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7部分

《至尊无名》》 · 言西早楼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由于追杀绝世双恶与雪罗刹,双刀门大量动用了隐于各地的眼线,这些有暗转明的眼线登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趁着双刀门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绝世双恶与雪罗刹三人身上无暇他顾,牛鬼蛇神们放心大胆的大干起来。

武功稀松平常的眼线成为了被袭击的首要目标,在那些有备而来的江湖客的面前,这些暴露了形迹的眼线几乎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德安府境内每个晚上都有无数血案发生。

老虎虽然厉害无比,但它的耳目仍然是脆弱至不堪一击的要害部位。

短短数日时间。大量的眼线被杀,幸存的眼线全成了惊弓之鸟,或是想法设法逃出德安。或是隐藏在某个隐秘角落不敢露头,双刀门的情报网络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任凭龙辉再有天大的本事,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回天之力。

在自己的地盘上,双刀门这头猛虎被生生打成了又瞎又聋的残虎。

而此时,针对双刀门的猎杀行动同时开始。

曾经的猎杀者此时却变成了被猎杀的猎物。

为了猎杀绝世双恶组成的三支精英猎杀队在回程中同时遭到了袭击。袭击者明刀暗箭,使毒用计无所不用其极,幸好由于各队人马实力强悍且保持了极高的警惕。才未造成重大伤亡,副门主吴宇华迅速做出反应,将所有人手回收,聚成一支大队,以避免被人各个击破。

然而噩耗仍然在一天后传来,前些日子被秦胜的精兵策略精简下来的那百多名弟子在返回总堂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某些时候经验远比武功重要的多,这条江湖铁律再次得到证实。

单纯以实力论,这一百二十余人加在一起的实力足以同任何强悍敌人有一拼之力。

然而在卑鄙至极点的袭击者续用了各种下九流的无耻手段的袭击之下,这些空有一身了得武功却缺乏足够江湖经验的双刀门弟子没有获得任何发挥自身实力的机会,甚至连敌人是谁都没弄明白,便几乎遭到全歼,死的稀里糊涂冤枉至极。

最为凄惨的是现场留下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皆遭到了无情的分尸。

侥幸逃脱的六名弟子皆受了无比的惊吓,吴宇华待要问清当时情形,却发觉这六人尽都眼神涣散,说话痴痴呆呆,哪里还有半点以往的英姿飒爽?

一无所获,吴宇华空自对天长叹,却又徒呼奈何?

从一众死难弟子尸身上的伤痕看出,没有大规模使用暗器的痕迹,显然下手的不是绝世双恶的手下,而是一些被买凶黑榜的巨额悬赏引来的亡命之徒与杀手干的。

这便是那张买凶黑榜真正的狠毒之处,无名与程怀宝不但要双刀门鸡犬不留,且还要其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

这一场血腥屠戮,对于本就士气沉至谷底的双刀门上下而言,更是雪上加霜,双刀门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一片末日即将来临的惶恐景象。

吴宇华率大队人马返回总堂,经三大长老一致首肯,吴宇华临危受命,接任门主之位。

日正当中,双刀门上下六百余众齐集位于二进院的大广场中,黑压压一片人头,鸦雀无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焦虑。

仅仅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双刀门总堂中的弟子人数巳由九百多人锐减了三分之一,伤亡何其惨重。

在丈高的高台之上,吴宇华望着下面全无士气可言的一众门人弟子,心情沉重以极。

输掉了那场斩首行动,对于双刀门而言几乎等于输掉了这场生死大战,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双刀门败亡之势已经不可逆转。

吴宇华缓缓运起神功,将心中的不安与焦躁驱散的干干净净,肃穆的脸上浮上一层自信的神采。悠然扬声道:“从今日起,本座接任门主之位。”

台下依然是一片死气沉沉,每个人的眼神暗淡依旧。

吴宇华的双目中陡然射出两道刺目精芒,没有任何先兆,一道炸雷一般震耳欲聋的大喝在他的口中暴发而出:“耻辱!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双刀门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所有人皆身形猛然一震,一道道望向吴宇华地呆滞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吴宇华雄壮的虎躯站得笔直,似一棵挺拔苍劲屹立千年不倒的古松巨柏。虎目中闪烁着坚定的神光悠悠道:“我双刀门自创立伊始,四百余年来历经千磨万难。数次毁门大劫,都在无数先辈们的浴血拼杀中坚定的走了过来。

面对远比我们强大得多的魔门,我们的先辈以无比的勇气智慧与之周旋。在绝境之中也从未放弃,最终将其彻底击垮灭亡。

与我们的先辈比起来,你们惭愧不惭愧?

没有错,我们所面对的敌人确实穷凶极恶,我们所面对的形势确实岌岌可危。

但是,穷凶极恶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完全失去斗志的你们心中失败的影子!

不用讳言。双刀门已然被逼至了悬崖边,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你们的选释是什么?

是如一群羔羊一般任人宰割。还是拿起手中的双刀,象我们的先辈一般同面前的敌人血战到地,杀出一条生路?

回答我!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血战到底,杀出一条生路!”

所有双刀门弟子发自心底的呐喊汇聚在一起,成为了令脚下大地发出颤抖的恐怖声嚣,每一个人心中的恐惧都巳烟消云散,一股凝聚了所有门人强大到极致的炙热战意弥漫在整座院落之中。

没错,双刀门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绝世双恶早已用那张史无前例的买凶黑榜向江湖人表明了要将双刀门杀的鸡犬不留的决心,弃刀乞不来活命,不如拿起刀剑,象无数英勇的先辈那样,拼死血战。

便是死也要死的象条汉子,到了阴曹地府才不会愧对先人。

虽然伤亡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重新燃起斗志的双刀门,共实力之强悍,仍然足以令人敬畏。

三大长老的三双老眼中闪烁着欣慰的神光,吴宇华方才的表现令他们重新看到了一线希望。

与此同时,距离双刀门总堂只有十余里山路的那处隐秘山坳之中,一无所获的程怀宝与五个老怪悄然潜了回来。

程怀宝潜出德安府与五个老怪会合后,无名与白魅击杀秦胜大败双刀门与圣人谷联军的消息已然哄传江湖。

知道无名无事,这无赖无比开心,同时又为那么大出风头的事竟然没有他无法无天的份而无比遗撼。

“血修罗……嘿!真够威风的!可惜比起我的无法无天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听到了无名那个代表着恐怖杀戮的新绰号,程怀宝颇有点酸葡萄心理的撇着大嘴如是说。

本想着将没能出成风头的遗憾从那些双刀门附属帮会身上找回来,可惜还没等他们动手,那些帮会已经争先恐后的纷纷发出了脱离与双刀门盟约的声明。

程怀宝憋了一肚子邪劲想着找人发泄,哪里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发泄的对象没了,直把这个好斗的无赖气到发狂,那两天看人的眼神直冒绿光,愣是把五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怪物看得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五个老怪物一看这样不是办法,最后由酒怪出面,将程怀宝拉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一脸诡异神情悄悄对他道:“小宝,你若实在忍不住火气,就随便去趟青楼找个窑姐痛快一下,老这么憋着太伤身体,于修为无益。”说着话还给了程怀宝一个大家都是男人,没啥不好意思的暧昧眼神。

酒怪本是一番好心,却不巧正好戳中了程怀宝最大的禁忌,程大无赖当场便如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蹦了起来,双目赤红着要跟老酒怪决斗。

最后五个老怪联起手来将他揍了一顿制住穴道捆了起来,这才将一口邪气发了出来,彻底老实了。

五老一小返回到山坳之中,程怀宝召集起玄圣殿所有护法级以上的高手。

同双刀门上下的一片愁云惨雾不同,他们这一方尽是好消息。

粮食已然补满,足够所有人食用两三月之久,且双刀门的情报网络已遭重创,现在要想补给粮食人员,轻松得很。

更大的好消息是那条关键无比的地道巳然在两日前撅通,出口设在院中一处隐秘的角落。

程怀宝嘴角挂着一丝淡笑,得意洋洋道:“想来殿主与魅儿小姐宰掉秦胜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双刀门完了。”

赵志南等纷纷颔首应是,此时在座的众人中巳然没有人怀疑玄圣殿将会获得这场与双刀门之间的生死大战的最后胜利,到如今唯一的悬念只是双刀门能令自己这一方付出何等样的代价罢了。

程怀宝又道:“咱们与双刀门也该到算总账的时候了,只等殿主回来,就是决战一刻。这几天所有人加紧修练,老酒鬼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宝爷可不希望在座的诸位有哪个壮烈阵亡了,最好喝庆功酒的时候,大家一个不少!”众人轰然应是。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葬刀

双刀门上下并未束手待毙,尽都在倏关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机面前焕发出了全部的战意,然而他们面对的,仍然是一个又一个糟糕的消息。

接连的惨败令无数江湖人看到了机会,大批象闻到血腥味的猎狗一般的江湖人蜂拥而至,分明是打算捡便宜发人头财。

而另一方面,由于龙目堂下属的情报网络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双刀门再也无法像以往那般对德安府内每一丝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天时地利人和,双刀门原本的三大优势尽皆丧失。

这一日深夜,无名与白魅一黑一白,仿佛两道没有形质的虚幻鬼魅一般,在山林中疾走。

在距离那处隐秘山物的入口还有两里余远时,两人同时缓下速度,这里已经有玄圣殿的潜伏暗哨在警戒,若还似方才那般高速掠行,怕不被当作敌人的高手探子,到时侯殿主被误当作奸细探子而引起什么骚乱,岂不成了笑话?

铁血神武营最擅长的便是毫无一点征兆的夜袭与突击,因此赵志南对于这方面的防范意识远远超出了江湖人的理解。

他率领大队人马进驻到这座山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挖撅陷阱、设置机关。经过无比认真的勘探地形地势,在各处要害部位设下隐秘伏哨,再挑选三十名轻功极佳的属下作为游哨,整座山坳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营寨。

林语冰与百毒娘子的加入更是使得这张无比严密的警戒网达到了恐怖的境地。

赵志南毕竟是行伍出身,对于江湖人的手段了解不深,而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比侠客杀手堂更加精通密潜之术与机关布置的?

那些机关陷阱有了林语冰这个见识非凡的小杀手的指点,再加上百毒娘子增加的各种歹毒玩意,真可称得上步步杀机。

当无名与白魅行至山坳入口时,早己接到报告的程怀宝己带着赵志南等一众下属迎了出来。

走近了,程怀宝二话没说照着无名胸口就是一拳。这才故作凶恶道:“死木头,你这家伙那天是不是故意要自己出风头。才将我赶走的?”

无名淡然答道:“废话!”

两兄弟相视一笑,紧紧拥在一起。

众星捧月一般行入无名的山洞中,众人尽皆坐好,程怀宝坚定的目光扫过泪中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无名的面上时多出了一丝激动,徐徐道:“万事俱备。只等殿主老大你的一声今下。双刀门就将灰飞烟灭。成为历史名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无名的面上,其中都夹带着一丝兴奋与难以掩饰的激动,即使久历江湖修为通玄的四个老怪物亦不例外,江湖上的巨无霸之一,四门之首的双刀门即将要毁灭在自己的手上,这是何等地光辉荣耀?

无名平静如常。淡漠的声音缓缓道:“明夜子时,葬刀!”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炙热了起来。

当然也有例外。连半个江湖人都算不上的通天神算钟士诚独自在一旁摇头晃脑,手指连掐,许久之后才猛然点头道:“无小怪,明日子时运道不佳,老夫算得,寅时才是吉时。”

程怀宝险些绝倒,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那个便宜三弟神棍子小钟的神经兮兮象谁了,还真叫龙生龙凤生凤,老神棍生出的儿孙会算命!

无名则干脆得很,眼皮也没眨一下便道:“那就改在寅时!”

众人尽皆绝倒,这样也行?

被钟老怪这么一打岔,原本战意高涨的炙烈气氛荡然无存。

寅时正,天空之中乌云密布,大地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双刀门总堂之中没有一点灯火,更没有丝毫声息,静若一片鬼蜮,黑漆漆的一片规模雄浑的宅院,分外透出几许诡异。

正对着双刀门总堂大门的小道上,忽然现出八条身影。

无名默默地望着三百丈外那座气势恢宏的三间大门,紫眸之中明灭不定,只要一想到这一战后,他便能与心爱的姐姐与小邪儿重新生活在一起了,便情不自禁的激动起来。

站与无名身旁的程怀宝的虎眸中同样闪烁着激动的神光,他等这一天已等得太久了,消灭了双刀门后,整个江湖都将在他的脚下颤抖,只要一想到未来的风光无限,他便有想对天大笑的冲动。

无名一双浓眉倏扬,淡然道:“开始吧。”话音未落,虎躯已如一只离弦利箭疾冲而出。

白魅、程怀宝与五个老怪物也毫不稍慢,迅若疾风般的身法瞬间已与无名并排。

冲近至大门前,程怀宝陡然发出一声如金铁交鸣般穿云裂帛的大喝:“血债血偿,杀以杀报!双刀门的孙子们,报仇的爷爷们来了!

杀!“

随着那惊天动地的杀声,一道无匹刀芒暴闪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

五寸厚的枣红木门四分五裂,无数残片混合着碎屑尘灰飞射入院内。

一道震耳欲聋的警钟之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无数灯火几乎在同一瞬间亮起,照得大院之中亮如白昼。

数不清的双刀门弟子手持双刀,自院内狂涌而出,每一个人的眼中尽是一种令人心寒的绝然神光,悍不畏死的冲向无名等人。

白魅的身法倏然加快,瞬间超出众人,似鬼魅一般的白色身影当先冲入敌阵,在敌人密集的刀阵之中,纵横往来,无人能敌,纤纤玉掌的每一挥动间,必有一人哀号倒地。

紧随在白色娇躯之后,无名、程怀宝与五个老怪物有若七头下山猛虎,瞬间与敌阵撞在一起。

无名的战法最是干脆。全不封挡,一双铁臂大开大合。每一挥扬间,刀飞血溅,凶厉无比。

程怀宝将无上太清罡气运到十足,笼罩在一团暗红刀芒中的血魂宝刀在灯光照射之下分外妖异醒目,一团团的暗红光弧,四射蓬飞的芒焰。威力浩荡。对手刀折体裂。没有一合之敌。

五个老怪物毕竟年岁大了,体力耐力方面比不上年轻人,但论起搏斗经验来,可不是无名与程怀宝所能比拟,杀起人来完全依靠超绝的技巧,每出一击。都计算得无比精确,能用一分功力杀人,绝不会再多出半分。因此虽然场面上不似白魅与两兄弟那般张扬凶狠,杀人的速度可不稍慢。

一时之间,只见血肉横飞,人体抛翻,哀号惨呼之声应合着尖嗥悲嘶,场面凄怖无比!

面对几乎是一面倒地屡戮,无名等人心中都泛起了一丝疑虑,双刀门的高手呢?怎么竟会派出这么一群二流的弟子前来送死?

预感到双刀门必有后招,无名、程怀宝与五个老怪始终结成一个松散的攻击阵势,彼此有个照应,不敢冒进。

只有白魅一人没有丝毫顾忌,一道虚虚的白影在无数刀幕间隙穿梭游荡,势不可挡,所向披靡,不知不觉间已然冲出十数丈远。

就在这时,惊变陡起!

人群之中七道人影以快疾至叫人难以置信的高速,横空而至,十四柄芒气剧盛的钢刀,似一道道能够劈开苍穹的犀利无匹电芒,合击向核心处地白魅。

施袭的七人可说是目前双刀门中最强的七个高手,包括了新门主吴宇华、三大长老、霸刀田英与另外两位功力强横的长老。

这是集合双刀门所有堂主级以上高手的共同智慧想到的反败为胜的唯一办法。

当前的局势对于双刀门而言虽然危到极致,但真正对双刀门构成致命成胁的,只有绝世双恶,其余那些妄图捡便宜的江湖亡命,根本便没放在双刀门上下的眼中。

因此只要能够击败绝世双恶,整个危局便可彻底化解。

而要想击败绝世双恶,就必须要想方设法击杀血修罗无名与那个恐怖的白衣女子雪罗刹这才是所有难题中最困难的关键。

吴宇华汇集门中所有的高手在一起,由与白魅交手过后幸存下来的那两个堂主与两位护法将他们与白魅交手的全过程连比带画详细的描述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揣摩。

直至说到前门主秦胜倾尽全力的绝招毁天灭地被白魅正面破去时,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毁天灭地的威力在座的大多都知道个梗概,乃是双刀门镇门绝学,只有门主与三位大长老可以习得,威力至巨。

而真正修习了毁天灭地的两大长老与新近刚刚看过秘藉却还没有足够时间参悟其中无上刀诀的吴宇华与楚功名却尽都知晓,毁天灭地是将施刀者全部的精神、意志与气力合而为一,全部释放的一种极致霸道刀法。

正是因为这式刀法如此霸道,因此无论施刀者功力如何强横,都只有一刀的机会,使出一刀后,精神气劲都会大幅衰竭,能剩下一些逃跑的气力,己算是功力通玄的证明,因此这记绝招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从不轻出。

当然了,现在程怀宝这傻小子还没参透这层道理,还在拼命的苦练内功,做着孤诀一百刀的美梦。

要想正面破去毁天灭地,几乎是不可能的。

毁天灭地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之上,是在四百年前。

四百年前,魔门大举进攻初创不久的双刀门,妄图趁双刀门羽翼未丰之时将其一举毁灭。

双刀门刚刚接任掌门之位仅仅三天的第二代门主雨刀袁志林力拼魔门排名第三的高手,也是天下有数的剑客之一至尊剑魔卫常青。

论功力,卫常青强于袁志林不止一筹,一柄魔剑始终占据主动,拼了三十余招,袁志林已然浑身浴血,似乎落败只在顷刻。

就在这时,袁志林拼死使出了毁天灭地。

卫常青遭受重创,仓皇逸走,此后有生之年,再未踏入过德安府。

袁志林对因伤势过重,两日后死于病榻。

而双刀门也是凭借着这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从此确立了其在江湖上的地位,直至今日的四门之首,四百余年来毁天灭地共在江湖上出现过二十余次,每一次的对手都是江湖中盛极一时的顶尖高手,自始至终无人能够破解。

以秦胜的功力在历代二十四任双刀门门主中都算得高明强横,全力施展出毁天灭地,不但未能伤敌,反而落得战败身死的下场,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有多强?

没人能够想象。

他们并不晓得公孙天祥也是在使出毁天灭地后被白魅强行破去被擒的,不然此时便也不会如此吃惊了。

这些双刀门的最强者苦思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了现在这个名为鱼目混珠的除掉白魅的办法。

吴宇华早己料定绝世双恶会于近日与双刀门决战,做下了万全的安排,初一交战,派出的是门中最弱的三百余名弟子,而真正的高手却隐迹在这些弟子之中,伺机而动。

白魅的孤军深入,正好给了他们绝佳的机会,这才有了眼前七人合力一击的一幕。

这七人不愧是双刀门最强的七大高手,十四道刀芒配合得天衣无缝,组成一个由无数犀利无匹的刀风编织而成的死亡网罩,将白魅罩在其中。

最厉害的是三大长老的六柄钢刀,比其他八刀皆快了一分,分从前、后、侧三方攻来,抵达的时间分毫不差,除非白魅是生有三头六臂的真正妖怪,不然区区一双玉手,又怎可能同时抵御六柄由超绝高手全力所驭的无匹刀势。

更何况纵使白魅以无上神功挡避下三大长老第一波的全力攻势,后面还有慢了一线的四大高手的全力合击。

而四周的人群之中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可怕的敌人,谁也说不清楚,还须留下一份余力应付可能的后续狙击。

陷入敌人精心布置的绝阵之中,白魅却没有丝毫恐慌,或许她根本就不得恐慌是什么东西,在近乎于无情的完全冷静之中,柔弱无辜的白色娇躯像被狂风吹起的一片绵絮般以肉眼难察的高速迅疾前冲,就在似要撞上身前两道光华电芒的一瞬间,又没有丝毫凝滞的陡然变向倏退,且退势竟似比方才的前冲之势还要快疾得多,凭空现出三道白色幻影,叫人难以琢磨哪一个是真,哪一个又是假。

这一招将白魅的鬼魅身法发挥到极致的变化登时令三大长老大失预算,三人天衣无缝的合击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应变的机会,白魅的娇躯仿佛一道没有实质的白色魂魄,顺着那道寻常高手根本不可能发现,自然更谈不上如何利用的微小缝隙,脱出三大长老的围攻,疾如风火般径直往前方飞劈而至的霸刀田英飞撞而去。

田英的心神已然浸入无我无敌的空明境界,面对轻松冲破三大长老的白魅,无惊无惧,双刀似两尾游鱼,在空中划出两道玄奥莫测的神奇轨迹,刀芒忽隐忽涨,像极了鱼尾荡起为阵阵涟漪。

这式妙至毫巅的神奇刀法全没有他以往霸刀那股虽惨烈无匹,却失于至刚易折为霸道气势,便得轻灵固转,没有一丝痕迹可循,叫人生出破无可破的难言感觉。

在这等倏关生死的战局之中,在几乎无尽的压力之下,田英竟然悟到了武道中至高的自然无痕境界。

白魅赤红的星眸中闪过一道奇异波动,似也为田英的刀法微生惊异,迅疾冲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田英完全沉浸在了那忽然悟到的奇妙意境之中,双刀游游转转,忽缓忽疾,他并不急于进攻,只要能够挡住面前这可怕到极点的敌人,便是他最大的胜利。

就在白魅身形微顿的一瞬间,三大长老已同时变过招来,同吴宇华等另三人一起,重整刀阵。

七人之中,田英的功力只能排在第五位,三大长老与吴宇华无论功力见识,尽都胜于田英,此时一见田英的刀法。登时悟到对付白魅这个闻所未闻的恐怖敌人,任何刚猛刀势都是徒劳的。只有化刚为柔,以柔破柔,才能将她困死。

心中想定,六人刀势同时一变,原本刚烈无匹的浩然刀势尽都变化为连绵不绝的奇妙刀势,虽然威力逊色许多。但那绵绵不绝的刀网。

却正好可以克制白魅鬼魅无形的绝世身法。

程怀宝与五个老怪都当白魅是比打不死的无名还像怪物的怪物。所以没人会去担心白魅的安危,在他们想来这世上除了传说中的神仙,根本不可能存在能击杀白魅的人。

然而无名却不然,在曾经同白魅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的他的眼中,白魅只是一个武功比常人稍微高了一点的普通女子,同样需要他的保护与关怀。

因此血战之中。无名始终分出一点心神关注着远处的白魅,眼见方才白魅忽然遇袭,随即陷入敌方高手的围困。心中大急,紫眸之中厉芒大盛,猛然狼啸一声,似一头眼见幼子受到威胁的老狼一般,悍不畏死的冲入敌人刀阵,奋勇杀奔白魅的方向。

眼见无名失了理智,生怕他有失,程怀宝大急,口中喝道:“木头小心!”

可惜蛮牛一般的无名心切白魅,哪里听得人劝,一双铁臂全不防护自身,全数化作攻势,拳打爪抓,仗着一身无人能敌的坚韧皮肉,不顾不管闷头疾冲。

间中也曾尝试破天神掌,有过上次击毙彭天时的奇妙体会的他虽然已将破天神掌的成功率大大提高,然而此时心浮气躁,哪有可能精准掌握那一丝微妙到极点的有元之道,打了两掌没有成功,心急接应白魅的他再没耐性去尝试这项时灵时不灵的绝世掌力。

程怀宝眼见无名巳然孤身杀入敌人阵中老远,心中又气又急,百忙之中回首道:“五位老哥哥,我去帮木头,你们自己小心!”说着话,手中血魂宝刀疾劈,一道浩然刀气迸射而出,连断四刀三头,人巳追着无名身后冲入敌阵。

顿时,匹练也似的刀光,绕飞穿斩,肢体乱飞,鲜血四溅,程怀宝没有无名怪物一般的厚皮,全力疾冲之下,疏于防守,身上伤痕增加的速度陡增。

五个老怪物岂能眼看着两兄弟冲阵而坐视不管?

九幽冥煞公治良的一双老眼中陡然射出两道亮极光芒,仰天发出一阵厉若枭啼般的刺耳劲啸,手中青钢长剑的剑锋之上倏然射出一道近两尺长的可怖剑芒,电芒激射间,瞬时便将身靠的三四个双刀门年轻弟子连人带刀大卸八块。

“酒鬼、老鼠、人屠、算命的,咱们五个老哥们可别叫那三个小怪物瞧不起,往狠了杀!”

在无数喊杀声、惨叫声与兵刀撞击声交织在一起的乱阵之中,公治良苍劲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入酒怪等四个老兄弟的耳中。

随着这声低喝,五个老怪仿佛由五只奸狡阴险的狐狸忽而变化成威猛无敌的猛虎,原本无声无息的四剑一酒葫芦陡然散发出无匹的劲气,如虎入羊群,纵横厮杀,挡者披靡,循着程怀宝的身后,杀出一条血河通道。

五个老怪终于使出了全力。

九幽冥魔似乎重新回到了当年横行江湖时的光辉岁月,号称江湖一绝的九幽真气化作近二尺长的璀璨剑芒无坚不摧,自创绝学九幽剑法似招魂夺命的阎王帖,随著主人的心愿,狂肆收割敌人性命。

这个双目异芒大盛的老头真仿佛来自幽冥的妖魔。

酒怪的兵器就是他喝酒用的那只大葫芦,这只精钢打造重达六十余斤的铁葫芦在他手上轻若无物,独创的神功蟒麟劲遇阻生震,配上独一无二的奇门兵器,战阵之中属他威势最盛,招式大开大合,挡者莫不口喷鲜血飞跌而出。

若果不算白魅这个算不得人的妖异女子,三尺煞星孔祥的身法可能已算是当今世上最快最疾的了。

当年唯一能与他在身法上一较长短的魔门四大长老之一飞天神魔早已骨化云泥。

孔祥的身法虽然没有白魅那般鬼气十足,却另有一股叫人防不胜防的刁钻,三尺余长的短小身材象足了一只灵活至叫人难以置信的大老鼠,锋锐无匹的无常短剑神出鬼没,往往前一个敌人要害处地鲜血刚刚飞溅而出时,又己送入下一个敌人的要害。

施成不愧被称为冷面人屠,一身浓厚到极点的煞气而且能和暴怒后的无名相比。手中那柄本是轻灵见长的长剑,竟被他当作大刀来使。大劈大砍,神功驭剑,无坚不摧,他的对手往住是钢刀与肢体同折,头颅断肢四散飞溅,死状奇惨无比。

许久未曾有过的痛快杀戮。令他那双阴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无比快意。

五个老怪之中。最文雅地便要算通天神相钟士诚了。这个老神棍平日里说话做事不紧不慢,杀起人来仍是给人这等感觉便怪异极了。

只见他脚踩河洛奇步,在一片刀山血海间却仿佛闲庭信步一般优雅自在,手中一只长剑舞得仿佛慢慢悠悠,偏偏竟没有一个双刀门的弟子能够攻破他的剑幕,而明明看上去没有丝毫威胁的攻招。却没有一人能够躲过。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叫人看不通猜不透的玄奥莫测的玄机。

无名挥舞着一根人棍,状若疯虎,一双闪烁着妖异紫芒的虎目中尽是叫人胆颤心寒的无尽煞念。冷酷寒森得就象来自异域的魔神一般。

仿佛受了他周身上下那股无匹威势所慑,挡在他前方的双刀门弟子迅速溃退,无名前冲的压力登时一缓,距离前方被困的白魅仅有四丈之遥,无名将手中只剩半片残躯的“人棍”向前飞甩而出,虎躯尾随疾进。

然而就在这时,十余道气势无匹约刀芒陡然自人群中亮起,六条雄壮身躯似离弦之箭,人刀合一,飞斩无名,刀风之凌厉,气势之雄浑,显然出手的都是超一流高手。

无名没有白魅那种凌空随意变向的神奇身法,急向靠冲的虎躯悬在空中无处借力,欲躲不及,索性不躲,一双铁拳陡然化作漫天拳影,迎向飞斩而来的十二道可怕刀芒。

铁拳与钢刀相碰,竟然发出有若金属敲击一般震耳欲聋的清脆巨响,无名以一敌六,且对手都是双刀门护法这一级的超一流高手,登时吃了大亏,虎躯之上鲜血狂飙,留下五道深深的刀创。

剧痛令无名的虎躯猛然一震,一股发自心底为怒火令他紫眸之中的煞念更盛,浓若有形的煞念便是修为强横的对手也不禁心神微震。

当他的脚终于落在地上,神奇的小步身法陡现,虎躯以一种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古怪轨迹闪动,在极为窄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完全不予敌人刀上气机锁定他的机会。

就在无名遭遇围攻的同时,程怀宝与五个老怪也遭遇到了自开战以来最为猛烈的阻击。

就在程怀宝的血魂宝刀挥舞起漫天红芒,所向无敌奋勇前冲的当口,忽觉身周飞劈而来的几柄长刀之上所夹带的刀风隐泛异啸,心中大惊。

一阵密如崩豆一般震耳欲聋的清脆交击之声过后,程怀宝的虎躯竟被对手刀上的无匹劲气震得手腕酸痛难当,冲势不但难以为继,且还站立不稳向后踉跄了两步。

高手!

程怀宝顾不得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剑,虎躯倏闪,血魂宝刀挥舞起一片刀幕,罩住周身要害,拼命抵挡着四面八方飞斩而来的无数刀光,他可不是无名,随便一个二流的双刀门弟子若是一刀砍对了位置,一样能要他小命。

就在程怀宝狼狈不堪的时刻,五个老怪及时杀到,孔祥似一只大跳蚤一般当先冲到,瘦小身躯在人群之中忽隐忽现,每一起落间,鲜血飞溅,惨号迭起。

其余四个老怪只比孔祥慢了一刹那,酒怪的铁葫芦与公治良等三柄恐怖的长剑,同时杀到。

只一瞬间的工夫,程怀宝两侧与后方的敌人被绞杀一空。

程怀宝登觉压力大减,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内腑之中无上太清罡气疾速流动运转,本已黯淡的暗红刀芒重又暴涨,一股威霸天下的浩然刀气狂卷而出,血魂宝刀竟给人似化作一头咆哮猛虎般的夸张感觉,夹着劲气异啸,飞斩向面前方才硬挡住他冲势的四个中年高手中的一人。

被程怀宝认准的这个中年高手是双刀门随州分堂的堂主无方刀苏羽伦。

苏羽伦显然无比清楚程怀宝这一刀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施展出自创的最得意的无方刀法,手中双刀似两条滑溜到极点的泥鳅,刀锋之上放出一股股或刚或柔叫人琢磨不透的奇妙气劲,生出拉拽推卸等种种不同力道,作用在血魂宝刀之上。

然而出乎苏羽伦的意料,自己双刀之上神妙莫测的刀劲竟然对敌人手中那柄泛着暗红色诡异刀芒的宝刀作用微乎其微,不禁大惊失色,慌忙展身法仓惶飞退,肩头一痛,被对手那无坚不摧的刀气划破一道深深的刀创。

程怀宝同样吃惊,对手双刀上发出的奇妙气劲险些令他的血魂宝刀偏失方向,若非他最近的苦练已将师父至真老祖传下的真气拟形大法完美的融合于刀法之中,只怕已被对手破去了自己这得意一刀。

虎目之中煞芒闪现,程怀宝的心中杀念大炙,血魂宝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难测的弧形轨迹,飞斩苏羽伦。

苏羽伦身形稍退即止,挥刀相迎。

若许功力,程怀宝与苏羽伦只在伯仲之间,但程怀宝占了宝刀之利,加之无上太清显气与真气拟形大法乃是天下无双的绝技,登时占尽了主动之势,杀得对手狼狈不堪。

然而苏羽伦虽然处于完全下风,内腑经脉尽被拟化成梭形的无上太清罡气搅得一团糟,内伤着实不轻,却宁肯挨刀也始终再不肯后退半步,临到支撑不住时便使出同归于尽的亡命打法,程怀宝一时竟也奈何他不得。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战

程怀宝被挡下来的同时,五个老怪所向披靡的攻势也已被方才合击程惊宝的另外三个双刀门堂主与一个长老挡了下来。

五个老怪物虽然占尽了优势,但四个双刀门高手与一众年轻的双刀门弟子誓死不退,用鲜血与生命组成了一条坚强无比的防线。

每个人都晓得,决不能退,若是让面前这六个人冲过去增援身后那一对无比恐怖的男女,则双刀门危矣,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双刀门的弟子尽皆杀红了眼晴,悍不畏死的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挡敌人犀利无比的刀剑,鲜血和着残肢断臂满天抛飞,濒死惨叫此起彼伏。

但是没有人后退一步……

七大高手联手组成的绵绵不绝的刀网渐渐收缩,留给白魅腾挪抵挡的空间越来越小。

白魅数次试图冲破对手的刀网。但在七个当世超绝高手誓死不退的全力以赴抵挡之下,尽皆无功而返。

白魅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敌人,竟然能够令她生出束手束脚的难受感觉,赤红星眸之中终于有煞芒闪现。

没有一丝预兆,樱挑小口之中再次发出那摄人心魄的尖锐刺耳至极点的厉啸,在方寸之间仍能疾速掠动腾挪自如的白色娇躯陡然高高拔起,跃上高空。

绝美娇躯,飘逸似仙,真好似奔月和嫦娥。

吴宇华等七大高手可没有闲心欣赏面前这可怕敌人的绝美姿态,尽都运功护耳,凝聚起全身功力。

三大长老似三条腾云驾雾的蛟龙,飞扑空中如仙子般出尘离世的白魅,六道光华凛人的凌厉刀芒便象蛟龙的六只能够撕开世间一切的锐利前爪,迅疾若电的急射核心处的白魅。

白魅赤红的星眸中闪过一丝妖异的波动,未见她作势,仿佛上方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猛力拉拽一般,白色娇躯的上升速度陡然加快。

双刀门这七大高手早已见识过白魅凌空随意变向的诡异本领。都已有备,眼见白魅上升速度陡然加快,立于地面戒备的吴宇华、田英四人齐齐拔起身形,三大长老脚尖在下方四人肩膀上轻轻一点。

三声苍劲有力的低沉喝声轰然响起。三个老头内腑间真气陡然提至极限,化作三支离弦的利箭,六柄钢刀之上刀芒暴涨,于无匹的刀势之中,刀头微微颤动,恰似欲择人而噬的毒蛇,每一个细微至极的颤动。

尽都笼罩了白魅身周一片空间。

六柄威凌无匹的钢刀,几乎封死了凌空的白色娇躯身周所有的空间。

围住无名的六人乃是双刀门中硕果仅存的十六个护法中武功最强的六人,功力之强比之霸刀田英也不过只差了邢么一线罢了,水准都巳进过一流。逼近超绝高手的境界。

换了是两个月前的无名。一对一也未必能笃定打得赢其中任何一个,然而经受过白魅月余狂风暴雨一般疯狂打击锻炼的他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手。

六大护法从没见过似无名的小步身法这般奇怪的步法。感觉不到无名身上丝毫气机感应,自然更无从谈起去揣度预测无名下一步的变化,明明以六对一。却生出怪异到极点的出不了手的感觉。

六人不愧都是双刀门中有数的高手,彼此间配合默契至极,三人突进。六柄钢刀划着相同轨迹的玄奥弧线,古怪的是竟没有一刀是斩向无名,似乎尽皆劈向虚空。

然而核心处的无名却一脸凝重,因为六柄劈空的钢刀竟然封死了他所有的腾挪路线,虎躯不禁一滞。

更危险的是慢了一线的另外三人手中的双刀,这三人手中钢刀上所蕴含的无匹刀气因疾速掠动与周围空气摩擦发出刺耳音啸,仿若怒龙咆哮般,飞斩向核心处的无名。

因为相信前面三位师兄弟合力布下的刀阵能够困住无名,所以这三人没有留下丝毫后手。那一股有去无回的惨烈刀势。真有令天地为之变色的恐怖威势。

然而六人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刀阵这一次却失效了,只见刀阵中的无名雄壮虎躯一晃间,竟然从六大护法的刀阵之中忽然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皆大失预算,无名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至没有一人看消他是怎样消失的。

六大护法脑海之中刚自生出不好的念头,一股狂风猛然自下才掠起,一只铁拳似天外的流星,猛然打在全力飞劈无暇换招的一人的下阴处。

“砰”的一声铁拳及肉的闷响。

“啊!”

一个惨烈至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号盖下了院落中一片嘈杂的喊杀声,响彻天宇。

那名双刀门护法的雄壮身躯被无名铁拳之上的无匹力道打得横飞而起,摔在两丈外,落地后兀自抱着胯下要害痛苦翻滚了数下,这才气绝。

无名不是白魅,自然没有白魅那等鬼魅一般的能耐,方才他并非消失。而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发觉了对手刀阵始的最大破绽一一下盘。

当然,或许也只有自幼同独狼大灰练习狼扑之术的无名才有可能抓住那毫微之间的一丝破绽做出反击。

虎躯陡然伏低,平贴在地上向前疾划,临近对手前单掌击地,身形陡起,铁拳挥出,正中目标,整个动作有若行云流水一般快至极点,令得功力超绝的对手竟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无名行险一击毙去一敌,却也令自己陷入到危险境地,他的身形还未完全站直,身后刀风陡起,四刀快如闪电,齐齐劈至。

无名的紫眸之中厉芒一闪,虎躯没有丝毫借力,竟然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生生扭过身来,一双铁掌仿佛会变化一般,凭空生出四只掌影。迎上斩来的四刀。

“当当当!”

无名的铁掌挡下三刀,另有一刀一圈一拖,妙至毫颠的让过无名封挡的铁掌,在他上臂之上留下一道寸深尺长的血口。鲜血立时崩射而出。

无名面上的神情丝毫未变,仿佛这一刀是砍在了别人的身上一般,虎躯借着对手刀上强劲的力道向后飞跌,终于冲出了由几个高手护法组成的包围圈,撞入一群在一旁严阵以待的双刀门年轻弟子的阵中。

这些年轻弟子眼见无名飞跌而来,条件反射的全力运刀劈向无名,无名的虎躯登时被一片璀璨的刀海淹没。

然而令所有双刀门弟子心胆俱寒的是。所有人都感觉钢刀劈在无名的身上,竟仿佛是劈在了一块被油浸过的大象皮上一般,又坚又韧,除了一两个功力达到一流境界的高手还能在其上划出一道不起眼的刀痕外。其余竟连皮都没划破。

“妖怪!”

此时此刻。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因为无名那不可思议的可怕身体生出了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白魅特有的尖锐厉啸陡然响起。无名心下大急,顾不得浑身剧痛,虎躯似一只大风车一般伏地陡转,瞬间扫倒了身周一圈敌人。

原本憨厚质朴的一张脸上此时已然变得狰狞吓人。无名双手各抓起一名敌人的脚踝,大喝一声,用尽浑身之力。同时向身后飞甩。

两声惨号划过长空,那两名双刀门弟子头前脚后,竟拟投枪一般,飞势奇快奇猛,砸向飞身追来的五大护法。

无名自己则借着这一甩之力,虎躯猛向前方人群中扑去,不顾身前那一片劲风霍霍的刀幕,双臂护头生生撞了进去,在人群之中,无名像一头发了疯的老虎,疯狂的撕咬着任何胆敢挡在他前面的人或兵器。

真正能够威胁他的高手已被他抛在身后,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无名象一块巨石砸入水中,在人群掀起一股巨大涟漪,一双铁手漫天挥舞,忽拳忽爪,每一击必有一人哀号飞跌。

面对飞射而来的三大长老,白魅赤红星眸中波光微动,本是急速上升的娇躯竟然匪夷所思的陡然下落,一双被划出数道刀痕而显得有些狼狈的长长衣袖,似两条白色蟠龙一般回绕旋转打出。

白魅的娇躯才动,六柄钢刀同时生出变化,陡然变向斜斩而至,然而白魅竟似未卜先知一般,两条白色水袖盈盈绕绕灵动有若如活物,妙至毫巅的避过三大长老泛着尺余长耀目刀芒的不断微微变化方位的刀锋,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拂在了六柄刀身之上。

三大长老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异极阴气劲透刀而入,逆着各自运于刀上的雄浑真气攻入经脉,虽然三老在方才动手之时早已领教过白魅这奇异劲气的厉害,然而此时碰到仍然不免有一丝狼狈,内腑真气狂催硬生生化去那一丝侵入的极阴之气,刀势间自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毫微缝隙。

即使以白魅之能,也是险到极点才从那丝缝隙间逸出,玉肩与纤背各中一刀,白魅的护体神功虽然神奇无比,却挡不住三大长老那无坚不摧的无匹刀势,娇躯之上登时现出两道看不见血的可怖刀创。

白魅赤红的星眸之中似欲滴出血来,一身若玄冰般阴寒到极点的阴冷杀气浓得仿佛能用肉眼看到,娇躯借着中刀那一瞬间对手刀上的劲气。下降速度又增了三分。

而此时,吴宇华、田英等四人早已严阵以待,八道凌厉刀气同时从四面攻出,疾取中心处的白色娇躯。

白魅丹田之中的阴胎一阵抖动,大股极阴之气狂涌而出,赤红星眸中血色大盛,本是急速下落的娇躯还未落地便陡然前冲,抢在吴宇华等四人还未合围前,直扑向正前方的田英。

田英晓得面前白衣妖女的厉害,以攻对攻绝非对手,向前飞劈的双刀陡然变招,转攻为守,重施故技,双刀又化作两条游鱼,悠游嬉戏间,完全融入自然,没有一丝造作的痕迹与破绽。

令田英始料未及的是,白魅的前冲竟然只是一记虚招,前移不到一尺便忽然顿住,极阴之气连连生出多般变化,令吴宇华与另外两个合击长老同时生出白魅会向自己这方突围的气机感应。

就在三人不由自主同时生出顷刻间的犹豫时,核心处的白色娇躯己然忽的化作一道虚影,一双玉掌以令人难以想象的可怕极速拂开面前两柄钢刀,从两名双刀门长老的刀隙中脱身而出。

两名长老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钢刀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可怕阴劲推得不由自主的一偏,脑海中刚刚浮起不好二字,两只葱白一般无瑕的玉指己然分别点在了他们的心窝处,护体真气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已被白魅指上所含那股恐怖的极阴真气刺破了心脉,只觉胸口一痛,齐齐惨叫一声,萎顿在地。

七人围攻占尽优势的情形下仍被对手脱身而出,且还击杀了两个功力超绝的门中长老,无论是新任门主吴宇华还是三大长老与田英,心中都不能自制的生出一丝沮丧,生出了面前这白衣女子是不可战胜的颓废感觉。

白魅终于冲出重围,巧的是此时无名也冲破所有阻拦,紫眸与赤眸两双目光在空中一触,所有关切都在不言之中,人影闪动间,无名与白魅同时顿住身法,在一众双刀门高手的包围圈中,傲然并立。

又弄得浑身是伤似血人一般满身赤红的无名与一身洁白胜雪,白衣之上点尘不染的白魅并立在一起,竟然给人一种强烈对比却又异常和谐的怪异到极点的感觉。

然而此时周围的双刀门弟子却没有这等闲心顾及这些没用的事情,早己被这一对妖怪似的男女杀得心胆俱寒的他们,虽然围成了一个大圈将他们围在了中心,却没有为他们增加一丝一毫的信心。

每个人眼中畏怯的光芒与一些年轻弟子手中微微发颤的钢刀,仿佛他们才是被包围的人。

吴宇华等五个双刀门中的顶层人物缓缓排众走至无名与白魅的身前。

吴宇华凝望着身前五丈余远处的无名,目光在无名满是血污杀气腾腾的脸上停滞了片刻,耳中听着前方喊杀之声越来越近,显然拦截程怀宝与五个老怪物的防线巳近崩溃,战局对于双刀门而言愈加不利。

他没有说话,手中的双刀缓缓抬起,神功凝聚间,刀锋之上的刀芒陡现。

随着吴宇华的动作,敌我双方同时摆出出招的架势,原本陷入僵持凝滞的战场形势陡然又变得无比危险,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吴宇华打算在出手之前发出暗号出动后院的伏兵发起最后决战的时候,忽然之间身后的院落之中响起一阵阵凄厉惨叫之声。

吴宇华以下所有人脸色俱变。

双刀门的高层们早巳设想了无数种绝世双恶可能入侵方式,自然也巳算到了绝世双恶可能会重施声东击西的故技,因此早有因应之道。

在双刀门总堂的最外一圈院落中,遍设机关陷阱,当警钟敲响时,近三百名弟子在十数位长老、堂主与护法的带领下,按照事前制定的应变计划,赶向各处预先选定的地点埋伏,只等绝世双恶那些神秘的属下现身,便依托机关暗器的威力,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听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显然敌人巳然冲过了外围的埋伏,杀入院中,且还占据了相当的优势。一步步向前院逼近。

早在无名这边发动正面强攻之前,挖掘了近三个月才成功的地道之中巳然伏满了人。

耿天楚带领着、陈天龙、郎中、王麻子、五大恶人及二十三名龙卫共三十三人作为第一波的强攻力量,伏在了最前面,后面依序是武天林率领的虎卫,赵志南率领的熊卫与纪中率领的狼卫,一共将近二百人。

地道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个可怕的古怪面具,这是赵志南的主意。也是当年铁血神武营同蒙人作战时的老传统,既可在作战时威慑敌人,又可隐去本来面目,方便以后行事,实为一举两得之举。

四神卫充作突袭主力尽聚于此,程怀宝的豹卫对潜伏在双刀门总堂正门外小道旁的山林中,这也是精通兵法的赵志南的主意。一支具有相当实力的伏兵作为预备队,在关键时刻忽然投入,能够起到倍增地奇效。

这条地道长五百三十余丈,宽不过两尺,高也仅两尺五,仅能容一人伏身前进。

郎中与王麻子确实是挖洞的超级行家,地道每隔十丈距离,都会掏出一个通到地表的鸡蛋大小的通气孔,因此一百八十余人爬伏在地道之中。竟然没有丝毫气闷的感觉,所有人皆暗自称奇。

程怀宝嚣张无比的大喝之声隐约传入地道,随即响亮的警钟敲击声震的地道之内皆有震动的感觉。

地道外方才无数急促地脚步声响起,同时冲向前院。

当所有脚步声消失后,耿天楚开始在心中默默计数,数到一百时,一掌震开身旁支撑地道出口的圆木。在一阵飞扬的尘土中,冲出了地道。

地道的出口设在双刀门第七进跨院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之中,从后院墙算起,这条地道足足穿进了三进院落而没有被双刀门中的一众高手察觉,可想而知郎中、王麻子这二人的厉害。

院落之中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耿天楚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运功戒备。

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意味着什么。因此动作皆奇快无比,没一会儿的工夫,所有人已然尽皆钻出了地道,龙虎熊狼四卫,站成了泾渭分明的四个方阵。

一道道杀气毕露炯炯有神的眼神落在了赵志南脸上,赵志南一脸肃杀,声音缓而有力道:“不用本堂废话,你们都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狠狠地杀!”说着话带头冲出了院落。

冲出院门,整支队伍一分为二,赵志南、纪中率熊卫狼卫向东院掩杀,五大恶人随行护法,耿天楚、武天林率龙、虎两卫向西院掩杀,陈天龙、郎中与王麻子随行护法。

双刀门万万没有想到绝世双恶竟然有本事在自己的鼻子底下挖出这么一条足以致命的地道,之前的一切安排尽皆落空,从而陷入到无比被动的境地。

东路。

为了防止受人偷袭,这一路功力最高的五大恶人手持长剑冲在最前。

自从练了程怀宝传授的无上太清罡气后,他们五个的功力明显长进了不少,眼神尽皆亮得令人心寒,熊卫与狼卫队列整齐,在院落通道河急速前掠,这两卫人马在玄圣殿中是最容易辨认的。

五十余人的熊卫尽都是背负单刀盾牌,腰挎六柄飞斧,膀大腰圆的壮汉,即使原属虎卫后来补充进熊卫的那二十五条大汉亦不例外,同样是这副怎么看怎么不像江湖人的打扮。

比起熊卫,狼卫则如其名,轻灵敏捷了许多,除了各自趁手的兵器外,最显著的特点便是腰间所挎的两只鼓鼓囊囊的暗器兜囊。

存余条如熊似狼的凶悍大汉在院落通道上疾速掠行,连跨两座院落,只碰上了三五个落单的双刀门弟子,甚至轮不到五个好斗的恶人出手,熊卫们一轮犀利无匹的飞斧轻松的送这几个倒要蛋去见阎王爷了。

刺耳到极点的濒死惨叫声瞬间在原本安静的东院中响起。

几乎与此同时,西院方向也响起了两声相同的惨听声,显然耿天楚他们也巳开了杀戒。

双刀门在各处埋伏的人马立时晓得敌人巳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内院,心叫不好的同时。纷纷从潜伏的地方冲出,狂涌向惨叫发出的方向。

龙、虎两卫选择的西路首先发生遭遇战。

刚刚闯入一座跨院,一股数量达到四十余人的双刀门高手巳然自一处拐角冲出,挥舞着手中的双刀,口中发出震天呐喊,狂涌而来。

耿天楚阴鸷的眼神中射出两道阴狠凶厉地神光,口中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暗器阵。杀!”

没有一丝废话,龙、虎两卫七十余高手瞬间散开阵型,当对手冲近至五丈距离时,同时撩开身外大氅,露出里面一身劲装。

尤其刺眼的是,每一人的腰间尽皆挂着一条腰带,腰带之上挂满了二十只七寸长亮晶晶的飞刀。

只见众人齐刷刷的双手在腰间一抹。快如电闪般抽出两枚飞刀,连耿天楚与武天林亦不例外,他俩可是纪中亲自教授的徒弟,暗器手法远比其他人精妙许多。

此时双刀门一众弟子巳然冲近至三丈,八十余条雄壮的手臂整齐划一的挥出,一片璀璨刀光倏然闪现。那一刹那,这片刀雨所迸射出的,是人世间最致命的一种美丽。

八十余柄飞刀疾速切割空气的异啸汇聚在一起,足以令它们即将射向的目标心胆俱裂。

龙、虎两卫。本就是玄圣殿六神卫中武功最强的一群高手,功力最差的都是二流以上的水准,射出的飞刀力道之强,竟然不逊于熊卫们的飞斧。

一众双刀门弟子大惊失色,冲在前面的人拼命将双刀在身都舞一片刀幕,然而双刀舞得再快,又怎么可能挡得下同时攻到的疾如电、多如蝗的众多飞刀。即使刀幕能将上身要害护得滴水不露,又怎能同时兼顾到下身?

只一接触间,第一排的七八个双刀门弟子全倒了,每个人的两条腿上都最少插了五六柄直没至柄的飞刀,一时间痛苦哀号之声大做。

这些双刀门弟子飞刀噩梦并未结束,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第二轮刀雨又再射出,其中绝大多数射向后继冲上的双刀门弟子。还有十余柄飞刀若电光一般没入倒的哀号的敌人要害。

龙、虎两卫双手连发,顷刻之间已然射出五六轮刀雨,对面的双刀门弟子被放平了大半。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厉啸倏然扬起,四道异常凌厉的刀芒隔空劈至,射向这四人的飞刀尽在那无匹刀气下被搅得粉碎,有一两条漏网之鱼,穿过对方刀芒,在这四人强横的护体真气迟滞下,也仅能刺入一两寸深,且全是在最不碍事的地方。

双刀门真正的高手杀到了!

三道迅即的人影倏然闪现,尾随着飞刀反映着灯火的光影痕迹,迎上了那四道无匹刀芒。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陈天龙、郎中、王麻子这三大护法终于动了。

陈天龙手中长剑泛着一溜银灿灿的寒光,将长剑轻灵迅疾的特性发挥至极限,并不与对手暴涨的刀芒硬拼,连挽四朵剑花,避敌锋芒,专拣对手刀势最弱处下手。

郎中与王麻子自出江湖以来虽然从未与人正面冲突,很少有人知晓这两人的真实实力,但是就凭当日他们能从十多个有备而来的双刀门高手的围攻下突围而出,便巳可看出他们的了得。

这一战是投奔玄圣殿后的第一场大战,两人使出了全力。

他们的兵刃相同,各使一根无头无锋乌黑透亮的三尺短辊,两根短根带着呜呜震耳的劲风呼啸,卷起一片黑雾也似的乌黑棍影,拦住了另外三道刀芒。

双方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大敌,尤其是那四个汉刀门的长老,仿佛全都豁出命了一般,招招用险,式式绝命,陈天龙等三人都是江湖上的狠角色,也是毫不逊色,丝毫不让。

双方的动作都太快了,一阵密集的有若一声没有间断的金铁交鸣过后,在场的除耿天楚外竟无一人看清七人狂斗的具体情形,便是武天林都差了半筹。

战得快分得也快,常人眨了两下眼皮的工夫,甚至耿天楚还来不及招呼属下上前围攻敌人,混战中的七人巳然踉跄分开。

耿天楚当机立断大喝道:“杀!”

又是一片闪烁着异样死亡美丽的刀雨猝然闪现。

身形踉跄飞退的双刀门四位长老虽然勉力挥刀封挡,然而在铺天盖地劲气充盈的满天刀雨中,却已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打落了十余柄飞刀后,旋即被射成了刺猬一般。

以三敌四,且对手是拼了老命的双刀门四位长老级超绝高手,陈天龙、郎中与王麻手能在方才那场激烈到极点的混战中勉强战成平手已然足以自傲,尽都伤的不轻,其中王麻子负伤最重,一道血肉翻滚的狰狞刀创自胸口而下,小腹之上半截肠头皆露了出来,内腹更被对手钢刀所运无匹劲气震至重伤,完全失去了战力。

四位武功高绝的长老死得如此凄惨,幸存的六七名双刀门弟子再无斗志,齐齐发出一阵变了调的呼号,转身就跑。

耿天楚并未急起直追,反而以龙卫戒备,虎卫开始打扫战场,凡是有口活气的敌人一律补上一刀,这是程怀宝临行前对所有人下的死命令一一鸡犬不留。

“麻子,怎样?”耿天楚走到半躺在郎中怀里的王麻子身前关心的问道。

王麻子憨厚的脸上微微颤抖着挤出一个笑容,仍自一汩汩向外冒血的口中强自道:“耿头,这点伤算不了什么,麻子还能承受。”

耿天楚冷厉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对同样面色苍白的陈天龙与郎中道:“麻子已不能再战,天龙、郎中也受伤不轻,你们三个找一间房子隐起身来疗伤,我给你们留下两个龙卫与三个虎卫守护。”

郎中道:“耿头,还要与双刀门大战,不用留人了,我与老陈这点伤还有再战之力,足能护住麻子。”

耿天楚冷哼一声,重重道:“少说废话!保重!”说着话叫来两龙卫三虎卫,护着三人钻入北首一片房里。

第八卷 第一百五十章 大局已定

一众虎卫正忙着回收方才射出的飞刀,忽然院外传来站立在四周屋顶高出放哨执警的龙卫传出一阵急促的警啸,显然有大批双刀门高手涌来。

耿天楚目中冷芒一闪,口中倏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厉啸。

听到这声厉啸,无论是忙着收回飞刀的虎卫还是站在各处警戒的龙卫,立刻停下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飞奔回院落集结。

两息时间,近八十人全数集结完毕,在院落正中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圆阵。

这便是铁血神武营式的训练结果,玄圣殿下的五大神卫,再不是一盘散沙式的江湖群殴乱战,而是一群精通战阵之道的杀伐专家。

就在这时,东边传出了几声轰然的火药爆炸巨响,铁血神武营对付蒙人铁骑最锐利的武器炸雷,首次被应用在了江湖杀戮之中。

赵志南将熊、狼两卫人马分成两股,熊卫走在地上,而狼卫则在屋顶穿行,一呼一应,深合兵法要旨。

听到前院与西院传来的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与惨叫声,走在狼卫最前面的五大恶人早已手痒难耐,恨不能赶紧出来几个扎手的敌人能够让他们过过打架宰人的瘾头。

忽的前方人头晃动,二十余个双刀门高手在屋顶上疾掠而来,五恶大喜,根本不在乎敌人的数量,便待迎上去狠杀。

纪中与五恶相处时间最长,自然也最了解这五个好斗恶棍的性情脾气,一把拉住大恶的衣袖道:“忘了宝爷说过的话了吗?你们五个只负责暗器拾掇不下来的那些真正高手,这些小兵小卒交给我们狼卫便行。”

五恶人天不怕不怕。独独对程怀宝怕到了骨髓之中,原本高涨兴奋到极点的眼神登时蔫了下来,五个膀大腰圆一脸狰狞的大老粗此时的脸上竟有委屈万分的娘们神情,着实有令人喷饭的效果。

纪中却没有笑,猛然将方手一挥,此时他的眼神,已然冷到了冰点。

随着纪中的手令。狼卫们齐刷刷的扯开胯下兜囊上的细绳活扣,兜囊平摊下落变成了两块厚毡布,毡布上别满了密密麻麻的各式暗器,看总数,怕不有一百还多。

在五十余名精通暗器的狼卫如蝗灾过境一般铺天盖地的暗器雨中,这二十多个双刀门高手没来得及使出一招巳然死伤殆尽,仅有的两名护法也身中数镖。被如狼似虎兴奋地嗷嗷直叫的五大恶人围在核心一通猛砍。

论起单人功力,这两个双刀门护法尽都强过五恶半筹,然而在默契无间的五恶联手之下,这两人仅仅支撑了四十余招便被砍翻在地。

而此时赵志南率领的熊卫在一处宽仅两丈的巷道间迎面撞上了一群人数近五十的大股敌人。

由于是仓促相遇,双方尽都毫无准备,待看清了对面是敌人时,一场遭遇战瞬间爆发。

狭窄的巷道无法展开兵力,相比于主要依靠个人实力作战的双刀门,对于精通战阵之道的熊卫而言殊为不利。

双方早已杀红了眼。没人废话去说什么场面话,两边齐齐撤出各自的兵器,展开身法向着对方冲去。

随着赵志南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喝,十余柄飞斧夹带着呜呜鸣响的劲风,劈头盖脸的飞旋着斩向最前一排的敌人。

双刀门冲在最前面的六十名弟子齐刷刷舞起一片璀璨刀幕。

狭窄的巷道限制了熊卫们攻击的方位,且对手都是高手,熊卫们第一轮犀利绝伦的飞斧攻击竟然没有奏功。尽数被对手打飞破去,仅仅是使对手的冲势一缓。

赵志南眉头一蹙,坚定的眼神中锐芒一闪,示意前排的熊卫不停投射飞斧,同时向身后的弟兄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见了赵志南的手势,立时有几人从胯囊中取出一节节刻着均匀网格花纹的竹筒炸雷。使火引子点燃炸雷顶端的引信。

这几名熊卫都是当年铁血神武营的老兄弟,对炸雷的使用精通无比。铁血神武堂的炸雷引线都是特制而成,燃烧时间极为精确,眼见引线烧得差不多了,猛然甩臂,飞掷向对面敌人的阵中。

六朵燃烧的火花在黑夜中分外醒目,划过一道道美妙的弧线落向双刀门的阵中。

这几个熊卫将爆炸的时机计算的精确无比,当六个炸雷降落到这些双刀门头顶上方大约五六尺高时,六团耀人眼目的巨大火花陡然在空中幻现。

炸雷之中的火药是由铁血神武营第一玩火高手火神祝融独门配方,远比大明军队火统所用火药可怕的多,自然更非民间寻常鞭炮之中的火药所能比拟,威力之强,举世无双。

伴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无数烧得通红的三角铅粒在爆炸的巨大威力下,痛快淋漓地啸叫着,四散激射。

一片惨叫声中,十余个双刀门弟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爆炸威力所及的十数丈方圆,每一个倒地的双刀门弟子尽都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不晓得被激射的铅丸打出多少个洞来。

那些被强烈爆炸激射出的威力无匹的三角铅丸,绝对是人世间最恐怖的武器,一丈以内,护体真气有如纸片一般不堪一击,起不到丝毫作用。

所有双刀门的弟子都被眼前这从所未见的可怕武器吓呆了,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身在战场之中。

前排的几个弟子只一分神的当口,手中的双刀舞成的刀幕登时现出一丝不应有的破绽,眨眼之间,血光甭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利斧穿肉破骨的吱喀声被随即暴发出的凄厉濒死惨叫所掩盖。

熊卫们自然不可能放过眼前这等天赐的良机。站在头排的熊卫手快似电,将各自最后的两柄飞斧整齐划一的全力甩出,然后立即伏低身形,露出后面一排手持飞斧早已跃跃欲试地七个熊卫大汉。

漫天呼啸飞舞的飞斧几乎没有任何间断,又一轮飞斧攒射发动。

而在后面的熊卫也没闲着,十多个肩挎着古怪的黑皮大兜囊的熊卫从兜囊之中掏出长长一根竹筒,使火引燃着顶端的引信。待引信烧过一半,全力掷出。

与单截竹筒的炸雷不同,这玩意有两截竹筒,所以长了许多。

引信嗤嗤地燃着,一簇簇闪亮的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不禁让人脑海中生出除夕夜燃爆竹时的情景,只是这些爆竹个头大了点而已。

然而见识过方才炸雷的可怕的这些幸存的双刀门弟子心中。却只剩下了恐惧,这些不是玩乐的爆竹,是阎王爷的勾魂帖。

逃!

面对这种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的可怕武器,逃跑或许是保住小命的唯一方法。

然而在这条宽不过两丈巷道中,两边尽是两丈七八的高大院墙,每个人都想展开身法逃走。又怎么可能如愿?

双刀门弟子的阵势登时乱了套,十余条快疾身影同时跃上空中,却因彼此间的互相影响。大部分人都绝望的落回了地面,只有三四个功力最强的人成功跃上高墙,亡命逸走。

就在这些吓破胆的年轻弟子亡命飞逃的当口,却有四道无比迅疾的刀光,无畏无惧的迎上了嗤嗤燃烧着的火花。

出刀的两人皆是双刀门的护法,经历过无数血腥杀伐,经验无比丰富的他们。在一瞬间已然发现了破解炸雷的秘密,就是燃烧的引线。

顷刻之间,刀光萦绕,五根燃烧的火引倏然断落。

这就是经过杀阵考验的高手与闷头练武的嫩雏之间无法跨进的巨大鸿沟。

就在两个双刀门护法全力运刀待要将剩余的八九个闪烁着火花的引线破坏时,一团巨大的火球倏然出现在两人身畔。

一支竹筒爆炸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是一片四散飞射的火焰。

两名双刀门护法瞬间变成了火人。幸运的是他们早已被激射的铅丸夺去了生命,不用忍受火焰烧灼之苦。

两具熊熊燃烧的尸身摔落在地的同时。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这种两截竹筒的要命玩意叫做雷火神弹,上半截是一个炸雷,下半截对装满了火油,随着炸雷爆炸,燃烧的火油四射,烧灼一切沾到的东西,是真正霸道的杀人利器。

八个雷火神弹爆炸的威力,几乎将所有双刀门弟子笼罩在其中,火海之中,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未被激射铅丸夺去性命的数个双刀门弟子,被熊熊火焰包裹其中,扑跌翻滚,奔跑啸叫,其情其景,惨不忍睹。

赵志南冷酷的眼眸之中没有一丝波动,冷静的抬手示意,所有熊卫后队变前队,秩序井然的迅速退走。

同样的血腥屠戮在双刀门的总堂各处不断上演,在犀利无匹的暗器与火器的攻击下,措手不及的双刀门死伤惨重。

前院……

近两百名双刀门弟子的包围圈中,浑身浴血的程怀宝与五个老怪并立在无名与白魅身边。

为了攻破苏羽伦等五个双刀门的长老、堂主率领一众双刀门弟子誓死不退的阻拦,显然这老少六人着实费了不少力气,每人身上都挂了彩,便是六人中武功最为强横的九幽冥魔公治良,也弄得狼狈不已,左肋下一道血创,那是一名双刀门长老临死反噬一击留下的。

目光落在五个老怪身上,三大长老与吴宇华等一众双刀门老一辈高手脸色都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除了通天神相钟士诚外,另外四个老怪哪一个不是名噪一方的超绝高手,尤其是九幽冥魔公治良,当年他未归隐之前。武功之强,威名之盛,无论三教五门还是魔门中人,都要让他三分。

甚至有江湖传言,魔尊陆天涯曾亲自拜访,想要延请他加入魔门,结果被他一口回绝。即使如此魔门都没敢将他怎样,可想而知公治良的厉害。

一个雪罗刹己然叫他们不知所措,再加上强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绝世双恶与这五个横行天下的江湖老怪,一炷香不到的工夫,近四百门众战死了将近一半,剩下的弟子大多吓破了胆,这一战不用打也知道。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而身后院落之中喊杀声越来越近,一股不祥的预感重重的袭来,失败的阴影压在了每一个双刀门弟子的心中,双刀门危矣!

听着远处院落中越来越近的喊杀惨叫以及不绝于耳的爆炸声,程怀宝溅满鲜血的脸上现出一个有些狰狞的邪笑,一双杀气腾腾的虎目扫过周围隐现畏惧的一众双刀门年轻弟子,最终定在了正对面明显地位高出旁人的吴宇华与三大长老身上,晒然道:“双刀门在汉中府杀老子手下的时候不是挺英雄的吗?怎么到这会儿全变成热蛋包了?来呀,继续杀呀!今儿个有你无我。咱们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听着程怀宝嚣张无比的叫嚣,围了一圈的双刀门弟子阵中一片鸦雀无声,竟没一人胆敢回嘴,绝大多数年轻弟子的眼眸之中,都有畏缩的神光。

吴宇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的排众而出,在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走向傲立在人圈中央的敌人。

“门主?”

三大长老与田英齐声惊呼出来。

“锵!”

双刀入鞘,却只发出一个声音。

吴宇华头也没回,抬手止住了所有欲跟随前冲的一众门人弟子,就这么空着双手走向恐怖无比的对手。

邪笑凝固在了嘴角,程怀宝的虎目之中也闪过一道奇异的神色,搞不清此时此刻吴宇华要做什么。

一直走到无名身前三丈。吴宇华终于站定了身形,在这个距离上。

手中无刀的他绝对不可能逃得出身法诡绝天下的白魁的追杀。

吴宇华的脸上没有丝毫畏缩,挺直的虎躯依然有若苍松劲柏一般傲立在天地之间,双目直视无名,徐徐张口道:“汉中帮血案,确是双刀门之过。然冤有头债有主,秦门主已然过世,本座新任门主吴宇华愿一身当之,只请诸位放过本门这些无辜的弟子。”

清朗的声音穿透后进院中的喧嚣,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门主!”

每一名双刀门门人尽都激动起来,情不自禁的呼唤出来。

无名的紫眸之中尽是一片决然的淡漠,其中没有一丝一毫波动,缓而冰冷道:“我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机会。”

吴宇华刚待再说什么,忽的身后传来一阵喧嚣,连接前院与二进院的月洞门中稀里哗啦涌出大股狼狈溃逃的双刀门弟子。

其中绝大多数人巳然被龙虎熊狼四神卫杀的魂飞胆丧,眼见如此多的同门围住了区区八人,以为这里大局已定,心神稍定之下禁不住大声叫唤着:“门主,敌人的火器与暗器犀利无比,弟子们抵挡不住了……”

这噩耗就像千斤重锤,砸在了前院中每一个心存侥幸,希望后面同门杀退敌人前来增援的双刀门弟子的心中。

最后的一线希望也巳落空,难道真的是天亡双刀门?[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紧随溃退的汉刀门弟子身后的,是已然杀遍整座院落后胜利会师的龙虎熊狼四神卫全部人马。

四大神卫虽然也有伤亡,但比起死伤惨重的双刀门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本来凭双刀门的实力绝不至如此不堪一击,只因那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地道,将双刀门事先的一切安排尽皆打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双刀门根本来不及聚集实力,便被四神卫凭借暗器与火器的恐怖威力,一股一股消灭了。

战事进行的异常顺利。

屋顶上,院墙上。凡是能够站人的地方,都已站满了四神卫的大汉,除了久经沙场的原属铁血神武营的二十余条大汉的眼神始终冷酷如冰外,包括耿天楚、武天林与纪中这三大堂主在内的所有人,尽都杀红了眼睛。

若非赵志南看到人堆中的两位殿主与诸位长老而及时喝止,保不齐便会有头脑发热的下属汉子冒冒失失地向人群中丢炸雷与雷火神弹了。

五大恶人刚刚联手击杀了拼死抵抗保护大队弟子逃脱的三个双刀门护法,所以来得稍迟。这五个一打起架来便热血沸腾恨不能忘记爹娘是谁的楞头青这会儿虽然浑身是伤,却因杀得过滤,兴奋至几乎发狂,五个人有如五只展翅翱翔的雄鹰,掠上屋顶,脚还未站到瓦片,己然大叫道:“矮子、老赵。怎的不杀了,杀他娘的?莫不是看下面人多怕了吧?真他娘的没用,待老子们先下去砍杀一通,让你们看看啥叫英雄好汉!”

说着话五恶就待飞身纵入人群。

就在这时,程怀宝运足了无上太清罡气发出一声冷哼,这哼声似乎不大,却能令整座院子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恶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定了程怀宝,耳中听到程怀宝的冷哼。原本狂热的头脑立时清醒了许多,巳然作势下跃的身形生生定在了屋顶上,五张满是鲜血,煞是狰狞的脸上尽是尴尬的神情。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包围的人变成了被包围的人,每一个双刀门的弟子心中都已被死亡的恐惧压得透不过气来。

程怀宝对于自己一声冷哼便将场面镇住甚是满意,迈前一步站在了无名身前。血魂宝刀仿佛不经意般的在手上晃了晃道:“手下人不懂规矩,倒听双刀门众位高人见笑了。”

说话间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无匹,生出仿佛无穷无尽的可怕威力,直射向吴宇华的眸底。

天魔眼!

魔门奇门绝技之一,程怀宝新近练成,今日第一次使出来。

吴宇华猝不及防。登时中招,只觉眼前一花。脑中轰的一声震响,竟控制不住身形,虎躯微微踉跄,心中大惊,急忙提功运气,凭借深厚修为在瞬间压住脑中的眩晕。

程怀宝一招得手,并未趁隙出刀,反而横刀在手,一脸罕有的肃穆道:“吴老兄是条有担当的汉子,宝爷打心眼里佩服,如果换了是旁的事,就凭老兄方才那番话,宝爷一定应允。不过现如今,咱们双方已然结下了势不两立的血仇,有句古话叫做打狼不死记三年,狼能记仇记三年,人岂会比狼还差?吴老兄你凭良心回答宝爷,如果今日我们兄弟依了你的话放过了双刀门,日后双刀门上下会不记恨咱们吗?会不想方设法的来报复咱们吗?”

吴宇华无语,这不是明摆的事吗?如此刻骨铭心的大仇,双刀门岂能不报?

程怀宝的一双虎眸环视身周那些听到生路己绝有些骚动双刀门弟子,又扬声道:“当然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于情于理,咱们兄弟不会作出赶尽杀绝的事来,自然会留下一条生路。”

程怀宝此话一出,吴宇华的脸色登时微不可查的一变,心中慨然一叹,他知道自己的哀兵之策已被面前这个狡猾到极点的年轻对手轻松化解。

果然,受吴宇华的哀兵之策及无名冷血无情的一句话影响,巳有些蠢蠢欲动打算以死相拼的一众双刀门弟子,因为程怀宝话中的一线生机闪现,一双双眼眸之中重又现出生的希望,决死斗志自然烟消云散。

程怀宝的嘴角始终泛着一丝自信的邪笑,声震天宇道:“凡归顺于我们兄弟的人,可免一死,在大门外集结等待。”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三大长老中的神刀无影柳元龙快八十的老头气的身如中风般不可自制的颤抖道:“无知竖子,安敢如此欺我?老夫与你拼了!”

说着话身随刀动,身形飞掠而起,眨眼间巳然跃过吴宇华,在空中陡化人刀合一之势。一道仿佛能够劈开天地的巨大刀芒,倏然幻现,夹带着一股令观者心胆俱裂的无匹气势,飞斩而来。

毁天灭地,双刀口镇世绝学,自秦胜与公孙天祥死后,双刀门中只剩下柳元龙练成了此招。

早在柳元龙刚一张嘴说话。程怀宝这滑头小子已知老头起了搏命之心,在公孙天祥手下险些吃过大亏的他没等对手出手,便巳做好了准备,柳元龙的身形才动,他已如泥鳅一般滑到了无名身后。

他的孤绝一刀或许能与对手拼个同归于尽,可让他用自己风华正茂的金命换那活不了多久的老头一条烂命,这等赔本的买卖无赖是绝对不会干的。

这种要命的敌人还是交给白魅对付吧。

程怀宝退得快极。柳元龙的刀势更快,追斩而至,自然变成了无名与白魅直迎刀刃。

白魅与无名双手交握,阴阳交汇,短短数息工夫,在旁人不知不觉闭,两人精力尽复。

面对柳元龙的无匹刀势,白魅星眸煞芒一现,柔如垂柳的白色娇躯倏隐倏现。直迎而上。

似两颗彗星相撞,一股暴烈狂风平的陡起,两道身影以比他们前冲速度还要快疾得多的极速飞退。

白魅娇柔的身躯似狂风中的一片柳絮,飘移飞退中陡然化去冲势,缥缈似仙般盈盈落在无名的身旁。

而柳元龙对“嘭”的一声摔落在飞身而至的吴宇华的怀中,老头脸色惨白如纸,口角之中一道细细血丝缓缓流出。巳然只见出气未见入气了。

“柳长老!”

毁天灭地在双刀门的弟子心中,是天下无敌的,久而久之,自然便有了一种神佛般的崇拜。

如今,白魅在双刀门中,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轻而易举的正面破去双刀门镇门绝学毁天灭地。对于双刀门上下的士气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无名不动声色的牵起了白魅的小手,在场敌我双方数百人。只有他一人知道,白魅受伤了。

白魅已然是第三次对上这一招,可说驾轻就熟,一双水袖加上两只玉掌,在顷刻之间发出十余道阴劲,生生破去了对手的刀招,却仍不免被那霸道无匹的刀气袭伤了阴丹。

毁天灭地不傀是双刀门的镇门法宝,确实值得自傲。

与无名的大手交握,紫极元胎与阴胎间阴阳合修早己纯属无比,无需两人动念,只要牵起手掌,自然而然地便在各自的吸引之下,阴阳二气流通环转。

白魅轻松毙敌,玄圣殿这一方自然士气大振。

仿佛是自己击杀了柳元龙,程怀宝一副睥睨天下的豪雄模样,昂首阔步重又走了出来,左手虚空一挥,真有横扫天下的气概,声震长空道:“抵抗是徒劳的,只是自取灭亡!投降吧!宝爷保证既往不咎,从今后以手足之礼待之。”

整座院落之中,鸦雀无声,没有一丝风,仿佛时间都巳停止。

程怀宝的眉头一挑,眼前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出风头的一次,竟然无人响应,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又是一声震动全场的冷哼,徐徐张口道:“怎么?都不怕死?还是在考验宝爷的耐性?宝爷再给你们十数工夫考虑,过了时辰,杀无赦!”

人谁不贪生?谁又不畏死?

只是坦然赴死难,委屈求生更难!

程怀宝的口中每吐出一个数安,便有若一记重锤,敲在院中每一个双刀门弟子的心中。

终于,当程怀宝数到六时,在巨大的求生欲望驱使下,最靠近大门这一方开始有双刀门弟子低垂着头,悄悄向大门走去。

人都有从众心理,有人作出榜样,仿佛激荡澎湃的洪流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决口,效法者渐众。

每一个走出大门的双刀门弟子,尽皆羞愧的垂下了他们曾经高昂的头颅。

仿佛对这些临阵投敌的懦夫视若无睹,双刀门中没有一人出声拦阻……

吴宇华紧紧抱住柳元龙渐渐冰冷的尸身,虎躯站得笔直,一双坚定的眸子,无畏无惧的凝视着程怀宝。

包括两大长老与田英在内,双刀门硕果仅存的四长老三堂主与四护法簇拥在他的身后,每一双盯视程怀宝的眼眸之中,尽都是浓若有形的无边恨意。

当最后一个十字从程怀宝的口中吐出,消散在空中之时,只剩下了不到七十个双刀门弟子,围在吴宇华的身后,每个人的脸上,尽都是毅然决然的悲壮。

诺大的一座前院之中,竟叫人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荡凄凉感觉。

望着面前这些真正慷慨赴死的豪士,程怀宝的心中竟然浮起一丝因敬重而生的不忍,如果这些人能够成为自己的属下该有多好,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这些人若放其一条生路,将会成为未来玄圣殿最可怕的一批敌人。

所以,他们必须死!

轻轻吸了口气,程怀宝的心渐渐变冷,眼神亦重新变得冷酷锐利,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有选择,我会放你们这群可敬的敌人一条生路。但是……抱歉,我没有选择!”说着话,程怀宝的左臂缓缓举了起来。

吴宇华轻轻将柳元龙的尸体交给身后的一名弟子,手中双刀徐徐招起,遥指程怀宝,淡然道:“成王败寇!废那么多话做什么?”话音未落,人已平平掠起,神色间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平静,刀芒似电,飞斩向程怀宝。

随着这充满了一股一去不回的惨烈味道的一刀,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第八卷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战之后

程怀宝永远不会给他的敌人正面对决的机会,即使是如吴宇华这般可敬的敌人。

随着他高举的左手猛然挥下,虎躯倏退。

无名不愧是最了解程怀宝的人,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干,轻轻一拍身畔佳人的香肩,白魅立时飞身而起,白色娇躯乍隐乍现,瞬间已迎上了吴宇华的刀芒。

吴宇华刀式陡变,左刀划方,方刀行圆,这一式天圆地方的火候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刀式中充满了一股莫测的玄机,叫人寻不到丝毫破绽。

白魅秀眉微蹙,娇躯玄之又玄的在刀芒前顿住,忽然化作一团虚无形迹的魅影,一双玉掌化指,以人们做梦也无法想来的极速,萦绕在吴宇华刀前。

吴宇华只觉得有无数诡奇难测的力道相互拉扯推拽,自己的双刀仿佛陷入一股无法形容的乱流之中,天圆地方再也无法施展。

他临危不乱,刀芒倏展,双刀交错间,迅疾若电。

吴宇华的应变可谓快到极点,可惜他的对手是白魅,一双完美无瑕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玉掌神奇的破入交错耀目的刀芒之中。

退已不及,吴宇华心中一叹,视及胸而至的盈盈玉掌如不见,不挡不格,双刀陡闪。一斩颈项一斩腰肋。

能与这个可怕到极点的敌人拼个同归于尽,也算没辱没双刀门门主这无上光荣的位子。

白魅的星眸之中厉芒一闪,一股极阴之气透掌而出,隔空打在吴宇华的胸口。

吴宇华只觉胸口一寒,浑身劲气登时一泄,眼见白色娇躯陡然化虚,自刀锋前飘然逸走。自己全力运刀,竟还快不过对手的身法,心中只剩下了苦笑,脑海中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没有这个妖怪一般的女子,这场决战的胜利肯定属于双刀门。”

这是一场结局巳然注定的决战。

虽然双刀门这群慨然赴死的豪士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焕发出各自最大的潜能,却仍然无法改变败亡的结局。

双方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已然不是誓死相拼的勇气与决心所能弥补。

接到程怀宝行动的手势,早已等待多时的龙虎熊狼四神卫全力发动,十余颗炸雷与雷火神弹开路,随即百多条大汉一拥而上,飞斧、飞刀、梭镖、双锋针,数不清的暗器如雨点一般铺天盖地,激射而出,有若摧枯拉朽一般,双刀门的弟子一片一片的倒下。

而在战局的另一方。白魅以一人之力,独挡双刀门五大高手,且还占据着明显的优势,迫的对手左支右绌,好不狼狈。

无名与程怀宝兄弟联手,对上了田英与另外两名双刀门护法,丝毫不落下风。经过数不清的血雨腥风与艰难苦练,两兄弟的武功终至大成境界,跻身于超绝高手境界。

双刀门的一个堂主与两个护法,带领十余名弟子拼死圈住了五个老怪物,只是任凭他们前仆后继,也根本无法攻破五个功力超绝的老怪看似随意毫无章法的阵势。

这场一面倒的决战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当最后一名双刀门弟子扑倒在血泊之中时,整座院落间忽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院落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数百具死状奇惨的尸体散落在地上,仿佛人间地狱。

望着满地的尸体,与身边围拢过来的一众属下,首次将天魔眼运用于实战,并凭此一举击杀霸刀田英的程怀宝心神一阵恍惚。

胜利了!

这是他期盼巳久的一场胜利,但当这场胜利真的到来时,他的心却又觉得无比的空虚,一种梦境一般的空虚。

无名没有程怀宝那些复杂的感觉,以两道深可见骨的可怕刀创为代价,杀掉了两个难缠的双刀门护法后,简单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单纯到极点的想法,他可以同姐姐与小邪儿团聚在一起,并且再不用分开了。

程怀宝目光有些茫然的望向无名,怔了许久方缓缓道:“木头,我们赢了!”

无名淡然点首,一双紫眸望向东方隐隐透白的天际,徐徐道:“天快亮了。”

大战之后,无名一如既往的当起了甩手大掌柜,理所当然的搂着白魅,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找了一间干净的房间休息。

程怀宝这一回也不当傻瓜了,有样学样将打扫战场的工作都扔给了赵志南,自己则溜进了无名的隔壁躲清闲。

打扫战场对于赵志南而言简直是轻车熟路,在他的安排调度之下,一切进行得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龙卫警戒在无名与程怀宝的门外,虎、豹二卫对负责外院的警戒,赵志南与纪中带领着百多人的熊、狼两卫,开始清理战场。

清理工作直至未时许方才结束,所有双刀门众的尸体都已清理完毕。

英雄最重英雄,誓死抵抗的双刀门赢得了赵志南等铁血军人的尊重,赵志南不顾纪中的不以为然,不畏辛苦的掘出一座大坑,将数百具尸体葬于其中,免去了他们暴尸荒野的惨景。

这座巨大的坟丘前立了一座石碑,上写双刀之幕四字。

一众玄圣殿的长老、堂主、护法十多人齐齐围坐在己然宽敞亮堂的双刀门宽正厅大堂之中。

虽然经过了清理,但整座院落间弥漫的那股子浓浓的血腥气仍然刺鼻以极,即使这座未经战事的大厅也不能幸免。

无名牵着白魅的小手与程怀宝姗姗来迟,他们身后跟着各自的跟屁虫。正是接到胜利的消息与百毒娘子殷凤悄然赶至的如月、如霜姊妹与丑丫头林语冰。

尽都落座,洗去一身血污的程怀宝已然回复了本来的面目,嘴角噙着一丝邪笑道:“老赵,说说战果吧

。“1568663赵志南点点头,沉稳肃穆道:”此次征伐双刀门,我方共歼敌三百六十五人,俘获一百二十七人。逃逸敌人的数字暂时无法确切统计,依照如月小姐提供的情报估计,大约一百五十余人,我玄圣殿参战人数共计二百五十七人,战损十三人,重伤十一人,其中三人断臂成残。“

程怀宝边听边点头。当听到自己手下的精锐四神卫居然死伤二十多人,不禁眉头一蹙,脸色阴沉道:“居然死伤了这么多兄弟?”话语之中满是心痛。

酒怪扬脖灌下一口老酒,使袖子抹了抹嘴角道:“江湖血拼哪有不死人的?咱们灭掉诺大一座双刀门才损失了这点人手,巳然是不可能的奇迹了,小宝你也别太在意了。”

程怀宝的脸上阴晴不定,许久方叹口气道:“都是为咱们玄圣殿卖命的好弟兄,不能就叫他们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建一座铁血忠魂堂。从今以后所有战死弟兄,尽都铭刻堂中,如月如霜,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个了。”

如月与如霜不敢怠慢,恭敬应是。

程怀宝神色稍缓,将手一挥道:“还有什么事,老赵你继续说。”

赵志南接着道:“属下等在一座跨院中发现了囚人的地牢。其中关押了三百余江湖人,这些人以及那一百二十七个投降的双刀门弟子该如何安排,还请殿主与宝爷示下。”

程怀宝若有所思的望向无名,结果毫不意外的发现无名又在那里光明正大的闭目养神,心里这叫一个气,抱着我累你也别想好过的小人心思。伸手捅了捅无名道:“木头,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无名睁开双目。紫眸中闪过一丝迷茫,疑感道:“什么?”

程怀宝强自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重重道:“找到了三百多被双刀门关押的江湖人,还有那一百多个归顺咱们的双刀门的人,殿主大人,咱们应该如何处理?”

无名眉头微蹙,紫眸定定的凝视着程怀宝的眼晴道:“小宝明明已有了处置他们的法子,为何还要问我?”

程怀宝登时词穷,心道:“木头买通了我肚中的蛔虫不成?怎的知道我已有了处置办法?”

无名没理程怀宝,紫眸扫过堂内每一个人的脸庞,淡然道:“一切事宜都有宝爷做主,我去休息了。”说罢站起身来,带着白魅与如月姐妹,堂而皇之的行了出去。

虽然都知道这位殿主很少管事,大家也已习惯了一切都听宝爷的,但似无名这等会议刚开始便自顾自的离开,还是令所有人错愕不已。

大长老公治良呵呵一笑,忽的也站起身来,飒然道:“我们几个老东西坐在这里也是白占地方,不如去练功。”

有他带头,另外四个老怪物自然有样学样,尽都笑呵呵的站起身来,施施然向外走去,总算酒怪还顾着程怀宝的面子,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宝办事,老酒鬼放心。”

程怀宝的鼻子险些气歪,怎么都欺负他一个?他无法无天很好欺负吗?

一众堂主护法面面相觑,纪中、赵志南等跟随无名、程怀宝日久的几人也就罢了,早已习惯了无名的行事风格自然见怪不怪,陈天龙等几个新加入的护法却又不同,皆觉得这玄圣殿还真是与其他帮会迥然不同。

回到房中,如月乖巧的替无名沏了一杯茶,一双灵动的秀目望着无名,迟疑许久才道:“公子可是有心事?”

无名微微一怔,紫眸扫过如月秀气雅致的玉面,随即点点头,老实的道:“我想去律青园寻姐姐。可是总有这许多琐事,我很烦!”

他有些孩子气的神情撩动了如月与如霜心中与生俱来的属于母性的那部分,两姊妹情不自禁的一起牵起了无名的大手,如霜嘴快,想也不想便道:“殿内的事务都有宝爷管着,不如咱们明日便启程去寻夫人与小公子。”

一听如霜的话,无名的紫眸之中登时闪过一丝喜色。连连点头道:“如霜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一旁的如月本还想说什么,可一看无名这副开心的模样,便将已到口边的话重又咽回到了肚里。

就在无名做下了丢开一切去到律青园寻爱人与儿子的决定时,对此一无所知的程怀宝正裹着一身伤巾带伤处理大战之后的各项善后事宜。

对于那一百多临阵投降的双刀门弟子,程怀宝虽然心中鄙视不已,面上却给足了面子。诸如弃暗投明、匡扶正义、大义灭亲之类的大帽子,一顶接着一顶的往外送。

这些双刀门弟子更是一个劲的表忠心,有指天誓日的,也有伏地叩首的,更有泣血悔过的,大骂双刀门倒行逆施,乃是万恶之源。

程怀宝一脸笑容可掬,然而谁也无法发现他心中已快气炸,他生平最恨的便是忘恩负义之人。恨不能将眼前这些面目可憎的谄媚小人千刀万剐。

而在一群谄媚小人之中,有一小撮人显得尤为特殊,他们一脸羞辱神情,自始至终闷头不语。

八面玲珑的程怀宝岂会注意不到?在不经意间,巳将这十余个站在最后排的人记在了心里。

当然了,虽然面上虚与委蛇,与所有人称兄道弟。程怀宝手底下可丝毫没有留情,每个人的身上都下了最厉害的禁制,就是这样他还觉得不能放心,心中盘算着怎么才能叫这些人永远不敢背叛。

连师门都能轻易背叛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效忠自己呢?

尽皆设下禁制后,程怀宝将这些双刀门的降徒单设一堂。并且异想天开的干脆起名为弃暗投明堂,简称投明堂。并规定以后所有临阵归降的人,尽都归入此堂,以后视功绩的积累再予分配提拔。

这个弃暗投明堂的堂主人选着实令程怀宝颇伤脑筋,这个位子绝非好当的,不但要有足够的武功,更要有精明的头脑,能够

通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觉察到下面的异常。

思前想后,只有郎中是最合适的人选。

程怀宝不是一个专制的首领,亲自跑到郎中、王麻子和赵天龙三人养伤的房间,去找郎中商量。

起始时郎中一脸苦色,一路绕圈子,直到程怀宝恼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他看风色不对,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对自己的属下,程怀宝不愿以势压人,因为那样显不出他的本事,且属下若不是心甘情愿,往往不会尽全力去做,即使把事做好了,也会离心离德。

程怀宝先威后恩,见郎中答应了,脸色稍缓,答应传郎中两种手法,一种能够刺激他设在那些降徒身上禁制立刻发动,另一种则可以缓解禁制痛楚,以此作为郎中控制属下的手段。

当然了,缓解禁制的手法只能起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作用,将痛苦减轻至能令受制之人勉强忍受的范围之内,自然更谈不上根除了。

这世上除了无名,程怀宝不信任任何人。

郎中不是不知道威恩的傻子,自己身更近乎无解的恐怖禁制,根本就是刀俎下的鱼肉,宝爷如此对他,可说是给足了面子与里子,岂能无感?当下恭恭敬敬的对程怀宝行了一礼,斩钉截铁道:“宝爷将如此重任交予郎中,郎中定誓死效命,决不负宝爷的重托!”

程怀宝的手掌重重拍在郎中的肩头,道:“老郎放心,宝爷决不会亏待自己的弟兄。”

就这样,郎中当上了投明堂堂主,与他形影不离的好兄弟,重伤在床修养的王麻子顺理成章的作了他的副手。

程怀宝也没忘记陈天龙,提拔了郎中与王麻子,一同作战有功的陈天龙自然也不能落下,陈天龙武功能与耿天楚匹敌。在玄圣殿中仅在五大长老之下,比五恶人、郎中与王麻子略强半筹,只是他武功虽强,却疏于谋略,打架是一把好手,当个堂主管一帮手下就不足了。

程怀宝思之再三,陈天龙成了直属于他的豹卫卫首。等于是他的近卫长。

陈天龙自然晓得这个豹卫卫首的分量,二话没说,当即郑重其事的单膝跪地,宣誓效忠。

处理完这一切。天已全黑。

一场大战之后,程怀宝受伤不轻,精力自然比不得平时。加之方才给一百多人下了禁制,已有些乏了,懒得再去搭理地牢中的那些江湖人,反正已经关了一个多月,再多关一晚又如何?当下径直去到主院,找无名共用晚饭。

一进门,程怀宝还没来得及抱态无名的偷懒,无名己抢先张口道:“小宝,明日我打算启程上律青园寻姐姐。”

程怀宝当场傻眼。许久后才醒过神来,一个飞纵跳至无名的身前,几乎是扯着脖子般大叫道:“我反对!”

无名眉头微蹙,不乐道:“小宝为何反对?”

“你这死木头居然还敢问我为何反对?”程怀宝险些被气晕,气急败坏道:“说好了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倒好,居然撇下我独自一人去找老婆?只有你有老婆吗?我的小月月也在律青园!要去律青园也应该咱们一块去。你这木头是不是兄弟?太没有义气了!”

快被气疯的程怀宝浑忘了对无名与白魅的畏惧,越说越激动,说到了最后两句,己经完全是大吼出来。

在门口护卫的几个龙卫互相瞄了瞄,尽都摇摇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两位殿主吵架,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最好的做法就是装作没有听见。

被程怀宝这么一吼。无名也觉自己确实有些失了兄弟义气,心下可为了难。

一边是心爱的姐姐与自己的宝贝儿子,他渴见之心急如火烧,另一边却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他无法相弃。

左右为难,无名简单的心思越想越是烦躁,眸中开始有紫色电火闪动,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子火气道:“小宝教我应该怎办?我心急去姐姐,再没有耐心等待了。”

程怀宝乱吼了一通,心中的郁闷尽皆吼了出来,这会儿心情转和,也觉得自己方才也有些过分,干干一笑道:“为今之际,只有抓紧将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咱们哥俩儿个才能抽身,所以才更要你这家伙帮我才行,看你这根木头还偷懒不偷懒!”

无名的紫眸中冷电一闪而逝,虎躯猛地蹿了起来,疾如风火便向外走。

程怀宝一怔,失声道:“木头你干什么去?”

无名冷然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处理事情!”

等程怀宝反应过来时,屋中已然只剩下他自己,白魅与如月姊妹早已如影随形的追了出去。

可怜的程怀宝脸上尽都是哭笑不得的郁闷神情,摸了摸早己前胸贴后肚的干瘪肚皮,摇着头苦着脸,也跟了出去。

无名处理问题的方法只用四个字就能完全概括一一简单直接。

他令随侍龙卫将赵志南等四位堂主与两位副堂主叫至那座主厅正堂,待人到齐,简单的说了一句:“明日我与宝爷有事远行,各位堂主有什么事情,现在提出来。”

所有人全楞住了,现在是玄圣殿发展最关键也是最要紧的时刻,虽然战胜了双刀门,然而却远没到高枕无忧的地步,甚至可以说面对的凶危险境,更甚于从前。

圣人谷,接连在无名兄弟的手下损兵折将,仇怨已深,岂肯善罢甘休?凭其三教的实力,比起双刀门来高出一筹,与其为敌,其中之凶险,可想而知。

而一向在玄青观与圣人谷的争斗中保持中立的圆守寺,这次却派出高手驰援双刀门,虽然未与其正面交手,但其中的敌意已是不言自明。

在圣人谷与圆守寺身后,还有他们各自的盟友,玉扇宫与清禅寺,这两教两门中的任何一派都有消灭玄圣殿的可怕实力。何况现在的情形可能要以一敌四?稍有些常识的人想想也会感觉头发麻。1568663

还有什么事比掌控大局更加重要紧急的?需要劳动两位殿主值此非常时期亲往去做?

几个玄圣殿大将你望我我望你,最后所有的目光一致看向在无名身旁蔫头耷脑的程怀宝。

程怀宝几有无语问苍天的无奈感觉,苦笑一下道:“都看宝爷干什么?殿主不是说了吗?我们有特急之事待办,明日就要上路。”

几位堂主傻了眼,怔了许久,赵志南当先反应过来,蹙眉道:“殿主、宝爷。双刀门这座总堂我们是弃是留?”

无名想也未想便道:“弃!在玄圣殿实力没有达到不畏惧任何敌人的地步时,我们始终要隐在暗处行事,不要任何有形的地盘。”

程怀宝强自打起精神补充道:“给你们一天时间,将这座院子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尤其要着重搜索双刀门的武功秘藉与其下情报网络的联络账册之类的东西。一天之后,不论找到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一律撤回那处山坳之中。整备之后,分批潜回圣宫。老郎,你一定要留意那些双刀门的小子,尤其是我给你指出的那十几个,小心其中有双刀门暗藏的死间(执行必死任务的奸细)。”

赵志南与郎中同时点首应是,郎中道:“宝爷放心,郎中晓得怎么做,保证不会出漏子。”

此时纪中道:“殿主、宝爷,地牢中的那些江湖人怎么处理?”

无名淡然道:“全都放了就是。”

程怀宝跳脚道:“那怎行。将近四百人,里面总有些可堪一用的高手,即使武功不行,也可以放在江湖做眼线什么的,平白放了,实在太浪费了。”

无名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那就交给小宝了。”

“又是我的事?”程怀宝哭的心都有,明日就要起程上路。也就是说他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处理这三百多人,这不是成心要他的小命吗?

对程怀宝那一脸快苦出胆汁来的可怜相,无名根本视如不见,紫眸扫向身前几位堂主,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淡然问道:“可还有事?”

耿天楚迟疑一下道:“不知圣尊与宝爷这一趟需要多久才能返回圣宫?”

无名思索片刻道:“大约两月之久。”

耿天楚又问道:“圣尊与宝爷不在这段时日,我们四个堂口可有其他安排?”

无名眉头微蹙。想了想后干脆道:“练功待命,直到我与宝爷回来又或通过天行堂传回新的行动命令。”

这时恭立在无名侧后的如月樱唇微张道:“几位堂主若有要事需要紧急联系公子。可将信交给蓝玉,她自会安排一切。”

蓝玉是如月的心腹属下,也是天行堂驻留圣宫中的主要负责人。

无名的目光扫视一圈后道:“可还有事?”

这次再无人张口应答,无名点点头道:“既如此,都回去准备吧。如月,今夜你与赵堂主将如何潜踪撤回圣宫的诸项事宜安排妥当。”

如月与赵志南躬身应是。

在无名雷厉风行的处置之下,一晚上的时间,居然真的将一切事务尽都做完,当然了,他大老爷只需要动动嘴就行,只苦了程怀宝及一众属下。

所有人中,最苦最累的当属程怀宝无疑,整整忙活了一夜,终于将被囚的三百五十一个江湖人尽皆搞掂,直把他累的几欲不支昏倒。

总算他没有白忙一场,收获也算不小。

在三百多个被囚禁的江湖人中,竟被他淘出一块宝来。

江湖新秀中最知名的风云人物,二虎之一的疯虎赵昆赫然也被关在了双刀门的地牢之中,且还受了特别关照,不但住单间,且是所有被囚禁的人中唯一一个被铁索铁住双手双脚的人。

赵昆会被关在这里,着实有些冤枉,他同郎中、王麻子一样,都是路过德安府无辜受到波及,被杀疯了的双刀门弟子围攻。

赵昆的疯虎之名岂是平白得来的?他那条重达六十余斤的钢叉舞将起来,真有如发了狂的老虎,连伤了七八个双刀门弟子。

最后是吴宇华亲自出手,费了许多力气才将其拿下,也幸亏是吴宇华带队,他才留下一条小命,没有如其他胆敢反抗的江湖人般被宰掉后弃尸荒野。

程怀宝是何等精明的角色,一眼便看出赵昆是个生性憨直、宁折不弯的鲁莽之人,精于算计的他立刻改变策略,没如对其他人那般是用禁制手段约束,而是恩威并施,刻意结交,终于打动了这头疯老虎,甘心情愿的被程怀宝拐入玄圣殿。

赵昆既名疯虎,简直就是老天爷为虎啸堂准备的高手,耿天楚当仁不让的将他要了过来,暂时充作虎啸堂的护法。

除了赵昆外,三百五十一个被囚江湖人中再无一个名号响亮的一流高手,程怀宝也嫩得与他们废话,先亮出名号,然后一律在身上设下禁制,成了玄圣殿的人。

其中有十余个二流高手,按照战损人员的数目分别补充到虎、熊、狼三神卫中。

至于那些三流甚或不入流的江湖混混,也没浪费,全都归入了如月麾下的天行堂,作了玄圣殿的眼线。

绝世双恶这块金字招牌,连称霸一方的五门之首双刀门都被铲平了,这些二流以下的江湖人谁敢造次?在程怀宝面前一个个老实的都象小羊羔似的,甚至其中还有些人因为攀上了玄圣殿的高枝而兴奋不已。

程怀宝疲累之余心情却还不错,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脸带敬畏之色的大汉,心中盘算道:“收了这许多人马,加上弃暗投明堂的一百余身手不错只是欠缺了实战经验的双刀门弟子,嘿!

同双刀门一场大战下来,咱玄圣殿的实力不但未减,反而又增了不少,这笔买卖可赚到了,嘿嘿……“

终于将这一切事做完,天巳大亮,新的一天又已开始。

第八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横生枝节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刻,临行前,程怀宝面对一众送行的玄圣殿长老大将,兀自不忘做最后的叮嘱,先对赵志南道:“老赵你还能不能联系上以前的铁血神武营的老兄弟?

若能联系上的尽都想办法将他们拉来。对了,尤其是那个玩火的高手,叫火神祝融是吧?这位老兄绝对不能放过。“

赵志南摇头道:“宝爷有所不知,属下虽能联系上那些老兄弟,奈何他们都是军籍,若是无故脱离原籍的,便被视为逃兵,乃是杀头的重罪,且还会累及家人,所以……”

程怀宝眉头微蹙,随即呵呵笑道:“老赵只管将能联系上的老弟兄都找到就行,德安府的知府咱都能唬住,何况小小的军籍,这事交给如月与如霜去办,你不用顾虑太多。”

早已领教过那两位貌似柔弱的挛生姊妹的神通,赵志南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是。

程怀宝又对郎中叮嘱道:“老郎,几个堂主里面,最辛苦的就是你了,那一百多个降徒若是练好了,战力决不弱于其他五神卫,甚或尤有过之。到底成龙成蛇,便看你老郎的了。”

郎中不慌不忙道:“宝爷只管放心,郎中心中有数。”

程怀宝嘴角噙着一丝邪笑,拍了拍郎中的肩膀道:“若不是知道你老郎的能耐,宝爷又岂会将这摊重任交给你来打理。”

他还待再说什么,那边已传来如霜带着一丝笑意的娇呼:“宝爷,公子说了,你若再不走他便先走了。”

程怀宝仿佛火烧屁股一般回头急叫道:“死木头你太没义气了。等等我!”又再对五个老怪道:“无名与我不在,几位老哥哥多费心了。”说罢干脆的一挥手,也不待几个老怪回答,便心急火燎的追向已经走出大门的无名。

远远的传来两兄弟的争执声。

“死木头你怎不等我?”

“小宝废话太多!”

“废话?我倒是希望你这根木头能够多说几句这样的废话呢!”

送行的一众玄圣殿大将不仅一脸的莞尔,酒怪摇头笑道:“这两个小子,哪里像是名动天下的绝世双恶?”

公治良一双老眼遥望著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缓缓道:“若非两个小怪的这份赤子之心。咱们几个老怪物又岂会加入到这个玄圣殿?”

施成与孔祥尽皆点头,只有老相士钟士诚兀自埋首书中,不能自拔。

双刀门覆没的消息似一股飓风一般扫过江湖,没人能够想到双刀门会败得如此之快,更败得如此之惨,所有江湖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江湖的天塌下了一角!

恐慌者有之。绝世双恶的崛起必将伴随着数之不尽的腥风血雨,天晓得这股杀戮风暴会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兴奋者亦有之,乱世出英雄,风险永远与机遇并存,在三教五门携手把持的江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江湖帮会崛起的机会。

绝世双恶这对搅局者的出现,对于江湖上所有不安于现状的野心家们,都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江湖之中一片人心惶惶。

陆天祺在闭目沉思,在看过双刀门覆没的详报之后。他便一直是这副模样,至今已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又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一双深入浩海般的黑眸,两道令人心神震荡的深邃目光射向窗外的光秃树枝,徐徐自语道:“本尊莫不是在养虎为患?”

无名兄弟的实力增长之快,大大超出了他事先的预估,似乎只要与这两个小子沾上边的事情。他的算无遗策便完全失灵了,他们总能做出令他惊奇的事情,渐渐的已有些习惯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原本把持江湖、风光无限的三教五门仅剩下了三教三门,便是向来对两个小祖宗很有好感的一众玄青观道士,也不禁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凄凉感觉。

犀利无匹的火器。狂风骤雨般的暗器,还有那个妖魅般地白衣女子与五个纵横天下的老怪物。无名与程怀宝所展现出的可怕实力,足以令任何人感到畏惧心寒。

在圆守寺的方丈了空大师的牵头之下,苍空接任玄青观掌门之后,三教掌教首次聚会于西安府。

这次的聚会无比隐秘,知情者除与会的三大掌教外,不过数人而已。

圆守寺后山上有一座刀削一般的断崖,崖面下有一个隐秘至极的山洞,此时的洞中,苍空、姜伯钊与了空大师盘腿围坐一圈。

虽然玄青观与圣人谷在江湖上明争暗斗巳到了尽人皆知的地步,但苍空与姜伯钊的会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火气,姜伯钊儒雅的一抚长须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苍空贤侄的风采己然不弱于令师逍遥兄了。”

苍空打了个道揖,一派大家风范道:“姜谷主说笑了,苍空若有先师三分的威望,也不致令江湖乱成现在这等地,此实苍空之过也。”

无声无息间,两人已通过言语交手一招,姜伯钊看似夸奖苍空,实则却在辈分上压了苍空一头,而苍空的回答也是绝妙,不着痕迹的将玄青观领袖江湖的事实点出。

一儒一道两大宗师的首次交锋,不分胜负。

一声不甚响亮却仿佛响在耳鼓中的佛号自了空大师的口中响起,苍空与姜伯钊面上尽都显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哼发生。

这个由站立在江湖巅峰上的三人共同参与的密会,历时两个时辰之久,到底会上谈了些什么。或许除了与会的三人之外,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二十余个气势非凡的劲装护卫骑骋着高头大马,簇拥着一辆光鲜豪华的马车,不紧不慢的行在路上,眼见这等风光阵仗,往来行人一致避让,纷纷猜想这是哪家的权贵微服出行。

马车之中。无名身上的内外伤皆巳痊愈,此时正与如月、如霜姐妹闲聊。

如月、如霜一想到即将见到倏关自己命运的夫人,心情便紧张的不行,整日缠着无名打探夫人的性情与喜好,以便做到有备无患。

一说到心爱的姐姐,一向寡言的无名倒也配合得很,可惜他语言方面的能力实在有限。说来说去就是温柔体贴大方智慧之类,听得一旁的程怀宝耳朵里面都快出糨子了。

程大无赖最近比较烦,因为身上伤势未愈,无法出外走动,每日只能窝在马车之中,直到落宿时才能稍稍透口气,他本是好动之人,单只这一项便足以叫他烦躁难当。

且还有另一件更叫他心烦的事情,临出发之前忙的晕头转向。等上路之后他才发觉丑丫头林语冰不见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万一丑丫头出了什么意外,林老头还不把所有的帐都记在他的头上,被天下第一杀手记恨,对于任何人而言都绝不会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烦恼,程怀宝用脚捅了捅无名的脚道:“木头,你说丑丫头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无名微微一怔。摇头道:“我不知道,以冰儿妹子的精灵古怪,应该不会有危险。”

程怀宝愁眉不展道:“那可说不好,万一丑丫头出了危险怎么办?”

如月与如霜从未见过程怀宝这副模样,禁不住在一边闷头偷笑。

无名眉头蹙了蹙,徐徐道:“小宝怎的忽然这么关心起冰儿来了?”

程怀宝一楞。赶忙撇清道:“木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都很关心丑丫头!”

无名缓缓摇头道:“上次在襄阳府冰儿不是也像这样不告而别吗?也不见小宝如何紧张。”

经无名这么一提醒,程怀宝发傻一般楞呆了那里。

“我不会真的喜欢上丑丫头了吧?”

这个想法才在心中冒出头来。程怀宝的冷汗便出来了。

天!这想法太可怕了!

他风流潇洒威猛无敌的无法无天程怀宝怎么可能喜欢丑丫头呢?

程怀宝的脸上生生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干笑道:“木头你少说疯话,襄阳时我一样着急,只不过你没看出来罢了。”

无名耸了耸阔肩,似有意又无意的轻哼道:“其实冰儿挺好的。”

程怀宝气哼哼的嘟囔道:“丑丫头好,送你这根木头好了。”

无名懒得再同程怀宝废话,索性铁掌紧握着白魅的小手,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只要与白魅在一起,他越来越喜欢这种阴阳二气交流互炼的奇妙感觉了。

程怀宝气闷之极,不愿再受丑丫头的事情困扰,强行将心思放在了玄圣殿的公务之上,可惜丑丫头那张虽然很丑却又不失可爱的小脸总是时不时的从脑海下冒出来捣乱,令无赖徒呼奈何。

这一晚,一行人包下了襄阳府最豪华宏大的瑞祥老店中最大的一座跨院。

这个瑞祥老店确实不愧老店的称号,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乃是襄阳府中最著名的大客栈,然而外人不知的是,这里实则亦是天行堂设在襄阳府的分堂口。

住在了自己的地头上,安全与享受再不是矛盾。

享用过一顿丰盛美味的晚餐,两兄弟正待各自回房休息,如月与如霜两张小脸上尽是肃然的神情,疾步行了进来。

无名眉头微蹙道:“怎么了?”

如月道:“公子看看这个。”说着话将手中一页写满字的白纸交到了无名的手上。

无名接过一看,本是轻锁的眉头蹙地更深了。

程怀宝好奇道:“出什么事了?”

无名并未答话,只是将手中的纸递给了程怀宝。

程怀宝看罢,禁不住骂道:“干他娘的。怪不得尸体里面找不到铁鹰杜冷以及闪电陈止这些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只怕双刀门早已算到了末日临头,故此留了这么一手。”

这页纸上所记是赵志南送来的大搜双刀门的结果报告,莫说程怀宝一心期盼的武功秘籍与情所网络地联络账册,便是银票都没找到一张。

只要不是傻的,任何人看完这份报告,也该知晓双刀门肯定事先已有妥善的后手安排。

无名默然片刻。紫眸之中忽有厉芒闪烁,冷然道:“如月,立刻与侠客杀手堂的人联系,双刀门逃亡弟子的人头赏金加倍,这条消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

程怀宝一拍大腿道:“木头这招够绝,嘿嘿!还有什么比痛打落水狗又能赚钱更令江湖人感兴趣地,哈哈……对了。不是落水狗,而是丧家之犬,嘿!丧家之犬,多么形象的比喻,以为逃过一劫便万事大吉了吗?好好享受丧家之犬的滋味吧。”

如月晓得事情紧急,躬身应是后立时转身行出去安排。

如霜眼望姐姐远去的婀娜背影,娇媚道:“公子,可有需要如霜去做的事情?”

无名思索片刻问道:“侠客杀手堂取走的人头赏金

现在有多少了?“

如霜这个小管家婆倒也称职的紧,想也不想径直答道:“回禀公子。侠客杀手堂取走一名堂主赏金五千两,七个有名有号的一流高手赏金三千五百两,一百一十七名普通双刀门弟手的赏金五千八百五十两,还有二百四十五个眼线,眼线的赏金是按照杂役计算,每人一两,合计总共取走了白银一万四千五百九十五两。”

程怀宝掰着手指头才乱了个零头就放弃了。这笔帐对于他而言实在有些复杂,听到如月最后这句话,这才松了口气,邪笑道:“才花了不到一万五千两银子?那些江湖人是干什么吃的?有钱都不会嫌?白白便宜了咱们玄圣殿,嘿嘿……”

如霜挺俏的玉鼻轻皱,小脸上现出一个俏皮的鬼脸道:“这天下间能占到宝爷你便宜的人只怕还没有出声呢。”

程怀宝笑骂道:“臭丫头胡说。别以为有木头给你撑腰宝爷就拿你没辙,惹恼了宝爷一样有你好受的。”

如霜丁香舌儿轻吐。娇躯似有意若无意的直往无名身旁缩,她可真有些怕了这位将无耻下流发挥到极致的宝爷。

无名伸猿臂轻揽如霜纤腰,声音柔和道:“霜儿莫怕,小宝在与你开玩笑哩。”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如月如霜这俩丫头的称呼,己然变成了月儿霜儿这等亲昵。

如霜这丫头鬼得很,本来不是甚怕,被无名这么一安慰,可来了劲,索性趁机将粉首缩在了无名的怀里。

程怀宝在一旁看着,不禁发出一阵只可意会的呵呵怪笑,冲无名使了一个是男人都能明白的眼神,伸了个懒腰后站起身来,随口道:“我回房去了。”说着话向门口走去,拉开大门忽的回转过头来一脸坏笑道:“如霜丫头,宝爷这么知情识趣,给你创造机会,回头记得报答宝爷啊!给万把两银子就行。”随着一阵张狂地大笑,这个无赖终于走了。

如霜大窘,心中又羞又恼,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唯有将一颗玉首紧紧扎在无名的怀中,再也不肯抬起。

无名好笑的望着怀中佳人的头顶,铁手不自觉地在如霜的玉首之上轻柔抚弄。

瓷娃娃一般始终坐在一旁不言不动的白魅忽然动了,一只冰凉沁人如冰似玉的小手轻轻的搭在了无名的铁臂之上。

无名一怔,转头看去,白魅抬玉手指了指如霜,又调转回来指了指自己,如此明白的手势,莫说最了解白魅的无名了,便是如霜都看懂了。

如霜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仍然乖巧的站直了娇躯,将自己得来不易的与公子温存的机会让了出来。

无名不偏不倚。一双猿臂轻舒,将身畔二女尽皆拥入怀中,动作间是那么的自然,房中一片和谐的温馨柔意。

与无名左拥右抱的春风得意相比,形单影只的程怀宝则显得有些凄凉了,独自盘腿坐在床上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无名这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怎么会比英俊潇洒善解人意的他更有女人缘呢?

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还未想明白。丑丫头的身影又不合时宜的浮上脑海,看来这一晚无赖注定又要在无限郁闷之中度过这漫漫长夜。

第二日一大早,程怀宝一反带态,好似一夜之间受了什么刺激,他赶奔律青园的心情竟似比无名还要急迫一般。

程怀宝的催促,正合了无名的心意,一行车马明显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双刀门覆没之后。江湖上最大的改变便是原本横行无忌的三教与仅存的三门弟子尽都老实了许多,再不是原本的嚣张跋扈模样,每个人都加了几份小心,这其中尤以圣人谷与玉扇宫的弟子最甚。

平日里颐指气使的这些个名门大派,如今都客气了许多,令得做惯了受气小媳妇的寻常江湖人蓦然面对这等突如其来的改变,就像受尽压迫的奴隶忽然翻身坐了主人,还真有几分不习惯。

每一个江湖人都清楚的知道,随着绝世双恶的横空崛起。一场刀光剑影下的江湖巨变,已然轰轰烈烈的开始了,而这场江湖巨变最终结果如何,没有人能够预见。

大概没人能够料想搅得江湖漫天风雨的绝世双恶,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嚣张行走,因此无名一行,一路之上平安无事。这一日终于来到了凤翔府。

进入府城,一行车马直接驶入凤翔府中颇有名气地酒楼昊天楼之中,按照老规矩,这座昊天楼自然也是天行堂下自家的买卖。

然而在车外护卫的龙卫们都没发觉,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自入城门后一直悄悄尾随在他们的身后,望向消失在酒楼后门内的一行背影。目光中闪烁着两道异常兴奋地神采。

白魅的形象实在太过醒目,任谁见了都会猜到她是名头已与绝世双恶不相上下的雪罗刹。因之一路之上,始终隐在车中或房中,从未抛头露面,连带着同行的无名与程怀宝自然也只能陪着。

好不容易到了凤翔府,沉闷了一路的程怀宝再也忍不住寂寞,与无名打声招呼,依照丑丫头传授给他的易容术,扮成一个纨绔少爷,领着五个一派彪悍恶奴打扮,无比委屈的龙卫,施施然走入昊天楼的大堂。

程怀宝上身着了一件大红丝图花的箭衣,下穿青袖散脚裤,裤脚塞在羊皮短靴中,形似灯笼,正是时下纨绔子弟最风流的打扮,十个豪门阔少之中,倒有七八人会是如此打扮,走入人声鼎沸的酒楼中,虽然威风,却并不扎眼。

程怀宝好个热闹,因此特意便在大堂正中寻了个座位,落座之后摆起谱来,横挑鼻子竖挑眼,大叫凤翔府不过如此,昊天楼这名字虽然威风,比起京城的三流酒楼还有不如。

这么一番折腾,无论伙计还是食客,都以为他是京城来的官家阔少,加之身后站了五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高手,哪里敢得罪。

似这等京城里的二世祖,在外地游玩最是无法无天,惹出天大的事来,地方上的官差也管不了他们,因此临近桌子的食客一见这位少爷不是善茬,纷纷走避,生怕一会儿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转眼间程怀宝身周便空了一块,这无赖却乐得呵呵直笑。

这等恶霸般的威风八面,正是他儿时做小乞丐时的梦想,虽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然算不得什么,却仍有一种实现了儿时美梦的快活满足。

正在程怀宝全心享受着这份儿时梦想的快乐时,忽然一个不是很大,却刚好听入他耳中的清脆声音在身后响起。

“人渣!”

程怀宝眉头一蹙,心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娘们敢来扰宝爷的兴致?”

心中这么想着,扭头回身一看,登时双目一亮。心中叫了声:“好漂亮地小姑娘。”

被他盯上的是一个二八年华的美丽少女,一身鹅黄绣衣,衬着面白若玉,脑后两只丫角辫明快活泼,无瑕的玉面上,一双灵气十足的大眼晴挑衅似的回瞪着程怀宝,虽不似韩笑月那般有令人惊艳的绝美容颜。却别有一股精灵可人,叫人怦然心动地味道。

“是个少了教养的野丫头,背负长剑……还是朵带刺的花儿,嘿嘿!宝爷喜欢……”

一股久违了的专属于色狼的饥渴冲动在程怀宝的心中激荡不已,脑海中转着种种不堪的歪念头,缓缓起身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那姑娘的对面,脸上给着一丝他自认为的最潇洒帅气的微笑。徐徐道:“小姑娘,刚才骂本少爷是人渣的可是你吗?”

少女杏目一瞪,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畏神情,嘲弄道:“笑话,本姑娘确是叫了声人渣,满酒楼没一人答应,怎么就你这么自动自觉的承认了?莫非你的名字就叫人渣?”

“哟嗬!”程怀宝双眉轻挑,虎眸之中那一抹玩味的神采更浓了,如此牙尖嘴利的小妞。太合他的胃口了,若不好好逗上一逗,简直对不起他无法无天的绰号。

程怀宝不慌不忙道:“小姑娘,你咋知道少爷我叫人渣的,还真让你猜对了,少爷我不但叫人渣,还有个绰号叫淫贱哩。”

没成想这姑娘不但不惧。反而一脸轻蔑神情的上下打量了程怀宝两眼后道:“淫贱?嗯!倒确实有点像。本姑娘不屑与淫贱同桌,滚一边去!”

够泼辣!够有味!

程怀宝一脸诡秘邪笑,随口道:“滚就滚,不过人生何处不相逢,说不准咱们什么时侯便又能撞上了。”说着话带着五个龙卫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一边享用着盘中的美味。一边笑吟吟地望着那姑娘。

少女许是初出茅庐的雏儿,毫不知晓危险即将降临。仍自不紧不慢的吃完了自已桌上的美食,这才结帐起身离去。

程怀宝双眉一挑,施施然起身跟了上去,悄悄的缀在少女的身后盯梢。

一名龙卫俯身过来道:“宝爷,属下觉得这小妞有些诡异,咱们回昊天楼吧?莫要叫圣尊担心。”

程怀宝眉头一蹙,斜着眼睛瞪了这龙卫一眼道:“宝爷会看不出这小妞有古怪?还用你小子提醒?宝爷就是要看看她有什么古怪。行了,你们五个都回去,给无爷带个信,就说宝爷在外面随便转转,晚饭前肯定回去,听他别担心。”

“这……”五个龙卫哪敢就这么回去,尽皆犹豫着还待再劝。

程怀宝双月一瞪道:“这什么这!快走!回去说话时小心点,说错话可是要倒霉地!”说罢不再理会五个左右为难的龙卫,兴冲冲追向那少女消失的方向。

五个龙卫你望我我望你,全傻了眼,经过一番商量,由一人回昊天楼复命,另外四个则继续悄然跟在程怀宝的身后保护。

距离心爱的姐姐巳然只有咫尺之遥,无名的心情充满了急切与躁动,只想着立刻飞到律青园中,将伊人紧紧拥入怀中。

着急忙慌吃罢午饭,无名只等筹程怀宝回来后便立刻秘密潜去律青园,哪想到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一名龙卫的回报,说宝爷还想再多转转。

无名的紫眸中立时便冒出火来,那股怒意之炙烈难当,令得无辜作了程怀宝替身的这名龙卫直打寒颤。

无名强自忍下了胸中的怒气,挥手令那龙卫退下,冷着一张脸孔坐在椅上。

如月与如霜因为即将见到未来夫人而紧张得要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无名,两颗小脑袋瓜中所想的尽是怎样才能讨得徐文卿欢心,以得偿自己长伴公子身边的心愿。

只有白魅,始终有若一只瓷娃娃般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时光如梭,仿佛一转眼间,一个下午便过去了,程怀宝始终杳无音讯。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房门开启间,出外寻人的如月一脸惊慌的行了进来,手持着一页白纸急道:“公子不好,宝爷……宝爷叫人掳去了!”

第八卷 第一百五十三章 色之劫

“什么?”无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虎躯有如触电一般自椅子上弹起,一把夺过如月手中的纸。

纸上写了一行小字:你兄弟落入爷们的手中,今夜子时限一人拿五万两银子到北郊子午岭给钱赎人。

这行小字之下是四个难看到极点的大字:老大,救我。

无名不用仔细辨认,便看出正是程怀宝自鸣得意的“狂草”字体,眉头蹙的死紧,缓缓道:“月儿与霜儿怎么看这件事?”

如月摇头道:“公子,此中摆明了有诈。这页纸上虽然满是寻常绑匪的勒索口气,可凭宝爷的身手,还有四个龙卫暗中相随,莫说寻常的绑匪,便是碰上江湖顶尖的高手也有一拼,所以如月敢断定,这是一个圈套。”

如霜亦点头道:“姐姐说的有理,公子你一定要小心。”

无名沉吟许久方道:“霜儿为我准备五万两银票。”

“公子!”两姐妹同时惊呼出来。

无名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道:“都别说了,若小宝真的在他们手上,是圈套我也要去。”

子时正,一个雄壮的身影出现在子午岭,经过如月与如霜的巧手,无名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无名的目光机警的扫视四野,忽的双耳一动,目光定定的落在了东方那片树林之中。

一阵细微至极点的声息传出,一条灰影似鬼魅精魄一般从林中冒了出来。

这人黑中面蒙,个头不高,身材瘦削。蒙面黑巾一阵蠕动,传出一个明显变过声的刺耳声音:“钱带来了吗?”

手持银票轻轻一晃,无名道:“人呢?”

“随我来,别耍花样。”

那人转头行入林中,无名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朦胧的月光下,一棵棵光秃树木的枝条随山风摇曳间,像煞了群魔乱舞。

无名状似轻松。实则整个心神皆巳沉浸在紫府之中,感官与灵觉尽皆提至极限,能够将程怀宝生擒活捉,一定有什么特异的手段。

大约行了五、六里崎岖山路,坡度陡缓。

正向前行走间,无名的虎躯忽如钢钉般站定,一双紫眸中闪烁着森森吓人的妖异紫芒。缓缓道:“出来!”

前面引路的那蒙面人身形一震,缓缓转过身来,声音中多了一丝不自然道:“这里哪有什么人?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行吗?

无名根本未理蒙面人,紫眸定定地落在了右前方一棵大树上,缓而阴冷道:“出来。”

没有丝毫声息与气味,但无名就是肯定树上有人,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灵异感觉。

一个飘忽怪异的声音陡然自树上响起:“果然不愧是血修罗无名,这么精妙的埋伏都能发现,比那个徒有虚名的笨蛋无法无天程怀宝强得多了。”随着这个声音。一道奇异的黑影仿佛妖魅现形般没有丝毫先兆的凭空出现在树上。

被叫破了名号,无名没有丝毫意外,淡定地道:“银票我带来了,我兄弟呢?”

村上黑影一闪,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引路的蒙面人身旁,随着他响亮的击掌声,远处传来息息索索的声音。

没一会儿的工夫。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程怀宝被两个健壮的蒙面人架到了无名的面前。

此时的程怀宝哪里还有白日里的嚣张,一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不狼狈,显然挨过一顿好打,见到无名虎眸一亮,随即苦苦一笑,虚弱至极道:“木头。我栽了!他们的网子忒也厉害,你自己小心!”

两兄弟目光在空中一触。无名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了那张五万两的银票,缓缓道:“银票在这里,放人!”

“放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树上跳落的黑衣蒙面人嘿嘿笑著两声,冷冷道:“知道你们两兄弟的人头值多少钱吗?每颗二十万两!活的再加十万两。怎么样?有人可比你们俩的出手还要大方阔绰得多。”

如此惊人的消息,无名的脸色丝毫未变,恒定如常道:“拿五万两走人总好过为了四十万两丢命。”

“无名,我知道你凭什么这么狂,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那个天下无敌的雪罗刹与一众手下,早已被人引到了别处。现在给你两条路,或者束手就擒,或者程怀宝死!”

随着他的话,两柄闪烁着冷森寒芒的钢刀架在了程怀宝的脖子上。

无名镇定依旧,淡然道:“你是在找死!”

黑衣蒙面人阴冷道:“我承认打不过你这个血修罗,不过别忘了,即使我死,也有程怀宝垫背!”

“未必吧……”

夹杂在三声闷哼中的轻飘飘的三个字竟是出于程怀宝之口。

黑衣蒙面人还未反应过来,锐风一闪而至,腰间一麻,麻、哑二穴已被制住。

本是被捆成粽子一般的程怀宝潇潇洒洒的站起身来,身上的绳索似死蛇一般脱落在地,嘴里得意洋洋道:“跟宝爷玩真气禁制,你们这群蠢货还真是不晓得死字怎么写。”

无名缓步上前,没有丝毫预兆,铁拳已然着着实实的在程怀宝小腹开花。

程怀宝一声闷哼,抱着肚皮一通干呕,好不容易控制住肚腹间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直起腰来,双目冒火道:“死木头,为何打我?”

无名劈手板住程怀宝的胸襟,声音似出自九幽地府般阴森可怖道:“若不是你这混蛋,现在我已与姐姐、小邪儿团聚一下午了!”

程怀宝打了个寒颤,登时软了下来。苦着脸道:“我怎晓得逛街竟会逛出祸来……”在无名紫眸中熊熊怒焰的烧灼之下,心虚的辩解声调越来越低,终至几不可闻。

无名怒气稍敛,终于

放开了程怀宝的胸襟,冷道:“把人宰了,我们上律青园。”

程怀宝摇头道:“还不能宰,四个龙卫不晓得被他们怎样了。而且咱们也要从他们的口中查清是谁开出的要咱们人头的悬赏黑榜。”

无名虎躯一僵,许久方松弛下来,轻吸口气,声音转为一贯的淡然道:“小宝快点,顺便查清他们是如何掌握我们行踪的。”

程怀宝忙不迭拍着胸脯点头道:“木头放心,一切交给小宝便是,你快去寻找魅儿小姐与如月如霜她们吧。莫要叫他们担心,咱们昊天楼汇合。”

无名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上下打量了程怀宝两眼问道:“小宝似乎想赶我走?”

程怀宝的笑容险些垮下来,强自镇定道:“木头说什么疯话?要不你来问话,我去找人?”

说着话真的作势拔脚要走。

无名冷哼一声道:“不管小宝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我只给你一个时辰,迟到了别怪我不等你。”

程怀宝脸上泛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好,一个时辰足够了。”

待无名走远,程怀宝才轻舒口气道:“木头这家伙一定买通了我肚中的蛔虫。不然怎会知道我藏了什么鬼主意?嘿!若不将你赶走,一会儿又禽兽禽兽的在宝爷我耳边唠叨,岂非坏了我的好事,嘿嘿……”

随着充满了邪气为一声淫笑,程怀宝已站在了被制倒地的四个敌人身前,俯下身去,轻轻拉去引路的灰衣人的蒙面巾。露出了昊天楼上那个叫他人渣的美丽少女的漂亮脸蛋。

令程怀宝微有些惊讶的是,这丫头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活灵活现的大眼中除了恼火外,竟然没有一丝畏惧?

是太过无知还是有恃无恐?或者只是胆子生的比平带人肥大得多?

心急的程怀宝已然没空想那许多事情,虎眸中尽是淫亵笑意,抬起一只鬼爪捏住了少女的下巴。感受着指尖那份无比细腻温润的美妙感觉,嘻嘻笑道:“小妞。你是我的了。”

说着话,将那柔弱无骨的娇躯抱入怀中,抬脚在地上那三个被制的人身上踢了几下,随后悄然隐没在一片漆黑的树林之中,只留下地上三个脸容狰狞,浑身战栗,承受无边痛楚却因哑穴被制发不出丁点惨叫的倒霉蛋。

行出老远,程怀宝小心的寻了一处避风又隐秘的山壁缝隙,将少女放平在地,不慌不忙的解开少女被制的哑穴,得意洋洋道:“小妞,月黑风高,同一个淫贼独处野外,怕不怕?”

那少女不但没有丝毫寻常人应有的畏惧,反而轻蔑至极的哼了一声道:“程怀宝,你敢拿本姑娘怎样?”

“哟嗬?”即将入嘴的美味居然还敢这般嘴硬,程怀宝不怒反喜,嘻嘻笑道:“马上你便知道宝爷我敢拿你怎样了。”说着话有意将大嘴恶心的噘起老高,缓缓俯身而上,等着看少女惊恐的神色。

然而他失望了,那少女的眼神始终充满了倔强与不屑,却就是没有丝毫的畏惧与惊恐。

程怀宝心道:“这妞够劲!”大嘴猛地附在了那张柔软香滑的樱桃小嘴上,粗鲁蛮横至极的一阵攻掠允吸,直至将那樱桃小嘴蹂躏的又红又肿方才罢休。

抬起头来,情欲激荡下程怀宝的气息已然微粗,虎眸中欲望毕露,嗓音微哑道:“小妞,如何?”

那少女眼神未见迷离,却仍倔强道:“一般而巳,就这水平你也敢妄称淫贼?”

虎眸中的淫欲陡然敛尽,程怀宝一脸狐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聪明点的最好自己交待出来,不然别怪宝爷我使手段辣手摧花了。”

少女娇笑道:“这是淫贼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对他魔掌下的可怜女子该说的话吗?看来无法无天也是名不副实。”

程怀宝哑然失笑,斜身侧躺在少女身旁,探出舌头轻轻撩拨着少女晶莹剔透的可爱耳垂,仿佛对自己的情人般呢喃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哪来的这份笃定?”

被自己的猎物反将一军的滋味绝对不是什么好享受,但他若是会中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少女灵气十足的大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语气微急道:“人家哪有什么笃定,只是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上,难道哀号求饶,你便会放过人家吗?”

程怀宝噗嗤一笑。不知怎的对眼前这少女敌意全无,不过无赖自然也不会放过眼前的便宜不沾,继续逗弄着少女的耳垂,不急不徐道:“小丫头,最好老实交待,你是谁?为什么来找宝爷?”

少女嘴硬十足道:“我是杀手,找你自然是要用你的人头去换二十万两银票。”

少女的回答令程怀宝大为不满。张口咬住那可爱耳垂,轻轻用力一咬,少女吃痛,低呼一声。

程怀宝这才不疾不徐道:“当宝爷是傻瓜吗?若你真的想要我的人头,早便砍去了。”见少女张口欲辩,又未卜先知般截口道:“别说什么想用活人多挣十万两银票来做借口,你若是杀手不会不晓得杀手行的规矩,所带活口必将大筋挑了,再破去丹田毁去一身功力。更有甚者还有剁去双手双脚的。你呢?虽然叫手下揍了宝爷一顿,不过那两个小子却早己露出了破绽,他们出手虽重,却尽捡些皮糙肉厚不碍事的地方下手。宝爷早已看出了蹊跷,不然你这丫头以为方才宝爷我为何没下杀手宰了那两个混蛋?”

少女傻了眼,万没料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破绽。心中无比失落,大眼中尽是沮丧。

程怀宝趁热打铁,用上了自己最具威力的一项恐吓手段,恶狠狠道:“再给你最后十数,再不老实交待,就叫你尝尝宝爷玩人的手段!”

“一……二……三……九……十!”

当十字脱口而出。程怀宝阴恻恻道:“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儿个看宝爷我收拾得了收拾不了你。”

就在程怀宝伸出手指打算大刑伺候的时候。少女终于怕了,急叫道:“小宝哥哥不要,是我!”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清脆声音,程怀宝立时脸色如土,险些叫出娘来。

无名并未依原路向风翔府赶,而是依照心中那股奇妙又完全不可捉摸的灵异感觉,在山林中飞驰。

在山中行了四五里,前方一道熟悉到极点的白色魅影幻现,似乳燕还巢一般,扑入无名的怀里。

直至将白魅几无重量的娇躯紧紧揽在怀中,无名才恍然自问:“奇怪,我怎知道魅儿在这个方向?”

一阵细微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如月与如霜领着二十名龙卫张口结舌的望着旁若无人紧紧拥在一起的无名与白魅。

许是太过惊异了,如霜竟有些口吃道:“公……公子,你怎会……难道魅儿小姐竟是来找你的?”

通过如月的讲述,无名才晓得,原来白魅半路识破了对方的诱敌之计,不过那个诱敌的人逃亡功夫忒也了得,竟能在白魅的追杀下脱身,而如月她们甚至连对手的背影都没看清。

这荒山野林中被人引偏了数里,几乎已没有重新追上无名的可能,就在如月与如霜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白魅忽然自顾自的向这个方向赶来。

天下间除了无名外,又还有谁能够喊住白魅的,如月无法,只得与妹妹带着一众龙卫追来,没想到竟在这里意外的遇到了无名。

无名紫眸中带着一丝柔意道:“魅儿也有与我一样的奇怪感觉吗?”

白魅一双空洞星眸,似懂非懂的望着无名。

无名憨憨一笑,喃喃道:“我在说傻话,不然魅儿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头脑简单的他没去深究自己与白魅之间怎会忽然多出这么一项隔空生出感应的怪异本事,只对如月与如霜说了声:“宝爷没事,有话回去再说。”便带着莫名其妙的一行人返回了凤翔府城。

回到昊天楼。因为出了意外,如月加强了无名身周的警戒与守卫,将二十名龙卫分做四班,昼夜值守。

听过无名简单的叙述,如月秀眉紧蹙,忽的跪在无名身前道:“如月未能提前探知有人出卖凶黑榜对付公子与宝爷的情报,失职之至。请公子责罚。”

无名禁不住一楞,如霜已然陪着姐姐跪在了一起。

无名浓眉微蹙,一手一个将两姐妹拉了起来,摇头道:“先别急着请罪,这事还有古怪,搞清楚了再说。”

“古怪?”两姐妹站起身来,如霜好奇道:“公子看出了什么古怪?”

无名徐徐答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与小宝两条人命,价值六十万两银子,这么惊世骇俗的消息天行堂竟然丝毫未闻,难道没有古怪?再说这等买凶的消息侠客杀手堂最是灵通,凭林老爹与咱们的关系,除非他也没有收到消息,不然又岂会不通知咱们?”

被无名这么一说,如月与如霜的秀眉也同时蹙了起来,这张买凶黑榜。确实有叫人琢磨不透的古怪。

就在三人为这张古怪的买凶黑榜伤脑筋的时候,原本静静的依偎在无名肩上的白魅忽地跳了起来,一股可怕到极点的阴寒杀气直指向一扇合拢的窗户。

一个微见急促的苍老声音自窗外响起:“小无名,赶紧拉住你的女人。”

几乎在这苍老声音响起的同时,无名的铁手己拉住了白魅的一条玉臂,安抚道:“魅儿,是自己人。”

木窗无声无息的打开。一身湿漉有些狼狈的林老头跳入房中。

无名道:“林老爹这么晚来,可是为了那张买我们兄弟人头的买凶黑榜?”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林老头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急躁:“什么买凶黑榜,假的!小无名你快点想办法去救冰儿!不然……不然便糟了!”

一听丑丫头出事了,无名一跃而起,紫眸中厉芒闪烁道:“冰儿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突然醒悟到自己在浪费时间,林老头急不可待道:“没时间跟你解释。

快找到程小子,冰儿落在他的手上了。“

无名晕了。丑丫头怎会落在小宝手上,即便落在小宝手上又会有什么危险?

脑中灵光一闪,无名安然的重又坐回到椅子上,不紧不慢道:“绑架小宝的是冰儿。”语气中全是肯定的意味,显然不是问句。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女落在了程怀宝这色狼淫棍的手中,林老头哪里还能保持得住专属于杀手的冷静,眼见无名坐了下去,急的老头子两眼直冒火星,只是白魅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可不敢造次,稳住心神道:“没错,冰儿这丫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寻死觅活的非要这么闹一场,我老人家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才……嘿!”说着话一双老眼瞟了白魅一眼,一想起方才那危急万分的逃亡,便禁不住心有余悸。

若不是那道瀑布助他脱身,只怕……

无名显然没搞清楚林老头急得是什么,自以为是的安慰道:“老爹不用急,我与小宝约好了一个时辰内让他回来,现在已过了半个时辰,一会儿他就会回来。”

自己冰清玉洁的宝贝孙女落在程怀宝那色痞淫棍手中半个时辰?

只怕孩子都种上了!

林老头又急又气,一双老眼瞪得溜圆道:“等不得,莫说半个时辰,以程小子那贪淫好色的性子,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安全。我老人家不管,无小子你快快给我想办法!赶紧把冰儿救脱魔掌!”

身边都是自己人,无名不知不觉的作出了一个有些天真的动作,他搔了搔头,有些不以为然道:“小宝与冰儿在一起那么久了都没怎样,这一时辰又能发生什么?”

“我老人家跟你这块木头疙瘩说不明白,总之,无小子你立刻想办法找到程小子就是。算我老人家求你还不行吗?”为了宝贝孙女的清白,林老头是真急了。

无名摇摇头,一脸笃定道:“不用了,小宝回来了。”

无名的耳力之强,远远超出人们所能理解的范畴,便是非人的白魅也未必能够比得上,林老头全力凝功细听。又过了片刻才隐约听到细微的脚步之声,老脸之上神色丝毫未变,心中却是一震。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仿佛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的程怀宝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却是一脸恶作剧得逞般兴奋神情的丑丫头林语冰,此时的林语冰巳然变回了平日里的丑女模样。

林老头一把将自己宝贝孙女拉离了色痞淫棍程怀宝的身边。焦急关切的问道:“冰儿丫头,这小混蛋没对你怎样吧?”

林语冰一脸灿烂笑容道:“爷爷你在说什么?小宝哥哥对冰儿可温柔了,既温柔又体贴,小宝哥哥最好了。”

孙女的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林老头身形一晃,险些晕倒,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字:“完然而屋中还有比林老头更不堪的,可不正是丑丫头口中的主角—一程怀宝。

程大无赖此时哪有平日里的半点飞扬风采,本就垂丧的脸色。听了林语冰的话后更是变成了一脸菜色,一个嚣张跋扈的大男人,现在却一脸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悲惨神情。

无名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自己兄弟的异样,关心问道:“小宝,你……你不会方才操劳太过,伤了身体吧?”未等程怀宝反应过来,他又已否定了自己的话。喃喃道:“不应该呀,前后连赶路也不过半个时辰,凭小宝的床上功夫应该不至于这么窝囊啊。”

程怀宝气急攻心,二话没说,当场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单纯的仿佛一张白纸的无名这一刻竟会满嘴的荤话。如月与如霜这两个未经人事的丫头早已是满面绯红,小心眼中却将公子变坏的过错都怪在了程怀宝的身上。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这个大色痞大无赖教坏了公子。

听了无名这话,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女方的家长了。

本来一副病入膏盲行将就木模样的林老头忽然活了过来,这老头一脸凶恶至极的神情飞扑过来,不知他老人家哪来的这股子惊人力道,一把将晕倒在地的程怀宝揪了起来,拼命摇晃着恶狠狠道:“别跟我老人家装死,我老人家告诉你,今儿个程小子你若不给我们冰儿一个交待,我……我跟你拼命!”

被人如此剧烈的摇晃,死人也能摇活,程怀宝终于回过神来,双臂一震,猛地挣脱,慌忙撇清道:“林老爹你搞清楚,我……我又没把丑丫头怎样!”

林语冰两只大眼登时红了,一副受了莫大伤害般的模样楚楚可怜道:“小宝哥哥,方才……

方才你还对我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怎么你……你现在又……“说著说着话音中已带哽咽。

程怀宝是哑巴吃黄连,这会儿什么伶牙俐齿也不管用了,口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你……丑丫头你……”

林老头似一头被彻底激怒而发狂的狮子,咆哮著大叫道:“你这混蛋竟敢始乱终弃,我宰了你。”

还是无名最够兄弟,及时挡在了程怀宝的面前,一把将狂怒的林老头抱住,安慰道:“老爹不要急,小宝虽然好色了一点,但绝不是薄幸的人,他肯定会给冰儿一个交待的。”

林老头虽是天下第一杀手,却又怎是无名蛮力的对手,挣了数下没能挣开,也稍稍冷静下来,恶狠狠道:“程小子,你怎么说?”

程怀宝还能怎么说?现在的他莫说跳黄河了,就走跳大海也洗不清了,更何况虽然他方才没有真格对丑丫头怎样,但又是亲又是摸的,依照礼法丑丫头也已算他的人了。

他这一生中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

都是好色惹得祸!

万般无奈之下,程怀宝蔫头耷脑的无力道:“我娶丑丫头就是。”当这话出口之后,不知怎的,他的心中除了极端的郁闷之外,却还有一丝轻松的感觉,仿佛悬在心中许久的一块大石忽然落了地。

林老头还是不依不侥的闹了一阵,在众人一通劝说之下,这才满是不甘心的放下一句:“若以后你小子胆敢欺负了冰儿丫头,我老人家与你没完!”

林语冰送爷爷出门,四野无人之际,整晚都娇羞的似个淑女的丑丫头忽然噗嗤一声低笑了出来,对着自己爷爷伸了个大拇指,一张小脸上满是敬佩道:“爷爷真厉害,方才那出戏演的天衣无缝,连冰儿都分不出真假来。”

本是一脸勃然怒气的老脸上忽的融化殆尽,林老头得意洋洋道:“为了你这丫头,爷爷这张老脸可全都不要了,更惨的是老五他们几个,被程小子的禁制折腾得够呛。”

林老头口中的老五叫王幼麟,是林老头的第五个弟子,也是侠客杀手堂中的主力干将之一,就是那个藏身于树上却被无名识破的黑衣人。

林语冰撒娇的扑到爷爷的身上,甜腻腻的道:“爷爷对冰儿最好了。”

柞老头当仁不让道:“你这丫头才知道爷爷对你最好啊!”

一老一少相视一下,仿佛偷鸡成功的两只老小狐狸,尽都得意的笑了。

实则这整出戏是由林老头与丑丫头共同精心策划并亲自倾情主演的逼婚记。

第八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 接媳妇

终于,房中只剩下了两兄弟,连白魅都在无名的安抚之下暂时去了如月与如霜的房间,程怀宝闷坐许久,终于无比苦恼的道:“木头,我该怎么办?”

无名奇怪道:“谈婚论嫁是喜事,怎么小宝却这么一脸的愁容?”

程怀宝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咱们兄弟来律青园是做什么的?”

无名一副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来接老婆的,小宝你傻了吗?这还要问?”

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啊!

程怀宝心中如此感叹着,没好气道:“指不定咱们兄弟谁傻呢?你这木头也知道咱们是来接老婆的,现在忽然之间多出一个丑丫头,你说我该如何同小月月交待?”

无名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个中的原委,不解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身边还不是有魅儿与月儿、霜儿她们三个,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也没法同姐姐交待了?“

程怀宝笑了,被无名的无知气得前仰后合的大笑,久久欲罢不能,许久之后才捂着肚皮,粗喘着气道:“我的傻兄弟,你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若你真的带着魅儿小姐与如月、如霜去见徐大姐,你就死定了!亏我还高看了你,以为你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无名蹙眉思索半天后才疑感道:“小宝你莫要唬我,姐姐又怎会因为魅儿她们生我的气。”

程怀宝嗤笑道:“我都快愁疯了,哪还有空唬你这根木头?女子最是善妒,旧妇还未过门。你又带着新妇前来示威,你不是自找倒霉是什么?徐大姐一点名分都没有,却连儿子都替你这木头生了,这是何等样的深情,你可好,却大摇大摆的带著三个美人来见她,你说你对得起徐大姐吗?硬要说起来。其实你这木头才是真正的薄幸人!”

被程怀宝这么一说,无名终于开了窍,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迟疑着道:“那我该怎么办?”

程怀宝苦笑道:“我要知道怎么办就不用这么发愁了。唉!要不咱哥俩这辈子能当兄弟,还真是一对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一对难兄难弟,愁眉对视间,同时叹了口气。又为彼此的不约而同,哑然苦笑。

第二日一大早,依照当日在律青园中谭菲雅授予的一套联络方法,无名遣人联系上了律青园设在风翔府的一处私密暗线,以密语将自己兄弟到达凤翔的信息传入了律青园中。

虽然约在了午时,但刚到巳时许,迫不及待的无名便与程怀宝还有白魅赶到了律青园后山那座当初徐文卿带小邪儿单住的小谷中等待。

接受了程怀宝的建议,无名本来打算将三女留在昊天楼,可惜不晓得怎么回事。白魅执拗的性子又犯了,任凭无名说破嘴皮,就是不肯离开他半步,无名无法,只得带她同来。

实则昨日下午无名等不到程怀宝归来,己然禁不住思念之情,带著三女来了这座小谷一趟。却扑了一个空,徐文卿与小邪儿并未在这里。

短短一日间故地重游,无名焦急等待的心情丝毫未变,一向沉稳的他此时却同焦躁不安的程怀宝一般无二,在谷底那块他与儿子嬉戏过的巨石旁来回踱步,心下期待万分。却又紧张无比。

白魅静静地立在一旁,望着转磨一般的两兄弟。空洞的星眸中比往日多了一层奇异的波动,若无名不是现在这么六神无主的话,一定能够发现她在笑。

“弟弟……”

距午时还有一刻时间,一声充满了惊喜交集的极致激动,带着丝丝哭腔的动人呼声忽的从二人头顶传来。

无名虎躯有若触电一般猛然一震,紫眸寻声望去,只见坡顶处,一抹深深铭刻在他灵魂中的绝美身影,正如风一般飞掠而下。

“姐姐!”无名忘情的一声大叫,纵身而起,狂冲而上,他已浑忘了身周的一切,眼中心中,只剩下自坡上飞掠而下那道绝美身影。

程怀宝并不比无名稍慢,他的一双虎眸中射出两道钉子一般锐利目光,牢牢的盯在了落后徐文卿半丈远的另一道绝美身影。

韩笑月,这个永远都是那么温婉动人的美人,即使这一刻得见久别重逢的情郎,仍是那么飘逸舒缓,落落大方,只是星眸中一丝与往常的冷静迥异的热切,透露出她心中的思念之情,并不比感情外露的徐文卿少了多少。

两对历经磨难却始终彼此深爱着对方的男女在半坡上紧紧拥在了一起。

无名一双铁臂紧紧地搂住徐文卿,恨不能将心爱的姐姐揉在自己的骨肉中从此再不分离才好,徐文卿也丝毫没有察党自己巳然无法呼吸,一样用尽了全力死命将自己的娇躯挤入无名的怀中。

这一刻,语言已然成了多余,除了拥抱的彼此,世间的一切都己不复存在,甚至连程怀宝拦腰抱起韩笑月飞掠而去时,韩笑月发出的那一声动人娇呼,都没有丝毫察觉。

久久之后……

一丝哽咽自无名的怀中响起。

当这一刻终于与心爱之人相拥在一起时,徐文卿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数百个日日夜夜,无尽的担忧思念,尽随着这潺潺泪水,倾泻而出。

无名手忙脚乱的将伊人玉首捧起,望着徐文卿那双叫人心碎的垂泪星眸,紫眸中也多了一层朦胧的寒气,嘴上笨拙到极点的安慰道:“我们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分离,姐姐怎的哭了,该笑才是,我们……我们都该笑才是。”说着话。一滴不听话的泪水却脱眶而出。

徐文脚猛的将玉首又扎在无名的怀中,也不管他胸襟干不干净,率性的一阵猛擦后抬起头来,一丝消失己久的妩媚笑容重又回到了她的绝美娇颜之上,温柔的抬起一只无瑕玉手,替无名擦去了眼角的泪痕,柔声道:“是姐姐的不对

。倒把弟弟也弄哭了。“

无名可没有一点寻常男人的不好意思,反而煞是享受徐文卿这种亦母亦姐亦情人的关怀。

就在两人享受着彼此间这份久别重建的美妙意境时,白魅却不合时宜的走近前来。

似白魅这等周身上下透出无比诡异气息的绝美女子,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戒为人们目光的焦点,徐文卿自然亦不可能忽视不见,秀眉轻扬道:“弟弟,这位妹子是谁?”

昨晚无名与程怀宝苦思一晚。也未想好说辞,这时被问到头上,老实的他自然是老实无比的回答道:“姐姐,这是魅儿。”说着话又对白魅道:“魅儿过来,这是姐姐,叫姐姐。”

白魅空洞地星眸定定的注视着徐文卿,徐文卿的性子又岂是肯示弱的人,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反瞪回去,两个美绝人寰的绝世美女娇上了劲。

无名眉头一蹙。心道:“今天魅儿是怎么了?从未见她如此别扭过。”这么想着,他老实不客气的抬手抓住了白魅的手臂,将她拉到了徐文卿的身前道:“魅儿乖,叫姐姐。”

二女又再对视许久后,白魅终于缓缓收回她那当世独一无二的空洞无情目光,以她特有的没有丝毫阴阳顿挫的声音缓缓叫了声:“姐姐。”

徐文卿虽然早已入一流高手境界,但比之白魅的修为却差得远了。

在白魅那无形迫人的妖异气势面前,只是凭借着那股不服输的傲气,才勉强支撑下来,险些便要败下阵来,此时见白魅已然开口叫了姐姐,心中很是得意。姿态端得高高的回道:“原来是魅儿妹子,姐姐对妹子可是闻名巳久了。今日一见,果然是少见的美人。”

律青园虽然退隐江湖,但其隐藏于江湖的潜实力依然保在完整,消息灵通的程度并不差于以前,绝世双恶与雪罗刹大战双刀门这桩地震海啸迭起般引得江湖风雨飘摇的大事,哪有理由不知道?

徐文卿在听到关于雪罗刹的情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情人弟弟的初恋,也就是小宝口中的美人妖怪出现了。

徐文卿知道白魅的存在实在是太过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当初在汉中府她倒追无名时,便以韩笑月的个人喜好向程怀宝这个重色轻友的小子交换情报,程怀宝成心想看无名被倒追的笑话,一五一十的便将自己兄弟全卖了,无名唯一喜欢的妖怪美人自然是所有情报中的重中之重。

要说徐文卿心里没有一点醋意,那实在是天大的谎言,青年山一场生死拼杀,血修罗与雪罗刹并肩作战,于双刀门与圣人谷百多高手的围攻之下,力毙秦胜及其下长老、堂主、护法与高手数十人。

江湖之上,尽都将他们凑成了一对煞星情侣。

闻听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徐文卿的心里百味杂陈,在欢喜庆幸弟弟即将取得对双刀门这场决战的胜利的同时,又不免酸涩难当,为什么与无名并肩作战的那个女子不是她?

那几日里她的心情难受之至,可怜小邪儿为了老爹的不专情,平白作了替罪羊,因为丁点小事,小屁股上足足挨了两顿好打。

只是没过多久,徐文卿心中的醋意便又被那无尽的思念淹没,闲暇时便找了无数理由来说服自己接受白魅,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理由便是,有了白魅这个几乎算是无敌的帮手,等于为无名的安全打了保票,她再不用整日为无名的安危担惊受怕了。

虽然被分走了半个情人,但总好过无名落败身亡后自己的伤心欲绝吧。

每日这么安慰着自己,仿佛自我催眠一般,时日长了,这股子醋意也就越来越淡了。

经过前一晚程怀宝那番危言耸听之后,无名颇有心虚的感觉。有些局促不安的搔着头道:“姐姐,你……你不会怪无名吧?”

徐文卿娇媚的一扬眉,绝美地星眸中尽是古怪的神采,定定的盯着无名道:“弟弟说,姐姐该不该怪你呢?”

无名闹不请徐文卿话中潜藏的意思,只得老实答道:“我不知道,是小宝说姐姐一定会生气。”

徐文卿好气又好笑的狠狠瞪了无名一眼。故作大方道:“这次姐姐便不生气了,但是弟弟记住了,决不能有下次,不然姐姐会大大的生气!听到没有?”

无名大喜过望,一脸开心的重重点点头,忽而想起了如月与如霜两姐妹,又赶忙摇头道:“姐姐。还有月儿与霜儿两姐妹,也算在这一次好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

“什么?”徐文卿的凤目瞪得溜圆,为了一个白魅已叫她咽不下这口气了,这会儿一听还有两个,怎不叫她妒火中烧?玉手快似闪电,一把揪住了无名的耳朵,颇有点三娘教子的模样,动人的声音中明显多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好你个臭小子,竟然背着姐姐在外面拈花惹草?”

在徐文卿面前。无名像个做错事被娘亲管教的孩子,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睁着一对充满了无辜的纯其清澈的紫眸,委屈的望着徐文卿,嘴中嚅嚅道:“姐姐,我没有拈花惹草。”

对于这个时而仿佛无所不知,时而却又单纯的似张白纸的弟弟情人。徐文卿纵有千般恼火与不满,却也发不出来。

正在徐文卿不知如何是好时,白魅忽然抬起无瑕玉手,学着徐文卿的模样揪住了无名的另一只耳朵,一忽向上拉,一忽向下拽。玩的不亦乐乎。

被白魅天真的举动吸引,徐文卿郁闷恼火稍泄。一张绝美的脸蛋仍然板的老长,放开了无名的耳朵,冷冷道:“暂时先不理你,待我见过你说的那两个女子再说。”

无名慌不迭连连点头,过的一关是一关,将白魅兀自玩弄自己耳朵的小手抓下来,急切道:“姐姐,咱们的小邪儿呢?这段日子来,你

们娘儿俩住在什么地方?“

徐文卿抑制不住心头的酸涩,忍不住酸溜溜道:“你这负心的小子还知道关心我们母子吗?”

无名的眉头蹙了起来,忽得伸手紧紧拉住了徐文卿的玉手,以从未有过的郑重道:“无名从未忘记过姐姐与小邪儿,每日都会思念许久,无名说的都是真的,若姐姐不信……若姐姐不信可以去问小宝。”

无名紫眸中透出的无比真诚,实在有令任何人皆无法怀疑他的魔力。

这一刻,徐文卿的芳心化作水一样的温柔,摇头轻叹道:“弟弟别急,姐姐相信就是。”星眸之中促狭的光芒一闪,又续道:“你与小宝两个好到穿一条裤子,姐姐去问他还不是白问,就是弟弟没想姐姐,小宝那小子的一张利嘴也会把你说得天花乱坠一般的痴情。”

无名嘿嘿傻笑一下,一手拉着徐文卿,另一手拉着白魅,坐在了那块大石之上,急切的探问着这段时日来徐文卿与小邪儿生活中的一切。

三个人相依相偎在一起,白魅是最佳的听众,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的依偎在无名的右肩上,对于无名与徐文卿的亲密对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干扰。

徐文卿整日闭门不出,除了练功就是带孩子,哪有什么大事可说,可就是这些简单单调的一些生话琐事,无名却听得津津有味,因自己不能陪在爱人身边分享而苦恼不巳。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日已偏西。

坡顶处传来程怀宝特有的大嗓门:“木头,我们过来了啊!若是没穿衣服的话赶紧穿……哎哟!”显然这无赖因为口没遮拦被韩笑月收拾了一下。

徐文卿笑骂道:“这个混蛋小子!”说着话站起身来,对无名道:“弟弟,姐姐临来之前,园主特别交待了,要见你与小宝。”

无名点点头道:“我听姐姐的。”

五人在坡顶会合,韩笑月有礼道:“小月见过徐师叔,见过无大哥。”一双星辰般璀璨的星眸落在白魅的身上,微微有些犹豫。显然不知该怎么与白魅招呼。

看韩笑月绝美的脸蛋上有别于平带的那一抹娇柔慵懒,显然方才又被程怀宝吃了一次,徐文卿没好气地瞪了程怀宝一眼才道:“都是自己人,小月用不着客气,这是无名的另一位红颜知己白魅。”

而无名也为白魅介绍道:“魅儿,这位韩笑月姑娘是小宝的爱侣。”

韩笑月落落大方的招呼道:“魅儿小姐你好。”

白魅却没有给韩笑月丝毫面子,空洞的星眸在她那张美绝人寰的脸蛋上一扫而过。内中没有一丝波动。

显然程怀宝事先巳告诉了韩笑月白魅的诸般特异之处,对于白魅的不理不睬韩笑月毫不在意,淡雅一笑了之。

彼此寒喧几句,一行五人赶向律青园。

赶路中,程怀宝悄悄扯了扯无名的衣袖,暗运聚音成线的功夫将声音直接送入到无名的耳中:“木头,咋样?”

无名自然晓得程怀宝问的是什么。他没有聚音成线的本事,先微微摇头表示情势不甚明朗,又以眼神问道:“你呢?”

程怀宝苦着脸道:“我还没敢说哩。”

两个难兄难弟同时苦笑一下,同病相怜的眼神在空中一触即分。

赶到律青园时,天己全黑,经上次走过的那条直通园主内院的密道,五人来至谭菲雅的门外,谭菲雅那无比动听的声音自屋内响起:“都进来吧。”

五人行入屋中,除白魅外纷纷向谭菲雅见礼。这其中自然以程怀宝最是阿谀亲热,一口一个师父,那张嘴别提多甜了。

素容上浮起一抹淡笑,谭菲雅的目光在白魅的无瑕玉面上停顿片刻后不疾不徐道:“都坐下吧。”

无名的屁股才沾到椅子,巳然迫不及待道:“园主,无名这次来是要接姐姐与小邪儿走的。”

“弟弟!”徐文卿心中甜蜜,面上却作出一副嗔怪模样。

谭菲雅一双充满智慧的黑眸落在无名的面上。缓缓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一听不行,无名才不管面对的是谁,猛地跳了起来,紫眸之中射出两道怒焰,直通通瞪着谭菲雅的素面。

“弟弟不可对园主无礼!”徐文卿一声低喝,重又将无名拉回到椅子上坐好。

谭菲雅丝毫未因无名的冒犯着恼。对于单纯质扑到极点的无名,她心中始终有一丝说不清的好感。目光扫过无名与程怀宝,淡然问道:“无名、小宝,你们觉得天下太平了吗?”

无名微微一怔,陷入沉思,程怀宝对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大送马屁道:“师父这话中一听便有莫测的玄机,小宝愚钝至极,还请师父指点。”

谭菲雅略带嗔意的目光扫了程怀宝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后,素面重回端严,徐徐道:“说实话,本座同所有人一样,都大大的低估了你们兄弟的厉害。”

无名与程怀宝皆未搞明白谭菲雅怎会忽然说出这么一段与前言没有丝毫关联的夸奖自己兄弟的话来,对视一眼后,程怀宝又不失时机地狂拍马屁道:“师父您可过赞了,就凭您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神机妙算,哪用如此客气。我与无名在旁人面前还能充充字号,在师父您的面前,嘿嘿……,那简直就是地上的微微萤虫与当空那轮浩月相比一般,根本就连给您提鞋都不……哎哟!小月你掐我做什么?”

谭菲雅沉静功夫再好,也有些抵受不住如此赤裸裸不加一点掩饰的阿谀之词,素面之上的神情似怒似笑,古怪的紧。

无名眉头紧蹙,他心急知道谭菲雅不答应自己带爱侣儿子走的原因,偏偏程怀宝这小子满嘴废话拖延时间,禁不住恶狠狠的瞪了程怀宝一眼,才道:“谭园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谭菲雅轻吸口气,重又归于平静,目光落在无名的面上,多了一丝凝重。悠扬的声音不急不徐道:“你们可知道何谓利益?何又谓之大势!”

在无名与韩笑月两双眼睛的警告下,一心想讨好谭菲雅好为将来打个好基础的程怀宝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虎目之中精芒一闪道:“师父要说的可是我们灭亡双刀门后的江湖形势?”

谭菲雅点点头道:“是的,你们俩兄弟可曾想过?”

无名老实的摇摇头道:“灭了双刀门后,我一门心思来这里接姐姐,没空想那许多。”

程怀宝也赶忙趁机表白道:“我本来是想认真考虑考虑未来的,可是这颗脑袋完全被我的小月月占据了。成了一个木头疙瘩。”

徐、韩二女听到心上人在自己园主面前如此表白,心中尽是又羞又喜,韩笑月玉面微红,那一股无尽地娇媚之美,直将程怀宝迷的找不到北,至于徐文卿则大方许多,喜不自胜的拉起了无名的大手。眼神之中尽是爱恋,哪有丝毫羞意。

谭菲雅摇头叹道:“若如此,你们要本座如何放心将徐师妹与小月交给你们?”

无名有些不快道:“谭园主有何不放心?”

谭菲雅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循循善诱道:“想一想方才本座说过的话。”

无名眉头微蹙道:“园主说我与小宝厉害,这是好事,为何园主反而会不放心了?”

程怀宝忽然接口道:“木头,我想我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见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程怀宝面色微有些深沉道:“师父的意思是不是说,因为我们兄弟太厉害了。厉害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所以原本不是敌人的人,也会因为对我们的畏惧,害怕我们抢夺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而联合在一起,成为我们的敌人。”话音微顿,他又补充道:“就像当年的魔门一样。”

谭菲雅充满智慧的秀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点道道:“小宝说得没错,你们可曾想过,若万一出现这等情形,又该怎样应对?”

程怀宝撇了撇嘴,自信满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我们玄圣殿现如今的实力。便是对上三教之一的圣人谷也敢言有一拼之力,更何况那也要他们找得到咱们的老窝才行。不然便只有像双刀门一般,被我们狠宰的份。”

谭菲雅的目光又望向无名,轻声问道:“无名你的想法呢?”

无名沉吟许久后方道:“一对一,我们不怕江湖上的任何人,即使是三教。但如果三教似对付魔门一般联合起来,我们没有一丝胜算。”

程怀宝蹙眉道:“木头你傻了吧?凭咱们与玄青观的关系,玄青观又岂会与圣人谷圆守寺联手对付咱们?”

韩笑月望了师父一眼,出声提醒道:“兵无常形,水无常势。若小宝真的以为没有这等可能,便离败亡不远了。”

程怀宝一时语塞,将目光投向无名,却见无名正在蹙眉苦思,不禁也认真思索起来。

徐文卿心疼无名,也忍不住提醒道:“弟弟可曾想过,你们玄圣殿此次征伐双刀门,动用数百人马,这么多人要撤回到你们那座秘密的圣宫,真的能够不留蛛丝马迹?弟弟与小宝是不是太小看三教五……对了,现在只能说是三教三门了。说不定现在你们以为的秘密的老窝,早已被人摸清了。”

无名与程怀宝虎躯尽都剧震一下,两人空中对视在一起为目光中都有惊骇的神光。

经历了同双刀门的一场生死大战,两兄弟远比以往更加了解到三教五门的可怕,若真的如徐文卿所言,则玄圣殿危矣。

紫眸之中紫芒大盛,无名沉声道:“姐姐,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徐文卿玉首轻摇道:“弟弟莫急,姐姐并非听说什么,只是就事论事。换了弟弟是圣人谷的谷主,想要对付一向神出鬼没的玄圣殿,会不趁着这个天赐良机全力追踪吗?弟弟与小宝都是精明过人,只是身在局中,才不如姐姐这般旁观者清。”

程怀宝越想越觉不妥,不禁脸色大变,虎目望向无名,迟疑的道:“木头……”

无名立时会意,浓眉紧蹙,紫眸之中波光阵阵,显然心中矛盾以极,脑中灵光一闪间,忽对谭菲雅道:“院主既然看清了这些疏漏。可有解决的法子?”

谭菲雅淡然笑道:“你兄弟既为一派之首,此等大事岂可求助于人?”

无名理所当然道:“不耻下问,这是姐姐教我的。”

众人尽都错愕不已,徐文卿嗔道:“弟弟胡闹,不耻下问是针对晚辈与下属,怎能用在园主身上。”

无名毫不在意自己说错了话,一双紫眸仍然直通通的盯着谭菲雅,大有今日我便赖上你的意思。

谭菲雅哑然失笑,对徐文卿摆手道:“文卿不用着恼,无名赤子之心,本座不会怪他。”说着话又对无名道:“也罢,今日本座便多事一回。”

她话音微顿,续道:“无名、小宝,你们可知道自身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无名一怔摇头,程怀宝则嬉皮笑脸道:“师父,我们身上都是强点,哪里有什么弱点?”

韩笑月微嗔道:“师父面前,小宝不要插科打浑?”程怀宝立时作出一副老实听教的乖宝宝模样,叫韩笑月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谭菲雅并未计较程怀宝面上这副玩世不恭的应对,充满智慧的一双秀目落在无名眉头微蹙,显是沉思的脸上,缓缓道:“主动与被动,无名与小宝可能分清?”

第八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诚的力量

程怀宝在韩笑月凤目的瞪视之下,规规矩矩的答道:“主动便是先下手,被动就是后下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师父,小宝答得可对?”

谭菲雅点头道:“小宝答的虽然浅显,却也没错。

那么你们兄弟可曾发觉,自出江湖以来,你们虽然每战必胜,闯出天大的威名,甚至连江湖一方霸主的双刀门也被你们挑落马下,然而若仔细分析,实则你们每一次对敌都处于被动之势,都是在别人先出招的情况下,被动的应招?

诚然,每一次你们都赢了,且赢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漂亮,但其中到底有多少是运气的成分,想来你们应该比本座更加清楚。“

谭菲雅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千斤重锤,砸在了无名与程怀宝的心中,这是一个他们以前做梦都从未梦到过的更高层次的见识。

无名点点头,虚心求教道:“请园主继续说。”

谭菲雅继续她的谆谆教诲:“你们俩个之所以到现在仍保持不败战绩,也并非只靠了缥妙无痕的运气,还因为你们每次对敌,所使战术皆深合兵法之中的奇诡之道,毫无章法可循,叫敌人难以捉摸,不知不觉间便中招落败。

本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们两个是战术层面上的绝顶高手,举目江湖,本座还想不出有哪人能与你们比肩。

然而临阵战术虽强,却无法掩饰你们在更高层次的战略上的极度不足。“

此时此刻,程怀宝也收起了玩笑之心,一脸肃然。正色道:“敢问园主,何谓战略?”

谭菲雅道:“战略一词包罗万象,岂是一言所能尽答?简单来说,战略就是对于未来的筹划与安排。”

程怀宝有些不解道:“对于未来的筹划与安排?这个我们有啊,比如无名,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难道不是未来的筹划安排吗?”

众女哑然失笑间。无名却不以为耻,反而认真的点点头。

看到无名这副模样,徐文卿忽然笑不出来了,芳心中一股暖流澎湃涌出,握住无名大手的玉手禁不住用力握了握。

老婆孩子热炕头,岂不是说家便是无名心目中的全部?

谭菲雅点头道:“没错,无名的人生目标也算战略的一种。但他的战略却仅仅局限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的一切筹划与安排,也仅仅局限在了眼前一点之上,太短视了,忘记了人们的命运,往往不由自主。

所以,当某些对自己本来战略不利的事件发生之时,无名事先没有丝毫预见,自然更谈不上在发生之前将其消之于无形。

这个。便是你们兄弟始终被动的根本原因。

实则本座方才所说,仍属于主动中地被动,真正的主动,是掌控天下大势,令每一个敌人的每一项动作,都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你的控制,依你的意志完成你想要达成的目标。这才是战略层面的顶尖高手。“

程怀宝瞠目结舌的想了半天,才吐口气道:“我的娘,照园主所说,只怕只有神仙才能做战略的顶尖高手了。”

谭菲雅接接头道:“最起码本座知道一人,确是个真真正正的战略层面顶尖高手。”

程怀宝刚待要问是谁,无名巳然接道:“可是陆天祺。”

谭菲雅素面之上一片郑重。点首道:“正是此人,自从你们口中得知魔门灭亡的真相之后。本座细思前后,每想清一点,心中对于这个陆天祺的敬畏便深了一分。此人才智,实在只能用可怕二字形容,江湖就像他手中的棋盘,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

程怀宝蹙眉道:“老陆确实厉害,却也没园主所说这么夸张吧?弄得这老家伙好像是个打不倒的神仙一般。”

谭菲雅淡然道:“若陆天祺不主动犯错,要想打倒他确实很难。”

程怀宝一脸不服的神情,仰身靠在椅背之上,心中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咱们兄弟都做到了,区区一个老陆还能例外不成?

始终沉思的无名紫眸中紫芒一闪,缓缓道:“我有些明白了。”

徐文卿欣喜地望着总能听人意外的弟弟情人,轻声道:“弟弟明白什么了?”

无名眉头微蹙道:“战略就是尽可能多的综合各种巳知未知因素,制定而出的因应未来地筹划与安排,战略制定得越准确越仔细,未来所碰到的沟坎就会越少。”

谭菲雅点首道:“是的,无名所说的基本上就是战略的本质了。”

无名的眉头蹙得紧了,有些不乐道:“战略既然是未来的筹划,如何解决眼前之急?若圣宫被人发现,覆没只在顷刻之间,筹划未来还有什么用?园主你绕了一个弯子却等于什么也设说。”

谭菲雅哑然失笑,摇手阻住了徐文卿即将开始的嗔怪责备,优雅道:“前面说的是战略,接下来该说具体的战术了。战术方面你们兄弟都是高手,若是你们的圣宫巳然被人发现,依照你们的方式,应该如何应对?”

“这个……”两兄弟对视一眼,陷入苦思,房中忽然陷入一片绝然的寂静之中。

谭菲雅望着大伤脑筋的两兄弟,不失时机的吟起了兵法中的一段语句:“兵法有云,上兵攻心,其次伐谋,再次伐兵,最下攻城。比起直接动刀动枪的拼杀,攻心与伐谋,更加简单与有效。”

“攻心……伐谋……”

无名与程怀宝的眉心同时拧成了疙瘩,兄弟俩是横扫千军的大将之才,但距离运筹帷幄的帅才可还差得远了。被谭菲雅这么一说,两个头有四个大。

许久之后,程怀宝苦笑着道:“江湖人解决问题不动刀动枪的拼杀,难道靠嘴皮子吗?”

忽的虎躯剧震,程怀宝惊咦一声,脸上现出惊喜神情道:“有了!嘿嘿……谁说靠嘴皮子不能解决问题?”

所有眼神立时集中在了

程怀宝的脸上。

程怀宝的尾巴开始向上翘起,洋洋得意道:“老陆之所以厉害。是因为除了我们之外,江湖之上无人知晓他的存在。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替老陆保密呢?我们把他的底揭出来,叫三教三门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可怕的敌人存在,那么原本想要对付我们兄弟的人自然便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谭菲雅赞许的点头道:“小宝终于开窍了,这个正是陆天祺最大的失着。不!这不是他的失着,这世上充满了太多的未知。他又怎能晓得无名会从魔门隐匿的大长老口中得知有关于他的全部情报,人毕竟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只能说这是天意。”

得到了谭菲雅的夸奖,程怀宝更加的得意忘形起来,哈哈一笑道:“这算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没说呢!一直以来都是老陆往我们兄弟的头上扣屎盆子,送黑锅,这回咱们也给他来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屎盆子黑锅的全都住他身上扣,反正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出来辩解。”

无名淡然道:“基本上所有的事都是他搞出来的。小宝还能扣什么屎盆子给他?”

程怀宝混不在意,轻松道:“只要想扣,总能扣上的。”

无名懒得搭理得意忘形的程怀宝,紫眸的目光投注在谭菲雅的素面之上,认真道:“什么时候园主才肯答应我带姐姐与小邪儿走?”

谭菲雅直迎着无名带着丝丝威压之势的炯炯目光,淡然道:“当你们兄弟可以光明正大的亮出自己玄圣殿的名号之时。”

无名紫眸中射出两道厉色,他已受够了相思之苦。再不想受了。

徐文卿心中亦是难受,却强自笑着拉起无名的手,低声安抚道:“那么多磨难都巳经过,只差一点我们便能团聚,弟弟何必如此着急。”

在徐文卿的安抚之下,无名终于还是没有发作出来。闷闷不乐靠在椅背之上。

房内的气氛因为无名,陡然变得压抑沉闷起来。

程怀宝望了望无名。眼珠转了转忽的站起身来,一脸鬼祟的前行两步走至谭菲雅的近前,故意弄得好像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是一般低声道:“小宝有些话想说,但却不知道园主愿不愿听?”

韩笑月又好气好笑,禁不住嗔道:“小宝,在师父面前怎么这么一副做贱的模样?成何体统?”

对程怀宝这个无法用常理揣测的无赖小子,谭菲雅也有些头痛,一看这小子鬼祟的脸色就知道说出来的绝对是惊世骇俗的言论,但事已至此,她能说不听吗?

带着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无奈,谭菲雅淡然道:“小宝说吧。”

程怀宝干咳两声,突然向谭菲雅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而后又毕恭毕敬道:“弟子程怀宝,恳请谭园主来咱们的玄圣殿。”

除了白魅之外,所有人皆被吓了一大跳,包括一向了解程怀宝的无名在内,四双惊诧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程怀宝的身上,没人能猜到,这个无赖小子哪里来的如此大胆子。

“小宝你……你怎能开这等玩笑?”韩笑月真的恼了,秀眉紧蹙,凤目圆睁,外柔内刚的她发起火来,威慑力十足。

程怀宝面对发怒的韩笑月,哪有一点畏惧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肃然道:“小月误会我了,我并未开玩笑,反而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

经过初一瞬间的震惊,谭菲雅立时便恢复了平静,明睁之中看不出一丝恼意,仍是那么平平淡淡的道:“小宝因何突出此言?”

程怀宝忽然狡猾一笑道:“若小宝说是想与小月奉养师父安享天年,大家可信?”

“呸!”能做出如此不雅举动的,自然只有徐大小姐。其他人虽未做出如此极端的表示,但眼神中的意思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程怀宝莞尔一笑,面色一正,侃侃而谈道:“律青园隐退江湖巳然成为事实,地盘被瓜分,弟子散去大半,若小宝推测不差。园主实则早巳厌倦了江湖的尔虞我诈,心中隐意巳决,律青园再无重出江湖的可能了,敢问园主,小宝说的可对?”

谭菲雅不置可否道:“小宝继续说。”

程怀宝嘴角泛起一丝淡笑,信心十足的续道:“但园主之所以每日仍然关注着这个令您厌恶烦恼的江湖,自然有您不得巳的原因。”

谭菲雅明眸之中生出一丝波动。显然被程怀宝说到了心事。

程怀宝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炯炯目光直视谭菲雅,一字一句道:“因为律青园虽然退隐,但作为最后一任园主,园主身上的责任使得您放不开留在园中以及行入江湖的这些弟子。园主怕她们受人欺负,怕她们走上歧途,总之一句话,这些曾经的律青园弟子,是园主心中永远无法放下的负累。”

谭菲雅轻轻一叹。秀眸直迎上程怀宝锐利的目光,徐徐点首道:“小宝说得没错,不过这个与本座入玄圣殿又有何关系?”

程怀宝慷概激昂道:“一场江湖巨变已然开始,在这无人能够预知结果的大变中,园主以为凭借已然隐退的律青园残留的一点余威,真的便能保护那些散落江湖的弟子们吗?小宝在这里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远远不够!但是我们玄圣殿却可以。不论这场巨变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与无名都有十足的把握,玄圣殿将倔起为江湖一方之天,混得再差也能与三教平齐,所以我们有足够的信心与实力,帮助园主完成您的心愿。”

听了程怀宝这番豪情万丈的话。韩笑月的目光在一瞬间有那么一霎那的迷离,自已喜欢的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叫人难以揣测。

谭菲雅忽然笑了,且是徐文卿与韩笑且从未见过的畅快笑容,所有人都楞了,程怀宝不自禁的在肚子里面嘀咕道:“这老婆娘笑这么开心做什么?莫非看上宝爷了?”

笑声方歇,谭菲雅徐徐恢复了一贯的娴静安详,玉首微摇道:“小宝说得都没有错,不过本座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将来文卿与小月嫁给你们兄弟,便是本座不入玄圣殿,你们俩个又岂能对我律青园的弟子放手不管?她们俩个会答应吗?”

程怀宝哑然,敢情自己费了半天口舌,却有如此大一个破绽被人看破,他不甘心白费这许多心思与唾沫,求救的眼神看向无名,自己不灵,或许木头还有办法。

哪想到无名视若未见,理都不理。

程怀宝冲谭菲雅傻笑一下,凑到无名身旁,拉过无名的耳朵,也不管当着众女的面,两兄弟这副模样有多滑稽,悄声道:“木头你帮我就是帮自己,老的都跟咱们过来了,还怕小的不来吗?你忘了大姐面前如月如霜的事你还没搞定哩,只要把老的拉过来,到时候便容不得大姐与小月不来,这叫打上一重保票,你懂不懂?”

无名一怔,给了程怀宝一个你小子想得挺远的眼神,程怀宝当仁不让地回了一个这就叫战略的眼神。

四女望着两个小子有如无忌孩童咬耳朵般的模样,都有些忍俊不禁,就连白魅空洞的星眸里,又有那种奇异的波动在闪。

两个小子眼神交流完毕,程怀宝施施然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下面就看无名的了。

无名依然如他以往的风格一般,说话直来直去,想都不想张口便道:“园主,无名也想请你来玄圣殿。”

谭菲雅秀眉轻扬道:“无名又为什么要本座加入玄圣殿?”

“因为我们需要你。”无名没有一点借口,用他不含一丝世故虚假的真诚道:“经过园主方才一番教导,我与小宝终于知道了我们的缺点是什么,但是园主说的东西太高深了。根本便不是我们短时间内能够想得通参得透的,如果没有园主的帮助,可能我们还需要很久才能达到园主的要求,甚至可能永远也达不到。可是我想与姐姐和小邪儿在一起,很想很想,想到快要发狂,想到想要杀光一切阻碍在我面前的人。”

在无名那双透彻的没有沾染一丝尘世俗气的清澈紫眸的注视下。谭菲雅竟然发觉自己的心在渐渐变软,她甚至怀疑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怕也会在无名这无比真挚纯净的目光下熔化。

听着无名那情真意切的一番话,徐文卿早巳控制不住心中的感动,晶莹的泪滴似断线的珍珠一般自星眸之中滑落,一颗芳心早已化做水一般的温柔。

谭菲雅的素面之上显出一丝苦笑,顷刻之间。脑海中转过了无数念头,她晓得自己即将作出的决定是何等的重要与关键,甚至可能会完全改变江湖的未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房中静极了,每个人都在等待着谭菲雅的决定,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徐文卿与韩笑月了。

许久之后,谭菲雅轻轻的吸了一口乞,樱唇微张。说出了一个即将改变无数江湖人命运地决定:“好吧,我答应你。”

短短六个字,却中泰山一般的分量。

无名与程怀宝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子,若没有正确且合适的引导约束,在正道诸派的逼迫之下,沦入魔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为了整个江湖的福祉,为了不会再出现一场旷日持久、死伤无数的正魔对峙。她别无选择,只有继续趟入早已令她厌烦无比的江湖这摊浑水。

冠冕堂皇到极点的理由,但是谭菲雅心中却明白,这些都是借口。

她……

根本没有办法拒绝那双充满恳求与渴望,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澈的紫眸。

无名笑了,他的笑容有点孩子般的傻气。轻轻的道:“谢谢你。”

谭菲雅的素面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轻咳一声以她一贯淡雅的声调道:“本座有一条或许可以省去许多无谓厮杀的计策。不知你们愿不愿听?”

两兄弟同时点头。

谭菲雅又道:“你们先答我一问,你们俩兄弟有没有称霸江湖的野心?”

汉中府城西郊的一处荒山下,树林里有一座巨大的坟丘,一块大青石做的墓碑上书着墓主人的名字,双尊盟斧头堂堂主龙霸天之墓。

石碑前摆着各式祭品,除了常备的酒肉点心外,赫然有一颗苍老的人头与双臂双腿,可不正是公孙天祥尸身上失踪的人头四肢,经过特珠处理的残肢,虽有些干枯,却并未腐烂。

无名与程怀宝就靠坐在石碑之下,程怀宝轻轻的拍着墓碑,就仿佛拍的是龙霸天的肩膀一般,喃喃道:“老龙,木头与我没有食言,你与众多兄弟们的仇巳经报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的双尊盟已经改名叫玄圣殿了,不只是名字更加威风了,实力也增加了十余倍,双刀门都被咱们收拾了。

你在那边别担心,咱们双尊盟一般老兄弟都挺好的,纪中是五大堂口的堂主之一,他领衔的双尊堂中都是咱们的老兄弟,五恶人也还是如以前般一天到晚的咋咋呼呼,没个安静。

大家伙都挺想你的,纪中他们喝醉的时侯,还经常叫着要你来喝酒。

今日宝爷带了一坛好酒,窖藏了二十年的烧刀子,咱们一人一半,喝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