十里的范围通过。三十里,正是斥侯探查的正常范围的边缘,显然,他是有意告诉我们他们北上了。现在我军离他十五里,他应该也得到了消息,为什么不停下来与我军接战,反而继续向前?”
周贲连连点头,想了想。又接着问道:“那将军以为,秦军会在哪里伏击我们?”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到骑岭去,主要不是伏击韩军。而是伏击我军。”周叔淡淡一笑,嘴角浮出一丝讥讽:“可惜,他们的这点诈术太明显了,把我们当成小儿看待。”
周贲也笑了,打仗的时候把对方当小孩子看待,大部分是要吃亏的。
“我们当如何行事?”
“保持距离,匀速前进,立即派人通知君侯。”周叔简单的下达了命令,催马跑下了山坡。周贲一听,就知道周叔又准备打仗了,兴奋的一踢战马,跟着奔下了山坡。
很快。三匹战马向郏县方向飞奔而去。
周叔一出城,冯敬就得到了消息,他非常想调转马头击杀了这一万楚军,可是他知道李由的心思不仅仅是这一万楚军,而是共尉的全部人马。他只得摁着性子佯做不知,带着人马继续向骑岭方向赶。后面的楚军走得并不快,他们以步卒为主,临近中午才出城,到下午宿营的时候,离开郏县不过二十余里。据斥候回报说,楚军的中军还在城里没出来,估计要到明天一早了。冯敬觉得很没意思,看来这一夜又虚度了。他看着楚军的方向,心里痒痒的,二十里。骑兵只要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以他手下这五千精骑,完全有可能将这一万楚军打得落花流水。
可惜,真是可惜。冯敬不停的叹着气,喝着闷酒,直到半夜才睡着。
午夜时分,月黑星稀,北风大作,枯树败草被吹得东到西歪。网睡下不久的冯敬忽然从梦中惊醒,看着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帐门,他一阵阵心惊不已。
“大人。”贴身亲卫见他醒了,连忙送过来一杯热水。冯敬接过杯子,叩了一口滚烫的水,顺口问道:“起风了?”
“是啊,起风了。”亲卫笑着说,“风还挺大的,吹得树枝象鬼叫,真够瘪人的。”
冯敬无所谓的笑了笑,他打了这么年的仗,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早就不怕鬼了。他一口一口的喝着水,喝下一杯热水,心里舒服了不少。“再来一杯,这水不错,是哪儿来的?”
亲卫笑嘻嘻的从火堆上提起铜壶,又给他续了些水。“这附近有一口泉,叫马跑泉,听附近的人说,是一等一的好水,喝了能生津解乏。属下见大人辛劳,就特地跑过去打了两桶。”
“马跑泉?”冯敬停住了送到嘴边的水杯,觉得这名字怪怪的。自己姓冯,又是骑将,这马跑泉好像有点不祥啊,马都跑了,还打什么仗?冯敬的脸色变了变,放下了水杯,心里刚刚摁下去的那点不安又泛了上来。
他坐了片刻,觉得无法入睡,便起身道:“走,去看看我的清风是不是真的跑了。”
亲卫一听,忍不住笑。刃。连忙服侍他穿七衣服。披卜大氅。跟着他出了大六的战马不离身,夜里睡觉也拴在军帐旁边,冯敬的坐骑清风是弟弟冯代从匈奴人那里缴获来的一匹良驹,比秦人平常骑的马要高上一头,跟着冯敬多年,屡立战功。冯敬出来时。它正安闲的低着头吃草,听到冯敬的脚步声,它抬起头看了一眼,亲昵的将头拱到冯敬的怀里蹭了蹭。冯敬笑了,爱惜的抚着马头,光滑的皮毛入手非常舒适,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肤下强健的肌肉。
“好好吃草,不要再顽了冯敬说着,让人拿过一盆豆来,抓起一把摊在手心里,送到清风嘴旁。那马闻到豆的香味,兴奋的甩了甩尾巴,舌头卷了再卷,就将冯敬手里的豆卷进了嘴中,有滋有味的嚼得咯咯作响,浑似在笑一般。
冯敬非常开心,抚着马脖子,似乎那点不安又淡了些。
“再来!”冯敬又抓起一把豆递到马嘴边,清风伸过头刚要去舔,忽然停住了,它扭头向北面看去,片剪之后,它不安的扭动起来,抖动着马鬃,路着蹄子,亲卫大惊,生怕它伤了冯敬,扑上来就要拽马缰,却被冯敬拦住了。这马跟着冯敬多年,某种程度上。冯敬和它已经心意相通了。清风突然不安,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正跟冯敬心里的不安相吻合。
清风烦躁的转了两个圈,忽然咬住冯敬的大氅,将他往自己身边拉。冯敬愣了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一身冷汗透体而出,被夜风一吹,顿时浑身冰凉。他蓦然转过身,圆睁双目对亲卫说:“快!立刻叫起将士,击鼓!”
亲卫大惊,飞奔到大帐旁的战鼓前,麻利的捡起了鼓样,用力的敲响了战鼓。鼓声在军营里忽然炸响,如同一声春雷,惊醒了沉睡中的将士们。这些将士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早已习惯了军营生活,即便是沉睡中也能迅速的做出反应,眨眼的功夫,所有的将士都穿戴整齐,全副武装的站到了战马旁,等待冯敬的将令,刚才还静静的大营顿时变得杀气腾腾。
短短的时间里,冯敬已经重新从大帐里出来,他顶盔贯甲,跳上战马,网要说话,耳边又传来了营门望楼上的示警声,几个斥候飞奔而来。他心头一阵阵的颤栗,紧紧的闭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紧张的情绪。
“大人,楚军离我军五里,瞬息即到。”斥候们趴在冯敬的马前,哑着嗓子说。
冯敬深吸一口气,举臂高呼:“开营门,出营迎敌!”
“开门迎敌”。传令兵用力的敲响了战鼓,将命令传向四面八方。大营里战鼓轰鸣,骑兵们顾不上收拾营帐,翻身上马,鱼贯出卓,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列好了阵势。
就在他们列阵的时候,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从北风里钻了出来,大地的震颤越来越明显,显示快速奔跑的敌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而且全是骑兵。恐惧在他们的心头荡漾,但是没有一个,人叫喊,他们全都闭紧了嘴巴,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弓和马缰,竖起耳朵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加速一声利啸从前方传来,紧接着,前方的将士开始催动战马。战马开始顶着强劲的北风加速,开始狂奔,隆隆的马蹄声掩住了将士和战马的喘息声,兵器碰撞声,呼喝声。
远处,另一股沉重如鼓的声音被北风送来,黑压压的楚军从黑夜中蓦然冲了出来,带着狞笑扑向刚刚加起速度的秦军。
“风”冯敬才刚张开嘴喊出秦军战前常喊的呼声,就被北风灌了个满嘴。他刚刚对楚军将领的一点鄙夷全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借助于清风的超常听觉,他提前发现了楚军的动静,同时也对楚军将领有些不屑,转了个大圈,绕到自己北面去,声音正好顺风吹来,让自己有了提前发现的可能,这个将领虽然有两下子,可是也百密一疏。但是现在他却没有这个想法了,楚将虽然多走了路,给了自己提前发现的机会,可是他顺风而来,却避免了顶风作战的劣势,权衡得失,他还是对的。
今天有些不顺,都是这马跑泉搞的。冯敬心中有些懊恼,他转过头拔剑高呼:“准备射!”
所有的秦军将弓举了起来,指向了左前方。一声断喝,长箭呼啸而去,与此同时,他们举起了左臂的盾牌,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敌军长箭。
“咻。
“咻。
一阵长箭如夏日的暴雨一般,毫无先兆的从天而降。
冯敬举着盾牌,听着长箭射在盾牌上连绵不绝的声响,心里十分憋屈。他现在是顶风,楚军是顺风。借着风势,楚军的长箭射得比他更远,更加强劲,所造成的杀伤也肯定要他大得多。足够快的将士甚至能多射一轮箭,而他们却只有一次放箭的机会。
看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楚军,冯敬不住的安尉自己,只要顶住这一轮,等到双方调转方向的时候,自己就是顺风了。可是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楚军的骑兵没有如常例一样和他错身而过,而是直直的冲着他撞了过来。这是不合常例的,不管是哪国的骑兵,都是以弓箭作为攻击手段,很少有在马上厮杀的。就和战车一样,双方都不会选择直接冲撞,而是刊切奸错开在交错的那一刹那间歹相攻军怎么直三。禾了,难道他们不想活了?
冯敬忽然想起在博浪沙看到的那一幕,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响,变得空白一片。
楚军的骑兵,全是带长戟的。
冯敬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如灿烂星辰般的寒光。
“平戟!”灌婴兴奋异常的大声吼叫着,率先放平了手中的长戟,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扁平的戟栖,寒森森的戟刃直指前方。身后的将士们闻令都收起了弓弩,放平了长戟,带着凛冽的杀气,裹挟着寒风,咆哮着向秦军冲了过去。
锋利的长戟,轻易的割开了一个又一个目瞪口呆的秦军的身体;强大的冲击力,将一个又一个的秦军撞下马去;翻飞的马蹄,踩踏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冯敬的骑术高明一些,他在想到了楚军的长戟的那一刹那间将盾牌斜到了身体的左侧,双腿用力的挟紧了清风的马腹,握着长剑的右手紧紧的揪住了清风的马鬃。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到的,几乎就在同时,两柄长戟从他的盾牌中刑过。因为他把盾牌侧了过来,楚军的长戟只是从盾牌上划了过去,没能正面受力,冯敬虽然被撞得在马前上猛晃了两下,却没有落马,勉强坐住了身体。而他身后的亲卫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不是被长戟刺中,就是被撞下马去,随即被后面飞奔的战马踏中,一片狼籍,惨不忍睹。
听着亲卫们的惨叫,冯敬的心象是在滴血,他狂叫一声,松开了马鬃,奋力甩出了手中的长剑。长剑翻滚而去,将一名急驰而来的楚军穿心而过,摔落马上,与此同时,又有两柄长戟刺中了冯敬的盾牌,他再也承受不住,被顶得凌空飞起,砸在后面的两个将士身上,一起滚落在地。冯敬脑袋嗡的一声响,就失去了知觉。
手持长戟的楚军将士,如一阵狂风卷过,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悲呼哀鸣。
五千秦军虽然以过人一等的素质及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是在三千虎豹骑面前,依然没有能够撑过一个照面。更因为冯敬的落马,秦军失去了指挥,虽然他们十分顽强,但是在武装到牙齿的楚军面前,还是没有抵抗之力。一个冲锋过后,秦军的阵势就被冲得七零八落。雪上加霜的是,虎豹骑刚刚过去,骑着战马的陷阵营又冲上来捡便宜,打得秦军叫苦不迭。
一个时辰后,五千秦军覆灭。近三千人当场战死,一千多人受伤,还有近千人投降。
共尉在众将的陪同下,走进了冯敬还没来得及拆的大营。看着三万人的大营,共尉微笑不语。这场虚虚实实的斗智,因为周叔的细心,他大获全胜,不仅一举全歼了李由的骑兵,还获得了大量物资,仅帐篷就有三千多顶,战马近三千匹,实在是发了一大笔横财。
“周叔,这一仗,你是首功。”共尉坐在冯敬的案几后面,开心的对周叔说。
周叔连忙摇头,躬身说道:“君侯,首功应该是灌婴将军的,是虎豹骑无坚不摧的强横战力让秦军一战而溃,属下并没有什么功劳。”
共尉瞟了一眼脸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擦,挺着肚子顾盼自雄的灌婴,扑哧笑了一声,伸手对灌婴招了招。蒋婴大喜,屁颠屁颠的凑上前去,未语先笑:“君侯,属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功劳,都是君侯多谋善断,兄弟们卖力,这才立了小小的功劳说着,还翘起小拇指掐了掐,一副谦虚的模样。
周贲等人见了,禁不住笑出声来,就连平时很少说话,总是板着个脸的邸商也禁不住乐了。
共尉淡淡的笑着,一个接一个的捏着手指,把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漫不经心的问道:“伤亡如何?”
灌婴看着他的手,眼角不由得一抽一抽的,好象共尉捏得不是手指头,而是他一样。他掰着手指头想了想:“秦军反应很快,我们的伤亡比预计的要大一些,大概,,一千人左右吧
共尉松开了手,直起了腰,双手撑着案几,板下了脸:“出发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灌婴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共尉出发之前就提醒他说,今天风大,声音可能传得更远一些,秦军有可能会更早的发觉动静,因此要比往常开始加速的时间稍后一些,尽量不要让秦军提前发觉。灌婴当时兴奋难抑,左耳朵听进去了,右耳朵又出来了,按照往常习惯在十里外开始加速,五里外开始冲锋,结果秦军反应迅速,等他赶到秦军大营外的时候,秦军已经出营列队了。如果他能再迟一点加速,可能秦军根本来不及反击,战事就会更顺利一些。
“君侯,我,”灌婴哑口无言,胜利的兴奋不翼而飞,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共尉早就想收拾灌婴了,如今逮到了这个大好机会岂能放过,正准备小题大作斥他一顿,班玄冲了进来,满脸兴奋:“君侯,我们抓到冯敬了
灌婴顿时长吁一口气,活抓冯敬,这个功劳可以抵消自己的过失了。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四节 败军之将
二淡命大,居然没被踩死,但是受伤航不轻,脸肿得象怕六,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断了一条腿,是被两个陷阵营的士卒给拖进来的。拖进来之后往地上一扔,象条死狗一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是他双手撑着地,凭着一条腿硬是站了起来,努力的睁开眼睛,怒视着共尉。
共尉很惊诧的看着这个满身血污。摇摇晃晃却极力不让自己倒下去的降将,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怎么这个人倒比自己这个胜利者还傲气?他一声不吭的看着冯敬,脸色阴晴不定。
灌婴偷眼见了,转过脸对冯敬喝道“秦狗。在我家君侯面前居然还敢这么嚣张。不怕老子打断你另一条腿?”
冯敬很意外。他以为共尉就是楚军的骑将呢,没想到却是楚军的主将。但是灌婴的话激怒了他,他不屑的瞪着灌婴,神色倨傲:“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没规矩。在主将面前也敢大呼小叫的?”
灌婴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他正对共尉犯怵呢,冯敬这句话一下子捅中了他的心病。他顿时血往上涌,冲上前去一脚踹在冯敬的胸口,破口大骂:“老子就是刚刚打败你的虎豹骑督灌婴,你一个败军之将,嚣张个且啊,再牛屁,老子现在就朵了你。”
冯敬被他一脚踹得倒退几步。撞在周勃的身上。周勃和灌婴交情很好,哪里会去扶他,不动声色的向后一让,冯敬本来就是一条腿,根本站得住,扑通一声仰面栽倒,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是他却一声不吭,费了半天劲,又扶着帐柱从地上爬了起来,尽力站得笔直,看着灌婴,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哼了一声:“虎豹骑?哼!要不是你们长戟锋利,还指不定谁是败军之将呢。”
灌婴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平时军中的其他将领看不惯他嚣张时,就用这句话来堵他。当然这也是事实。虎豹骑多次以骄人的战绩击败对手,其中包括大量的秦人骑兵,当然和虎豹骑的本身素质强分不开,但是如果抛开虎豹骑装备的马镫和长戟,虎豹骑要想战胜同等兵力的秦人骑兵,基本上还是五五分成。甚至可能还要略逊一筹。灌婴虽然知道这些,可是他却最不愿意听到这一句,眼下冯敬一个败军之将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这么说他,尤其还是当着共尉的面。他更受不了了。
“秦狗。敢和老子单挑吗?”灌婴狂吼。
“有什么不敢。”冯敬出身世家,从小就傲气,连杨熊、李由他都不惧,又焉能怕一个灌婴,何况现在明知自己没什么活路了,他也豁出去了,愤而迎战。可是他受的伤太重了,话说得虽硬气,身体却不硬气,一松开柱子。就晃了两晃又栽倒在地,那条断腿怪异的扭屈着。
灌婴怒极反笑。“呛榔”一声长剑出鞘,指着冯敬的面前:“秦狗,你起来,老周,你给他一把剑,我灌婴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周勃这次却没听他的。冲着灌婴直使眼色。灌婴暴怒之中,还没注意到。周勃只得上前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君侯面前,休得放肆。”
灌婴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回过声,看着面色阴冷的共尉,讪讪的长剑归鞘,拱手施礼:“灌婴放肆,请君侯责罚。”
“灌将军好大的威风。”共尉站起身来,背着双手缓缓的走到灌婴面前,寒森森的目光在灌婴脸上扫来扫去,看得灌婴心里一阵发麻,遍体生寒,两只手都开始发抖了。他虽然嚣张鲁莽,却极怕共尉,见共尉真的怒了。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好在共尉没有再对他说话,他走到拽着柱子极力想站起来的冯敬面前,伸手将冯敬拉了起来,等他扶着柱子站好,这才对满面惊讶的冯敬客客气气的说:“阁下就是武信侯冯君之子冯敬?”
冯敬见他提到父亲名讳,羞惭的低下了头,半天才说:“冯敬无能,有辱家门,不敢提及家父名讳。”
共尉点了点头:“仗虽然打败了,可是输阵不输人,有点老秦人的骨气,也不算辱了冯君的家风。你是不服这个竖子吗?”他指了指低着头不住偷眼膘过来的灌婴。
冯敬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服他,他不过仗着长戟锋利而已,如果不是长戟可以近战,我肯定能熬过第一个回合,第二个回合我就是上风。谁胜谁败还指不定呢。”
灌婴很恼火,鼻子里的气喘得象头牛,却不敢发作,只得强忍着。
共尉笑了笑:“大话谁都会说,可是真要打起来,未必是那么回事。”冯敬刚要说话,共尉抬起手挡住了他:“你要真的不服,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先养伤。什么时候伤好了,我让你再跟他打一场,你真能打赢了这个竖子,我才相信你真的有这本事。”
冯敬脱丘而出:“君子一言。”
共尉也妄得极快:“驰马难追。”
冯敬不解的看着共尉,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投降的事,在共尉面前和灌婴叫阵,就是想求一死,可是共尉这么说却像是故意是要给他一条生路似的。他想反悔,可是又开不了口,毕竟在生死面前。他不可能一点芶活的念头也没有,一时的激愤被打消后。又看到了生的希,;洲晓环是一个能奔回尊严的机今。他很难做到矛动千衷六。删也不看他,转过身摆了摆手:“让医匠来给他把腿弄好,然后送他回郏县养伤,不要留下残废,要不然以后打不赢灌婴,又推说是身体不好。”
冯敬刚刚产生的一点悔意被共尉最后一句带着不屑的话激得不翼而飞,他气哼哼的看着共尉和直撇嘴的灌婴,任由医匠给他摆弄断腿,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如雨般的从额头滴下,却紧紧的咬着牙关,一言不发。他虽然疼得钻心。可是世家子弟的傲气,特别是共尉还提到了他的父亲,让他觉得不能在这帮楚军面前丢这个人,即使疼得晕过去,也不能叫痛。
冯敬的硬气。让大帐里的人颇为动容,就连灌婴都露出了不忍之色。医匠就在大家面前忙活了一阵,弄好了冯敬的腿。忙得一头汗,而冯敬已经如愿的晕过去了。
“他的腿怎么样?”共尉问道。
“回君侯。”虽然有很多将军在场,可是医匠也不怯场,共尉的治下虽然等级分明,但是军官不准打骂士卒是铁律,即使嚣张如灌婴也不敢轻犯。医匠这种有技术的人更是受到尊敬。一般人都不会主动惹他们,谁知道哪一天会落到他们的手里。“此人的腿骨虽然断,但是属下已经给他接上,只要好好体息几个。月,纵使不能和以前一样灵便,想来骑马是不成问题的。”
“那就好。”共尉摆摆手。示意医匠下去。然后斜睨了灌婴一眼:“竖子,暂且记下你这顿打,三个月后你要输给他,一并罚你。”
灌婴长出一口气,陪着笑脸说:“君侯。我如果输给他,你也不用罚我了。我直接找棵歪脖树自己吊死算了。”
共尉见他这副乖巧的样大孩子,忍俊不禁,“朴哧”一声笑出声来。众将见了,也哄堂大笑。
“辛苦了一夜,大家早点体息吧,明天还要赶去骑岭大战呢。”共尉第一个停住了笑。摆摆手:“李维,你辛苦一点。把斥候营派到骑岭去看看,最好能打探到韩军的消息。如果他们能及时赶到。我们两面夹击,这次肯定能把李由抓住。”
“喏。”李四一听共尉叫他的大名,顿时觉得面上有光,兴奋得浑身一哆嗦,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昂首挺胸的领命出去了。众将见了,又是一阵大笑。
看到只有百余骑护卫,狼狈之极的魏豹,韩王成大吃一惊,连忙把魏豹请到大帐里,让人送来了酒食。魏豹一口气跑了两百多里。正是饥肠辘辘,看到酒肉,也顾不上什么王者风范了,连手都没来得及洗,抓起酒先灌了一大口,洒得胸前湿了一大片。然后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噎得脖子直押。好容易吃饱喝足了,他打了个饱嗝,眼泪却下来了。想到自己一个堂堂的魏王,现在成了孤家寡人,连眼前的这个韩王都不如,还要厚着脸皮去向共尉求情,心里的委屈让他禁不住上嚎啕大哭,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网吃下去的酒肉又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凄惨之状,观者动容。
“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且放宽心,来日方长。”保护他来的骑将傅宽也是泪流满面,抚着魏王的背安慰道。
“五万大军,一朝散尽,我,我还有来日吗?”魏豹越发的悲痛,大哭不已。
傅宽想到魏军目前的情况。也无言以对,君臣相对流泪。
韩王成看到魏豹这个样子,虽然知道魏豹肯定是输惨了,但是还不知道究竟惨到什么程度,听魏豹说五万大军一朝散尽,他首先想到的却是目前的兵力对比。他还等着魏豹的大军来合兵一处,共搞秦军呢,怎么”魏豹的大军全完了?他再也没心情看魏豹伤心了,强摁着不耐和心中的恐惧劝道:“大王,伤心也不是个办法。你快说说,你们究竟怎么了?”
魏豹万念俱灰,神色萎顿,已经没有心情跟他说这些了。傅宽见了,只好向韩王成详细解说了他们的境遇。最后说:“如果不是雍大人自断生路,吸引了秦军的注意力,只怕我君臣”他想到后果的严重性,没敢再说下去。
韩王成倒吸一口冷气。项住带着两万多人向东跑了,不管是不是会被秦军追上,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十有**要向东。雍齿两万人网渡过河就遭到了秦军的痛击,就算他厉害,再能打,也就是能帮魏豹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被五万秦军全歼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么说,计划中的五万魏军已经全没了,而大胜后的秦军近三十万人马却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所带的这十几万军民已经处在极度危险之中,就象一群恶狼一样,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自己撕得粉碎。
一想到他有可能象眼前的魏豹一样,甚至比他更惨,韩王成不寒而栗。
匆匆赶来的韩王信和张良听了傅宽的话,也是大惊失色。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韩卿,张卿,为之奈何?”耸王成面如土色。汗如浆出,平时的儒雅全不见了。
“如今之际。是立刻起程,加快速度和楚军汇合。”韩王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到了郏县。我们还可以据城而守,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入南阳,旧凹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张良。想了想。又加了句:二发二断后,至少这些百姓安全了。”
韩王成紧张的看着张良,眼神中带着企求。他复国之后。虽然对张良一直心存感激,但是因为张良身边有共乔这个位置很敏感的楚人女子,他对张良又一直不太放心,再加上那些赶来投奔他的老臣们对张良的中伤,他有意无意的将张良挤到了权力的边缘。对张良的请辞也没有太多的挽留。只是今天情况紧急,那些争权夺利的权贵们什么忙也帮不上,能帮他的,只有张良。
在他的注视下,张良心软了。再怎么说,眼前这个人也是自己的大王,这些人也是他韩国的臣民,是他的同胞,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面子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呢,这不符合圣人的教诲。眼下之计,也只有去求共尉了。他抬起头看着韩王成:“太尉大人的话没错,我们立刻起程。以免被秦军赶上。”
“正是正是。”韩王成连连点头,又期盼的看着张良。
张良苦笑了一声:“魏王身心疲惫,我陪同他先去郏县吧。”
韩王成大喜,拉着张良的手:“辛苦张卿了,如果老天还眷顾我韩人,寡人一定不负张卿。”
张良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他不愿意去见共尉,一方向是不想让共乔为难。另一方向却是深知共尉的心思,他一直想把韩魏控制在他的手中,如今魏王已经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韩王就能幸免?他还想保存韩国。只怕希望太渺茫了。不过这些事他明白,韩王成也明白,之所以请他去见共尉,无非是想借着他和共尉复杂的关系,希望共尉还能给他留点机会。
“张卿,你速去速回,就不要,韩王成话刚说了一半,却见张良的眼神忽然变得阴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张良不快的拱拱手:“大王,臣告辞,请大王不要迟疑,立刻起程赶往郏县。
太尉大人。李由已经到了前方,他有可能会来堵截我们。你要做好作战的准备。”
韩王信一想到可能会被秦军两面围堵,头皮直发麻。他木然的点了点头:“多谢司徒提醒。”
张良见他称呼自己为司徒,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起身出帐。傅宽不敢怠慢。带着疲惫不堪的骑卒,护着已经昏沉沉的睡去的魏豹,跟着张良和共乔连夜直奔郏县。在半路上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亲自前来打探消息的李四,一听说李由已经在前面设下了埋伏,张良如遭雷击。立刻傻了。
“不用担心。”李四向共乔见了礼,然后笑嘻嘻的说:“君侯昨夜已经全歼了李由的骑兵,现在李由就是孤军,君侯正考虑着怎么收拾他呢。现在的问题是他占着地利,如果韩军能从北面同时发起攻击的话,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李四的话还没有说完,张良就断然说道:“既然如此,请李大人回去禀告君侯,就说我军将在明天凌晨发起攻击,请君侯务必及时赶到。一举击杀李由,接应我军南撤。”
李四点点头,还没说话,见张良转身就要走,连忙拉住他:“张先生哪儿去?”
张良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泪水涟涟、泣不成声的共乔,沉声喝道:“请李大人护卫小姐赶到郏县,我赶回去指挥作战,希望能和君侯共力击破李由,我们还有把酒同欢之日。”话虽说得慷慨。可是他也知道希望渺茫,且不论身后有三十万秦军旦夕可至,只要共尉要点心机。韩军就有可能大败于骑岭,他这一生也许就再也见不着共乔了。和共乔想处这么久,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愧对共乔。自己为韩国考虑得太多了,却从来没有为共乔考虑过。而和共乔相处的这几个月,虽然心中对被排除出韩国的权力圈有着丝丝不甘,却是他十几年最开心的时光。
“阿乔,如果”他本想说如果这仗打赢了,我一定立刻娶你。可是又知道自己生还的希望实在太说不定会误了共乔一生,便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翻身上马,再也不看共乔一眼,振臂大呼:“王祥。我们走!”
王祥为难的看了一眼杜鱼,带着原属的亲卫翻身上马,飞驰而去。杜鱼站在那里,看看狂奔而去的张良,再看看眼神紧紧的盯在张良背影上的共乔,忽然心中一阵绞痛。他转过身,用力的握着李四的手,厉声喝道:“李大人,请你一定保证小姐安全。”
李四被他看得一激零,忙不迭的应道:“这个母须多言。只要李四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小姐有任何损伤。”
“多谢。”杜鱼重重的点点头,翻身上马。猛踢马腹,厉声暴喝道:“张小川。你留下保护小姐,其他人跟我来。”
共尉派来保护共乔的五十名铁卫中有四十人圈转马头。齐声大喝,猛抽战马。战马吃痛,引颈长嘶,撒开四蹄,泼喇喇的狂奔而去,只剩下张小”等十名铁卫和十名女卫护在共乔身边。
“你们都要活着回来”共乔凄声大叫。
夜风,忽然紧了起来。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五节 意外之喜
“今军覆没”共尉一下子跳了起来年里握着的毛挚峨。广响,就被他捏成了蔑片。他瞪着魏豹,口气十分难听:“你他娘的这仗怎么打的?五万人居然连个泡都没翻,就被人家一口吞了?”
不管共尉对魏豹怎么有意见,怎么想把他给吃了,可是五万魏军的意外战损,对兵力本来就不足的共尉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现在只剩下他和韩军了,要面对的却是数倍于已的秦军。
老天,这仗怎么打?共尉目瞪口呆。
魏豹翻着眼睛。没听懂什么意思,不过共尉的上火他看出来了。共尉上火,他还更上火呢,自己堂堂一个魏王,现在只剩下百十个骑兵,活脱脱就是一条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明明眼前这个竖子身边的妾就是从自己这儿抢走的,对自己也没安什么好心眼,可是他还是陪着笑脸。
这太憋屈了。
傅宽见魏豹眼睛瞪的溜圆,嘴唇哆嗦得象打鼓,生怕他一时出言不逊,惹恼了共尉,直接把他们赶出去,或者下黑手给朵了。他连忙上前拱手道:“共君侯,其实我们也不是全军覆没。承相大人带着两万多人向东去了,以他的能力,未必不能保全那些人马,说不定他过两天还能绕回来。”
共尉看了傅宽一眼。及时的把火气压制住了。他无可奈何的看了魏豹一眼,挥了挥手:“大王去休息吧,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我要考虑一平怎么打李由,没时间陪大王。”
魏豹也没心情陪他。气哼哼的站起来就走。傅宽却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拦住了魏豹。冲着他挤了挤眼睛。正沉浸在郁闷中的魏豹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推开他,自顾自的出去了。傅宽看着乱了方寸的魏豹很失望。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说过,虽然魏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可是如果不想亡国,那么就要争取立功,哪怕只剩下百十个骑兵也要参加战斗,这样魏军的战旗总算没到,以后也好说话。可是魏豹一见到共尉就气晕了头,直接把这件事给忘在九霄云外了。
傅宽没办法,只好窘迫的站在大帐里。共尉转了两圈。见他没有跟着魏豹出去,觉的很意外:“你有什么话要
“君侯,我魏军虽然只剩下百十名骑兵,可是对秦军仇深似海,希望能加入君侯的队伍,略尽绵薄之力。”傅宽小心的看了共尉一眼,恭敬的说。
共尉愣了一下。重新上平打量了傅宽一眼,暗自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
“傅宽。”
“什么的干活?。
傅宽不解,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共尉。共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前世童年时看的电影里鬼子腔给露出来了。他自我解嘲的摆了摆手:“你在魏军里是什么爵位,什么职务?”
“回君侯,宽隶属拍将军,五大夫骑将。”
“骑将?。共尉忽然来了兴趣,他正在找合适的人去做骑将呢,没想到就送来一个。他又一次打量了博宽一眼。傅宽身高七尺八寸左右,身体修长,宽肩膀,大手掌,确实很适合骑射。他点了点头,不怀好意的说:“到我军中一起杀敌可以,不过我军中的规矩可严,你要想好了。”
傅宽犹豫了一下。共尉的话音他听出来了。到他的军中,就要听他的管,这魏军的战旗你是不要想打了。一想到魏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傅宽暗自叹了口气:“全凭君侯安排。”
“既然如此,你到虎豹骑去找灌婴,看看你能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共尉抬手叫过邸疥,冲他使了个眼色:“带他们去虎豹骑,让灌婴试试他的身手,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喏。”邸疥应了一声,客气的对傅宽说:“请跟我来。”
傅宽对共尉行了一礼,跟着邸疥出了营。共尉转过头,看着傻不愣登、呆若木鸡的共乔。一肚子的不高兴全都烟消云散。他走到共乔面前,怜惜的将她搂在怀中,抚着她凌乱的头发:“傻丫头,恁的心狠呢?怎么也不让人给大兄带句话,不知道大兄惦记你吗?”
共乔憋了半天。所有的担心、委屈和为难,全在他这一句埋怨中化成了眼泪。她紧紧的搂着共尉的腰,放声大哭。共尉和声细语的劝着,直等她哭得痛快了。这才松开她,对闻讯赶来的吕翌和薄姬说:
“带她去休息。”
共乔被吕翌和薄姬拉着走了,她在出帐的时候,脚步滞了一下,想转过头和共尉说什么。却又生生的停住了。
吕翌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惜一声,轻声说道:“妹妹。走吧。你大兄自有分寸。”
共乔看了吕婆一眼。见吕罗的眼中透出温和的光。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跟着吕翌袅袅亭亭的走了。她对张良和杜鱼他们十分担心,可是又担心共尉不愿意放过这个吞下韩国的大好机会,心里十分矛盾,再加上她曾经当着吕翌和白媚的面说过的,决不干涉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眼下虽然关切共尉的决定,却还是不好开口。
共乔她们一出帐。共尉就沉下了脸,看着沉默不语的邸食其、耶商、周叔三人,示意他们坐下。
“都说说吧,怎么办?。共尉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说。
邸食其看了看其他人,有些迟疑的站起来:“君侯,魏军已经战没,韩军可不能再有会差错了。否则
难道说话的那商却皱着眉头打耸,旧品长的话!“不长,韩军也不是什么好人小次君侯帮旧四那么多,他们还不走过河拆桥,说翻脸就翻脸了?这次秦军又这么多,我们要想把他们救出来,损失不会万一到时候他们又翻脸,我们岂不是白干了?”
共尉挑了挑眼皮,不置可否,眼神在那食其兄弟的脸上扫来扫去,间或看一下周叔。
周叔沉吟不语,他虽然已经不是魏国的人了,而且还是魏豹先抛弃了他,可是刚刚听到魏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是让他震惊不已,心中十分难过。邸家兄弟的分歧,他竟是没有听到。
邸食其不满的看了邸商一眼。怒道:“你说的我岂不懂?可是眼下是什么情况?秦军大军压境。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能同心协心,还想着借刀杀人,一旦韩军也全军覆没。只剩下我们这三万人,能打败秦军吗?韩国是没了,可是我们依然无法占据颍川,甚至连个帮手都没有。这样就好吗?”
邸商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邸食其膘了共尉一眼,接着对那商说:“事有轻重缓急,不能太拘泥。眼下还是对付秦军最重要,不能乱了主次。再说了。韩军夹在秦军之间,就算他能逃出生天,还能剩下多少实力?他还能抗拒君侯吗,到时候还不是君侯怎么说,他就的怎么做?”
共尉眼睛一亮,心里的那些犹豫顿时没了。正如邸商所担心的,他也在想如果再救韩军是不是合适,万一救下了他们,他们再翻脸怎么办。可是邸食其的话提醒了他,韩军被两路秦军包围了,他们纵使能活下来,也没多少实力了,只能听自己的安排。更何况,他们还带着很多百姓,南阳地广人稀,百姓可就是财富啊。
他看向周叔:“你如何看?”
周叔在邸氏兄弟争论的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他起身对共尉行了一礼:“君侯,有我军与韩军两面夹击。韩军就不会失去希望,他们会奋力作战,我们至少还能消灭李由,然后从容退守郏县。如果坐观李由和章邯击杀韩军,一旦韩军向秦军投降,反过头来再对付我们,我们的压力就更大了。”
共尉笑了,他摆摆手:“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既然如此,我们明天一早就和韩军一起两面夹击李由。争取在章邯赶到之前击杀他。”
“君侯高明。”三人同声应道。
共尉一旦做了决定,立剪行动。大军离骑岭还有三十里,他一面命令斥候全力打探李由的动静,一面让将士们饱餐一顿,早早的休息,准备明日大战。因为意外的捉住了冯敬的人马,他获得了不少粮食插重,足够大军三日之需,原本准备的干粮都不用动了。
坐在帐中忐忑不安的共乔听到军中的行动,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放下了。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共尉锁着眉头,佯做不快:“傻丫头,明天要打仗了,你不要跟着凑热闹,先回郏县去吧。”
观乎共尉的意料,共乔温顺的点了点对:“一切全凭大兄吩咐。”
“嘿”共尉惊讶的叫了起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共乔微笑不语,膘了一眼旁边案上搁的琴,款款起身走到案旁,揭去琴上的盖布,抿嘴一笑:“大兄,我给你弹一曲吧。”
“你弹琴?”共尉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共乔是个好动的人,她也能静下心来弹琴?唱摇滚可能更适合她一些。他不敢相信的看看吕翌,吕翌也不敢相信,两人相视一笑。共乔已经戴好了甲套,轻轻拨动了
。
“丁”的一声响,琴声如流水一般的从共乔的手指下流淌出来,共乔的手法虽然说不上有多高明。可是在共尉这种乐盲的耳朵里听来,倒也算是悠扬。他竟是听得入迷了,摇头晃脑的跟着打起了节拍。就连琴技不错的吕翌听了,也颇为惊讶,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共乔的手指,手指轻轻的弹动着,却是在用心记共乔的曲谱。
悠悠的琴声,从大帐里流淌出去,很多正在用晚餐的将士们不由自主的向这边看来。琴声仿佛象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他们心底的恐惧和担心。
大营里不知什存时候静了下来。吃饭的停住了咀嚼,打饭的放下了手中的饭勺,擦拭武器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都静静的倾听着这其实并不高明、也并不十分清晰的琴声。
一曲终了,共乔看着出神的共尉,略带着三分得意的笑了。
吕翌最先反应过来,紧紧的拉着共乔的手,急切的说:“妹妹,这是什么曲子?”
“高山流水。”共乔微微一笑。
吕翌眼前,亮:“就是伯牙和钟子期的那一曲吗?”
“嫂嫂果然高明。”共乔赞许的看着吕翌。吕翌出身不错,琴棋这类东西懂得不少。共家是农夫出身,共尉前世也不通这些东西。在吕翼面前总有些自卑。可是共乔经过张良这几个月的熏陶,略通琴艺,最重要的是,她见到了许多吕翌闻名而未能见面的琴谱。张家五世相秦,这种文化底蕴可不是作为豪强的吕家所能比拟的。
“百闻不如一见。”吕婆赞道:“终于有机会听到这首琴曲了,果然是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清个屁。”共尉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异常,笑着骂了一声:“你再清,我这几万人明天就不用打仗了。你把琴带上,明天到阵前去弹,如果能把秦军弹得放下武器投降
“焚琴煮鹤,大煞风景。”吕翼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焚琴煮鹤?”共尉不服气的说:“鹤是优雅,可要是遇上雄鹰,只怕就优雅不起来了吧?”
吕夏被他一句话给噎住了,一时倒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共乔却是眼前一亮,从琴后走了出来,跪坐到共尉面前,欣喜的说道:“大兄。你知道吧?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共尉翻了翻眼睛,不知道共乔想说什么。共乔却喜不自胜的说起了张良的事情,她这一说,本来因为不想救韩,却又不得不出兵救韩感到郁闷的共尉到是忽然有了意外之喜。
张良这几个月在家里呆着,想了不少事悄。
原本他是韩国复国的第一功臣,按理说,韩王成应该最重视他,应该虽信任他,韩王成开始也是这么做的。任他为司徒,还准备任他为相。可谓是信任有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韩王成后来对他渐渐的疏远了。开始张良有些不理解,他虽然对这些名利并不是什么看重,本来也有意退隐。可是主动退隐是一回事,被人挤出来又是另一码事。他对弗王成这种行为十分不快,又觉得他这么做,不是明君所为,自己费了这么多心血才恢复的韩国迟早还要毁在他的手里。后来无意中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他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心灰意懒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姓姬。
韩国的王族是姬姓,和周的王族同宗。张良的祖先,也是韩国的王族。只不过是支族,后来渐渐的就远了,除了一点血统上的荣耀,连他自己都不怎么想到这个事情了。可是他忘了,不代表别人忘了。开始有人在韩王成面前说他闲话的时候,韩王成其实并没有在意,他还把那些人给痛骂了一通,但是有人提醒他张良也是姬姓,同样有王室血统的时候。韩王成坐不住了。
都是王族。张良的功劳又比他大。他能做王,凭什么张良不能做韩王?更别说张良还有共尉这个强援。一想到这个问题,韩王成坐不住了。他觉得屁股底下这个王位危如悬卵,朝不保夕。
张良想通了这个道理,他反而倒释然了。他想起了韩国的那今天才韩非子。韩非子虽然口吃,但是他对权术的理解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人。甚至超过了他的老师荀子和师兄李斯。他不善言谈,但是很能写文章。他写的文章远传到秦国,雄心勃勃的要统一天下的始皇帝一见就惊为天人,以为是前世大贤的著作,以不能与他只谈为憾。当得知韩非是与他同时代的韩国公子时,他向韩国提出了要求。而让张良一直不能理解的事,当时的韩王居然轻易的放走了这个很可能重振劲韩的大才。最终让他死在秦国的监狱里。
但是今天他明白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王室。如果是别的人,再大的才,韩王都敢用,因为你虽然有才,但是你没有名份,你永远只是韩王手里的一把剑。而如果是王室。那么这把剑对韩王的威胁就远胜于他能带来的好处。韩非越是有才。对韩王的威胁越是大,所以韩王宁愿把他送给秦王,也不愿意用他。因为用了他,他这个韩王可能就当到头了。
张良的境遇,就和当年韩非的境遇相差无几。正因为张良有才,正因为张良有强大的外援,正因为他为韩国的复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韩王对他更是不放心。换句话说,即使他不主动请辞,他也不可能在司徒之位上呆得太久。韩王信为什么能在太尉的位置上做得那么安稳。他的王室血统比张良可近多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韩王信的才能和资源与张良相比差得太远,韩王有这个信心控制得住他。他的威胁远远不如张良这样让韩王寝食不安。
想通了这一集,张良心灰意冷。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为韩国做的这一切竟会落得这样的一个结果。在痛苦的反思之中,他渐渐的明白了共尉曾经说过的一些话。
共尉胸中有太多的超越这个时代太多的思想,他虽然极力注意,但是在言谈之中还是露出了不少马脚。张良一开始听到他这些想法的时候。曾经十分不满,认为他是胡说八道,异想天开。亲亲贤贤,这是圣人都认可的规矩,没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余地。共尉乱加评述,是思想不成熟、学问不精到的表现。可是遇到这个打击之后,张良回过头来再想共尉的话,他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在闲谈之中,对共乔露出了对共尉赞赏的意思。
可是共乔却不以为然,她笑着说,大兄奇怪的想法多了,先生听到的这些不过是皮毛而已。张良十分感兴趣。就刨根问底的打听,越听越觉的有趣。可惜共乔所说的也只是只鳞片爪,不成系统,吊起了张良的兴趣。却不能给出让人信服的答案。张良见猎心喜,一直想当面和共尉好好的聊聊。有了这个想法,张良对共尉的态度转了一个大弯,言语之中以前对共尉的那种排斥感不知不觉中化为乌有。他开始经常弹这首高山流水,他虽然不说,可是对他的一言一行备加关注的共乔还是感到了他心态的变化。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共乔原原本本的把这些全告诉给了共尉。
共尉又惊又喜。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六节 敢战死士
川岭讨从来没有指望共乔能在他和张良!间起什么作用,州尔从有原因很简单,他这个妹妹他自己清楚,是个粗枝大叶的人。玩阴谋对她来说比女红难上百十倍,而女红正是她最痛恨的事情。如果真想让她去做间谍。恐怕用不了两天就会被张良发现了。
所以共尉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念头,他之所以同意共乔跟着张良,仅仅走出于对共齐的溺爱,一点其他的杂念也没有。
至于他的那些在现代人看来稀奇古怪的念头,因为怕被人看出破绽,他也是能不说就不说,在这两个人面前。他说得更少。共乔是个粗线条的人,说了她也不懂,也没什么兴趣。张良正相反。他是个举世无双的智者,共尉更不敢多说,生怕引起他的疑问一一张良所知道的那些,全属共尉在争辩的时候不小心露出的马脚。
可是事情就这么奇怪,他无意中漏出的思想被张良引为知音,而他这个从来没有想过去利用的妹妹却在不经意之间成了他和张良之间最好的媒介。以张良的洞察力,他肯定已经确定了共乔身份的纯洁,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有任何怀疑。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本来以为他和张良这个当世智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交集可言。没想到不经意之间,事情又有了转机。
共尉笑了,不过他还没能兴奋到忘形的地步。开始的时候,他对张良是势在必得。可是后来经过了那么多风波。特别是他自己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他对张良已经没有那么渴求了。能收服,当然不错,不能收服,当个对手也不错。
“好。等这仗打完了。我们再找机会好灯聊聊。”共尉爱怜的拍拍共乔的肩头:“去休息吧,跑了一夜,眼固都黑了。大军马上就要出发,我没时间陪你,等我回来,你再跟我细细说说,看有没有人欺负过你。反正这次他们全落到我的手心里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共乔咯咯的笑出声来,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紧张的心情一去。困意就浮了上来。赶了一夜的路。还要防着秦军的斥候。她还真是累了。伸起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揉着眼睛钻进吕婆的大帐补觉去了。
共尉立刻升帐布置军务。他留下邸商四千人护卫大营,其他两万五千多人全部赶向骑岭,周叔依然是先锋,但是这次考虑到随时都有可能接战,共尉特地把周勃也调拨给周叔指挥。周勃的强弓营有四千人,如此一来,周叔手中可资使用的兵力达到了一万四千人,比共尉这个主将还要多,奄然是共尉手下的第一重将。周叔自己顾然是感激涕零,其他诸将也是羡慕不已,网刚入虎豹骑的傅宽看了,更是感慨万千。他对周叔的情况很了解。谁会想到周叔有一天会得到这么重用呢,如果还是在魏军,别说是魏豹做大王,就是魏咎为王。周叔也不可能有这一天。
灌婴见傅宽这么兴奋,有些不以为然:“竖子,不要想得太美了。周叔和我家君侯的交情之深岂是你能想得到的?他们还在陈县的时候就相识了。交情非浅。
至于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司马,以后能在我虎豹骑当个千人将,就是天幸了。”
傅宽初来乍到,不敢和灌婴顶嘴,唯唯诺诺的应了。灌婴本来对共尉安排人到虎豹骑有些疑心,他担心傅宽和共尉相识,怕安排得低了,会惹恼共尉,安排得高了,又会危急自己的位置,所以详细考校了傅宽的能力之后,安排他做自己的左司马。这个位置很尊崇。不会让共尉有意见,但是手下又只有三百骑,而且不离自己身边。一举一动都看得很清楚,不怕他玩鬼,可谓是两全其美的安排。现在见傅宽这么听话。他的担心又去了不少。
两万五千楚军,丢弃了插重,仅带着随身干粮,迅速向骑岭赶去。
冯敬被楚军击败的消息,不过半天功夫李由就知道了。他惊骇莫名,又有些沮丧。自己觉得天衣无缝的计策居然落空了,而五千强悍的骑兵居然就这么被楚军一口吞下,全军覆没。这个结果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他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动摇,对于先击败楚军再拦截韩军的计划,也不敢太确定了。
赵贲从李由的眼神中看出了游移,他也十分担心。仗还没打。先丢了骑兵,主将的心思又动摇了。这仗还能打吗?他忐忑不安,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久,谁也不说话。
“韩军已经在二十里之外,最近今天下午就能赶到这里。”李由首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指缓缓的从地图上划过,向北延伸了一段路,落在不远处的重岭山:“我准备放弃楚军,突袭韩军。”
“那楚军怎么办?”赵贲担心的说。
“楚军现在离我军三十里,他们早上出发的话。也正好是下午能赶到这忍如果我军在这里坐等,那么结果就是被楚韩夹击,到时候李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赵贲也明白了,如果在这里死等,那结果很明显,两万五千秦军根本不可能战胜总数达十万的楚韩联军。
“大人准备主动出击自然是好的“人贲郑重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那大人留一千人后二,么守在这里吧。楚军来了,我也好抵挡一行,让大人有个准备的时间。”
李由看着赵贲,半天才郑重的点了点头:“也好。
我军的大营不动。还留在这里。你守着大营,虚张声势,不要与楚军接战。只要能滞留他们半天就可以。我赶到重岭山去,争取尽快击破韩军。到时候派人通知你,我们…”他本来想说我们再合兵一处,与楚军大战一场的。可是一想韩军虽然战力差,但是也有七八万之众,自己未必有足够的把握。话说到一半。又不知如何往下接了,愣在那里,嘴张了几次,却不知道如何措词。
赵贲暗叹一声,李由虽然精通兵法,可是毕竟实战太少,心理素质不够。一有挫折就有些慌了。他淡淡一笑:“公子放心。我有大营,还有蓝水阻隔,多了不敢说。支持半天时间还是有把握的。”
“半天就够了。”李由松了一口气,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不由得的惭愧不已。“如果半天还没有消息,你就不要再守了。”
赵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躬身点头:“喏。”
李由不再犹豫,他让将士们早早休息,半夜时分起程,悄悄的赶往重岭山。东方网刚现出鱼肚白,秦军就进了重岭山。重岭山并不高大,方圆不过五里,出了重岭山再走五里就是韩军大营,李由命令大军稍做休息。吃饭,喝水。准备稍后出其不意的向韩军发起攻击,争取打韩军一个措手不及。一战而胜。
让李由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在重岭山停下来,韩军就来了。
张良半夜时分赶回了韩军大营。把李四告诉他的情况向韩王成做了汇报。韩王一听说不等楚军的消息,要主动向韩军发起攻击。有些犹豫,可是在张良的劝说下,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们相距六七十里,中间还陪着李由,一来一去就是一天多,后面章邯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到。真要被堵住,他就一点生路没有了。不如趁着章邯没到。先击破李由。和共尉合兵一处,让百姓先进入南阳。然后再放手与秦军一搏。主意打定之后,他们也不怠慢,天一亮就拔营张良为先锋。带着一万大军赶往骑岭。韩王信率两万人随后支援,弗王成带领剩了的五万中军保护着百姓向前。
张良精通兵法,又实战过好几个月,早就不是新手了。他一面行军,一面把斥候全撒了出去,特别是注意前方重岭山的几条河谷。他从这里经过多次,哪里适合埋伏,哪里比较安全,他都心里有数。李由所在的河谷,正是他探查的重点。
几乎在同时,张良和李由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双方都有些意外,然后不约而同的采取了相同的行动:抢占有利地形。准备开战。与此同时,张良还向韩王信和韩王成发出通知,要求他们立刻赶来支援。
宁静的山谷里,暴烈的鼓声冲天而起,韩军和秦军同时开始飞奔。秦军刮练有素,他们又是有备而来。虽然没想到和韩军会在这里不期遇,但是他们的目的就是来和韩军作战的,不过是提拼了一会而已。李由的命令一发出,两名千人将就带着各自的队伍向两边的山坡飞奔。在奔跑中,他们已经将背上的弓取下来,搭上了箭。同样在飞奔的韩军刚刚进入射程,秦军的第一波箭就射了出去。
韩军虽然也有射箭的想法,可是他们的行动远不如秦军迅速和协调一致。上坡的这百十步不比平地,跑得他们有些气紧,一耽搁的功夫,秦军的长箭已经射了过来。
“举盾!”韩军的校尉大吃一惊。下意识的举起了盾。高叫一声。
韩军不约而同的举起了盾,及时的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可惜,也因此丧失了还击的机会。秦军一面射箭,一面飞奔到了他们面前,不用千人将吩咐,最前面的士卒收了弓箭,举着手中的剑戟,咬牙切齿的冲了过来,他们并不结阵。以伍什为单位,勇猛突进。根本不给韩军反应的机会,手起剑落。顷刻间就将躲在盾牌后面的韩军杀得落花流水。
甫一接触,韩军就吃了大亏,两个千人队在秦军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张良皱了皱眉,他看到秦军开始奔跑的时候,已经看出了弗军和他们的差距。他随即下达了第二道命令:“王祥。杜鱼,你们带着亲卫营上,务必拿下两侧的山坡。”
杜鱼和王祥应了一声,各带三百亲卫营,飞奔上山坡。李由在对面将韩军的举动看在眼里,却并不紧张。在他看来,多三百韩军并不能对他有什么威胁,从刚才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韩人早就不是那个劲韩了,他们的反应太慢,体质太差,才爬了百十步的坡就累了,和秦军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就是再多三百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即使是张良的亲卫营也没用。
可是他随即后悔了。
杜鱼和王祥各自带着三百人,如猛虎一般的冲上了山坡。他们的动作迅速。和刚才的韩军千人队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王祥身高腿长,一步相当于普通人两步。他一发力狂奔。立刻和后面的人拉开,御后面的人环在半山坡!,他只经冲讲了正肆意砍杀二”秦军阵中,长啸一声,手中的盾牌砸飞了两个挡在他面前的秦军士卒。手中长剑一闪,又是两颗大好头颅飞起,盾砸剑劈,片刻之间,他就连杀十人,一下子打断了秦军的气势。被秦军打得狼狈不堪的韩军将士一看到王祥杀到,士气陡增。反过来将秦军打得狼狈不堪,节节败退。
与王祥的勇猛相比,杜鱼就显得低调得多,他甚至都没有冲到最前面,但是他的杀伤力绝不亚于王祥,三百名亲卫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道怒涛。一下子就将冲杀在最前面的百十名秦军卷了进去。他们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穿过凌乱的韩军阵型,直扑秦军的千人将。杜鱼的目标很明确,他并不与普通的秦军士卒恋战,趁着秦军打乱阵型与韩军厮杀的机会,呼啸杀入,转眼之间就杀到了秦军千人将面前,四十名铁卫围着千人将一顿乱砍,在他的亲卫反应过来之前,三名铁卫同时得手,第一个人砍下了千人将高高举起的手臂,第二个人一剑捅进了千人将的小腹,第三个人一剑斩下了千人将的大好头颅。千人将的首级被脖子里的血冲得飞起在半空中。两只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冷笑不已的杜鱼,看着自己依然站在原处的身体,看着那三名铁卫被自己网刚反应过来的亲卫围住,乱剑砍死,紧跟着自己的亲卫又被更多的韩军砍死。
快,太快了。
李由惊骇莫名,随即狂啸一声:“放箭!给我夺下两侧的山坡。中军出击,杀了那个韩将。”
,“杀!”
秦军的弓弩手两翼排开,猛烈的向山坡上射击,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又有四个千人将带着将士向山坡上飞奔。扑入战团,和韩军争夺制高点。与此同时,李由不再给张良任何机会,他命令中军立刻向前攻击。鼓声一响,两百不带头盔,不穿战甲。仅仅是手持戟盾的秦军将士率先冲出了阵地,号呼着向韩军扑去。
“敢战士!”张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秦军中有一种特别的士卒,他们的任务就是冲阵。不惜任何代价的冲阵。他们冲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为了追求灵活,减轻负担,他们不戴头盔。不穿战甲,动作迅速,勇猛异常。李由一开战就派出了这样的敢战士,看来是真想搏命了。
张良不敢怠慢,顾不上派人支持山坡上的杜鱼和王祥,立刻下令前军放箭。对付这种没有什么防具的敢战士,弓箭的杀伤力可以发挥到最大的极致。一旦让他们冲近了身,那可就麻烦了。
鼓声一起,早就准备好的韩军弓弩手射出了密集的弈雨。
秦军的敢战士对韩军的箭雨视而不见,他们高举着盾,步履如飞,发力狂奔。长箭射在盾牌上,咚咚作响,射在他们的身体里。哧哧有声。不少敢战士被长箭射中要害,扑倒在地,可是更多的人却根本不予理睬,哪怕身体中箭,依然号呼而前。
三百步的距离,两百敢战士冲到韩军阵前的只剩下七十余人,绝大部分人都倒在了箭雨之中。可是这冲到阵前的七十余人却更具杀伤力,他们大吼着冲进韩军弓弩手的阵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肆意砍杀。韩军的弓弩手一面抵抗,一面在戟手的掩护下退到后阵。一排排戟手冲上前去,长戟如林,纷纷向敢战士们刺去。
敢战士根本无视生死,他们对利在他们身上的剑戟视而不见,奋力斩杀着每一个在他们攻击范围以内的韩军士卒。他们的勇悍给韩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韩军足足损失了近四百人,才将这七十余敢战士斩杀干净,而且阵势已经被他们搅得大乱。
敢战士用生命换来的机会,被随后赶到的秦军紧紧抓住。他们以整击乱,如同一块巨石,肆无忌惮的冲进了大乱的韩军阵中。
片刻之间,韩军的前军大乱,秦军的最前锋已经冲到了张良的中军面前。
张良脸色铁青,他和秦军血战过多次,可是这还是第一次见识秦军敢战士的威力,区区数十人就打乱了他的阵势,并且迅速的将胜果扩大,秦军的战斗力被他们发挥得淋漓尽致,攻击如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一旦阵势略有松动。随时有可能成了他们的突破点。
敢战死士,名不虚传。
张良虽然心惊,却毫不慌张,他一面指挥着中军上前,奋力将秦军挤出去,一面命令后军支援山坡上的王祥、杜鱼。王祥、杜鱼在斩杀了最先上山的秦军千人队之后,又陷入了与更多的秦军的血战之中。
他们虽然勇猛,可是除了他们带的亲卫,其他的弗军战斗力和秦军都相差太远。随着战斗的进行。秦军的整体优势慢慢的显现了出来,他们步步紧逼,将王祥和杜鱼一步步的挤下山坡。
形势变得对张良十分不利。一旦秦军将王祥和杜鱼逼下来,完全占据了山坡,他们就可以居高临下,用他们最擅长的箭阵对付韩军,到了那个时候,韩军就要面临三面攻击。必败无疑。,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七节 山岭喋血
二汉看着看着蟾水对面的秦军大营,悠然自得只秦军入::二备森严,营门紧闭,数不清的将士手持弓弩,躲在营橱后面,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孔,但是森然的杀气却隐隐约约的透露出来,让人不敢轻视。蓝水发源于重岭山,向南在郏县东汇入汝水。秦军紧靠着蓝水立营,不仅取水方便,而且充分利用了这里的地形。在这里水并不深,涉水可过,最深的地方也就走到大腿,大部分地方也就走到膝盖而已?
可是水再浅,涉水的时候总不如平地上方便。速度总要受到影响,而这段距离。正是秦军弓弩的有效射程。
“周校尉,能压制得住秦军的弓弩吗?”周叔轻轻的摇着马鞭,语气淡淡的问周勃。周勃眯着眼睛,看着对岸的形势,半天才回了一句:“不能!”
周叔和周贲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周勃。周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贲却急了,好容易当一次先锋,难道赶到这里就因为秦军的弓弩封锁了河面就不进攻了?虽说时近初冬,可是蓝水浅得很,最多裤脚湿了,受点冻而已,又死不了人
周勃见周贲愤愤不平,连忙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秦军这个。营塞立得极为妥当。他们离水边四十步,弓弩射程在八十步到一百二十步之间,正好封锁了整个水面。我军只要一下水,就会受到他们的猛烈射击,就算能侥幸冲过去,秦军与河水之间的距离也正适合他们的步卒截杀。而我们强弓营要想攻击到他们,必须临水立阵,如果想攻击到秦军大营里去,就只能站在水里了?”
周贲不说话了,这今天短时间从水里冲过去还有可能,如果长时间站在水里打仗,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难受了。他十分沮丧,将希望寄托到了周叔身上,他相信周叔一定能有好办法。
可是这次周叔让他失望了,听完周勃的解释。周叔跳下马,徒步走到蓝水边,蹲下身子,双手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然后叹了一口气:“水还真是凉啊,真要站在水里,我怕强弓营的将士都受不了。算了。我们还是等一等吧,等君侯来了,再做商议。”
“等君侯来?”周贲失望的耷拉下了脸。
周叔微微一笑,也不解释,下令让将士们后退百步,原地休息。然后派出斥候从远处涉水过蓝水打探秦军的消息。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时辰后,共尉带着虎豹骑和陷阵营赶到,一看周叔的大军坐在那里休息,他有些不解,叫过周叔等人询问情况。
周叔轻描淡写的说:“秦军防备森严,我军兵力不足,不敢轻易涉水作战,只能等君侯前来。”
共尉看了周叔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秦军的大营,嘴角掠起一丝微笑。他轻轻的甩了一下马鞭:“你做得很好,现在我军已经到齐,立刻开战吧。”
“喏;”周叔躬身应喏,大步返回自己的阵地,亲手击响了战鼓。休息了半天的将士们一听到激昂的鼓声,顿时热血沸腾,一个个站了起来,倾刻之间就组成了整齐的大阵。
“强弓营,临水布阵。”周叔大声喝道。周勃大惊,不是说过了吗,临水列阵也威胁不到秦军大营,怎么又要临水布阵了?他刚想过,却见周叔对周贲大声说道:“周贲,你部四千人,盾手在前,戟手在后,立刻涉水攻击秦军大寨。三刻之内不能攻破秦军大营,提头来见。”
周贲的脸色顿时煞白。周叔今天很反常,共尉没来时,他一动也不动,象只晒太阳的病猫,共尉一来,他立刻精神起来了,象头下山的猛虎。四千人攻两万多人的秦军大营,没有强弓营的支援,还只有三刻时间?你害我吧?周贲本想发飓的,却见周叔冲他使了个眼色。周贲不解,又觉得周叔应该不会害他,只得强打精神,带着部下在强弓营后面列阵。
周勃一声令下,强弓营在水边排开,周贲带着将士们从强弓营的队列之间鱼贯而出,冲入蓝水之中。四千人分成四列纵列,如同四条长龙,在水中踩出雪白的水花,飞快的向对岸冲去。
周贲一边暗骂,一边将盾牌举在头顶上,准备迎接秦军猛烈的箭雨。可走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长箭虽然有,可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密集,稀稀拉拉的并没有什么威胁。周贲大不惑不解,却也知道机会难得。他举剑大呼,飞奔上前,冲过了蓝水之后,直奔秦军大营。
秦军大营里还是没什么反应,连开始的那些稀稀拉拉的箭都没有了。周贲狂喜,带着亲卫营奔到大营面前,隔着营栅一看,秦军大营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周贲的手下轻轻松松的上前,几下就打开了营门,冲了进去。不大功夫就回来报告,是座空营,仅有的几百人刚刚从北门跑了,跑得还真快,现在连影子都看不着了。
还有这种好事?周贲傻了。本以为是一场血腥厮杀的。哪曾想却是一个白捡的功劳。他眼睛一转,立刻咧着大嘴笑了。周叔够意思,这种既露脸又安全的事情没给别人,全给自己了。他正高兴呢,一个传令兵飞奔着跑了过来:“周大人,将军命令,你部不得逗留,立刻向重岭山急行军,不得有误。”
“知道了。”周贲开心的大叫道:“兄弟们,不要停,继续向前跑,抓住李由,大功一:丁二为消且,他把大部分的人马都送到了前线,手头只翠,二人保护他和百姓。前面的战鼓声、喊杀声,像是敲在他的心头,让他一阵阵的心悸。他坐立不安,搓着手。焦躁的转来转去,不住的派人到前面探听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张良带着王祥匆匆赶到了。
“子房,如何?”韩王成大步迎了上来,紧紧的拉着张良的手,又焦急又紧张的打量着张良的脸色,他希望能听到击败秦军的好消息,却又更怕听到被秦军击败的坏消息。
“大王,形势不好。”张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沾着了血的手温滑溜溜的抓不住剑柄,他用力的在身上擦了擦,口气很急促的说:“秦军攻势太猛,我军抵挡不住,崩溃在即。溃军很快就到,大王,臣护着你先退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退?。韩王成面色煞白,汗如浆出:“往哪儿退,这些百姓怎么办?。
“事急从权,顾不了那么多了。”张良急得面红耳赤,“臣护着大王绕过重岭山,另寻他路。王祥,快去驾车。”
“百姓怎么办?。韩王成急了,一把拉住张良。
“大王能怎么办?”张良瞪着韩王成,大声说道:“臣现在只剩下百十人,护着大王还有点可能,护着这么多百姓,那就只有大家一起死,了。”
“他们不放弃寡人,愿意跟着寡人吃那么多苦赶到这里来,难道现在却让寡人抛弃他们吗?”韩王成也急了,他甩开了张良的手,怒声斥道:“寡人不走,没有了他们,寡人这个王还有什么用?。
张良看着须发皆张的韩王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前面已经出了溃败的韩军,韩王信的将旗也移动了过来,秦军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张良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韩王成说得太迂腐,可是谁也不能否认,他说得有道理。没有了这些百姓,他就算逃出去,又有什么用?象魏豹一样去寄人篱下吗?
“王祥,护送大王先走?。张良忽然暴喝一声,不顾韩王成的反对,三两下就将韩王成推上了车。韩王成奋力挣扎着,网要说话,张良却掷地有声的说道:“大王且退。
臣率此一万大军,在此与百姓共存亡,誓与秦军血战到底。”说完,再也不看韩王成一眼,转身大呼,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击鼓,命令溃兵从两侧撤离,敢冲撞本阵者,杀无赦!弓弩手上箭,准备射击,”
“喏王祥应了一声,反手将长剑还鞘,伸手夺过鼓手手中的鼓样,用力敲响了大鼓。张良大怒,飞起一脚踹在王祥的大腿上。王祥站立如松,不为所动。他一边奋力敲着鼓,一边大声吼道:“杜鱼,你护送大王先走,我在这里保护先生
杜鱼面沉如水,不为所动,好象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带着剩下的十几个。铁卫紧紧的护在张良的身侧。张良大急,正要说话,却见韩王信带着千余人撤了下来,立刻大喜,冲着韩王信大声吼道:“太尉大人,快快护卫大王先撤,我来断后
韩王信盔歪甲斜,狼狈不堪,看到张良的时候十分惭愧,本来想偷偷从旁边溜到后阵去的,可没想到一眼就被张良看到了。一听说让他护送韩王成先走,他心头大喜,二话不说,也不管韩王成有什么意见,拥着他就走。
张良返身,举剑高呼:“弓箭手,准备 一。
李由如愿以偿的击溃了韩王信,带着秦军追亡逐北,韩军败了,只剩下后军的一万多人还保持着完整的阵势,他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自己胜利的脚步,只要击败这一万人,就可以抓住韩王成,覆灭韩国,取得自己领兵以来的第一个胜利。
“前进一。李由嘶声大吼。
乘胜的秦军闻声大吼,迅速的逼近了韩军的后阵。
“击杀他们李由红着眼珠子,剑指前方。平时的文雅荡然无存,就象一只噬血的野兽看到了猎物一般,热血沸腾。
秦军在鼓声的指挥下,保持着松散的阵型,飞快的逼近了韩军。
“放箭”。张良手中的长剑猛然下劈,怒声大吼。
“嗡。的一声响,弓弦还在震颤,离弦的长箭已经带着残影飞出了阵势,直扑秦军。韩军的箭阵虽然比不上秦军的箭阵威力那么大,可是他们的蹶张弩在山东六国之中却是首屈一指,而这些保护韩王成的后军配备的蹶张弩更是多达一千具?一瞬间,一千支长箭带着厉啸飞出了本阵,转眼之间就射进了狂奔中的秦军阵势。
长箭穿透了秦军单薄的皮甲,射穿了他们的躯体,从前心射入,从后心突出,血淋淋的摄人心魄,强大的冲击力将全速奔跑中的秦军带着腾空飞起,鲜血漫天飞洒,在冬日正午的艳阳照耀下闪着妖异的光芒。更有不少长箭射穿了一个秦军之后,余势不衰,紧接着射入了第二个。秦军的身体。
片玄之间,秦军伤亡近千,气势为之一滞。
李由大骇,可是他立即反应过来,下达了他领兵以来最及时的一个。命令。
“不要停。冲上去,不要给他们上箭的机会,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姗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在秦军大营里搜索的楚军听了,哄堂大笑,迅速组合成两路纵队,向重岭山方向急行。周叔、共尉随后紧紧跟上。
重岭山,血战正酣。
李由凭借着秦军强悍的战斗力,第一个回合就打了张良一个下马威。可是张良也不是吃素的,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谷中的位置。把所有的人马分成两部分,全力抢攻两侧的山坡;李由毫不费力的向前突了三百步,可是两侧的山坡上却因为兵力不占优势,和全力反攻的韩军搅在了一起;韩军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在张良的指挥下,分别以王祥和杜鱼为箭头,倚仗着局部的兵力优势,硬是扛住了秦军的攻击,打了个不分胜负。正当李由发现山坡上进展不如意,想要增兵的时候。韩王信带着大军赶到,死死的缠住了李由的中军,李由无奈,只得打消了向山坡上增兵的念头,先击败韩王信再说。
虽然韩军的兵力略占上风,可是秦军却根本不把韩军放在眼里,他们在各级将官指挥下,奋勇向前,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韩军的阵地。韩军虽然人数占优,却反被秦军占了上风。韩王信拼命督战,带着亲卫营接连斩杀了近百个退却的将士,才勉强维持住了阵形。
“向大王求援,要不然顶不住了?”韩王信抹着脸上的血珠,喘着粗气,大声命令道。
隆隆的战鼓声在山谷间回响,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让人忘却了时间,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飞速的消失,一层又一层的鲜血,将山谷间枯黄的草地染成了腥红,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
李由有些焦躁起来。秦军虽然占了上风。可是推进的速度却不快,特别是山坡上的战况很不好,一个多时辰了,他们还没能击败韩军。占领山坡,自然就更提不上给山谷里的韩军以威胁了。如果只是眼前的这些韩军,他倒不担心,只要再过大半个时辰,韩军的锐气耗尽,那就是他开始大屠杀的时候了,可是眼下他除了五千亲卫营,其他的兵力全都出动了,韩军却还有后军没有出现,更可怕的是,共尉的大军就象一个潜伏在黑夜之中的猛兽,随时都可能出现,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也不知道赵贲能不能活着回来。一千人应付共尉,他能全身而退吗?李由十分愧疚,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赵贲,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把赵贲推到了死亡面前。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仿佛感觉到了危险在一步步逼近。
“不等了,立刻击退韩军李由咬了咬牙,冲着身边的司马轻轻的挥了挥手,解开了大氅,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忽然向左前方一指?
一阵急促的鼓声突然响起。李由身边最精锐的五千亲卫营忽然起动,象是决堤的洪水一般,飞快的奔上了左侧门的山坡,向正在指挥作战的张良扑了过去。张良手下还有两千多人,久战力疲,面对着同样也是久战之后的秦军还能勉力支撑,可是一遇上这五千生力军,立刻崩溃。王祥一见形势不对,顾不上杀敌,带着亲卫护着张良就退。王祥体力惊人,奋战了一个多时辰,依然不见疲态。他手下的百十个。亲卫死伤了三十多个,也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在他的保护下,张良虽然稳不住阵脚。生命安全却没有什么问题。
更重要的是,秦军的日标根本不是他,他们击退了张良之后,在让。坡上奔跑了几十步,重新掉转方向,冲下了山坡,如同一柄吴钩,狠狠的钩进了正堵在山谷里的韩王信所部的中腰。韩王信猝不及防,厚实的中军阵被秦军的狠狠一击击中了要害,就象一间房子一下子被人打塌了一面墙,凛冽的寒光随即吹了进去,让他遍体生寒。
“放箭”。张良急得大呼,跟着他一起退上山顶的几百名韩军闻声拉弓搭箭,向冲下山坡的秦军射击,可是他们人太少了,箭阵也不够密集,虽然给秦军造成了一定的杀伤,却挽救不了韩王信溃败的命运。
在秦军的猛击下,韩王信带着亲卫营奋力抵抗,可是他的亲卫营既没有李由的亲卫营人多,更没有李由的亲卫营精锐,被打得节节败退,更可怕的是,没有了他的亲卫营督战,韩军的阵势开始出现了松动。
秦军士气如虹,齐声高呼,越战越勇,前进的脚步越来越快,离韩王信越来越近?
“击杀韩信,赏爵三级!”李由兴奋的举剑高呼。
听到重赏的秦军将士越发的疯狂,他们嘶吼着,挥舞着血淋淋的武器,奋力前突,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韩军的防守阵势。韩军的阵势如被洪水冲刷的堤岸,一块又一块的崩落,被洪水消融,冲走,渐渐的,崩落变成了崩溃,被秦军杀破了胆的韩军将士开始向后方逃跑;
僵持了一个多时辰的阵线,终于散乱了。
秦军狂吼着,越战越勇,狂追不已。
张良看着山谷里溃败的韩军,万念俱灰,他无力的垂下了手中的长剑”看向山谷的南面。正午的阳光下,根本看不到一点楚军的影子。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王祥说:“走,回后军,护卫大王先撤。”王祥应了一声,领着仅剩的几百人跟着张良匆匆赶往后军。
韩王成正紧张的听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八节 归师勿遏
展张弩威力强劲。但是缺点也很明显,由于需要借助腰贤”。腿蹬才能上弦,蹶张弩上箭的速度与弓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李由虽然实战少,但是对各种兵器的优劣一清二楚,他一看韩军没有布置轮次射击,而是一哄而上,立刻抓住了其中的破绽,催动大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猛冲,不给韩军上箭的时间。
秦军对箭阵的理解很特彻,不光是李由看出了这一点,临阵指挥的中下层军官也敏锐的看出这一点,鼓声一响,他们就冲了上去。
六七十步的距离,不过三四息的时间就冲到了。
韩军的弩手还没把弦挂上,愤怒的秦军已经杀到了跟头,剑光闪闪,一个接一个的弩手被砍翻在地,剩下的人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挂弦,扔下弩,掉头就走。
韩军的弩阵。不过一发,随即溃败。
“退后者。杀!”
张良一面被弗军的疏于刮练所震惊,一面阴着脸下达了命令。王祥和杜鱼各率亲卫。横亘在弩手之后,手起剑落。接连斩杀了十几名夺路而逃的弩手,弩手们被他们的冷血震惊了,不敢再胡冲乱跑,只得调过头,拔剑导秦军接战。
慌乱的阵势总算恢复了些许平静。张良片玄不停,一面让后面的戟手、剑手上前与秦军厮杀,一面让弩手们有秩序的撤退到后阵,然后把剩下的弩手分成三批,轮流射击,支援前面的步卒。在他的调度下,惊魂未定的弩手们终于定住了神,开始有秩序的挂弦,上箭,射击。张良孤注一掷,放弃了后方的防守,把所有的兵力全部调到正面,更是把强壮的百姓组织起来,让他们帮着弩手们挂弦、上箭。普通百姓虽然不能上阵厮杀,但是基本的练还是有的。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也克服了心里的恐惧,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在短短的时间内,张良发挥出了超乎常人的指挥能力,勉强组织起了一个阵势,将气势正盛的秦军再次拦在山谷之中。
李由对张良很佩服,最开始的时候,张良在被敢战死士扰乱了阵型的情况下,及时的放弃了谷中的阵地,将所有的兵力派去抢占两侧的山坡,虽然他最终没能抢占山坡的有利地形,但是却有效的阻止了秦军的作战意图。在韩王信近四万大军被两万秦军击溃,韩军陷于崩溃边缘的时候。他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最后的韩军组织起来,布起了最后一道防线。及时的遏制了秦军迅猛的势头。
如果还是由韩王信来统率这一万多后军,李由有十足的把握在两个冲锋内解决战斗,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按下急迫的心情,用心对付。当然了。并不是说他没有信心,他指挥着两万多秦军与超过自己兵力三倍以上的韩军激战两个时辰,取得了大胜,这最后的一万多韩军,他当然也不会放在眼里。
时间,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有足够的信心击溃这一万韩军。张良再有用兵能力,他也没有办法把这一万刮练不足的韩军变成虎狼之师,作为一个将领所能做到的,他已经全部做到了,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短时间之内就可以消弥的。
李由信心十足。一面指挥亲卫营猛攻张良的阵势,一面命令先前苦战的秦军将士重整队型,抓紧时卿乞点干粮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等亲卫营打开缺口时,再次猛扑上去,争取一举解决战斗。
战斗进行的很惨烈,正如李由所料,韩军虽然奋勇抵抗,可是他们的战斗力比李由的亲卫营差得太远,他们的损伤很惨重,王祥、杜鱼带领的亲卫营因为连续奋战,体力下降到了极点,伤亡猛增,先后陷入了苦战,韩军的主将张良即将被秦军包围,阵势越来越薄弱,崩溃在即。
王祥怒声大吼着,手中的铁锤舞得虎虎生风,当者立碎。他已经接连劈断了七柄长剑。身上只剩下这柄铁锤。铁锤二十斤重,在他巨大的脊力的挥舞下。如同风车一般旋转,三步以内没有人能够立足。他就象激流中的一块巨石,牢牢的挡在了张良的战车前。秦军看到了不断发号司令的张良,但是面对着如天神一般的王祥,他们虽然前仆后继的发起了连绵不断的攻击,却依然不能将王祥逼退一步,相反,一个。接一个的秦军勇士在王祥强横的打击下脑浆崩裂,惨呼倒地。
王祥身后,杜鱼带领着仅剩的十三名铁卫,牢牢的护在张良的身边,他的着臂受了重伤,已经举不起长剑,只得把剑拿在左手里,冷静的面对着越来越多的秦军,指挥着铁卫们击杀侥幸冲过王祥堵截的敌人,尽最后一点力量护卫着张良的安全。
时间一点点的流失,王祥的体力达到了极限。他的铁锤渐渐的慢了下来,秦军蜂拥而上,剑戟交加,决心要将这个大个子折杀。就他一个人,前前后后就斩杀了近百名秦军,他的脚下,躺着重重叠叠的秦军尸体,触目惊心。凶悍的秦军被他的勇猛激起了怒火,不把他斩杀当场,绝不罢休。
王祥左右支绌。陷入了秦军的围攻之中。他奋起最后一丝余力,拼命反击。
李由看着快被秦军包围的张良,嘴角露出了放心的微笑。韩军已经损失近半,只要再拿下张良,他们就会一触即溃,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抵抗。自己以两万五千人击败了七万多韩军,斩首近半,这一仗的功勋,对于一个刚刚踏上战场的他来说,勉强算是及格
可惜,如果不是被共尉吞掉了五千骑兵,他的这个成绩可能会更好看些。
一想到共尉,李由忽然一阵心悸,他下意识的掉过头向南面看去。
山谷尽头,赵贲带着一千人狂奔而来,片刻时间就冲到了李由的面前。李由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神情有些紧张的盯着赵赤,生怕从他的嘴中听到不祥的消息。
“公子,楚军追来了,离我军十里。”赵贲急急的说完了这句话,才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张大了嘴巴狂喘起来。
“来了?”李由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揪住了。
“来了,全来了,一共是两万五千多人,周叔在前,共尉在后。”赵贲喘气喘的胸口一阵阵的疼。可是军情紧急,他又不得不把情况立刻告诉李由。李由离开大营后,他带着一千人守在大营里,本来以为这是必死之局。一千人的大营,就算他想出了各种办法,也只能维持一个表面上的样子。只要楚军一试探,立刻会露出破绽。所以当周叔的一万五千人到达蓝水对岸的时候,赵贲的心沉到了水底,他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他答应李由要支撑半天时间,可是这才一个多时辰,楚军就赶到了。他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为李由多争取一个时辰。
可是让他喜出望外的是,楚军好象被他吓住了,在蓝水对岸停了下来,迟迟没有发动攻击,直到一个时辰后,又一批楚军赶到,他们才到蓝水边列阵。
赵贲如释重负,老天保估,他已经完成了李由的托付,没有道理再把自己和一千多将士的性命扔在这里了。放出第一波箭阵之后,他立刻下令撤退。秦军早就做好了准备,命令一下,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大营。
楚军随后追了上来。可是他们因为搜索大营耽搁了些时间。离秦军有十来里的距离,一路尾追到重岭山,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十里,两万五千人?”李由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虽然还有一万七八千人,可是久战之后,根本不可能再和共尉交战。共尉的勇名他是知道的,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个名将桓腑,真要被他们咬住了,自己难逃一死。
李由汗如雨下;刹那间浸透了他的战袍,被风一吹,浑身冰凉。
“公子,趁着他们还没赶到,我们立刻击破韩军。突围吧。”赵贲眼睛一扫,立刻看出了韩军已经崩溃在即,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候,可惜。楚军没有给他们留下时间,如果他们舍不得韩军,他们就会被随后赶到的楚军吃掉。这个情况下。他能理解李由的为难,可是情况又不容他们犹豫。所以他立刻提出了最有效的建议。
李由也是个聪明人。他岂能不理解赵贲的想法。虽然现在放弃韩军实在有些可惜,但是与性命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全体押上,冲破韩军堵截,向北突围。”李由随即下达了命令。
正在休息的秦军听到鼓声,随即举剑高呼,再次冲了上去,向摇摇欲坠的韩军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击。张良心如死灰,知道这次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幸运了。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楚军还没有出现,他这几千人根本不可能是秦军的对手。
终于结束了,张良拔剑出鞘,大享用力的握着剑柄,剑柄上的凸起勒碍手掌生疼,只有这丝疼,才提醒他自己还活着。他转身向北,冲着阳翟方向拜了三拜,横剑在颈。
“先生”杜鱼看出了张良的不正常,他怒声大喝,不顾自己的右臂受伤,猛的一拳砸在张良的右臂上。这一拳砸得张良整条手臂都麻了,握不住长剑,当的一声长剑落地。
“先生!”王祥听到杜鱼的惊呼,大吃一惊,奋力甩出铁锤,将一名秦军面门砸得粉碎。双拳连挥,又劈面打倒两名秦军,急身而退,一把抱住了张良。他受了重伤,鲜血淋漓,可是他自己却一点没有感觉,只是紧张的看着张良。
秦军就在三步之外。最后的几十名亲卫用身体组成了最后一道墙,用生命护卫着他们的主将。
“王祥,我对不起你。”张良泪流满面,“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出来,仓海君不会病到,你也不会抱恨十几年。”
“先生 王祥痛哭出声。
“杜鱼,你一定会活着出去,告诉你家小姐,是我愧对她。此生无缘,来生我一定报答她的情意”张良想到共乔,心痛如绞,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杜鱼恕难从命。”杜鱼刚才击了张良一拳,本来已经受了伤的右臂断了,半截骨头刺出了皮肉,怪异的扭曲着,疼得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可是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他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山谷:“我家君侯就在十里之外,小姐想必也在,先生已经支撑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再多支撑一会儿呢。”
“你家君侯?”张良苦笑了,他不怪共尉。韩国能复国,共尉出了大力,可是韩王却因为一已之私,主动断绝了和共尉的联盟。共尉不相信他们,要借秦军的刀来杀韩军,这无可非议。他只是有些遗憾,遗憾韩国没有能和共尉成为真正的盟友,自己和共尉没能成为真正的师友,他心里的那些疑问,再也没有机会向共尉问个明白。
而他最感到遗憾的却是共乔,生命走到了尽头,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却是共乔陪曰口丁世几个个豆寇年华的女子不通诗书。不知贵族的见。她没有任何拘束,就像路边一棵不知名的杂树,在阳光下快乐的生长着,用干净而纯洁的笑容滋润着他已经枯死的心田。她从来没有向他表露过她的心思,可是他又怎么能不懂呢。
迟了,一切都迟了。张良顺着杜鱼的眼神向南看去,目光涣散,长叹一声。
王祥也向南看去,一看之下。忽然狂喜:“先生,杜鱼说得对,援军来了。”
张良一惊,定睛再看,果然,远处的山峦后面,一股烟尘直冲云霄,在宽而低的烟尘中显得特别醒目。他再看一眼接近疯狂的秦军,忽然明白了。
“让开大路!”张良一跃而起,纵身大呼。传令兵一愣,没反应过来。张良扑上去抢过他手中的鼓样,甩起双臂。猛的敲响了战鼓,命令正在做最后抵抗的韩军让开正面大路,放秦军过去。
已经到了极限的韩军听到命令。如释重负,呼啦一声,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向两边让去,秦军面前压力顿减。
“先生!”杜鱼大惊,怒声斥问。
“不要问!”张良不等他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把杜鱼没说出来的话又给憋回了肚子里。杜鱼百思不得其解,楚军赶到,眼下正是全歼秦军的时候,张良为什么反而要放秦军走?这个时候,他还要保存实力吗?难怪君侯对韩人没什么好感,他们太自私了,自私得一点大局感也没有。杜鱼心中恨极,紧紧的咬紧了嘴巴,再也不看张良一眼。
李由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烟尘,心急如焚,见韩军忽然让开了正面的道路,大喜过望,也不耽搁。立刻命令秦军从谷中鱼贯而出。秦军刚刚冲出了山谷,楚军的战旗就出现了谷口。虎豹骑和陷阵营带着凛冽的杀气,如同一阵狂风卷了进来。一见秦军向北逃窜,灌婴不假思索,立刻从韩军中穿了过去,紧追不舍。
共尉带着陷阵营停下了。他甩镫下马,冲上山坡,一把拉住了张良的量了一番,见他虽然脸色不好,却没有受什么重伤,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些许笑容。转头一看成了血人的王祥和杜鱼,他刚刚露出的笑容又立刻收了起来,关切的说:“打得这么
“我们从凌晨就开始厮杀。到现在快三叮,时辰了,还能站在这里和君侯说话,已经算是天幸了。”王样阴阳怪气的说。他的嗓子哑了,说出来的话象锯木头一样的难听。
“我军也是凌晨出发,赶到骑岭时,却发现是一座空营,这才急急忙忙的向这边赶过来了。”共尉也不看王样,半蹲在张良面前,递上一只酒囊,轻耸说道:“先生,你们损失很大?”
“还好。”张良喝了两口酒。这才渐渐的平静下来:“这也不能怪你,李由突然移兵重岭山,我们都意想不到。秦军战力很强,我们虽然兵力占优,可是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七万大军崩溃,伤亡过半。大王”,也不知道是不是活着。”
“噢。”共尉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山坡里劫后余生的韩军和百姓,大致估计了一下,谷中还有三四千人,百姓损失都不大,他们都站在两侧的山坡上,惊魂未定的向这边看过来。
“君侯,我放李由跑了,你不会介意吧?”张良膘了一眼面有怒气的杜鱼,轻描淡写的对共尉说。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没有找个借口,直接说是他放跑的。
杜鱼哼了一声,扭过头,任由赶过来的医匠帮他治伤。共尉看了一眼张良,又看了一眼脸色不郁的杜鱼,忽然尖了。他走到杜鱼面前,推开医匠,轻轻的握住了杜鱼折断的胳膊,看着杜鱼,轻声说:“你忍着点,会很痛。”
杜鱼诧异的看了一眼共尉,热血顿时涌上了头,脸胀得通红,哑声说道:“君侯放心,杜鱼又不是个女人,还忍得住这点痛。”
共尉忍俊不禁的笑了。他想了想,示意邸疥掏出他怀中的丝帕,叠成方块,塞到杜鱼的嘴里:“咬住,千万别咬了自己的舌头。”
杜鱼紧紧的咬住,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他冲着共尉使了个眼色,闷声说道:“君侯,我准备好了,来吧。”
共尉点点头,双手慢慢用力将杜鱼折断的胳膊拉长,直到折断的骨头慢慢的缩回皮肉里小心的对上,又用手指细细的捏了捏,这才长出一口气,他扶着杜鱼的手臂。让人拿过几棵戟桃,截成手臂长短,托在杜鱼手臂两旁,拔出湛卢割下战袍的缘饰,细心的将戟褪绑得结结实实,保证杜鱼的手臂再不会错动。这才完工。
杜鱼面色惨白,早就疼得晕了过去,不过他从头至尾没有呻吟一声。围在一旁的众人见长相文弱的他居然如此硬气,一个个。叹服不已,就连王祥都看得咋舌不已。
共尉一边擦着手上和血迹,一边看看杜鱼,又看看张良,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像:都长得比较秀气,又都有一颗无比网强的心。
“先生,我这么急着赶来,本来就是要你放李由走的。”共尉不以为然的说道:“归师勿遏,兵家常识,先生处理得很妥当,杜鱼有误会先生处,还请先生不要挂怀。”
张良欲言又止。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十九节 实力尊严
破韩军堵截的李由不敢恋战。且战且豹骑一告咒百五十里,直到看见阳翟城的城头,灌婴才心满意足的收兵,沿途收拢秦军和韩军的败卒。快回到重岭山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十分恼火的
。
没逃出多远的韩王成和韩王信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居然也在做同样的事,不仅收拢韩军的散卒,还有秦军的败卒。
灌婴顿时翻了脸,牛屁哄哄的对左司马傅宽说:“去,让他们识相点,把散卒都给我交出来,否则的话,不要怪我翻脸。”
傅宽差点没笑出声来,你分明已经翻了脸。还说什么不要翻脸。他也不分辩。纵马跑到韩王信面前,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手:“太尉大人。”
韩王信愣了一下,他认识傅宽,只是傅宽怎么穿的是楚军的战甲,身年缨饰表明,他现在是虎豹骑的左司马:“傅大人?你怎么”
傅宽点头看了一下左肩的缨饰,淡淡一笑:“不瞒大人,宽现在归属虎豹骑。恭任左司马。”
韩王信想了想,默然的点了点头,魏军全军覆没了,傅宽走这条路也是正常的。他笑了笑,安慰道:“傅大人莫在伤心,跟着共君侯也不错。”
傅宽感激的一笑,忽然觉得自己要说的话不怎么好开口。他指了指那些散卒和被捆在一起的秦军,尴尬的说:“大人,这些,,好象应该归我军吧。”
韩王信这才明白他的来意,顿时沉下了脸:“什么应该归你军?虽然最后是你们打了胜仗,可是你们别忘了。没有我韩军死战,也临不到你们来捡便宜。再说了,你可看清楚了,这里不光有秦军,更多的是我韩军的散卒,难道他们也是你们的俘虏?你们到底是我韩军的盟友,还是我韩军的敌人?”
傅宽哑口无言。他想了片刻,只得干笑了两声:“大人说的哪里高,我们只要秦军败率,纬军是盟军,当然不是俘虏了。”
韩王信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大败之后,他虽然手头还有一万多人,可是也不敢和灌婴翻脸,既然傅宽让了步。他也见好就收,把几百秦军败卒交给傅宽带走了。
灌婴一见傅宽才带了几百秦军过来,韩军却一个也没有。勃然大怒:“给我击杀韩信,把他打成我的俘虏。”虎豹骑打得不过瘾,一听这话,哄然响应,一个个持盾上马,左挽弓,右持戟。迅速列队。”灌婴一拉马缰,战马长嘶一声,昂首而起,两只前蹄在空中虚踢几下,忽喇喇的向前冲去。三千匹战马跑动起来,蹄声隆隆,声势惊人,平地卷地一阵狂风,直向韩军扑去。灌婴最讨厌韩军了,上次他们翻脸不认人,灌婴就憋了一肚子气,今天他故意耍泼,准备先斩后奏。直接把韩王成给宰了,省得君侯忌讳这忌讳那的不好下手。
一看到虎豹骑突然发动了进攻,韩王信顿时傻了眼,不知道如何应付。韩王成反应快得多,他一面命令人结阵防守,一面派出使者迎上去,表示愿意接受灌婴的条件。
灌婴心生杀机,本打算不理睬韩王成,装糊涂把他干掉。还是傅宽清醒,拼命的拉住灌婴,大声叫道:“大人,你要真杀了韩王成,不是替君侯立功,反而是替君侯招来骂下诸国共力搞秦,如何能自相残杀?再说了,韩军大败,秦军还占着颍”他们不向君侯低头,只有死路一条,大人何必急在一时。”
灌婴听了这些,才勉强忍住了心头的杀气。及时的收回了命令。可是他犹豫的这一刹那间,虎豹骑的将士已经从韩军的阵前一掠而过,射出了一篷箭雨。仓促立阵的韩军被射倒一片。他们还没回过神来,虎豹骑已经飘然远去,留下百十具尸体,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韩王信面色惨白,刚才对傅宽的同情。现在却变成了对自己命运的担线当初他受韩王成的指示,第一个跳出来对共尉的安排提出异议,揭开了韩楚分裂的苗头,共尉对他大概没什么好印象,他就是想投入共尉帐下只怕也未必有机会。
韩王成也不敢大意,虽然对灌婴这种耍蛮的做法十分气愤,可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韩军大败,要想保住性命,甚至赶走秦军,重新复国,他只有借助共尉的力量,灌婴不讲理,他也只有忍了,否则被灌婴给宰了。就算共尉责罚灌婴,他也不能复活。
灌婴心满意足的押着三千多秦军败卒和一万多更狼狈的韩军,走了近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赶回了重岭山。大战之后,韩军将士和百姓们都很疲乏。就在重岭山休息了一夜。好在韩军有大量的插重,腾出给共尉两万多大军的营帐倒也不是问题。
“君侯。李由,,跑了,没抓着。”灌婴一看到共尉,就讨好的堆着笑请罪:“属下追击不力,请君侯责罚。”
共尉才才起身,洗漱停当之后,正在铁卫”涪同下练奉。看到跑了天夜,心情兴奋,却难掩,歇您煮的灌婴,也没说什么。他招呼人取过两杯水来递给灌婴和傅宽:“三千人追究击一万多秦军,能做到你们这样,已经难得可贵了。好了,你们的功劳我记下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灌婴和傅宽大喜,喜滋滋的将水喝了,正准备走。傅宽又想起了那些韩军俘虏。连忙拉了拉灌婴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灌婴这才想起来,又陪着卜心的说:“君侯,我抓了不少俘虏。”
“是吗?”共尉也不看他,一面欣赏着手中的湛卢,一面端着水杯喝水:“不少是多少?”
灌婴挠了挠头:“大概有一万三千多吧。”
“一万三千多?”共尉大惑不解,歪过头看着灌婴:“你不会是连李由都抓来了吧?总共剩下多少秦军。你抓了一万三千多?”
“秦军不多,只有一千多人。李由也没抓住,他滑溜得很。”灌婴有些紧张了,顿了顿,又咽了口唾沫:“我,我抓了一万两千饰军俘虏。函,,还抓住了韩王和韩太尉。”
共尉“扑”的一声,将网进去的一口水全喷在了灌婴的脸上:“韩王?韩王信?你把他们当成了俘虏?还有一万两千多韩军?你这是抓的什么俘虏?”
灌婴脸上水淋淋的,一动也不敢动。共尉看着他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一些遗憾,这个傻鸟,做的什么屁事嘛,要动手,就直接把韩王干掉,不动手,就对人客气点,现在弄得不上不下的,还的自己去擦屁股。他哭笑不得的摆摆手:“滚吧,你的功劳没了,一顿打先记着,回去再找你算帐。”
灌婴顿时傻了,哭丧着脸半天没动弹。瞪了傅宽一眼,垂头丧气的走了。
共尉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韩王成和韩王信从俘虏里请了出来。连连致歉。韩王成他们两个赶了一夜的路,又累又饿,精神萎靡。也没体力和共尉较劲,只得先回大帐休息。
共尉看着他们俩步履蹒跚的背影,无可奈何。他虽然不怕韩王成他们出什么妖蛾子,可是韩军溃败之后。还有近三万的人马散落在四周。几天内就会慢慢的聚拢来,特别是弗王成还在,自己想要一口吞下韩军还真不是件易事。这个时候灌婴唱了这么一出,也不知是好是坏。不过事以至此,多想无益。李由虽然退到阳翟。可是他并没有惨败。随时都有可能补充了兵力再来。当务之急,还是先应付秦军才是正理。
共尉考虑了一阵,派人去请张良。张良昨天苦战一场。也累得很。所以昨天早早就休息了。今天早上起来,正坐在帐里发呆,听得共尉派人来请,也不知是什么事情,只得拖得还有些疲乏的身体赶了过来。
“先生休息得不好?”共尉见张集一脸的倦容,关心的问道。
“有点。”张良尴尬的笑了笑,没好意思说实话。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有共乔和十个女卫照料着,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没想过找什么服侍的人。昨天第一次和共乔分开。这才发现没人照料他的起居了。虽然还有亲卫,可亲卫都是铁血汉子。哪里有女人细心。吃了没吃好。睡也没睡好。可是这些话当然不好对共尉说,他膘了一眼共尉手中的湛卢,扯开了话题:“这就是那口湛卢?”
“啊,正是。”共尉将湛卢送到张良手中。张良抽出剑看了看,赞了一声:“果然好剑。”
“剑再好。也不过是锋利些罢了,当不得大用。
共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拍着额头说:“先生,请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后面的战事。魏军全军覆没,你们韩军昨天损失又不只剩下不到两万人,就算你们韩军还有散卒在四周。聚拢起来最多也就是三万多人的样子。我军三万人,总数不过六七万人,要对付章邯,殊为不易啊。”
张良沉吟了片的,颌首表示同意:“不错,秦军战斗强悍,兵力又超过我们太多,我们确实不是对手。那”,依你之见呢?”
“我觉得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共尉指了指漫山遍野的帐篷:“特别是还有近十万的百姓,他们每天消耗的粮食实在惊人,仅是粮食一项就能拖死我们。我想把他们先送到南阳去,让他们到山野大泽里采摘点野果子。收点山货,捞些鱼之类的,好为过冬做点准备,明年一开春。就让他们一起参与耕种。我们守在郏县、鲁阳一带,把守有利地形。与秦军对峙,等待转机。先生你看可好?”
张良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我愿意与你一同守土。”
共尉局促的笑了一声:“先生,我看你还是去问问你们大王的意思吧。”
“大王?他回来了?”张良很意外。
“刚刚回来,弗太尉也回来了,他们累得很,我刚刚安排他们去休息。”
张良大喜,随即又看到了共尉为难的脸色,心头一沉。他心,片衷:“我去见见夫王共尉看着张良,见他眼神镇静,并无躲闪之意,也笑了:“也
韩王成躺在榻上,明明身体累得很,可是精神却十分紧张,根本放不下来,无法入睡。他正焦躁的翻着身,张良来了。韩王成略作思索,就坐了起来。命人传张良入见。张良一进帐,看着韩王成苍白的脸色,心中酸楚,红着眼圈伏地不起:“大王,你可算是安全回来
韩王成见张良如此,又是欣慰,又是惭愧,他扶起张良:“司徒,没想到我君臣还有重见的机会。”
张良也感慨不已,若不是昨天杜鱼救了他,他也不在人世了。两人说了一会分别后的遭遇,喘嘘不已。韩王成摸不清张良的来意,又有些不好意思。便把灌婴强迫他们做俘虏的事情暂时没说。
“大王,李由虽然暂退,可是章邯就在不远处,旦夕可至。我们的情况依然十分危险。共君侯十分担忧,请我来与大王商议合力抗秦的事情。”
韩王成愣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斜睨着张良,过了好一会才问:“共君侯什么意思?”
“共君侯是希望先把百姓送往南阳,大军退到郏县、鲁阳一带据险而守,等待转机张良见韩王成脸色不好,以为他不愿意,便耐心的解释道:“大王。我军七万之众,败于两万五千多秦军之手,虽说有秦军善战的因素,可是我军疏于练也是实情。如今大败之后,士气低落,想要以这些疲卒对付秦军,希望实在不大。只有和共君侯联手,才有一线生机。况且共君侯精于练兵,如果能把我军”张良犹豫着,打量着弗王成的脸色,缓缓说道:“或许对我军实力的提升也是件好事。”
韩王成苦笑了一声:“你是说,把我军的指挥权交给他?”
张良点了点头。
“给他吧。”韩王成叹了一口气。神情萎顿:“反正寡人也已经是他的俘虏了。他还能请你来说解,已经算是给寡人面子了。寡人再不低头。只怕性命不保
张良不解:“大王何出此言?合军抗秦,走出于双方的利益着想,共君侯并没有强迫大王的意思啊。”
韩王成摇了摇手,连连苦笑,把灌婴的事情说了一遍。张良勃然大怒,共尉刚才一点也没有提及这件事,不知是确实有这个意思,还是不好意思说。可是把一国之主当成俘虏,这对韩国来说,污辱也太大了些。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他作臣子的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他起身就要去打共尉理论,却被韩王成一把拉住了。
“不用去了。”韩王成见张良怒形于色,知道他并不清楚这件事,心里倒是有了一丝安慰。“算了,灌婴是个粗人,后来又改变了主意,想必也不是共君侯的本意,只是他自己临时起意急功罢了。我们现在要倚仗他们。闹翻了,不好收拾。再说了,如果不是共君侯来援,我们也早成了秦军的俘虏,说不定性命都没了。
与那个结果其较起来,这一点屈辱算不了什么。”
韩王成越是说得轻松,张良越是觉愕痛苦。可是他细细想来,也觉得共尉事先有这个安排的可能性不大。如果共尉真下过这个命令,灌婴就不可能临时收手,肯定会当场击杀韩王和韩王信,再者,他如果有心要借刀杀人,只要再迟来一个时辰,韩军肯定和魏军一样全军覆没,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跟他谈合作的事情。或许韩王会死在乱军之中,连魏豹都不如。
实力验证尊严。张良忽然想起共尉说过的一句话。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张良和共尉就秦灭六国进行分析的时候。当时张良抱着一种看法,秦人虽然统一了天下,可是他还是野蛮人,没有礼义廉耻,和东方六国比起来。他倚仗的是暴力,而不是仁德,虽然胜了,可是没有人服他。当时共尉就说了这句话,并且说,山东六国败了,连国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面子?失败的人,没有尊严可讲。连**都没了,尊严焉附?一个人可以舍生取义,可是一个国家不能。一个国家如果灭亡了,那就是耻辱,不存在虽败犹荣这句话。
张良当时不以为然,可是今天这件事却给了他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是要尊严的死去,还是要屈辱的活着?对于个人来说,好办得很,为了尊严,他可以从容的面对死亡,可是一个国家不能,韩王成如果要面子,他的下场就是死,韩国的结果就是亡,不管共尉最后能不能取得胜利,都与韩国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他不能反对韩王成的做法,他没有任何资格来鄙视韩王成这种不要尊严的行为,他没有资格责任责备弗王成当时为什么不奋起反抗,虽死犹荣。
没有了实力。等待你的只有灭亡,尊严,与你无关。,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节 顺水推舟
茶良沉默了良久,跪到在韩王成身前痛哭不臣懈川凹出,却心思各异。韩王成对自己过去这几个月的经过很后悔,为了自己王位的安全,他听从了那些人的话。疏远了张良,可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却只有张良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当初诋毁张良的人一个也没有站出来为他分忧。
国难见忠臣,诚不我欺。
“大王,你暂且到宛城去吧。臣愿意留在这里。我们与魏国不同。我们还有两三万人马,还有机会。”张良安慰韩王成道:“共君侯是个思虑周密的人,眼下又内忧外患,他不会鲁莽行事的。”
韩王成默然的点了点头,可是他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显然对张良的话并不是什么有信心,似乎张良只是安慰他而已。共尉那个匹夫早就想吞并他了,有这么个。大好机会,他会放过?
张良是个很聪明的人,韩王成的沮丧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低下头犹豫了片刻,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王,李由是我故意放走的。”
“为何?。年王成很诧异。
“大王,李由虽然击败了我军,但是最终这一仗是打败了。如果我军拼尽全力,击杀了李由,以后秦军的指挥权就会由章邯独掌。而放走李由,并且给他留下一定的兵力,章邯想要独揽大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韩王成恍然大悟,他微微的点点头。又有些机心的说:“你这个处置是不错,可是共君侯能理解吗?”
张良抬起手抚着胡须:“我本来也担心他不能理解,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担心了。”他顿了片刻,又加重了语气,很肯定的说:“他一定能够理解。”
韩王成眨了眨眼睛,盯着张良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口气,神色很茫然:“如果真如君所言,此子就更可怕了
张良摇了摇头:“大王,这倒也未必,也许,是一个好机会呢。”
韩王成不解:“为何?”
“共尉庶民出身,他早先跟随陈胜。陈胜兵败身死,他就是张楚国的最后一名重将张良向韩王成膝行几步,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一起,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近乎耳语。韩王成见他这副模样,也提起了精神,用心的将他每一个字都记进心里去。“可是项梁过江,以其世代楚将的身份拥立怀王,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共尉的希望,把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夺走了。眼下项梁虽然败了,可是怀王又趁着共尉出征在外的机会,一举夺了彭城。大王。共尉虽然迫于家人的生死不能与怀王翻脸,可是他能心甘情愿的听从怀王的命令吗?”
韩王成捻着胡须,眼神闪烁着,盯着张良的脸一动也不动。不错。项家败了,楚国现在最强的就是两派势力,一是共尉,他手下有近七万大军,可是他的兵力分散。南阳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家人全在怀王的手中,短期内,他没有实力也没有理由和怀王争锋,可是他的心里一定会有怨言。另一个就是怀王。他占据了道义高度,又轻松夺取了彰城,如果他能掌握住楚国内部的绝大部分力量,只要他不做出蠢事来。他是名正言顺,当之无愧的楚国之主。但是外有强秦,他一时半会也不会主动和共尉翻脸,这两人互相顾忌的局面还会延长一段时间。
但是,张良的意思是劝自己在这个情况下支持共尉,以换取他对韩国的包容和支持,这可靠吗?共尉最后能战胜怀王吗?他十分狐疑。
“大王,怀王虽然机会更多,可是他离我们太远。共尉虽然机会不多,可是他离我们近。”张良细心的将楚国内部的情况分析了一遍,极力说服韩王成将筹码押在共尉身上:“我们如果要帮怀王,且不说无法应付眼前的形势,随时都有可能被共尉吞并,而且怀王他本来就是王。我们帮不帮他,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而共尉则不同,如果因为我们的支持,他获胜了,他对我们韩国的感激,又岂是怀王可以比拟的?”
韩王成忽然有一种不安,张良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但却是一种不好的共鸣。他的眉心跳了一跳,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君之言极有道理。就按君所说的办吧
张良没有看到韩王成神色的变化,他见韩王成答应了,心中大喜,又商量了一下兵力的安排,这才退出去。喜滋滋的去找共尉。
共尉正在帐里听邸疥、田伦他们几个汇报统计上来的战果,这次仗打得轻松,收获却不先是吃掉了五千秦军骑兵,降卒虽然不多,却捞到了三千多匹战马,然后在蓝水边吓退了赵贲,又得到了秦军大营里的大批物资,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几个人正在说笑,听说张良来了。共尉连忙让邸疥他们收拾好帐册先退下,然后将张良迎了进来。一见张良满面轻松的模样,共尉知道肯定是事情办得顺利,韩王成低头了。他一面让人捧上早餐,一面邀请张良入座共用,笑着说:“先生心情不错啊?”
张良笑着点点头:“是啊,良不辱使命,叫情当然好了
共尉含笑点头,却没有立即接张良的话。韩王成的脾气他已经领教过了,眼下他打了败仗,向自己低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恐怕不是心甘情愿的。而张良这个人对韩国的感情,他也一清二楚,虽然说某些事情上他们可以引为知已,但并不妨碍他们各为其主。对于张良的兴奋。他并没有太乐观,相反,张良这么高兴,恐怕不一定是好事。
“大王对先前的事情十分后悔,这次君侯不计前嫌,引兵来救,大王十分感激。”张良见共尉并不是十分兴奋,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今年轻人几个月不见,越发的深沉了。自己闭门沉思了几个月,本来以为大有长进,可是现在一看。他的长进只怕比自己要快,要深。
“先生客气了。”共尉打了个哈哈,举起杯子对张良示意了一下:“先生也不要这么说,我来救你们,说白了,还是更多的为我自己考虑。一日让秦军突入南阳,南阳今年的收成可就没了,没了收成,我这几万人到哪儿去吃饭啊?。
张良也笑了,笑得却有些苦涩,共尉的坦白让他更有种担心。他不动声色的接着说:“不管君侯是如何想,大王对君侯的感激却是真的。眼下秦军压境,我韩国君臣还要倚仗君侯才能保得安全。大王说。君侯能征善战,他愿意将兵权交与君侯,听从君侯的指挥
共尉有些意外,他用怀疑的眼神看了张良一眼,张良微笑着点点头:“君侯,这是我家大王的诚意,还请君侯不要怀疑。再说了,李由虽然败了,可是秦军依然势强。章邯大军不日即至,你我双方如果不能同心协力,各自为战,又如
共尉见张良说得也很坦白。倒有些信了。他一口一口的咽着肉羹,不时的看张良一眼。张良见他犹豫,趁势打铁的说道:,“君侯不计前嫌,来救我军,虽然有为自身考虑的原因,但是我君臣却感激君侯的美意。为报君侯,我家大王愿意与君侯并肩协力,生死不弃
张良最后几个字吐得特别清晰,共尉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良的意思。他停住了手,慢慢的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嘴角微微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出来。他哈哈一笑:“如此,则感受你家大王的一片美意了
“理当如此。”张良欠身一笑。
“先生,既然你我并力对抗秦军,事关韩楚双方的利益,先生就不要谦让了。我听杜鱼说了,先生此战尽显名将风采,如今战事危急,先生就留在军中吧,至于你家大王,兢王豹在宛城颇为寂宾,不如就让韩王去陪陪他吧
张良正中下怀,连忙拱手应诺:“承蒙君侯看重,张良焉敢有辞。”
“先生痛快。”共群举杯大笑:“来,你我满饮此杯。”
张良举起杯,两人会心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当天,韩王成、弗王信带着两千多韩军,押解着秦军俘虏,护送着百姓去南阳。张良担任韩军的大将,在重岭山招集韩军散卒,重新聚起了三万多人马。共尉认为韩军新败,士气低落,不宜在第一线与秦军作战,就让张良带着人退往鲁阳一带,据险而守,顺利休养精神,操练人马,准备再战。他自己撤往郏县,与桓腑会合,充当阻拦秦军的第一道防线。张良对共尉的诚意感激不已,心里的担心更是去了一层,高高兴兴的应了。
桓腑闻说共尉得胜归来。亲自带着人出城相迎。两人一见面,把臂笑谈。张良见桓腑和共尉这么亲近,既有些不解,又有些羡慕。本来他和共尉的亲近远胜于桓酶这个降将,可是阴差阳错,自己现在虽然和共尉走到了一起,却和桓酶在共尉心目中的地位不能相提并论。
桓龋已经知道的重岭山的战况,他对张良临阵放走李由的做法虽然能够理解,但是对张良的动机,他却和共尉的看法不太一样,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担心对共尉说了。“君侯,张将军放走李由,虽然说有让李由和章邯互相牵制的目的,但是,也不排除他有保存实力,以便和君侯讨价还价的意思。如果他和李由血战到底,君侯还是有机会击杀李由的人马的。”
共尉嘿嘿一笑,连连点头:“老将军提醒的是。他的心思,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他不这么想,我觉得倒是不可思议的了。”
桓腑,笑,共尉既然知道。他也没有必要多说了。毕竟张良和他的关系,要比他这个降将亲密得多,说多了,也怕共尉有想法。
“不过,就眼下的形势而言,留下李由和章平互相牵制,还是有好处的。
共尉收了笑容,平静的说:“再者,魏军已经全覆没了,如果韩军为了击杀李由,苦战到底,到时候对付章平的,就只有我们了,兵力实在太单薄
“嗯,这到也是。七万韩军败于李由之手,他们的刮练也实在太差了些,如果能好好练一练,应该还能作用。”桓腑不屑的笑了笑:“劲韩?韩国人早就当不起这个称呼了,以他们这个样子,就算复了国也撑不了几年。”他想了想。又说:“虽然韩军战力不行,可是毕竟还有三万多人,如果不控制好的话,只怕以后又会生事。”
共尉笑着连连点头:“老将军说的是,我这一路上,一直在想如何掺沙子呢。老将军,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桓腑挠了挠鼻翼,想了想,诡异的笑了:“这不好办?君侯,既然韩军要君侯帮忙练,君侯何不慷慨一些,从胺阵营里挑上百十人去帮他带兵。”
共尉正有此意,他看着桓腑得意的笑脸,挑起拇指会心一笑:“老将军高明
陷阵营是共尉的亲卫步营,里面的将士都是精挑细选的,不光是武技超群,而且大多都粗识文墨。共尉平时对他们的培养也一直比较上心,在彭城的时候,请孔销和弟子们给他们讲课,在宛城的时候,他又时常请桓腑这样的老将去给百人将以上的军官讲解用兵之道。陷阵营的所有将士都相当于是共尉手下的储备军官人才,如果升到了百人将,几乎就是随时可以授职的预备役了。一旦有新征召的兵力,或者是降卒,都是从陷阵营调拨一个草个过去担任军官,这些人平时就很熟悉!做起事来顺手得。桓腑建议共尉从陷阵营调百十个人去韩军,与其说是帮张良练人马,不如说直接端了他的老底,只要接收了这些人,张良以后就是有什么想法,他也要考虑手下人能不能听他的了。
阳翟。
李由的意外战败归来。让章平有些措手不及。如果李由打赢了,全歼了韩军,他能够接受。如果李由战死了,他也能接受,可是现在这个局面,他却不知道如何处理。你说李由战败了,他重创了韩军。击杀韩军近一半的人马,不过损失了一万余人,总的来说还是胜仗,如果说他战胜了,他又没有达到作战目的,韩军和楚军会合了,更可怕的是,李由重创了韩军,让韩军再也没有本钱和共尉讨价还价,不出意外的话,韩军只能乖乖的听共尉的话。算到最后,李由和韩军都吃了大亏,只有共尉占了个大便宜。
更重要的是,章平不知道如何和李由相处。李由于头还有一万五千多人,实力不大不而且,他父亲是左承相李斯,在朝中的影响力之大,以至于章邯走之前都要特地关照他小心应付。
章平无可奈何,虽然心里不情不愿,可是也只能和李由和平共处。他主动调拨了三万人给李由。以示诚意。李由本来也有些志忑不安,现在见章平这么识趣,倒也没好多说什么,两人虚伪的客套了一下,算是暂时维持了一种和谐的关系。
李由得了章平调拨的三万秦军,兵势重振,他发誓要报仇,休整了几天之后再次踏上征程,向郏县逼近,章平随后接应。十余万秦军浩浩荡荡的向郏县逼来,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共尉得知,他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备战,同时派人通知在鲁阳的张良,请他做好接应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博士孔的赶到了郏县。一见到共尉,孔销就急乎乎的说:“君侯,大王与诸将约。先入关中者王关中,你要入关,眼下正是好时机。”
共尉看着孔的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怀王会做这个决定,他早就有所准备,听起来从,赏户下必有勇夫,实际却有更深层的原果数一心,他听到这个。消息可能还会兴奋,可是现在的他早就不是那个匹夫之勇的农夫了,哪里会上他这个当。
对于孔销的催促,他当然相信他有为自己考虑的目的,虽然他更多的是为咸阳宫里的那些典籍,但是他这么大的年纪能够不辞劳苦,日夜兼程的赶过来通知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殷切的希望。
“先生别急,快坐下来把事情细细的跟我说说。”共尉热情的将孔所迎入府中,殷勤的让人侍候他洗激,然后备上了一席丰盛的酒席,请桓龋等几个,亲信来作陪,吕翌、薄姬也出来向孔稣敬酒。
孔稣喝了些酒,情绪这才平复了些,他细细的向共尉讲述了彭城发生的事情。
怀王入了彰城之后,项羽很快也赶到了彭城,但是他自己只剩下两万多人,就算加上英布等人的力量,也不过三万余。而怀王手中握有陈婴、白公等人的数路人马,远比项羽实力更强,项羽不敢轻举妄动,派范增到彭城请见,自己呆在萧西坐观事态变化。
怀王虽然手中有不少力量,可是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秦军势强,两路大军摧枯拉朽,随时有可能杀到彰城,他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与项羽兵戎相见,让秦军捡便宜。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刘季传来了捷报。他大破王离军于扛里,又追击到成武,再次大败王离。王离连败之后,撤回了河北,去攻击邯郸去了。与此同时。章邯也移师河北,河南就只剩下了李由和章平。而他们正着力攻击南阳,彭城倒是安全了。
怀王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封刘季为武叟侯,任砌郡长,统领砌郡的人马,拉拢了刘季,然后反过来逼迫项羽就范。项羽在这种情况下,更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表示愿意听从怀王的命令。怀王也借坡下驴,任命项羽为长安侯,号鲁公。却收了他的兵权,吕青为令尹,吕臣为司徒,任白公为上柱国。至此,怀王在名义上掌握了楚军的指挥权,除了共尉这一支远在南阳的军队之外。
不久,秦军包围了邯郸,王离击破邯郸城,张耳护着赵王歇退往巨鹿,章邯徒其民于河内,命令王离再围巨鹿。张耳情急之下,派使看到齐楚求援,请他们出手相助,要不然赵国就要亡国了。如果赵国真亡了,齐楚也逃不了灭亡的命运,在这种情况下,怀王收罗了手下所有的人马,决定援赵。他任命宋义为上将军,号为卿子冠军,总领诸将人马,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与此同时,他下令刘季、共尉二人引兵入秦,为了鼓舞众人的士气,他在朝议上当众宣布,“诸将共力破秦,先入关中者,王之。”
一直对咸阳的典籍念念不忘的孔饷一听这个消息,主动请缨,要来南阳传诏。
“君侯,眼下你占据南阳。正是入关的最好时机。一旦入了关,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据关中,八百里秦”足以为天下资啊。”孔销眉开眼笑,他大老远的跑来,虽然很疲惫,可是共尉这么客气的接待他,让他觉得十分有面子。因为性格的原因,他在怀王面前虽然受尊敬,但是那种尊敬是敬鬼神而远之的尊敬,让人觉得疏远,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共尉对他是真心诚意的尊敬,虽然共尉对他的学说并不是什么赞同,对他这个。人,共尉的礼敬却不带半分虚伪。这次他不辞辛苦的赶来,就是希望共尉能抓住这个机会。入了关中,共尉就有了立身之基,而他,也可以得到那些世上仅存的典籍,两全其美啊,两全其美。孔婉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的想笑。
“先生,大王此诏一下,是不是人人踊跃啊?”共尉也忍不住的想先
“屁!”孔稣挥了挥手,难的的冒出了一个脏字,满脸的不屑之色:“那帮竖子,争权夺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有本事,让他们和秦人作战,一个比一个。怂,全往后退。大王虽然这么说,可是愿意入秦的还是只有项羽一个人。”
“只有项羽一个人?”共尉不解,不是还有刘季吗?
“刘季?”孔销更不屑了,他撇了撇嘴,正要说话,一看到吕翌,却又犹豫了。吕簧见了,端着酒杯款款走到孔销面前,举杯过眉:“先生,请满饮此杯。”
孔稣连忙饮了一杯,然后换了个温和点的口气说:“虽然彰城里到处都在传说刘季在扛里大胜王离军,可是,我这一路走来,听到的消息却有些异样。”
“有什么异样?”共尉更好奇了。
“彭城的人都说,是刘季率军与王离大战,亲自冲锋陷阵,死战不退,最后击败了王离。可是我在路上却听人说,这一仗本来是沛公吕泽发起的,他和彰越联手,他正面堵截,彭越侧后骚扰,双方僵持了十来天,直到彭越成功的截了王离的粮道,王离军心浮动,吕泽这才趁机猛攻,双方正在激战的时候,刘季赶到,适逢其会的击败了王离,又趁胜追击到成武,再败王离。虽然说刘季有功劳,可是真正出了大力的,却是吕泽和彭越,没有吕泽的坚守,没有彭越的骚扰,他们根本不可能击败王离。”
共尉恍然大悟,难怪,以刘季的实力怎么可能单独击败王离率领的长城军团。原来有吕泽和彭越做了铺垫,他不过是捡了一个便宜而已,就跟自己捡了李由一个大便宜而已。
“可是,彭城得到的消息却是刘季大胜,压根儿没人提到吕泽和彭越的功劳。”孔稣皱着眉头。不住的砸着嘴,又膘了吕翌一眼:“我怀疑,有人有传播这个消息的时候,故意做了掩饰。”
吕翼多聪明的一个人,她立刻想到了做手脚的人,除了她那个聪明绝世的姊姊吕椎,还能有谁?
孔稣见吕罗只是淡淡一笑,并无其他的表情,心里的担忧这才去了些,又接着说:“我本来也不太相信。可是联想到另外一件事,我到是真的信了。大王下诏,先入关中者王之,可谓是从未所有的重赏。但是以项梁的强悍都败在秦军手下,又有谁敢主动入秦?大家都往后缩,只有项羽愿意入秦,可是大王却没有同意,驳回了他的请求。据说,是因为他身边的老臣说项羽太残暴,喜好屠城,只怕入了秦之后滥杀无辜,激起秦人反抗,刘季忠厚长者。由他入秦才能安抚人心。这个消息在盯胎的时候就听说了,我当时也没想出有什么问题,直到路上听说项羽屠成阳的时候,刘季比谁杀得都积极,我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他叹了一口气:“我们在彭城听到的消息,都是有人故意传播的,怀王身边的那些老臣,都是背着良心信口胡说。”,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一章 风云再起 第二十一节 谏逐客书
川祜笑了,看着孔稣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货得十”引失,在他的印象里,儒家也经常背着良心说话的,再说了,搞政治的哪个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这点舆论造势算得了什么小儿科罢了。楚怀王那么精明的人,他不可能不清楚那些老臣在说些什么,只是他正好要利用刘季来牵制项羽和自己,所以就装糊涂,或许那些老臣是受他的指使也说不定,只是孔稣看不出罢了。
共尉有些同情他,又有些尊敬他;
“先生,我家人还好吧?”共尉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好?”孔稣摇了摇头,把自己的难过情绪抛开去,露出开心的笑容:“大王入彭城,令尊、令岳都没有为难他,他当然不会亏待君侯的家人。再说了,君侯是国家栋粱,大王还指望着君侯入关破秦呢,又怎么会为难君侯的家人。”
共尉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彭城的事情正如他所预计的那样发展着,一切顺利。
“先生远来辛苦,共尉十分感激;”共屈举起杯。再一次为孔稣祝寿:“秦军不日即到,这里会有一场血战,为先生安全计,还是退回宛城吧。”
“老夫虽然一把年纪了,还是拿得动剑的;”孔稣不满的说。
共尉大笑,他知道孔稣虽然迂腐,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有一手的好剑术,上次在下城父,他亲眼看到孔奸一个突刺就刺杀了两名凶恶的秦军,干净利落。“先生的英勇,我是亲眼曾见的。只是大战之中,个人再勇武也难策万全。先生就算击杀了百名秦军,可是万一有所不讳,我就算进了咸阳,又到哪里去找先生这样的博学通儒整理那些典籍?”
孔稣大乐,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开眼笑:“多承君侯美意,老夫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今天这里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就去宛城。”
共尉笑着连连点头,才要再夸孔稣两句,孔稣又说了一句让他差点掀了案几的话:“老夫听说君侯最近军务很忙,疏于治学。老夫冒昧,君侯要想成一番事业,不可一日不读书啊?老夫虽然才疏学浅。但蒙君侯不弃,无以回报,近日于心性功夫颇有些进益,愿与君侯共享。君侯,你今天可不能喝多,老夫要与你秉烛夜谈。”
共尉绝倒。桓腑等人听了。也是忍俊不禁,各自偏过头,忍不住的笑起来。孔稣却不以为然。他虽然不知道桓腑是什么角色,可是一看他一脸的风霜就知道是个武夫,他也没打算去关心他是谁。
众人正在笑,虞子期来报,张良的司马关朝来了,有要事回报君侯。共尉听了。忙不迭的向孔稣告了罪,抽身而去。
关朝正在前厅狼吞虎咽的吃着晚饭,他一路从鲁阳赶来,还没吃晚饭。到了郏县之后,虞子期觉得共尉正在宴请孔稣,可能不会立刻出来见他,便给他安排了一点便饭。没想到共尉正找机会脱身,一听说关朝来了,立刻出来接见。关朝正吃得开心,听到外面共尉的声音,连忙三口并作两口的将盘子里面的肉塞进嘴里,又将杯中的残酒一口饮尽,吃得有些急了,酒洒得胸前到处都是,肉也堵得腮帮子鼓鼓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急别急。”共尉忍着笑,示意他慢慢吃,然后自己入席坐下,等关朝将嘴里的肉咽下去了,才问道:“你家将军在鲁阳可准备好了?”
关朝有些尴尬的躬身应道:“有君侯提供的人手帮忙,我军恢复得很快,已经进入正常练,鲁阳的几个。关口都已经做好了安排,纵使章邯率三十万大军亲至,挡他三四个月也不成问题。”
共尉满意的点点头,看样子张良对他安排的那些军官并没有什么异议,至少表面上没有。“张将军派你来,有什么事?”
关朝犹豫了一下:“将军想向君侯要一个人。”
“一个人?谁?”
“杜鱼。”
“杜鱼?”共尉更不解了,“他要杜鱼干什么?杜鱼受了伤,还没好呢。”
关朝舔了舔嘴唇,定了定神。“君侯有所不知。君侯派过去的人,能文能武,熟悉军中的事务,确实是帮助我家将军迅速稳定军心的好帮手。但是”但是他们自视甚高,在听从命令上,有些”自行其事。我家将军又不忍责罚,所以想请君侯派杜鱼担任长史,以便沟通。”
共尉看着面色为难的关朝,有些明白了。
陷阵营的那些家伙本事大,但是脾气更大,特别是面对那些弗军时,可能有些傲气凌人,言语之间大概对张良不太恭敬。张良知道这些人是他共尉的亲信班底,不敢得罪,干脆向他要杜鱼过去做长史,这样既让他放心,又方便与那些将领沟通。
他想了想,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个好主意。杜鱼在张良身边时间比较长,对张良和那些韩将比较熟悉,他又曾经是他的亲卫,官居五百主,在陷阵营也是老人,有他在中间协调应该会好得多。
他随即将杜鱼叫了来。
杜鱼正在养伤,就住在亲卫们的营房里,一听共尉叫他,很快就来了。他的胳膊还没好,用戟扔绑成的夹板还挂在胸前,不过这两天共尉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的脸色倒是好多了?
“君侯,关司马?”杜鱼一看到关朝,不免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共尉一笑,把关朝的来意一说,最后说:“你的身体怎么样?能支持得住吗?”
杜鱼听了,知道这个长史不是那么简单,张良要通过他取信于共尉,共尉也需要通过他了解张良的一举一动。他就是张良的喉舌,同时也是共尉的眼睛,他的所做所为,直接决定着共尉与张良之间是战是和。而共尉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他,那就是对他莫大的信任。有了这份信任,他别说带伤赶几天路,就是战死沙场,也是死而无憾?自从那天共尉在众人面前亲手给他治伤,他已经做好了士为知已死的准备了,更何况又多了这些信任。想到此:。二了梢颤了颤,随即笑了!“经过君侯的妙年医治,我…六,乙经无碍,别说赶几天路,就是再与秦军恶战一场,我也是没有问题的。”
共尉大笑。他是习武之人,对于正骨之类的手艺自然是熟态的,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只是看那个医匠紧张得满头是汗,准备动刀割开皮肉,这才一时技痒。上前施为,本没有太多故意的行为,但看杜鱼这个,样子,显然他是很看重的。不过杜鱼虽然不是勇武之士,但为人聪明,肯动脑子。在他的部下里是个难得的智将,用好了,将来也是个。人才。虽然离韩信、周叔这样的大才有些距离,但比起周勃、灌婴这些人却是不遑多让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共尉拍了拍杜鱼的肩膀,关切的说:“到了先生那里,三个月之内不要用力,把骨头养好了再说,千万不能留下毛病?至于那些竖子。哪个不听话的,直接给我揍,揍起算完。”他想了想。又说:“从你原来带的那些人里挑十个人带去,以后就是你的亲卫队率了。”
一个队率带五十个人,十个队率那就是五百人,只有带五千人以上的将军,才有可能配备五百人的亲卫,共尉这句话,等于是许了他的前程。杜鱼感激不尽,躬身施礼:“谢君侯。”
共尉转过身对关朝笑着说:“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就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走吧。”
关朝早就听说共尉对手下关心,门才又亲眼目睹了共尉对杜鱼的一幕,现在又听到共尉对他一个友军司马的关心,也十分意外,连忙致谢。共尉不想立刻回到宴席中去听孔稣讲什么心性功夫,便又在这里陪着关朝、杜鱼说了一阵闲话。这才起身离去?关朝不知详情。被共尉的平易近人感动得一塌糊涂,内心里原本对共尉的排斥不期然之间就去了几分。
孔稣一等共尉也不来,二等共尉也不来,本来就比较累,又喝了几杯酒,倦意一上来。再也撑不住了,只好告退,桓龋等人也各自散去。共尉回来后一看孔稣已经退席了,这才长出一口气,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逗得吕翼笑个不停。
“夫君,看着他不顺眼,就将他赶得远远的就走了,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不然。”共尉摇摇头,一边由菏姬侍候着宽衣洗漱,一边说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鸟飞得再高,也留不开空气,鱼游得再畅,也离不开海水。人总有不如意的地方,如果不问青红皂白,去追求那种极致的自由,最后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特别是对一个领导看来说,更不能如此。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李斯虽然太贪恋权势,这句话却是有道理的。孔稣这个人虽然迂腐了些,却不是什么恶人,怎么能因此疏远他呢。有一个能让自己收敛一点的师长。不要让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也是一件难得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