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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至尊无名》》 · 言西早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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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程怀宝即将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毙命于公孙天祥双刀之下……

就在这时,飞冲而至的无名情急之下一脚将程怀宝踢出两丈开外,同时取代了程怀宝的位置,直迎公孙天祥仿佛能够破开天地的一刀。

“木头!”飞跌而出的程怀宝心肠寸断,可此时的他除了无尽的悔恨,却只能眼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而没有丝毫办法。

承受着公孙天祥无匹刀势的压力,无名默运有无之道,全力挥出破天神掌。除了破天神掌,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功夫能够抵挡如此可怕的一刀。

关键时刻老天爷再次开了无名一个天大玩笑,他时灵时不灵的破天神掌在这等生死倏关一刻再次失灵了。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无名岂是甘心受死之人,明知不可能挡得住对手疯狂的刀势,他仍拼尽全力挥出了自己的一双铁拳。

就在无名的血肉之躯即将与公孙天祥的无匹刀势相交的那一瞬间,一道诡谲天下的白色身影倏然出现在了刀拳之间。

在场数十人竟没一人看清白魅是如何赶到,简直和妖魅一般凭空幻现似的。

“嘭”的一声震人心脾的巨震,有若飓风般强劲的气流四溢。

公孙天祥那仿佛能开天辟池的绝世一刀竟被白魅生生破去,狰狞的一张老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被一股无法形容的阴柔巨力击得倒飞三丈,方才摔落在地,那股极阴之气迅即侵入内腑,一股鲜血逆喉而上,狂喷出来。

程怀宝怪叫一声,飞身扑上,手指似电连点公孙天祥十数处要穴,不过他不是杀人,却在救人,无上太清罡气随指入体,瞬间护住了公孙天祥内腑要害。

无赖不是疯了,他只是觉得这么死太便宜了这个该死一万次的老家伙。

与此同时。无名肝肠俱断的大叫一声“魅儿”,冲前一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白魅紧紧搂住。

白魅硬挡了公孙天祥集七十年超绝功力的无敌一刀,一双玉臂上各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可怕刀痕,甚至连白森森的臂骨上,皆能看到清晰的裂缝,然而诡异的是,她的伤口之中竟然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无名一向缺少表情的脸上此时却尽是惶然。紫眸之中一片晶莹泪光,颤巍巍道:“魅儿,你……你怎么这么傻?谁叫你跑来替我挡这一刀的?魅儿……”

由于白魅出现的实在太过突然,无名拼命之下重逾万钧的铁拳哪里可能来得及变招,就这么生生打在了她玉背之上。

同时承受了前后两股恐怖巨力的冲击,即使是非人的白魅也禁受不起,她没有似常人般鲜血狂喷。娇躯忽然软倒。

程怀宝眼见无名眼中的泪花,心中的感受早已不能用悔恨来形容了,这一切都是由于他的大意造成的,他现在挥刀自尽的心思都有了,飞身纵到无名身旁,情急之下沙哑着嗓音叫道:“木头。她……

她怎样了?“

无名朦胧的泪眼迷茫的望着白魅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绝世容颜,茫然的摇摇头,紫眸中的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这一刻,他的心痛到了极致。

“木头你……你别这样,要不……要不你揍我一顿好了。”程怀宝只想能做些什么来减轻无名心中的伤痛。

这时远处埋伏击杀了全部三十名双刀门弟子的纪中、五恶人、耿天楚与武天林带着各自人马陆续赶了过来。

见到眼前这等悲怆场面,方才全歼敌人带来的兴奋感立时消失无踪,一个个静静的站在一边。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赵志南缓缓走到无名身边,轻声道:“启禀殿主,我们必须要撤走了。双刀门的援兵很快便会到来。”

无名仿佛没有听到,一双紫眸始终痴痴的望着白魅苍白如纸的绝世容颜。

赵志南眉头一蹙,正待再说。程怀宝已伸手虚拦,虎目直视赵志南的脸庞,重重地摇了摇头。

赵志南轻轻叹了口气,退后两步不再多说。

就在说有人皆以为无名伤心过度已然失去了神智的时候,无名沙哑至极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宝,我们走。”

话音刚落,无名已抱着白魅的娇躯站了起来,再不发一言的向林子深处走去。

他们撤走不久,双刀门大队支援人马便赶到了,却只看到浑身上下插满了暗器的同门尸体,与旁边地上用鲜血写就地四个大字一一血债血偿!

经过打扫收敛,随在长老公孙天祥身后的三十四名高手尽皆亡没,公孙天祥下落不明,双刀遗落在现场,有可能已被俘走。

双刀门弟子将所有尸体与兵器收敛到骡车之上,这才怀着惊恐与悲愤交集的复杂心情,带着满身的血腥气息,凄凄惨惨的走上了回山之路。

公孙天祥位列双刀门三大长老之一,几乎可说是双刀门精神象征之一,他极有可能被俘的失踪对于双刀门的打击之大可说巳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彻底引爆了自秦胜以下所有人胸中积蓄已久的怒火。

双刀门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掘地三尺也要将绝世双恶找出来宰掉,而救出公孙天祥更成为当务之急。

如果真的让公孙天祥被俘或被杀的消息传出江湖,对于双刀门声威的打击将是不可想象的。

自魔门败亡之后,双刀门头一次充满了如此强烈至极的杀气。

是夜,双刀门几乎倾巢而出,将德安府城整个刷了一个遍,没有人指望能在府城中找到狡猾无比的绝世双恶,作为帮凶的那些财迷心窍的江湖人可倒了霉,成了他们宣泄胸中怒火的对象!

在精密情报网络的指引下,所有近一个月赶来的江湖人,尽被制住穴道押回总堂,稍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是一个血腥的夜晚,虽然秦胜明令不得滥杀。但是巳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双刀门众多年轻弟子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

德安府平添了数十条为财而死的鬼魂,而被强制押回双刀门总堂的两百多人,则更加的倒霉了,每人皆饱受凌虐,进入囚牢之时都巳被打得不成人样。

麒麟山中一处隐秘的山坳里,玄圣殿下虎豹熊狼四卫约二百余人藏身其中,可以说除了龙卫跟随在如月如霜身旁保护,蛇儿与小钟共同留在蛇谷练功外。玄圣殿全部主力尽皆聚集于此。

双刀门上下绝不会想到,他们大索德安府的最主要目标绝世双恶,却就藏身在他们鼻子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处山坳是施成早年行走江湖时有一次在山中迷路意外发现的,位于山林深处,处于一片原始丛莽之中,距离双刀门的总堂只有十余里山路。

最妙的是这座山坳中遍布许多大大小小的山洞。既可储粮又可藏兵,实在是最佳的一处潜伏基地,当施成提起这座山坳时,无名与程怀宝二话不说密令如月悄悄的将大量的粮食与军械兵器悄无声息的潜送至这里。

经过近三个月时间精心准备,在双刀门的感知以外,这处山坳囤积的干粮足够二百人食用数月之久。成了藏在双刀门鼻子底下的一处秘密基地。

无名不发一言的抱着白魅回到这座山坳后,便将自己与白魅关在了属于自己的小山洞之中,不许任何人进入。

从未见过无名如此阴沉脸色的丑丫头禁不住害怕的拉着程怀宝的袖子道:“小宝哥哥,无名哥哥会不会出什么事?”

程怀宝脸上泛起一个令人心酸的苦笑,摇了摇头,靠着一棵大树坐下,闷头发呆再不言语。

傍晚时分,五个收获颇丰的老怪物满脸怪笑的悉数返回。

他们收获的是人。

被他们带回来的四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人都是能从双刀门猎杀队众多高手围攻下逃脱而出可怕高手。其中就包括血魂掌陈天龙。

从纪中口中得知了无名与白魅的情形,五个老怪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只是宽慰了程怀宝两句。至于他们的宽慰有没有效果,看程怀宝那张哭丧依旧的苦相便知道了。

山洞之中,无名紧紧握着白魅的一只玉手。紫眸中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凄然神采,怔怔的望着白魅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绝世娇颜。

没有呼吸,没有脉膊,没有体温,甚至没有一丝鲜血,无名已经绝望了,在他的眼中心中,天地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一片灰暗,除了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佳人。

无名缓缓的躺下身躯,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将白魅的娇躯搂入怀中,山洞之中陷入一片绝然的寂静。

许久之后,无名虎躯剧震间,似触电一般猛的坐了起来,双目之中射出两道惊诧到极点的紫芒,不敢置信的望着身下的白魅。

她还活着!

虽然没有呼吸心跳,但无名却绝对确定,白魅还活着。

当他紧紧搂住白魅并躺的时候,心情一片死寂,陷入一种类似于佛门寂灭的奇妙状态,就在这时,丝丝缕缕微不可查的极阴之气透过与白魅紧握的掌心缓缓渗入,顺着经脉流向紫极元胎,而紫极元胎在吸收了这股来自白魅体内阴胎的极阴之气后,舒服至极的一阵颤动,同时不自觉的放出一丝纯阳丹气,顺着经脉又从掌心传回到白魅的体内。

起初神智不甚清醒的无名并未察觉自己体内这个诡异到极点的气机循环,但随着这个循环往复,两人间来往的阴阳二气从原本的丝丝缕缕变为了涓涓细流,无名岂还会不觉?

在无名激动至几乎不能自制的热切眼神中,白魅缓缓睁开了那双如无暇宝石般璀璨的星眸。

蒙蒙水雾再次遮挡了无名的紫眸,他缓缓伏下身来,厚唇在白魅如羊脂般白腻的脸上如靖蜒点水般吻了一下,轻柔的声音颤抖着道:“魅儿,你吓死我了。”这时的无名再不是那个天崩地陷面不变色的石人,只是一个寻常的害怕失去爱人的痴情男子。

无名那浓若有形的关怀化作一道暖流,流淌在白魅的心间,空洞的星眸中一阵异样的波动,玉手缓缓抬起,抚上无名的面颊,樱唇微张吃力的道:“不……怕!”

无名紧紧地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心中对着虚无的老天发下了一生中最坚定的誓愿,从今以后他再不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只是白魅,还包括千里之外的姐姐、小邪儿以及常伴身旁的如月如霜两姐妹。

自然,程怀宝这个大无赖也算一个。

白魅玉手微拉,又道:“抱……我……刚……才……那……”

她的话支离破碎,但无名却轻易的听懂了,缓缓俯身躺回到白魅的身旁,似方才那样将佳人紧紧搂在怀中。

两人同时闭上双目,用心感受着彼此气息交汇中那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奇妙动人的感觉,竟都有些痴了。

江湖之中不乏采阴补阳又或阴阳双修的练功法。

但象无名与白魅这等令人匪夷所思的奇妙情形只怕当年创造了玄神元胎大法与魅影幽魄神功的两位魔门前辈也绝对无法解释。

魅影幽魄乃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极阴之功,当白魅借助纯阳灵药之助顺利渡过十一岁那场阴劫之后,丹田之中阴胎成形,身体在阴胎的作用之下渐渐开始发生改变,那时她时常的发狂便是神经承受不住这等改变而做出的一种宣泄。

闭关两载,白魅终于将魅影幽魄神功练至大成境界,阴胎完全成熟,她的身体结构也巳被极阴之气完全改变,常人赖以生存的血液彻底在她血管中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气脉之中绵绵不绝的极阴之气,在旁人眼中不可能达到的无上境界对于她而言却只是呼吸那么简单。

这时候的白魅巳然超脱了人类的范畴,除了有一副绝世美人的外表之外,她几乎巳不能算是人了。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章 拉人入伙

当然,白魅的护体真气再是神奇,总也有一个极限。

同时承受了两股可能是人世间最可怕的攻击,尤其是打在她背心要害的无名那力逾万钧的一拳,令她丹田之中的阴胎遭受重创,再无法发出循环往复的极阴之气。

极阴之气之于白魅就像常人体内的血液一般,失去了极阴之气的支持,白魅立时陷入了昏迷假死的状态。

所谓孤阴不长,魅影幽魄神功虽然威力无匹,但太过极端的修炼方式却留下了一个天大的隐患,阴胎一旦受损,没有丁点自愈能力。

若肌体细胞长时间得不到极阴之气的营养滋润,便会渐渐生机断绝,因此方才白魅确实已到了死亡的边缘。

无名伤心欲绝之下无意中进入了佛家寂灭的境界,这是一个完全无的境界,紫极元胎的吸力无形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白魅体内残留的仅有一点极阴之气登时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流入。

阴阳互补相生。

紫极元胎吸收了白魅的极阴之气后自然而然的放出几乎等量的一点纯阳丹气。

白魅极度虚乏的身体对于这点纯阳丹气而言就像一个吸力庞大的漩涡,登时将其吸了过来。

紫极元胎与阴胎本是同源异性,属于紫极元胎的纯阳丹气对于惨道重创的阴胎而言不啻是救命灵丹,阴阳相生之下,阴胎之中登时又生出了一点极阴之气。

如此阴阳二气循环往复,迷渐茁壮,阴胎借纯阳丹气之助,逐步修复自身所受重创。这才终于将白魅救活了过来。

也该着白魅命不该绝。

因在正常情况下,无名与白魅意识清醒时,在各自意念的控制下,这等阴阳循环的情形是不可能发生的。

苏醒过来的白魅对于方才阴阳二气相生相补的奇妙感觉贪恋不已,才又要求无名躺回到她身边。

有过一次沟通交流,紫极元胎与阴胎之间建立了一种任何人皆无法理解的无形联系,所以当无名与白魅心神入痴的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阴阳循环重又出现。白魅体内阴胎的极阴之气通过两人交握的掌心流入无名丹田之中的紫极元胎,换回一股纯阳丹气再流回至白魅体内,仿佛这两个非人灵物在自动自觉的练功一般。

当第二日清晨,两人同时醒转时,无名发觉白魅一双玉臂上的刀痕巳然全部消失,诡异的是竟连一丁点疤痕也未留下。

不过无名自己本身也是怪物一个,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反而以为正常得很,轻柔的牵起白魅的小手,关心的问道:“魅儿觉得怎样?”

经过整晚的修炼,受创阴胎不但彻底复原,且由于阴阳双修,获益甚大。白魅运功默察,片刻后玉首微点道:“你……别……扫……

全……好……“

无名向来缺少表情的脸上此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兴奋的似个孩童一般猛的将白魅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娇躯抱入怀中,重重的在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受了无名开心兴奋情绪的感染,白魅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对于她雕塑一般的绝美容颜而言,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无名开心道:“我们出去吧,想来小宝他们也为魅儿担足了心。”说着话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抱着白魅走出了山洞。

无名自己并不晓得。昨晚那场另类的阴阳双修,他丹田之中的紫极元胎也收获颇丰,短短一晚所获。足以顶上他一月苦修。

自昨日下午回来,无名抱着不知生死的白魅行入山洞后,整夜未出。所有人皆担心不巳。

包括五个老怪物在内,无名在玄圣殿上下所有人心目中都是一个绝对的支柱,他或许平时很少管事,但他的存在却令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种安全感。

拥有这种感受最强烈的,无疑正是程怀宝。

程怀宝对于无名的依赖程度是任何人皆无法想象的,从玄青观时起便已如此,即使现在他已成长为能在江湖之上呼风唤雨的无法无天,这种依赖仍然没有丝毫改变。

一早上,所有人皆自发的聚拢在山洞的洞口处,静静的等待着无名从里面出来。

当无名一脸幸福抱着白魅行了出来时,所有人皆惊呆了,尤其是程怀宝,两颗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面滚出来。

望着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无名憨厚的脸上浮起一层温暖的微笑,声音却一如既住的平淡无波道:“让大家担心了。”

程怀宝终于回过身来,兴奋的一纵身落在了无名的身前,指着白魅道:“她……魅姑娘没事了?”

无名点点头,心情不错之下竟还有心调侃起了好兄弟:“小宝若不服气,可以与魅儿练一练。”

“那就不用了。”眼见无名与白魅安然无恙,程怀宝一扫之前颓废痛苦的心情,标志性的程式邪笑重又爬上他的嘴角,扭头冲一边的五个老怪物坏笑一下道:“或许五位长老会有兴趣也说不定。”

五个老怪物的脸色尽都变得不甚好者,他们可是都见识过白魅的厉害的,莫说一对一,五个打一个都未必能赢,程怀宝这不是成心让他们五老怪出丑吗?

一番笑闹之后,虎豹熊狼四卫人马尽数散去,只留下了丑丫头、五个老怪与赵志南等四个堂主。

十三个人环成一圈席地而坐,白魅毫不在意旁人的注规,就那么自然到极点的依偎在无名的怀中。

自然,没人会无聊到去提醒无名与白魅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礼法,反而是丑丫头林语冰甚是羡慕两人亲密的情景,也悄悄的靠在了程怀宝宽厚的肩膀之上。这个小动作落在旁人眼中,谁还不晓得这丫头那点心思。

尽都坐好后,无名不用任何开场白,径直对赵志南道:“赵堂主,昨日战果如何?”

赵志南仍是他一贯的一脸严肃道:“回禀殿主,昨日林中吾方共歼敌三十四人,俘获一人。至于两位殿主官道之上的火药攻击效果如何,吾等无法统计出敌人具体的伤亡数字。但据如月姑娘的估计,伤亡总数不下于二十人。”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一页白纸道:“这是昨夜如月姑娘遣一名龙卫送来的情报,请殿主过目。”

无名摆摆手道:“给宝爷吧。”

程怀宝接过了赵志南手中那页纸,看了两眼后猛然激动的蹦了起来,这可把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靠坐在他身边的林语冰,更是吓得娇躯一颤。小嘴微张。

程怀宝将那页纸递到了无名的面前,兴奋至极道:“木头你知道昨日砍伤了白魅的那个厉害无比的老家伙是谁吗?”

无名眉头微蹙道:“是谁?”

“公孙天祥!就是那个杀了老龙的公孙天祥!”程怀宝的眼神亮的令人不寒而栗。

无名交给如月的最要紧的一项任务,便是查清双刀门当初入侵汉中府的高手名单,尤其是必须查明龙霸天究竟死在了谁的手下。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月这丫头确实称得上神通广大,竟真的将那易的情形查了一个通透。

自此后公孙天祥这个名字便牢牢的记在了无名与程怀宝以及所有双尊堂的老兄弟心中。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无名的紫眸中立时暴射出两道妖异紫芒,一股狂暴杀气陡然而生。

受到无名情绪的影响,一道狠厉杀机闪过白魅空洞的星眸,一股阴寒至极点的杀气陡然以她有玲珑娇躯为中心,四散迸射而出,与无名狂暴杀气相应相合在一起,便是坐得稍远且功力深厚无比的五个老怪也不禁心头一颤,暗道:“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就是煞神再世。”

矮子纪中一蹦老高。扑通一声跪在了无名与程怀宝身前,哀声道:“求殿主与宝爷将那个杀了老龙的老王八交给纪中。”

无名还未说话,程怀宝已然一脸狰狞的恶狠狠道:“矮子你少说废话。公孙老王八是宝爷我的,谁跟我抢我就跟谁急!”

“可是……”

纪中还待再说什么,程怀宝已然不耐道:“矮子别说了。顶多宝爷玩够了再让你玩。”

纪中无法,只得讷讷道:“宝爷可别把那老家伙玩死了再给我。”

程怀宝心急报仇,不耐烦道:“情况都己说得差不多了,宝爷我先走了。”说着话一蹦而起,似一颗流星一般冲向了囚人的山洞。

丑丫头林语冰岂肯放过程怀宝整人这等乐事,娇呼一声:“小宝哥哥等等我。”也飞身纵起,追在程怀宝的身后飞掠而去。

纪中则向无名抱拳一礼后,又与五老怪及赵、耿、武三人打了招呼,也冲向了囚人的山洞,即使不能亲自动手,在一边看着宝爷折磨那老贼也痛快。

无名苦笑一下,着来是轮不到他亲自动手了,轻轻拍了拍白魅的小手,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我没事,魅儿别恼了。”

他的话真灵,话音未落白魅已然收回了全部阴冷煞气,重又变回一副没有生命的玉像一般,静静的依偎在无名的怀中。

无名又对众人道:“五位长老与三位堂主还有什么事吗?”

五个老怪纷纷摇头,赵志南则道:“如月姑娘信中提到双刀门开始了大肆的捕杀外来江湖人的行动,属下以为我们应该蛰伏一阵时日,待敌人松懈下来再作打算。”

无名点点头道:“就依赵堂主所言,四位堂主趁着这段时日加紧虎豹熊狼四卫的训练,我们与双刀门的决战不远了。”

“属下遵命!”赵志南、耿天楚与武天林同声道。

五个老怪物眼见没自己什么事,彼此间使了几个眼色,酒怪扬声道:“小无名,我们几个老东西打第闭关一段时日,好好参研一下那几本魔门秘籍,也算是为了与双刀门的决战再好好磨一磨几杆老枪。”

自从前几日如月遣人送来了五册魔门秘籍之后,苦于总是有事,无法静心参研,可把这五个老怪物的心痒坏了,今日好不容易听说要隐匿一段时日,自然是忙不迭提出了要求。

无名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五个老怪大喜,招呼都忘了打一个,稀里呼噜走了个干净,好像生怕无名会反悔一般。

无名摆摆手道:“三位堂主也去忙吧。”

这一天一夜之中,公孙天祥身上的箭已取下,箭创之上敷了上好的金创药,还被强灌下一颗治疗内伤的灵丹,凭着深厚无比的通玄修为,他竟能生生将侵入他内腑经脉的极阴之气压制在一小段经脉之中不至发作,精神比起昨日半死不活的样子巳然好了许多,只是四肢被浸了水的老牛筋绑了个结实,口中还被塞了一团粗布,形象颇为狼狈。

程怀宝一脸笑容的将公孙天祥口中所塞防止他咬舌自尽的布团拉出,轻描淡写道:“老家伙,知道我是谁吗?”

公孙天祥纵横江湖五十余载,其性子之刚烈脾气之火爆,在江湖之上赫赫有名,也是江湖上最著名的几个霹雳火(意指性格暴烈,沾火就着的人)之一,哪里受过如此侮辱,禁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程怀宝德虎目中闪过两道犹如当年的至尊老祖一般的危险光芒,在老家伙身上猛点了十余指。

苍老的骂声立时便走了调,起始时公孙天祥还能凭坚韧的意志强自忍耐,然而若至真老祖的可怕手段能够凭借意志忍得下来,老头的孙子公孙宇又怎会忍受不了每月一次的折磨而挥刀自尽呢?

拼命忍了盏茶功夫,再也抑制不住的惨嚎之声终于自公孙天祥的喉咙之中窜出。

程怀宝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而他身旁的丑丫头林语冰则一脸钦佩道:“这老头不错,居然忍了盏茶工夫才叫出来,比上次在襄阳时那个玄青观的小道士强多了。”

囚人的山洞之中,除了公孙天祥之外,五个老怪救回来的那四个赫赫有名的高手亦被禁制了真气软禁在里面。

这四个在江湖之上都算得上名震一方的高手看向程怀宝的眼神都变了,其中都有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无法无天程怀宝的手段,在江湖之上早已成为了最痛苦酷刑的代名词。

程怀宝并未搭理旁边这四人,而是卓有兴趣的将至真老祖真传的折磨人的手段逐一给公孙天祥尝鲜。

而在他旁边,丑丫头看得这叫一个兴高采烈,偶尔偷偷瞄向程怀宝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中,尽是崇拜敬佩的神光。

矮子纪中则在另一边快意的看着杀害龙霸天的刽子手痛苦哀嚎,直到从山洞外面隐约传来四卫人马集合练武的呼喝声,他才又恶狠狠的瞪了公孙天祥一眼,与程怀宝告了便,转身跑出去练功了。

其实对于纪中而言,只要仇人生不如死,是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并不重要,更何况宝爷的手段绝对比他要残忍了百倍还多,将公孙天祥交给宝爷玩弄折磨,才是最解气的。

当程怀宝在公孙天祥身上试到了第九种手法时,老头的惨叫之声渐渐衰弱下来,明显撑不住了。

程怀宝生怕这老家伙死得太快便宜了他,立刻解开了老头的禁制,同时点了他的昏穴,让他可以好好休息养神,好让他明天接着玩。

收拾完了公孙天祥,程怀宝心情大爽,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邪笑,缓步走到洞内,以老猫戏弄老鼠般的眼神逐一从四人面上掠过。

四人中除了血魂掌陈天龙外,还有两男一女,那个女的生得奇丑无比,脸上颜色青紫肿胀,鬼一样的吓人。

另外两人都是年约四十的中年人,一个面黄枯瘦似个痨病鬼,另一个则相貌平庸一脸麻子,两人没有半点高手的风范。

程怀宝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悠闲道:“四位知道我是谁吗?”

有了公孙天祥的前车之鉴,四人原本纵横江湖的心高气傲全都丢在了九霄云外,配合到极点的一通点头,陈天龙哑着嗓子道:“尊驾便是威震江湖的无法无天程怀宝。”

程怀宝嘴角的邪笑微敛,又道:“实在不好意思,四位认得宝爷,宝爷却孤陋寡闻不认得四位,自我介绍一下吧,也让宝爷认识一下四位。”

四人都是久历江湖的光棍人物,深明人在屋檐下的道理,乖乖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宇。

百毒娘子殷凤、血魂掌陈天龙、病鬼郎中、王麻子。

这四人能从双刀门精心策划准备万全的猎杀中逃出性命,岂是一般人物?

百毒娘子殷凤乃是江湖著名的使毒高手,她本来生的极美,却因为长时间接触毒物,体内毒素积累太多,虽能凭借百毒相克之道不致死在剧毒反噬之下,但毒素淤积外泄,如花脸蛋便成了现在这副吓人的样子。

她的功力只能算入二流,但配上高明的用毒功夫,便成了人见人怕的女光棍。

血魂掌陈天龙,横行天下的独行大盗,劫皇贡抢大户。身背大案无数,官府缉拿他的赏金高达五千两,而各地与他有怨的官户大豪私下开出的赏金更是达到了近三万两的惊人数字。

即使如此陈天龙依然在各地逍遥作素,无人能奈他何。

病鬼郎中与王麻子虽然其貌不扬,却是江湖之上出了名的阴狠角色。江湖人不甚清楚的是。其实病鬼郎中的本名就叫郎中,而王麻子姓王,因那一脸的麻子得了这个绰号,本名反而无人知晓。

此二人是师兄弟,从出道江湖以来,一直秤不离砣,两人都是极富心机之辈,行走江湖二十余年间。少有听说他们与人正面冲突,但任何得罪了他们的人,下场都惨到极点。

实则被关在这里的四人中最冤枉的便是这两位仁兄。

凭他们的心机,岂会蠢到在双刀门的地头与双刀门为敌。两人之所以在这等紧急时刻来到德安府,只是为了办一桩要紧的私事,没想到却落在了双刀门眼线的眼中,受了无妄之灾。

在双刀门十余名好手的围攻之下还能逃脱性命。足见两人的不凡。

即使程怀宝这等只能用孤陋寡闻来形容的家伙,对于四人的名号都略有耳闻,他懒得多做废话,仍是那么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轻描淡写道:“四位都是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想来应该懂得什么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们玄圣殿的五位长老亲自出手将你们四位救出了双刀门的毒手,这等救命大恩,四位打算怎么报答呀?”

四人心里这叫一个气,他们好不容易拼死逃出了双刀门的追杀,结果却被五个老怪物乘虚而入。不费吹灰之力的掳到了此处,这会儿到了程怀宝的口中却变成了他们久下了救命之恩。且还问怎么报答?

百毒娘子殷凤与血魂掌陈天龙都是以脾气乖张著称于世,虽不敢明言顶撞,但神色间却已现出了不服。

郎中与王麻子互望了一眼,由王麻子小心的探问道:“不知宝爷想要咱们如何报答?”

程怀宝嘿嘿一笑道:“宝爷与无名创立了一个小小帮会,取名玄圣殿,创立初始,正缺象四位这样的高手来充门面,不知四位肯不肯屈就呢?”

这摆明了是要强征人入伙,四人的眼眸尽皆一缩,心中虽然百般不愿,然而他们却又都明白无比,此时此地,根本没有他们拒绝的余地,拒绝就是死,或者是比死更可怕的遭遇。

眼见四人面现犹豫之色,程怀宝又加了一把力道:“四位还不明白吗?现在的江湖实力就是一切,有实力才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什么是实力?任你武功通天,一个人能顶屁用。三教四门凭什么能有现在领袖江湖的地位,说穿了还不是财大气粗、人多势众。”

听了程怀宝这番话,四人眼中都现出了思索的神情。

程怀宝暗自满意一笑,又趁热打铁道:“江湖人混江湖图的是什么?唯名利权势四字。宝爷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们,双刀门的灭亡已是指日可待,三教四门把持江湖的局面将被彻底打破,玄圣殿将成为江湖上最强大的存在。到那时,你们所获得的名利权势,将多的令你们难识想象。”

这一刻的程怀宝就向天空正中的赤阳,散发着令人无法正视的耀眼光芒,丑丫头林语冰一脸崇拜至极点的在一旁望着程怀宝霸气十足的侧脸,一颗芳心已完全被程怀宝方才这番豪言折服。

在程怀宝犀利的口舌之外,令陈天龙等四人感受最深的却是他话语之中透露出的令人无法不信的强大自信,与周身散发而出的一股叫人慑服的枭雄气概。

四人眼中已然尽有心动的光芒闪动。

郎中目光深沉的望了程怀宝一眼,一反方才的唯唯诺诺,冷静问道:“宝爷能否让我们看看玄圣殿真正的实力?”

程怀宝别有意味的望了郎中一眼,点点头道:“有何不可?若你们现在能够走动,便随宝爷出来吧。”

四人随在程怀宝的身后一瘸一拐的走出山洞。

程怀宝同赵志南、纪中与耿天楚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即对四人道:“先让你们看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说着话双掌互击,发出一声清脆地击掌声。

随着程怀宝击掌声悠扬传出。另一边早己准备妥当的赵志南一声大喝,手中半人高的一截木桩倏然抛飞。

木桩急速在空中掠行,忽的一阵密集的弓弦震响从一旁的树林之中传出,黑压压一片箭矢似密集的蝗虫般飞掠而出。

一时间,“咄咄”之声大作。待那木桩落地之时,其上已然插满了二十余只箭,没有一箭落空。

四人的脸色登时变了,如此强劲准确的弓箭攒射,实在太可怕了,他们自问换了自己是那截木桩,一样逃不脱乱箭穿身的大劫。

程怀宝满意一笑,好整以暇的拍了两下手掌。

这一回出来的是纪中。纪中指挥着几名狼卫将六根一人高的木桩插在地上,随着他一声嘹亮呼喝,五十二名狼卫身法迅即地从树林中掠出,瞬间在纪中身后站好各自方位。

随即。加强版的飞蝗大阵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示了它恐怖的实力。

犹如飞蝗一般连绵不绝的暗器似暴雨打梨花从四面八方射向中间的六根木桩,才不过片刻工夫,那六根木桩已被无数各式暗暴覆满,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密密麻麻好不吓人。

暗器雨放自停歇,五十二名狼卫己然各自施展一种古怪身法,迅速收缩队形,在十人继续发射暗器殿后掩护之下,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入林中。

郎中等四人已然再说不出话来,只是目瞪口呆的望着孤零零伫立在场中的那六根遍插暗器的木桩,百毒娘子殷凤更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能够隔远伤人的暗器,正是她使毒功夫的一大克星,她巳不敢想象若是场中的木桩换了自己又会如何?

这世上只怕没有任何人能够禁受得起如此恐怖夸张。真正好似暴雨一般的暗暴袭击。

程怀宝又待击掌招呼耿天楚的虎卫出场表演,脸色由黄变白的郎中已然恭敬的施了一礼道:“宝爷您不用击掌了。郎中服了,愿加入玄圣殿,为宝爷效犬马之劳。”

有了郎中的带头,其他三个被眼前事实强烈震撼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齐齐恭敬施礼道:“愿为宝爷效犬马之劳。”

程怀宝得意一笑,他本可凭借禁制强迫四人效命,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大费周章,务求要令这四人心甘情愿投效自己,现在他终于成功了,自然有得意的理由,缓缓道:“宝爷先小人后君子,四位初入玄圣殿,宝爷会在你们每人身上设下一个禁制,当你们能够完全赢得宝爷的信任时,自然会为你们解除禁制,你们愿否?”

四人不是傻瓜,知道根本没他们说不的权利,尽皆点头应是。

如此玄圣殿有多了四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尤其是百毒娘子殷凤,更是目前程怀宝最需要的人。

用毒一道,远比武道更加驳杂难通,且危险性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一个剧毒反噬性命堪忧的下场。

也因此,未窥门径的程怀宝虽有毒魔的毒经,却哪里是那么容易看懂悟透的,没耐性从头摸索的他自然便想寻个学毒的捷径,而百毒娘子这样的使毒高手,毫无疑问正是程怀宝最好的师父。

凡事只要有了开头,便再没有了顾忌。

经过了德安府城的大清除行动,双刀门索性放开了手脚,扫荡风暴开始向着周边县城蔓延,搜索清除行动在德安府全境进行得如火如荼。

找不到正主绝世双恶,杀红了眼的双刀门竟索性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抓捕剿杀入境的江湖人之上。

他们的想法简单又实用,只要将水抽干了,水中的鱼儿自然便无处可逃了。

可江湖人最是好勇斗狠,岂是任双刀门搓圆捏扁的泥人?

被逼急了狗急跳墙的大有人在。

德安府城血腥之夜的场景蔓延到了整个德安府绕内,大批江湖人被抓被杀,被杀的数量无从统计,单只是关押在双刀门总堂牢房中的江湖人,便有近四百人之多。

当然,双刀门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短短十五日时间,双刀门战死致残的弟子超过四十人,以至于到了后来对方一个眼神不对,便痛下杀手,造成了死伤无数。这时候的双刀门,哪里还有半点四门之首的风范?

双刀门的雷霆手段确实吓坏了不少贪财的江湖人,大量打算投机的江湖客纷纷逃离德安府,原本闹哄哄人流杂乱的德安府登时恢复了它原本的平静,更有甚者,几乎所有的宵小之辈全都不见了踪影。

双刀门将水抽干的目的顺利达成,绝世双悉如果再敢现身,那真就如秃子头上的苍蝇了,一目了然。

然而双刀门的任性妄为却也引起了众怒,一些在江湖上声威赫赫的有名高手纷纷出面指责,双刀门数百年来名门正派的声誉一朝丧尽。

而与双刀门暗中协议共同对付绝世双恶的圣人谷与圆守寺也有点坐不住了,各自派出德高望重的长老前往德安府,劝秦胜收手,放掉那些被囚禁的江湖人。

此时的秦胜内外交困,心腹大患绝世双恶杳无音讯,江湖上声讨之声此起彼伏,他在门内的威信降低到出任门主以来的最低点,发出的命令快成放屁了。

更糟糕的是,门内倒秦之声愈见隆隆,连原本坚定支持秦胜的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此时的态度也己发生微妙的变化,默看事态发展,谁也不肯出面表态。

整个局面尽皆失控,然而秦胜对此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只能眼看着情势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徐图急图

双刀门破釜沉舟的雷霆手段,确实令无名与程怀宝很是头痛,什么叫水至清则无鱼?两兄弟终于懂了。

整个德安府地面,几乎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外来的江湖人,在这等情形下,任何一个陌生面孔的出现都是那么的显眼。

如月与如霜的活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除了几处在德安府潜伏了十余年的长线眼线外,其他的人手根本派不上用场,探一探头都要冒极大风险,万一暴露出形迹,极有可能直接连累到整个情报网络的安危。

为了安全起见,无名命令姐妹俩暂时放弃情报收集,立刻带着二十四名龙卫赶来山坳会合。

趁着茫茫夜色的掩护,如月与如霜在二十四龙卫的护送下,悄然行入了这处巳然成为了玄圣殿进攻双刀门核心营地的山坳。

许久没有见到心爱的公子了,行入山洞的两姐妹恨不能一头扎在他的怀中撒娇讨宠,只可惜有一个如影随形的白魅在一边,对这个连天下第一杀手林老头都畏惧不巳的妖异女子,她俩哪里敢造次,只得将满心的眷恋通过炙热又委屈的目光,送向无名,恭敬行礼道:“婢子参见公子。”

无名脸上泛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对两姐妹招手道:“早给你们说过不用这么拘束,过来坐。”

如月与如霜两张小脸上登时一片娇羞喜意,煞是可爱,但当她俩走到无名身前时,变故突生,白魅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强烈至极的阴寒杀气。焦点直指两姐妹。

彼此修为相差太远了,在白魅那有若实质的杀气笼罩下,如月与如霜除了全然恐惧的颤栗,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停止了。

或许嫉妒真的是女人的天性,即使对世事一窍不通甚至已算不上是人的白魅。仍然在如月如霜接近自己心爱的人时,芳心中没有来由的生出一股烦躁感觉,随即化作漫天杀气。

无名这个楞小子哪里懂得女子的心意,纳闷地望了白魅一眼,铁手似安抚自家小狗一般摸了摸白魅的发髻道:“魅儿,怎么了?”

一如往常,享受着无名这个亲昵动作带来的舒适感觉,白魅心中的烦躁立时散了个干净。重又将玉首依偎进了无名的怀里,牢牢占据了专属于她的位置。

无名也未深究白魅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转头望了吓得秀面煞白的两姐妹一眼,好笑道:“魅儿哪有那么可怕?还不快过来坐。”

如月与如霜勉强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两双秀眸始终畏惧的望着白魅,生怕这位怎么看怎么象个女妖怪的白衣女子暴起发难。

对于这等尴尬的气氛,无名有些无奈。只得柔声道:“不用怕,魅儿很温和,不会伤害到你们。”

如月与如霜心道:“连无法无天的宝爷在她面前都乖巧的似个乖宝宝一般,当今世上怕也只有公子会这么以为吧。”

当然心中这等想法她俩无论如何是没有胆子说出来的,只是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恨不能承代白毯的位置,被心爱的公子揽在怀里温存。

许是两姐妹心中的意念太过强烈,无名这个对男女情事迟钝到极点楞小子竟生出了些许感应,忽然伸展开铁臂,将坐在他身旁的如月揽入怀中。又对如霜道:“如霜坐过来,有快二十日没有看到你们俩了。我很想你们。”

没有花言巧语的哄骗,更没有虚情假意的做作,然而这话语中的无尽真诚却令如月与如霜的两颗芳心中淌过滚滚热流,连对白魅的畏惧都忘了,情不自禁的娇呼一声公子,两颗粉首凑上前去。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程怀宝的大嗓门:“木头,听说如月与如霜这俩丫头回来了。”随即脚步声声,显然这家伙象在自已家一般随便的走了进来。

如月与如霜可不是什么都不懂更什么都不在乎的无名与白魅,忙不迭直起了身子,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只是两张娇羞红润的小脸,如何能瞒得了人。

行进来的程怀宝拿眼一瞟,已一脸坏笑道:“莫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木头的兴致?”

如月与如霜两张小脸更红,讷讷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名则眉头微蹙道:“小宝这么晚过来就走来说废话的?”

程怀宝脸上现出一个谄媚的神情道:“听说如霜这个小财神婆回来,我这个有求于她的穷鬼自然要来请个安了。”

如霜羞红的小脸立时皱在了一起,对于这个贪财又好色的宝爷,她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无名并未因程怀宝对如霜的调笑著恼,一双紧眸定定的望着他,等待着他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

程怀宝随意的坐在了无名的对面,面色一正道:“难怪有人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不要脸的人,现在看来还真他娘的有理。双刀门狗急跳墙,把他们正道名门的脸面一把扯掉之后,确实厉害了许多,他们这招搂草打兔子,实在够狠,咱们现在几乎寸步难行,等于被困在了这山坳之中。木头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无名眉头微蹙,他也在为眼前这等局势头痛,若不是万不得巳,他又怎会将如月与如霜这两个对于此次行动重要无比的情报头子撤回来?

苦思许久,无名摇摇头道:“我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好方法,小宝呢?”

程怀宝苦笑道:“若想到了我还用跑来问木头你?咱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再将德安府这谭水搅浑了,只要水浑了,咱们便又有了翻腾变化的机会。”

无名点点头道:“小宝说的有理,只是水巳被双刀门漂清,我们又如何再格它搞浑呢?双刀门的大开杀戒。己然把那些贪财的江湖人尽皆镇住,再想引来可就难了。”

程怀宝搔了搔脖颈子,忽的一拍大腿遣:“干他娘的,咱们兄弟手下有那么多人手,为何还蠢到自己伤脑筋。我这就找人去,要伤脑筋,大家一块伤。”说话间他已然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看来与无名待得时间长了,这无赖不自觉的也学会了无名那套甩手大掌柜的做法。

没一会儿的工夫,赵志南、纪中、耿天楚、武天林与新近加入的赵天龙、郎中等四人随在程怀宝的身后行了进来,自然这其中也不会少了程怀宝的小跟屁虫一一丑丫头林语冰。

由于五个老怪物在闭关练功,所以程怀宝识趣的没去打扰。

所有人尽皆坐好,程怀宝干咳一声嗽了嗽嗓子。才道:“目前我们面对的情势想来在座的各位都是知道的,你们都是我玄圣殿中的支柱栋梁,可有什么对策应对?”

山洞之中一阵默然,赵志南等尽是一副沉思的模样。而赵天龙等四人却对于程怀宝的话现出一丝犹豫迟疑,他们都是初来乍到,对于玄圣殿的规矩还不清楚,生怕一句说错惹来祸端。

无名的锐目掠过四人。淡然开口道:“你们四人不用紧张,只管畅所欲言。”

四人加入玄圣殿巳有十天,这才是见到无名这个殿主的第二面,但在与旁人的接触中,他们却巳知晓玄圣殿真正做主话事的正是这个在他们眼中颇为神秘具好像什么也不管的殿主,而那个厉害无比的宝爷,在他面前乖巧的似一只小羊。

郎中眸光一闪,出言道:“启禀殿主、宝爷,属下有个想法。”

程怀宝道:“说来听听。”

当日收服四人时,这个郎中便已引起了他的注意。四人之中,以此人最有心计。无论说话做事尽皆谋定而后动,眼光之精准更是远超寻常江湖人。

郎中好整以暇道:“以属下的判断,双刀门中定然发生了一些变故。”

“变故?”所有人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说的一怔。

当然,白魅除外。

程怀宝疑惑道:“此话从何而来?”

郎中道:“双刀门大肆抓捕杀戮江湖人,虽是被逼不过,却也属倒行逆施之举,完全背离了其名门正道的行事规则。”

说到这里他显然想到了自己与王麻子无辜受累被双刀门高手围攻的仇怨,眸中恨芒一闪而逝,口中继续道:“虽然短期内收效甚著,但若将眼光放的长远来看,实为不智之举。秦胜此人虽然刚愎自用,但绝不至目光短浅至此,因此属下以为,秦胜极有可能巳被架空,最起码也巳无法完全掌握门主的权柄。因此只要我们因势利导,徐徐图之,当大可可为。”

所有人尽皆露出恍然的神情,程怀宝更是连连点头道:“分析的有理,可问题是咱们玄圣殿与双刀门的决战巳然迫在眉睫,在当前情势下,我们如何在短时间内彻底搞垮双刀门?”

郎中顿了一下,思量片刻才道:“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怀宝不耐道:“无爷不是说了吗?畅所欲言,有话直说便是,他与我都不是听不得逆言的蠢人。”

郎中抱拳行了一礼道:“双刀门虽然处于内忧外患之境,但其实力雄厚根基深固,消灭双刀门便如移山填海,绝非一日之功,殿主与宝爷若操之过急,想一战定胜负,只怕会适得其反。”

郎中的话令无名与程怀宝同时陷入沉思之中,许久后程怀宝一脸沉凝的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道,“你们有何看法?”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都不愿在没弄明白无名与程怀宝的想法前当先表态,还是生性耿直的赵志南一脸肃穆的带头道:“属下觉得郎护法之言有理,敌势过强,若寻求一战定胜负,即使我方胜了,损失也决不会小。”

因为初入玄圣殿,一时没有合适的职位给这四人,程怀宝索性给了他们四个职位甚高却没啥实权的位置——护法,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高级打手。

此言一出,一片附和之声,连对双刀门恨入骨髓的纪中皆同意先用骚扰战迷步消耗双刀门实力。

程怀宝不语,探寻的目光望向紫眸中紫芒明灭不定的无名。

山洞之中忽然安静了下来,只余烛火闪烁忽明忽暗,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无名,等待他的决断。

许久之后,无名缓缓摇头,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容误辩的果决道:“不行,双刀门必须尽快解决。”

没有人能够理解无名的决定,即使是最了解他的程怀宝,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都带着惊异的神情,呆呆的望着无名,等待着他的解释。

然而无名却没有任何解释,紫眸逐一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程怀宝的脸上,缓缓道:“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无论如何要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双刀门。”

被无名坚定的紫眸扫过,每个人都感到了那锐利眼神中不可更改的坚决。

程怀宝最先回过神来,虽然不明白无名为何如此坚持,但他仍然没有任何犹豫的支持了无名的决定,且不同于无名的不通世故,他还要为了安抚一干属下,拼命想着怎么帮无名的决定找到合适的理由,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套偷梁换拄的说词,缓缓道:“虽然郎中方才所言确实在理,但大家却在无意之间,暴露出一个共同的问题。”

对于程怀宝这个年龄比自己小很多,名头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首领,郎中不敢有丝毫轻视,恭敬道:“请宝爷训示。”

程怀宝哈哈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哪来什么训示?”说着话指着郎中等四人道:“你们四个不用那么拘束,便象老赵、矮子还有老耿、老武一般随便就可,咱们玄圣殿中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顿了顿他敛去笑容才又正色道:“我方才所言的问题便是对于三教四门,你们心中都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畏惧,却看不清咱们自身的强大与优势。不错,三教四门确实很强大,但宝爷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们的玄圣殿,巳足以具备了同双刀门正面硬撼的实力。你们缺的不是实力,而是自信,是敢于运用实力在对上如双刀门这等强敌时取得胜利的信心。”

程怀宝的话点清了一个事实,十余年来,在所有江湖人的眼中,三教五门就是一座座高不可攀的山岳,没有人有胆量与勇气去尝试翻越。

然而三数四门真的就不可翻越吗?

除了无名与白魅外,所有人的眸中皆有思索的神光闪现。

程怀宝双目炯炯的在每一个人面上扫过,嘴角现出一个自信至极的微笑,又道:“自我们兄弟背上绝世双恶这个恶名之后,整个江湖都在与我们为敌,那又如何?我们照样活的逍遥自在,凭二人之力闹得江湖翻天覆地,杀得三教四门人仰马翻。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自己,不但相信自己的实力,吏加敢于去运思这些实力。

嘿!若是我们兄弟也有似你们这等的想法,只怕早就躺在那条臭沟里,尸体喂蛆虫了。

我们两个人尚且能够不惧与整个江湖为敌,何况区区一个双刀门?

更何况现在在我们的身边还有诸位,还有五位长老,以及数百上千训练有素忠心耿耿的弟兄。

就像无爷方才说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只看你想不想做,又或是有没有足够的信心与能力。

宝爷对你们有信心,能被我无法无天程怀宝者上眼的,岂是无用的废物?

你们是废物吗?“

最后一句话中暗自运上了无上太清罡气,有如暮鼓晨钟一般震人心神。

“不是!”

除无名与白魅外,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斩钉截铁道,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而坐在程怀宝身旁的林语冰那双乌溜溜的大眼中自然又是充满了崇拜的光芒,痴痴的望着他的侧面。

程怀宝满意地笑了,身上那股无形威势更见强盛凌人,淡淡道:“双刀门是个强大的敌人。

但越强大的敌人,便越能展现你们的本领,现在正是你们证明各自实力的最好时机。

在玄圣殿中,不管出身,不管加入时间长短,只要有有本事,只要对无爷与宝爷忠心。你们都将会获得应有的一切,当玄圣殿称霸江湖的时侯,作为开山功臣的你们,将会站在江湖权力的巅峰,为万人教仰慑服。

想一想那时的情景,三教四门的掌门在你们面前也要客客气气,那是何等的风光。当然。只怕到了那会儿,三教四门这个称谓早已经烟消云散了,而终结这个称谓的,将会是我们,也只能是我们玄圣殿!“

程怀宝话语中强大的自信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而他平缓地语调与充满蛊感的内容听在各人耳中不但不觉得矛盾,反而更有一种怪异的煽动性,听得在座的每一人都有一种热血沸腾,只想立刻证明自己、建功立业的冲动。

当然。新加入的四人所感受到的冲动要远比跟随无名程怀宝有一段时日的赵志南他们更加强烈的多。

赵天龙的眼中尽是狂热的光芒,声如金石道:“宝爷你说吧,咱们应该怎么做?”

程怀宝笑着摇摇头道:“之所以今夜将你们召集在一起,便是要集思广益,共同商量出一个对付双刀门的策略,务必要将双刀门打入十八层地狱,叫它再无翻身的可能。大家都好好想想。

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

这一次所有人皆心悦诚服的全神思索起来,将双刀门挑落马下,这是一个何等风光无限的壮举,又何况多一半的人本就与双刀门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

只是他们忘记了原本他们就是要对付双刀门的,都被程怀宝这番话说晕了。将方才争执的问题是徐图还是急图忘在了九霄云外。

终于将一众手下摆平,程怀宝得意之余不禁暗自松了口气。他可不是不通世故也不懂人情的无名,知道方才若一个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弄到军心涣散人心尽失的惨况。

终于也轮到自己给无名擦了一回屁股,程怀宝禁不住得意的转头去看无名,结果看到的情景险些没让这无赖的鼻子气歪了。

无名……

竟然一副悠闲自在地搂着白翘闭目养神!

“臭木头,你这个甩手掌柜作的还真是轻松!”程怀宝暗自咬着牙根恶狠狠的想着。

带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山洞之中十余人,各个都能算是了不起的人物,有战无不胜的大明第一军副指挥使,有纵横江湖的几个男女光棍,还有如月与如霜这两个掌控着庞大情报网络的情报头子,这些人共同的智慧所迸发出的能量将会何等巨大?

当第一缕朝霞投射到洞口时,一个精密而又诡谲的计划完成,这个包含了所有人智慧的大计划,程怀宝将其命名为葬刀。

熬了整整一夜,当赵志南等人离去时,不但未见疲乏神色,且每一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一想到威震江湖的四门之首双刀门,即将毁灭在由自己亲身参与策划的计划之下,那股无以名状的极致成就感,实在是每个人生平之最。

当然,出身军伍的赵志南除外。

经过了这一晚,新加入玄圣殿约郎中、王麻子等四人才终于真真正正的对玄圣殿生出了效忠之心。

这种各抒己见尽展所长的氛围令他们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当然,玄圣殿强大的实力以及可以预见的光辉未来,也是他们下定决心大干一场的关键要素。

山洞之中只剩下了无名兄弟与白魅等四女时,程怀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已心中的疑惑。

“木头,你为何一定要在短时间内消灭双刀门?其实我觉得郎中他们说得也有道理,欲速则不达,徐图比急图要安全稳妥一百倍。”

闭目养神,一整个晚上只字未说的无名终于睁开了一双紫眸,紫眸中荡漾着一阵细微波动,悠悠道:“我想姐姐了。”

简单的五个字。道尽了无名心中的万千思念,此时的他,竟像个无助的孩童,给人一种忍不住想要关心呵护的古怪感觉。

自从与白魅重逢之后,无名对于徐文卿的思念不减反升,尤其是近日来,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在那座小谷中短暂但却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时常在他脑中闪现。

无名恨不能立刻带著白魅与如月如霜飞回到那处小谷,一家团圆,从此再不用分离,然而却因为双刀门,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无尽的思念令他难受至极,他巳经忍够了,再也不想忍了!

感受到无名淡淡话意中的那股无法令人忽视的强烈感情。即使白魅这个不知情为何物的妖异女子,也不自觉地探出玉手轻抚无名的脸颊,仿佛在安慰他一般。

而如月与如霜的心情对复杂了许多,既对那个被心爱公子深深挂念的夫人羡慕不巳,又觉得这副痴情模样的公子实在叫人心疼,恨不能将他搂在怀中好好温存安慰一番,只不过有白魅在旁,两姐妹不敢,只能各自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无名的另一只铁手。

程怀宝眸中一片落寞,默然许久方才深深一叹,喃喃自语道:“我又何尝不想念小月月?”

陷入深深思绪中的程怀宝却没有发现,在他身旁的林语冰,正以无比复杂的眼神怔怔的望着他。

虽然林语冰早己在心中暗自默认接受了韩笑月的存在,但哪个女子不善嫉?心慕的男子因为另一个女子而藉然神伤,她只觉得一颗芳心中百味交杂。再分不清酸甜苦辣。

许久,那又乌溜溜的大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神光,仿佛她心中做下了什么决定。

作为整个葬刀计划中一个最基础的环节,俱是要重新将德安府弄乱,因若德安府是一潭净水,无论大小动作。暴露的危险大增,只怕决战还没开始。情报网络极其庞大有效的双刀门已然循着蛛丝马迹寻上门来,那可就是自取灭亡了。

五日后,荆州府的府城西门外发现一具少了头颅四肢的残尸,而在残尸旁,一块木牌之上用血写就了一行字:百毒娘子、血魂掌、病鬼郎中与王麻子四人共取撼天雷公孙天祥性命。

这个缺了脑袋少了四肢的残尸真的就是享誉江湖五十余载的双刀门三大长老之一的撼天雷公孙天祥?

这是每一个听闻这个消息的江湖人心中共同的疑感,没有了脑袋,谁也不敢肯定。

自从双刀门大闹了荆州帮后,实力折报一半还多的荆州帮便没落了,一向在荆州地面上横行霸道的他们现如今的日子过得着实有些凄惨,甚至不敢派人护送这具残尸去到德安府,只是收敛回新寻觅的一处权作总堂口的大宅院,等待双刀门的高手前来认领。

他们都被绝世双恶杀怕了。

数十位双刀门的高手骑快马赶到荆州府,公孙天祥历轻大小数十战,身上留下伤痕无数,他的徒弟自然熟悉无比,只看了一眼,所有人皆大恸,老头五个亲传弟子更是扑通一声跪在残尸前痛哭失声。

连夜将尸体运回双刀门总堂,时值特殊时期,没有声张,悄悄下葬,可怜公孙天祥英雄了一辈子,死得不但凄惨无比,且还无声无息。

然而敏感的江湖人还是在随后双刀门疯了一般在德安府大索绝世双恶的举动中看出了些许端倪,确认了死者确是公孙天祥。

人们有一种奇怪的心理,一件危险性极高的事情,敢于先去尝试的人极少,大多皆在犹豫不决,但若一旦有人成功了,便会怀着“他行我也行”的心思,再不觉得危险的可怕,纷纷效法去做。

三万两银子!

这是绝世双恶开出的买凶明细单上明码标价的数字。

对于任何一个江湖人而言,都是一个绝对的诱惑。

原本一些观望的人终于动心了。

实则头一批进入德安府的江湖人,其中并无多少真正上得了台面的高手,大多皆是一些打算撞大运捡死狗的各方混混痞棍。

真正的江湖高手,是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便跑到双刀门的地盘上与双刀门为敌,毕竟虽然银子是好东西,但自己的性命却更加珍贵。

而这一次,敢于到德安府冒险的,再没有了那些个不入流的混混,尽都是有些份量的高手。

而在这些梦想做人头生意发财的江湖高手之中,还隐藏着更多更加危险的复仇客。

任何一个混江湖的,都会有几个好朋友,双刀门或杀或擒了那么多江湖人,不知不觉间己不晓得为自己树立了多少个敌人。

江湖之上,有的是重义轻生的好汉,明知不敌,但为了给好朋友好兄弟报仇,仍有一批这样的好汉乔装改扮,义无反硕的踏上了复仇之路。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赶往德安府的江湖人皆是有备而来,以各种正当身份进入德安府,有人扮作货郎,有人扮作打把势卖艺的,各种掩饰作的天衣无缝。

正巧这时圣人谷与圆守寺的长老已然驾临双刀门,委婉的在秦胜及几个实权派长老、堂主面前送出了这两大江湖巨头的警告,双刀门上下必须遵守名门正派的行事规矩,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得随意抓捕外来的江湖人,更不得滥杀。

这些条件都还好说,真正严重的是最后一条,要求双刀门必须将巳经抓在牢中的数百江湖人立刻释放,如果不肯答应,那么两大巨头将撤回联合对付绝世双恶的秘密盟约。

双刀门诸长老堂主脸上尽有迟疑神色,若将那数百江湖人放回江湖,在数百张嘴的到处宣扬之下。双刀门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混字号?

这可如何答应?问题是不答应为话,又如何与圣人谷、圆守寺这两大巨头交待?

厅堂之中,双刀门这一方只有巳然权势旁落的秦胜淡笑不语,眼中尽是嘲弄的望着面现难色的众人。

当初他便巳经预见到了现在的一切,可惜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为了争夺门内人心,竟为了收买门内弟子,不顾他的命令有意纵容甚至是怂恿那些被怒火蒙蔽了心智的门下弟子的杀戮,才令情势发展到现在这等不可收拾的地步。

既然有胆量把他这个门主架空,就要有承担这一切后果的担当!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与白魅过招

厅堂之内气氛尴尬无比,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好,这个时侯,这些一心想着趁机拉秦胜下马好取而代之的长老、堂主们蓦然发觉原来这一门之主并非那么好当的时侯,全都蔫了。

双刀映月楚功名,乃是双刀门除三大长老外威望最高的长老,这次公孙天祥亡没,也以他最有机会补上这个缺。

然而这个马上将满七十岁的老家伙却人老心不老,竟还不满足于三大长老的权势,觊觎上了门主的宝座,所有想承秦胜而代之的人中,以他的作为最是突出显眼。

这时碰到难题,他自然拉不下脸来请秦胜出头,悄悄拉了拉坐在身旁的风云刀吴宇华,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吴宇华一直对秦胜将他贬到孝感做分堂堂主心有芥蒂,然而在这一次,一心顾全大局的他却始终支持着秦胜的决定,可惜整个双刀门已经失控,他一人之力又岂能回天。

对于楚功名这个空有野心却目短浅的师叔,吴宇华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的,双刀门目前的乱局,便是因这些个只图眼前利益的野心家造成,这时感觉自己控制不住局面了,不想一肩担当,却来找人顶事,实在是一群蠢夫。

然而目前的情形也由不得一心为公的吴宇华拒绝了,他沉吟一下张口道:“了宏长老,胡堂主,现在的形势对于双刀门而言极其恶劣,我们的一切应对,都是被逼不过,现如今。连公孙天祥师叔也遭了小人毒手,请问您二位,如果是圆守寺又或圣人谷面对这等情形,又会怎样?”

君子剑胡志龙,朱熹堂堂主,身为圣人谷中的五号人物的他年约五十,生相甚是儒雅。一袭青色儒衫,文气十足,然而此时他儒雅的面上却甚是严肃,一抚颏下整齐雅致的长须,道:“杀戮只能慑服一时,真正令三教四门屹立不倒的,却是威德二字。

最直接的例证便是当年的魔门。魔门之强,胜于三教五门任何一派,然而无度的杀戮却令其人心尽失,最终走向末路,双刀门难道想步魔门的后尘吗?“

他的口气虽然温和,笑容虽然淡雅,但话中的内容却说得奇重无比,双刀门一众人皆脸上变色,即使秦胜也不例外。

吴宇华哑口无言。只得将目光射向坐在主位面色阴沉下来的秦胜。

秦胜终于开口了,现在正是他重新建立自己门主威望的最佳时机,淡淡的哼了一声道:“胡堂主说话请自重一点,双刀门所杀所擒之人,尽是对我心怀不轨的邪悉之徒,何错之有?若依你胡堂主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双刀门上下都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让人砍掉脑袋才叫德威?”

秦胜这一出口,便又不同了,话锋之锐,直刺得胡志龙眸光微动。

眼见气氛陡然变得火药味十足,圆守寺的了宏长老打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秦门主与胡堂主这又何必?有话好好说嘛。”

以身份论。秦胜稳压胡志龙一头,胡志龙也是个圆滑人物。趁着了宏大师铺就的台阶,脸上始终保持着儒雅的笑容道:“方才在下的言辞确实过于唐突,还请秦门主与诸位莫要怪罪。”

他的话锋一软,双刀门众人登时觉得找回了面子,心中不禁对秦胜的威望又生出了另外的想法。

秦胜深明进退之道,语气间也缓和了下来。

在秦胜的强势主导之下,双刀门最终与圣人谷、圆守寺达成协议,抓了的人暂时不能放,但双刀门今后将会注意收敛行止,依足规矩做事。

自然,双刀门这等自缚手脚的妥协不是没有代价的,在秦胜的力争之下,胡志龙与了宏大师分别代表圣人谷与圆守寺答应了秦胜提出的暗中派人来德安府支援的条件。

待圣人谷与圆守寺的两拨人马离去后,秦胜威信大增,终于重新掌控住了局面,而重新获得门主权柄的他,并未与那些背后算计他的长老、堂主秋后算账,反而全力支持楚功名补公孙天祥死后三大长老的空缺。

这等态度无疑是向所有人宣称他不会秋后算账,门中一些原本提心吊胆的人登时松了一口气,人心安定下来的双刀门,为了应付绝世双恶引发的一场危难,爆发出了远比以往更加团结强大的凝聚力。

两日后,秦胜当众宣布任命吴宇华为双刀门副门主,一向心有芥蒂的这双刀门最杰出的两大人杰,终于在巨大地危机面前,为了整个双刀门的福祉,放开了各自的私怨,站在了一起。

德安府内,暗流涌动。

街面之上忽然多了不少生面孔,有沿街乞讨的老小乞丐,也有打把式玩杂耍的艺人,至于其他更加隐秘身份入境的,更是不知凡几。

这一下双刀门的情报网络又紧张了起来,龙目堂下遍及整个德安府每一个角落的耳目眼线尽皆全力运作起来,盯视着身边每一个可疑的生面孔。

然而这一次敢来德安府讨人命财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尽管龙月堂全力以赴,所获得的情报信息却少得可怜,这些江湖老手象极了择人而噬的毒蛇,在伸出毒牙前,始终隐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窥视。

就这样,由于双方都不肯妄动,整个德安府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宁静。

然而程怀宝却对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甚是不爽,这个唯恐德安府不乱的家伙最希望的是双方杀的血流成河,玄圣殿才好混水摸鱼。

事实证明,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无论被巨大赏金诱惑而来的众多江湖高手,还是重新找回团结的双刀门。都远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谨慎得多。

没有奈何,他们只得继续潜伏在山坳之中,等待着机会的来临。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山坳之中的每个人都在无比认真的练功,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理。

而这其中。用功至只能用玩命来形容的,怕就是无名了。

一日上午,无名无聊之余便拉着白魅走出洞外,在一片空场上站好方位,准备打上一场。

在丑丫头林语冰的快嘴宣扬下,白魅的厉害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但谁也没有见过。这场本是寻常的对练,登时引来了许多观众。

方自动起手来,雪白色的身影忽然变虚,陡然出现在无名的身前,一只玉掌虚虚的印在无名的胸口之上,仿佛儿戏一般看不出丝毫力道,然而无名雄壮的虎躯却陡然横飞而起,足足摔出了三丈余远,嘭地一声溅起一片烟尘。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绝大多数人甚至根本看不清白魅快绝无伦的动作。然而就算程怀宝等七八个功力最高的人看到了白魅飞速掠动的身影,自问也绝无可能挡得住这无比恐怖的一掌,动念都来不及,实在太快了!

如月与如霜口中娇呼公子,飞身而起,向无名倒地处掠去。

姐妹俩刚刚冲出两步,无名已然跳了起来。冲焦急的两姐妹憨憨一笑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在一边看着就是。”说着话又对白魅道:“魅儿别留手,继续来。”

无名这话白说了,白魅哪里懂得什么听做留手,出招便是全力以赴。无名话音方落,面前白影一闪。人便又飞了出去。

这一战没有任何精彩可言,无名成了白魅练功的人形沙袋,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连中二百余掌,却连一招也没有击中白魅。

即使他有紫极元胎,白魅专破护体真气怪异绝伦的极阴之气伤不到他,但白魅每一掌所蕴含的巨大力道仍叫他苦不堪言,最后终于达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浑身淤青,凄惨无比的昏厥过去。

秀目中满含心痛泪水的如月与如霜立刻飞身冲过去救治。

这时被这场轰轰烈烈的恶揍半路引来的五个老怪物说出了为所有人认同的结论:“怪物!挨打的是怪物,打人的更是怪物。”

白魅那简直不是人世间该有的鬼魅一般缥妙无痕的身法与无名表现出的叫人难以置信的恐怖抗击打能力,确实只能用怪物二字才能形容。

没人因为这一面倒的一战小看了无名,因为在白魅的举世无双的绝世身法面前,没人能比无名表现得更好,一样只有完全挨打的份,且肯定比不上无名能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重伤不起的殿主怕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的时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天,伤势几乎尽愈的无名便又拉着白魅打上了。

当然,惊奇归惊奇,这一回旁观的只有存心看戏的程怀宝,其余人都在用心练功。

这一次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两样,无名再一次以惨败昏倒结束,不过光顾了过滤的程体宝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一回无名足足比昨日多挨了近三十掌才不支。

无名仿佛挨打挨上了瘾,自此之后,与白魅的对练便成了他每日不可或缺的一项功课。

初时几天,程怀宝还特意来看无名挨揍的场面以弥补他阴暗的小人心理,但几日下来,千篇一律的挨揍场面令这无赖也觉厌烦了,摇头晃脑的撇着嘴道:“原来木头这家伙不但喜欢打人,且还有挨打的嗜好。”便再不来看了。

无名好斗的天性被白魅的无比强大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自有记忆以来,从未碰到过白魅这样令他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的对手。

换了旁人面对如此悬殊的差距,或许会选择接受与放弃,但无名不会,在他简单却又执拗无比的脑袋中,只有兴奋的感觉。

好斗的他因为寻到了自己将要追赶并最终超越的目标而无比兴奋。

短短的二十天时间,每日经受白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无名以旁人无法置信的速度飞快的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虽然他还是无法击中白魅哪怕一拳一脚,但他的眼睛与身体反应已经渐渐的适应了白魅那只能用变态来形容的极速动作,身上挨个十拳八掌,总能封挡住一招。

不要小看了这貌似渺小的进步,现在无名的反应与出招速度,巳经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了,原本招式变化是他最弱的一项,但在与白魅近乎疯狂对练下,得到了长足进步,比起白魅来虽然还差了一两个层次,但巳经足以与当世任何高手相比而毫不逊色。

而无名本来的长项抗击打能力,更是有了一个飞跃性的提高,现在的他竟然能够生受白魅五六百掌还能站得起来,比开始时增长了一倍有余。

要知道以白魅掌中所含专破护体真气的极阴之气,便是姜伯钊、苍空这等顶级高手,怕也挨不到第二掌。

至此,无名的整体实力终于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从此进入了超级高手的境界。

这一日上午,山坳中的一处角落,劲风呼呼,一黑一白两道迅疾无比的身影缠斗在一起,正是无名与白魅。

噼噼啪啪之声不断,无名狼狈的左支右础,虽然虎躯被打的踉跄不断,但巳再不似第一次交手般每挨一掌便横飞出老远。

今天巳是无名与白魁的第三十五天对练,总共挨了白魅近九千掌,无名那强悍无比的身体,已然渐渐适应了她的掌力。

程怀宝一脸苦恼的从远处走来,扬声道:“木头你歇歇吧!有事找你!”

无名与白魅同时停手,他一纵身跃到程怀宝身前,问道:“小宝有什么事?”

程怀宝苦笑道:“咱们有大麻烦了。”说着话又不甘心道:“你这家伙每日不是炼丹就是挨揍,想见你一面都难,我拜托!大哥你才是玄圣殿的老大,用点心思好不好?你又不着急消灭双刀门去与徐大姐和我邓宝贝干儿子团聚了?”

无名一怔,脸上现出一丝焦急道:“光顾了练武,真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

不行,要赶紧消灭双刀门,好到律青园去接姐姐。对了,我们有什么大麻烦?“

程怀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望着头脑简单的无名,摇头苦笑道:“咱们的存粮不多了。”

由于对实际困难的估计不足,两兄弟原本的计划是在两个月内灭亡双刀门,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再次犯了轻敌的错误。

潜伏在这处山坳巳然整三个月了,除了上一次的官道伏击外,丝毫战果皆无,双刀门再没有给过他们任何机会。

过长时间的潜伏等待,二百多张大嘴要吃要喝,且由于双刀门的全面戒备封锁,粮食的补给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存粮见底是必然的事情。

其实存粮的问题早在上个月便由将军出身的赵志南提了出来,可是任凭如月与如霜想尽了办法,也没有十足把握在不惊动双刀门的前提下将大宗粮食偷运到山坳之中,谁也不敢冒险,万一被双刀门找到了蛛丝马迹,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所以近一个月来,为了尽量减少存粮的消耗,程怀宝每日皆派出了二十余人的狞猎队到山林深处猎兽采果。

可即使如此,存粮依然以飞快的速度消失。

无名浓眉微蹙,问道:“存粮还够咱们吃多少天?”

程怀宝答道:“最多能坚持十来天,这还是依靠兽肉野果补贴才行。”

无名的眉心越蹙越紧,默然片刻后忽的断然道:“小宝去叫老赵他们过来,还有五位长老,一并叫来。”

程怀宝虎躯一震,吃惊道:“木头你莫不是想这就同双刀门决战吧?可是咱们的各项准备工作还未完戌,尤其是那条地道,最快也还要二十余日的时间才能掘通。”

无名的紫眸中煞芒一闪道:“小宝快去叫人就是。”

程怀宝耸了耸肩膀,飞身掠走。

山洞之中坐满了一圈人,眼前的阵容可说集合了玄圣殿近九成的实力,除了蛇儿与小钟外。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全到齐了。

无名的紫眸挨个儿从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不疾不徐的淡然道:“我们的存粮不多了,想来各位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山洞之中一片默然。

无名目光炯然,声音坚定无比道:“所以我们要开始对双刀门动手了。”

所有人的面上皆有惊容,纪中不自禁惊道:“可是……殿主,那条地道还没有掘通……”众人之中只有他跟随无名程怀宝时间最长,所以也最没有那么多顾忌。

无名的紫眸望向郎中与王麻子。淡然问道:“地道最快还要多少时间能够挖通?”

江湖之上没人晓得,郎中与王麻子二人是盗墓贼出身,且还是非常高明地盗墓贼,所以挖掘地道这种事简直是他们两人最拿手的行当。

双刀门总堂所在山坡乃是土质地面,因此当日众议时,精于打洞的郎、王二人提出了挖掘一条能够直通双刀门内院地道的提议,并且当即得到了程怀宝的赞同与支持。

并成为了整个葬刀计划中最关键的一项。

郎中沉吟一下答道:“回禀殿主,若要不被双刀门的人察觉,最快也还要二十天左右。”

在一众属下面前,程怀宝可不是在无名面前那副丧气苦恼的模样,双目之中闪烁着一丝智慧的光芒,沉稳道:“我们的葬刀计划出了一点小问题,预计中引来一群贪心鬼在德安府制造混乱的这一目的没能达到,也因此,造成了现在的困境。一味等待机会是无能的表现。老天爷不是咱们的亲老子,不可能总是帮助咱们,因此我们只有主动的创造机会。”

有了程怀宝这番完美地补充,众人终于明白了无名的意思。

郎中想了想道:“属下以为,那些想要发人命财的江湖人之所以没有发动袭击,是因为这些日子来双刀门没有丝毫破绽,让他们缺了动手的机会。”

程怀宝赞许的望了郎中一眼道:“老郎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必须替他们制造一些能够让所有人看得见的机会,只有如此才能将情势的发展导向我们原先计划的轨迹中。”

如霜秀眸一亮道:“只要混乱一起,双刀门戒心分散之时,姐姐与我便能趁隙运来足够的粮食。”

耿天楚目中精芒一闪,猛地挺起胸膛朗声道:“圣尊,宝爷。属下愿带麾下虎卫,保证能够将德安府搅得天翻地覆。”

程怀宝呵呵一笑道:“耿堂主求战心切是好的。不过要想真的引双刀门大动干戈,怕还要我们兄弟亲自出马才行。为了隐藏咱们的真正实力,所有的人都给宝爷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练功!大家放心,以后有的是留给你们立功的机会。”

赵志南眉头一蹙,忽然出声道:“殿主、宝爷,属下有话要说。”

无名点头道:“说吧。”

赵志南一脸肃穆道:“兵法有云,为帅者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可是殿主与宝爷,身为玄圣殿的两位首领,却每每身先士卒,亲身犯险,此实为帅者之大忌,万一您二位出了什么意外,玄圣殿将陷入群龙无首的绝境,顷刻间土崩瓦解,毁于一旦。”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面色一变,这等犯颜直谏怕也只有赵志南这个耿直又忠诚无比的铁汉才能说出,因为一般说实话的人,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下场都不太好。

无名与程怀宝有些惊讶的互望了一下,眼神之中都有些茫然,两兄弟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程怀宝苦笑一下,罕有的真诚道:“老赵这话说得有理,可是咱们玄圣殿就这么一点家底,在座的各位都是无名与我的好弟兄好手足,让你们其中的哪一个出去冒险,咱们都不放心,都舍不得。断臂之痛,我们已经受过了,真的叫人痛彻心肺,再也不想承受一次了。”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被程怀宝这番特真意切的话感动了,尤其是新加入的郎中等人。

在他们的常识里,哪一个帮会首领不是有危险手下上,有好处自己来的?他们从未想到过意还有无名与程怀宝这等傻子,傻到为了避免手下兄弟伤亡而宁愿亲身赴险。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动自心底生出,原本半为名利半受强迫才加入玄圣殿的他们,此时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了愿为玄圣殿效死的决心。

所有人中感受最深的是纪中,因为只有他晓得程怀宝话中的断臂之痛。指的是龙霸天,矮子双目通红,声音微颤道:“殿主、宝爷,矮子也支持赵堂主的话。就像上次攻打湘州帮,殿主与宝爷孤身犯险,伤痕累累,险些便陷在了那里。反而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轻松在一边捡便宜捞死鱼,这叫我们如何能够心安?今日矮子犯一回上,坚决反对殿主与宝爷再亲身犯险,若要出外捣乱,矮子愿去。”

纪中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耿天楚也是亲自经历过荆州帮一战的人,那一战留给他的感受实在太深刻了,忍不住激动道:“属下同意赵堂主与纪堂主的话。请圣尊与宝爷三思,属下向您二位请战。”

对于眼前的局面,无名与程怀宝都有些措手不及,心中既是感动又有点尴尬,他们确实算不上称职的领袖,甚至可以说非常的不合格。

程怀宝嘿了一声,强自板起面孔道:“老赵、老纪还有老耿。你们这是做什么?

造反吗?什么叫有个万一?成心咒无爷与宝爷吗?之所以这一次必须要我们兄弟亲自出马,是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引出双刀门的大动作,你们要想达到同样的效果,需要出动多少人手?人少了没一点作用还容易被人歼灭,人多了岂非将咱们玄圣殿的实力大白于天下?没有你们这支不为人知的奇兵,咱们拿什么毁灭双刀门?“

众人还待再劝。无名巳然截口道:“都不必说了,我与宝爷已经决定了。”

距离产生权威。同与一干下属打成一片的程怀宝比起来,无名在众人面前的权威无疑更符合他殿主的身份,随着他果决的声音响起后,众人要说的话尽皆吞回到肚中。

这时,五大长老之首的公治良缓缓道:“我们五个老家伙最近闲到浑身发痒,想陪你们一块出去玩玩,这点要求二位殿主总不能拒绝吧?”

酒怪也帮衬道:“是啊!老酒鬼也想出去玩玩,无名、小宝,若敢驳了我们老哥几个的老面子,小心我老酒鬼拿酒灌死你们。”

无名与程休宝又岂会不晓得五个老怪对他们的关心与爱护,将这份感动放在心中,程怀宝微微一笑道:“小宝求之不得,多了你们这五大高手当保镖,双刀门算个屁!”

第二日上午,两男一女走在德安府城向西的官道上。

扮作一介贵公子模样的程怀宝哭丧着脸望了无名另一侧一身白衣胜雪的白魅一眼,心中郁闷无比,一回想起昨晚上在山坳中发生的事,胆大包天的他还心有余悸不巳。

白魅作为他们两兄弟最厉害的一张王牌,本来是无论如何不该在现在便暴露地,也因此在临出行时,程怀宝特意客客气气的对白魅说了一句:“魅儿姑娘,木头与我要出去一趟,你留下来等我们好吗?”

结果他那个吗字还没消失,白魅巳然从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变成了双目赤红的女煞星,幸好经过痛苦磨练的无名反应与动作俱巳到了惊人的地步,发现不对及时抱住了白魅疾动的娇躯,这才救下程怀宝一条小命。

任凭无名又哄又劝了半天,白魅盯着程怀宝的眼神仍然杀气十足,叫人胆寒。

至此,没人再敢去劝白魅这个有理也说不清的女妖怪,而白魅也就顺理成章的跟了来,且她对于换装之事异常执拗,即使无名劝她也是毫不理会,两兄弟没法,只得由她。

有美如仙子却又与人无比怪异感觉的白魅在,一行三人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一路行来,几乎所有的路人都免不了多看上白魅几眼,捎带着自然也瞅了与白魅牵手而行的无名一眼,只有可怜的程怀宝,几乎被所有人的视线忽略过去。

三人行入汉川县时,时己近午,由于有了白魅这个无敌女妖怪做保镖,程怀宝有恃无恐的紧,在街上看到一处规模甚大的酒楼,三人大摇大摆的行了进去。

要了一间临街开窗的厢房,点了几道拿手菜,待伙计出门之后,程怀宝低声道:“咱们这么招摇过市,想来怎的也应该引起双刀门眼线的注意了吧?”

无名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淡然道:“小宝别因为有魅儿在就有恃无恐,一沾即走,不要恋战。”

程怀宝嘿嘿一笑道:“你这木头定是买通了我肚中的蛔虫,你怎知道我想大杀一番的?”

无名耸了耸肩膀,并未回答程怀宝这个无聊的问题。

两人闲聊片刻,伙计将程怀宝点的精致菜肴一一端上,待伙计行出关门后,三人同时开动,大快朵颐。

程怀宝的嘴已塞得满满的居然还能说出话来:“他娘的,吃了两个多月的干粮,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三荤四素一碗汤,转眼间杯盘皆净,召来伙计撤走空盘空碗,沏上一壶茶,凭窗远眺,在白魅静默作陪下,两兄弟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享受着这一份生平难得的宁静,却又等待即将到来的另一场血杀。

又坐了半个时辰,程怀宝忍不住蹙眉抱怨道:“他娘的双刀门怎么这么没有效率,这许久了还不见有人杀来,从咱们现身到现在怎都有三个时辰了,双刀门就算是一门乌龟,爬也爬来了。竟然敢叫咱们三位祖宗空等这么久,等会儿非多宰他几个王八蛋不可。”

就在这时,无名淡然中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杀气道:“来了。”

程怀宝一惊,登时扭头看去,果然见到远方街角处一群迅疾的身影飞掠而来。

无名忽的微惊道:“不是双刀门的人。咦?怎么是他?”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老鼠、老虎

程怀宝眼力稍差,待那伙人更接近一点才看清,确实不是双刀门的人,看他们一个个儒衫打扮,竟然是圣人谷的弟子。

领头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儒生,虽于疾驰间,却仍给人异样的儒雅感觉,仿佛闲庭信步一般,煞是古怪。

而在稍稍靠后的,一个熟面孔映入眼帘。

竟是当年在精英大会上的老冤家一一神剑追魂沈天方。

程怀宝将脑袋转了回来,喃喃道:“还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居然在这里碰到了这个姓沈的。”抬眼却发现无名一脸凝重之中透着一股煞气,不禁奇怪道:“咦?木头你这是什么表情?”

无名声音冷若玄冰道:“圣人谷的人为何会在这等时侯出现在德安府?”

得了无名的点醒,程怀宝的脸色也变了,只有一个解释,圣人谷在这等关键的时刻向双刀门伸出了援手。

“干他娘的,木头怎么办?”程怀宝双目含煞,恶狠狠的问道。

无名轻吸了一口气,目中闪烁的妖异紫芒徐徐收敛,语气异常平静道:“咱们本来就把圣人谷算在了敌人那一边,计划照旧,杀就是了。”

一丝叫人心寒的邪笑挂上嘴角,程怀宝紧绷的身躯忽然放松下来,轻轻将血魂宝刀抽了出来,左手似抚摸情人一般轻拂暗红色的刀身,喃喃道:“老伙计,今天宝爷请你饱饱的吃上一顿。”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倏然静止,随即一个清朗温厚的声音彬彬有礼道:“在内用饭的可是雪罗刹姑娘?”

本是下了狠心打算大杀一通的无名与程怀宝呆住了。圣人谷的人竟是来找白魅的?

两兄弟同时想起圣人谷因白魅大闹南阳帮而被圣人谷追辑搜索的事,两双虎目中现出疑惑又恍然的光芒,他们自然不会晓得白魅实在太过显眼,所有的眼线心神都被她那份绝世无双的美丽吸引,竟无一人发现在她身边的就是将德安府乃至于整个江湖闹得翻天覆地的绝世双恶。

无名冷然喝道:“进来。”

厢房的门倏然打开,君子剑胡志龙昂首而入,目光落在白魅绝世娇颜上时明显波动了一下。才又扫过无名与程怀宝,他从未见过无名兄弟,加之两兄弟经过了简易的易容,自然不会认得,所以并未在意,径自对白魅道:“鄙人是圣人谷朱熹堂堂主胡志龙,敢问这位可是杀害南阳帮上下百余口人的雪罗刹姑娘?”

程怀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懒洋洋道:“姓胡的,杀南阳帮百八十人算个屁,小爷我杀了三教四门好几百号人了,你怎么不问问?”

无名与程怀宝经历了无数磨难,形象气质皆变化甚巨,沈天方虽在三年前的精英大会上与两人结怨,一见面却只是感觉有些面熟,并未认出来,此时程怀宝一张嘴。他哪还有认不出的道理,禁不住惊道:“竟然是你们两个?”

胡志龙的修养好到家,对于程怀宝极端嚣张无理的话语仿佛毫不在意,脸上神情丝毫未变的道:“天方,他们是谁?”

沈天方戒备的目光锁定在程怀宝满是邪笑的脸上,恭敬答道:“启禀胡师叔,他们两个就是无名与程怀宝。”

任凭胡志龙修为再是高深。碰到如此出乎意料的事情也不禁心神一震。

“绝世双恶?”胡志龙眸中闪烁着耀眼神光,他想起了临行前掌门师兄面沉似水的交代,对绝世双恶,杀无赦。

“啪!”

程怀宝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随着他这一站,一股强大的气势立时喷涌而出。

直向三丈外的圣人谷众人罩去。

除了胡志龙稳立如山外,所有圣人谷弟子皆不约而同的撤出了长剑。全力催动真气抵抗程怀宝锐利如刀般的无匹气势。

沈天方心神剧振,双眸中射出不可思议的神光,一向自负自傲的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精英大会时毫不起眼的程怀宝今日表现出的水准竟然远在自己之上。

程怀宝的眼神如鹰似狼直射向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胡志龙面上,声音阴沉道:“姓胡的。老子兄弟被人冤枉的事情天下皆知。你们圣人谷以前对咱们兄弟做过的那些龌龊勾当,咱们看在尹飞鸿老哥与凌大美人的面上不计较了,但若你们还不识相,成心与我们为敌的话,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圣人谷!”

胡志龙不愧号称君子剑,果然有些翩翩君子的风度,长剑仿佛凭空现在他的手上时,脸上兀自保持着那招牌式的儒雅笑容。

然而君子面对小人时,一般都是要吃大亏的。

胡志龙本待打算义正词严的历数绝世双恶的十宗大罪再动手,结果他长剑刚倒拿在手上,就见无名与程怀宝手臂微动间,机簧震响,数道银光划空而至。

胡志龙不愧是圣人谷有数的高手之一,手中长剑快如闪电,“当当”数声,袭来的四支臂弩尽被击落。

就趁着这点时间,无名一拉双目已然变得赤红的白魅,飞身自敞开的窗户跳落街头,断后的程怀宝,抓住一条桌子腿,全力飞甩,重达百多斤的紫檀餐桌带着数只茶壶茶碗,飞砸向御剑扑来的五个圣人谷弟子,反手一击窗棂,虎躯穿窗而出的同时,阴险无比的将臂弩中剩下的两支弩箭射向冲来的几人中身法最快,剑气最强的那名圣人谷中年弟子。

斗室之间,哪里容人躲闪。

剑气嗤嗤,飞砸而来的紫檀餐桌瞬间被强劲剑气肢解得四分五裂。

在漫天木屑瓷粉中,传来一声痛苦闷哼。被程怀宝盯上的那名年约四十的圣人谷中年弟子脸上凝固着不敢置信地神情,雄壮的身躯缓缓软倒,胸口正中多了一截箭尾。

胡志龙终于再也保持不住仿佛固化在脸上的儒雅笑容,大喝一声“追”,领着三十余圣人谷弟子跃下酒楼,沿着大街,衔尾向飞逃的三人狂追而去。

无名与程怀宝的目的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并不是大开杀戒,因之他们全力施展开身法,迅速逃出县城,消失在城外茫茫苍野之中。

胡志龙虽有心杀贼,可惜轻功不如人,跑得没人家快,追出县城便己失了目标三人的踪迹。徒呼奈何,只得返回县城中的住处。

绝世双恶与在南阳一鸣惊人的雪罗刹出现在汉川县城的消息有如电光火石一般飞传天下,当天晚上接到飞鸽传书的秦胜思索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不管绝世双恶这一次有什么奸计,也要借机铲除掉这两人。

二百余高手趁夜悄悄潜往汉川县,带队的是新任副门主风云刀吴宇华,内中包括了五位长老与八个堂主级的超级高手,实力可谓空前。与此同时。秦胜更连夜调集了百多匹骏马运向汉川,要想追杀跑功无敌的绝世双恶,靠两条腿是肯定不行了,只有依靠马匹。

为了防备绝世双恶使的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诡计,秦胜严令龙目堂堂主密刀龙辉打起全部精神,发现各地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为了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绝世双恶这两个无穷祸患,双刀门这座庞然大物,几乎全部动员起来。

第二日上午,眼线传来消息,绝世双恶与雪罗刹正沿着一条小路向应城方向移动。

得到情报,吴宇华却犹豫了。以绝世双恶的狡诈,在德安府潜伏了如此之久。怎会突然这么明目张胆的现出身来,若说其中没有诡计,只怕三岁小孩也不会信。

可是他们能有什么诡计呢?

吴宇华蹙眉思索了许久,将这两人过往的所有事迹回想了一个遍,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概轮廓。

不是声东击西便是诱敌深入!

既然推断出了一个大概,吴宇华随即便有了应对之法。

道旁的一座小村林中,盘腿坐在一棵树下的无名掏出背囊中的干粮分给程怀宝与白魅。

程怀宝接过馍饼却并未如以往般狼吞虎咽地立刻就吃,而是一脸苦闷道:“木头,我觉得咱们现在有些问题。”

无名一怔道:“什么问题?”

程怀宝小心翼翼的望了白魅一眼,屁股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才道:“有魅儿大小姐跟在咱们身边,咱们原本的计划可就成笑话了。”

他早在白魅强行跟来时便有了不好的想法,经过一日夜的苦思,终于想通了个中关键。

依照两兄弟原本的计划,本是要装作偶然暴露形迹,然后立刻隐起身来,神不知鬼不觉地迅速离开德安府,消灭几个依附在双刀门下的江湖帮会。

作为盟会老大的双刀门绝不可能不闻不问,如此便能将双刀门的注意力与人手吸引过来。只要双刀门的人手出动,便可给众多想发人命财的江湖客创造大量机会。

只要有人瞅准机会发动了对双刀门的袭击,混乱自起。

如此一来,如月姐妹可以安全补给粮食,打通双刀门院内的地道出口时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将大大减低,双刀门要救援各附属帮派,且还要防备各路心怀不轨的江湖人,自然实力分散,决战时刻来临时,便即可各个击破又可围点打援,好处多的数不过来。

可惜如此绝妙的计划,却因为白魅成了一个笑话。

有这么一位引人注目的绝色美女在身边,想要隐起形迹简直难如登天,如此招摇过市,便是白痴也会怀疑他们有诈,双刀门再傻也该知道防范了,费尽脑汁想出的绝妙计划,却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失败,难怪程怀宝一脸的苦相。

无名一向凭直觉行事,在算计方面的能力远不如程怀宝,因此并未想到这处因白魅而来的大漏洞,这时被程怀宝提起,脸色也凝重起来,蹙眉道:“小宝说的确是问题,咱们该怎么办?”

程怀宝被无名这不负责任的话气得直翻白眼,无力道:“大哥!这问题可是因为你才发生,你竟连想都不想便问我怎么办?若我能想到怎么办便不来问你这根木头了。”

无名的脸上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理直气壮道:“小宝比我聪明,自然应该多想一些。”

程怀宝已没力气跟无名争辨,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馍饼,眼中闪烁出思索的光芒,眼前形势对他们而言实已到了相当严峻的地步,若不立刻想到新的办法,甚至有可能出现全军尽没的最坏情况。

无名其实也并未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不负责任,边吃馍饼的同时,也在绞尽脑汁想主意。

白魅毫不知晓无名与程怀宝因为自己而大伤脑筋,始终靠在无名身边,吃着自己手中的馍饼。

一个多月来每日与无名一起的阴阳双修,白魅的魅影幽魄神功似乎又有突破,绝美的娇颜好似可以发光一般,即使大白天也会给人似幻似真的奇妙感觉,越发的象个得道的妖精鬼魅了。

吃完手中的馍饼,白魅轻轻拉开苦思中的无名的手臂,自顾自舒服的依入无名的怀中,而无名则在全无意识之下习惯性的将白魅的骄躯揽入怀里。

这情景映入程怀宝的眼中,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天下怕也只有无名与白魅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在人前亲亲热热,却不会与人丝毫淫亵苟且的感觉。

“咦?”程怀宝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或许有些风险,但对他却具有绝对诱惑的主意,兴奋之下禁不住叫了出来。

接收到无名探寻的目光,程怀宝一脸兴奋道:“木头,如果咱们索性就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行出德安府,你觉得双刀门的人会怎样?”

无名想也没想答道:“还能怎样,肯定是高手尽出,就如方柏县那次将咱们围起来狠宰。”

程怀宝得意一笑道:“可是若他们不但没将咱们宰了,且还被咱们杀得人仰马翻又如何?”

无名一怔,紫眸中不自觉的现出看白痴的神采道:“小宝莫不是在做白日梦,若双刀门真的高手尽出,且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你还想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程怀宝舒展一下腰身,懒洋洋道:“有你的魅儿小姐在,有什么不可以的?别忘了还有五个老怪在暗中接应。只要咱们能够用事实证明,咱们有不怕天下任何势力的实力,狠狠的揍双刀门几下,到那时咱们的忽然现身便有了最好的说明。且不给双刀门如何怀疑,只要咱们能够明刀明枪杀得他人仰马翻,便等于将他们逼到了绝境,双刀门丢不起这个人,必会全力以赴不死不休。

如此一来,不但能够达到咱们原本计划的所有目的,且还能沉重打击双刀门的自信心。哈!随随便便就能想出如此妙的主意,我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无名当头一盆凉水泼向了头脑发热到快要癫狂的程怀宝:“如果敌人都是纸扎的,小宝这主意确实不错。”顿了顿又道:“小宝似乎忘记了圣人谷的人已出现在德安府,难保与咱们结仇最深的玉扇宫不会派人来。在圣人谷、双刀门与玉扇宫三派的合力之下,出动数百高手轻而易举,魅儿再厉害,一人之力能抵得过人家数百个高手?小宝你不会是活得腻烦了吧?”

程怀宝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长叹一声,落寞道:“木头,咱们自出江湖以来,总是被人追来赶去,狼狈鼠窜,怕是再也没有比过街老鼠更贴切的形容了。可是现在我当这只老鼠当烦了,不想再当下去了,我想做老虎,人见人畏的吃人老虎。”说到最后老虑二字,他的一双虎目中射出两道无边怨气。

无名默然许久,忽然之间紫眸中紫芒大盛,声音平淡却无比坚决道:“小宝想做老虎,我们就做老虎。”

程怀宝落寞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神情,惊异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木头,你……你答应了?可是……可是……”

无名淡淡的笑了,抬铁手一拦道:“没什么可是的,我也想做一只人见人畏的吃入老虎。”

程怀宝怔怔的望着无名平静无波的紫眸,脸上现出一个似哭又笑的古怪神情,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掌,声音微颤道:“好兄弟!”

无名的铁手没有一丝犹豫的击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

无名缓而有力道:“废话!”

确立下老虎雄心的两兄弟立时做下了一件令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癫狂事情。

当日下午,绝世双恶与神秘莫测的雪罗刹大摇大摆的走入一个叫做金泉的小镇,无法无天程怀宝劈手抓过一个游荡在街头,目光隐讳的盯着他们三人的地痞混混,一脸怪笑道:“小子居然敢盯老子的梢?胆子不小啊!”

这混混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眼线。不入流的货色,绝世双恶之于他不啻是翻去覆雨的大妖魔。这时被程怀宝抓住了胸襟,吓得险些尿了裤子,体似筛糠语不成声道:“大……大爷,小的……小……的没……

没……没……“

程怀宝仍是那么一副灿烂笑容,一双虎目中却射出两道锐利静芒,声如炸雷道:“闭嘴!老子没耐烦听你废话。给老子向双刀门那群杂碎带个话。”

混混的胆子已被吓破,一股热流顺着裤档裤腿直泻到地上,尿骚气扑鼻。

程怀宝的虎目中闪过一丝狡诘光芒,更来了劲,以整个镇子都能听到的隆隆之音大喝道:“双刀门不是喜欢做缩头乌龟吗?老子拿他双刀门的硬龟壳没有办法,难道还收拾不了那些个依附在这乌龟旗下的大小王八?他们可没有坚硬的乌龟壳护身。哈哈……”

一阵骄横嚣张的怪笑后。绝世双恶与雪罗刹陡然展身法消失无踪。

而那可怜的混混,换了程怀宝的支撑,登时软倒在恼,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凭借怀你宝有意为之的大嗓门,整个金泉镇的人都成了听众。传言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且一如惯例,随着传播距离的增加,传言也越来越离谱,当真正传出德安府,传入那些依附在双刀门旗下的大小帮派耳中时。这传言已然完全变成了绝世双恶的血洗宣言。

当然,似乎程怀宝话中意思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没那么赤裸直白罢了。

实力强大的荆州帮皆逃不脱绝世双恶的毒手,何况实力远没有荆州帮强的这些个江湖帮会。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爆发到顶点。求援的书信像雪片一般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送上双刀门的总堂,短短的一天时间,双刀门竟然收到了四十三封求援信。且据说还有不少路途稍远的求援信使正在快马加鞭的向德安府飞赶。

更为夸张的是,有些怕死的帮派首领实在怕到极点,竟丢下了一众手下不管,带着几名心腹高手骑快马直入双刀门总堂避难。

双刀门再次陷入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即使明知道这是绝世双恶的圈套,却没有丝毫办法,若双刀门无法庇护旗下的众多帮会,势将威信尽失,即使将来能够成功消灭绝世双恶,也不可能挽回这份巨大的无形损失,到那时不要说什么成为比肩三教的江湖巨头,只怕连现在的地盘与势力都保不住。

因此双刀门实际上巳被逼上了绝路,或者尽起全力尽早击杀绝世双恶,或者眼看着自身的庞大势力被一点点肢解直到最终崩溃毁灭。

秦胜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当日便又派出二百余高手支援吴宇华。

由新近成为三大长老之一的双刀映月楚功名亲自带队的一群双刀门支援高手飞速赶到汉川,楚功名单独与吴宇华密会,神情严肃的将门主秦胜的一封亲笔书信交拾了吴宇华。

吴宇华不用看也清楚信中写的是什么。

他是最早得知程怀那条嚣张宣言的人,在初听到的那一刻,他便已知道,双刀门别无选择了。

如果说以前绝世双恶是隐于暗处使弄阴谋诡计获得胜利,那么这一次他们的行动中已然明显带有了阳谋的味道。

阳谋,谋略中的至高境界,光明正大的出招,叫人明知道是陷阱,却偏偏无路可走,只能瞪着眼睛往下跳。

展信一读,果然不出所料,信中只有短短两行却充满了森森杀气的黑字:弟务必不惜代价,击杀绝世双恶于德安境内。

吴宇华凝视许久,方才缓缓将信纸折好,当他将信揣入怀中的那一刻,所有的犹豫不决已彻底消失无踪。目中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你们有胆量运用阳谋,便让本座看看你们有没有施展阳谋的实力吧……”

就在双刀门上下忙活的人仰马翻的时候。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轻松自在得紧。

在一条不知名的林荫小道上,程怀宝一脸恶作剧刚刚成功的孩童般的兴奋神情叫道:“木头,我方才够不够威风?”

无名挽着白魅的小手,淡然笑道:“威风,小宝刚才象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

“哈哈……”招牌式的嚣张笑声渐渐远去。

一旦下定了决心,吴宇华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立刻命人唤来几位执事堂主,待人到齐后,没有半句废话。

“龙堂主,十个时辰内,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找出绝世双恶。并且保证他们的形踪不能每一刻时间脱离龙目堂的视线。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密刀龙辉,如果双刀门中只有一个人会为秦胜甘心赴死,肯定会是这个人。作为双刀门密探头子的他年近五十,身形枯瘦,脸容冷厉,不似密探倒象个杀手,曾与卧底双刀门的黄恒并称秦胜最心腹的两个手下,也是双刀门中最神秘的一个人。

秦胜将自己手下第一心腹皆派到了吴宇华身边帮忙,足见对于此次追杀绝世双恶的重视。

龙辉的回答干脆到了极点。面无表情的点首道:“遵命!”说罢转身而去。

吴宇华又接连发下数道命令,将相当于双刀门近一半实力的四百名高手分作四队,他本人与楚功名领一队,其余三队每队各有两名长老与两位堂主统领。四队人马分走四路,扇形辐射向前搜索赶路,配合龙目堂的情极。一经发现绝世双恶的形迹,立刻全力出击,最先赶到的一队人马不求杀敌,只要能拖住绝世双恶与那个突然出现的雪罗刹一段时间,等待其他三路来援,再共同击杀。

大敌当前,巨大的危机与压力之下,双刀门上下团结一心,焕发出巨大地凝聚力。

被吴宇华点到名的这些个长老、堂主,不愧都是经历过与魔门血战的人物,领导命令之后,立刻下去召集自己所属的人马。

为了这次追杀绝世双恶,双刀门可算下了血本,秦胜使出罕有的大手笔,或找或借,竟在短短的三日间,生生凑齐了四百匹骏马。

短短一个时辰的工夫,四路人马尽皆整备完毕,踏着滚滚烟尘,四百余骑浩浩荡荡冲出了汉川县。

无名与程怀宝不是傻瓜,在金泉镇那样大闹一场,双刀门就是满门死人也都得气得活过来跟他们玩命,这可不是说笑的事情。

痛快的威风了一回的程怀宝终于过了一把老虎的瘾,心满意足的他一出金泉镇便醒过神来,老虎再是威风八面,也要活着才行,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一百只死老虎也绝不会比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更威风。

因之清醒过来的程大无赖立刺便恢复了他平日里油滑苟且的无赖本性,拉着无名与白毯走上了一条荒凉的小路,且什么地方偏僻人少,就往什么地方钻,反正无名背上的背囊中装了足够三人十日的吃喝,不怕饿到肚子。

本以为足够小心了,然而他们却不晓得,当双刀门这个庞然大物真的被激怒之后,会展现出怎样恐怖的力量,如果知道,只怕早巳有多远逃多远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吸引双刀门的人马,刻意放缓了脚程,在山野间忽隐忽现。

三人虽然巳经尽量的隐匿形迹,奈何有白魅这个无比显眼醒目的绝世美人,便是走在偏远的小路上,只要有人见了,便不可能忘记。

而双刀门庞大有效的情报冉络全力开动起来之后,无数眼线被调动起来,这些地头蛇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巳找到了绝世双恶的踪迹,而当所有情报汇报到龙辉手中时,仅仅用了吴宇华给他规定的十个时辰中不到一半的时间。

龙辉能被秦胜视为头号心腹,并且将双刀门的情报网络经营的有声有色,绝不逊于三教五门任何一派,岂是等闲人物,接到密报后立刻派出手下曾见过艳世双恶的高级密探,前往核实。

作为一名合格的密探,确认目标的真实准确,是最基本的要求,万一大队人马出动之后才发觉或抓或杀的是替身假饵,岂非要耽误了大一张专为绝世双恶织就的无形大网悄然间形成,只要确认目标确实无误,这张无形大网移会立刻显现出它无比狰狞恐怖的一面。

然而这张覆盖了方圆百余里的无形大网,却在关键时刻网了一个空。

目标三人,仿佛忽然之间失去了踪影。

若绝世双恶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龙辉早已将对手的难缠计算在内,当接到属下突然失去绝世双恶踪迹的情报时,冷静的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立即将几名得力属下召集在一起,用手指在一面绘有德安府地图的白绢上以绝世双恶突然失踪的地点为圆点,画了三个圈简洁道:“布设三道警戒网,一只乌兽都不许通过。”

一个相貌平常的中年汉子面现难色道:“堂主,咱们现有的人手只怕……”

龙辉果决道:“你们只要负责里面的两条警戒网,本堂自会调集人手。”

当龙辉将大致形势向吴宇华禀报时,吴宇华不禁蹙眉道:“龙堂主,你抽调各地人手,岂非会予绝世双恶其他的阴谋以机会?”

龙辉以他一贯的简洁方式答道:“斩首才是最快最干脆的解决办法。”

吴宇华心神猛震,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没有悟通。

在自己的地盘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他手下掌握了双刀门近一半的雄厚实力,竟然还没有一举围杀绝世双恶的必胜信心?还在赡前顾后怕这怕那,简直不可理喻。

目中射出两道破釜沉舟的坚定神光,吴宇华一拍龙辉的肩膀道:“龙堂主说得对,本座全力支持你。”

龙辉抱拳一礼,转身快步行了出去。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胜负关键

确实如龙辉所料,无名、程怀宝与白魅三人不可能在无比严密的一张大网下无声无息的逃脱,此时他们三个正藏身在一个百多丈高的小山包上。

未时正,无名盘腿坐在一颗巨松之下,神情凝重的道:“小宝,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怀宝最怕的便是听到无名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因为每次都灵验无比,不禁苦着脸道:“不会吧?木头你莫要吓我。”

无名轻轻摇头,无比认真道:“我没吓小宝,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仿佛身陷蛛网的小虫一般,又好像落在了强力的漩涡之中,挣扎无力。”

程怀宝宽慰道:“应该没木头说得那么夸张吧,最起码我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无名没再费力解释,果断的做下决定:“经小宝那场大闹,我们诱敌的目的己然达到,不要再冒险了,白天便在这里歇息隐匿,天黑之后全力赶路,尽快离开德安府,与五位长老会合。”

绝世双恶的忽然隐迹,对于双刀门上下而言,是一个极度不利的信息,这说明那两个狡猾到极点的小子若非是事先预谋,便是察觉到了什么,即将策划潜逃。

吴宇华与龙辉都无比清楚,眼前便是整个战局中约胜负手,若在如此绝对有利形势下,仍然无法击杀绝世双恶,令绝世双恶的阳谋成功,对双刀门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很明显秦胜也看清了这一点,大张旗鼓的派出大队支援人马后,他竟然巧做装扮。暗中悄悄赶到了吴宇华处,倏关生死存亡,凭他那通玄修为,竟也无法静心坐待,要亲自坐镇前线指挥。

每一个人都精楚夜晚对于似绝世双恶这等逃遁方面的超级大行家而言,意味着什么。

因此双刀门上下真正是分秒必争,哪怕绝世双恶藏身地底。也要在天黑之前将他们挖出来。

时间,对于双方而言都同样的重要无比。

不同的是无名他们在紧张无聊的等待中觉得度日如年,而秦胜却只感到时光如梭,眨眼即逝,恨不能拖住时间的脚步。

时间紧迫,秦胜采用了龙辉受绝世双恶的启发而提出的一个建议。随即,一项双刀门史无前例的大行动开始了。

双刀门通过快马信使与飞鸽传书,迅速组织起龙眼堂数百下级眼线,分散在各村各镇,在短短地半个时辰内,一条爆炸性的信息传遍了龙辉所画最大的那圈区域。

“双刀门协助官府缉拿三个苟且偷情,杀害一方害豪的淫乱男女,任何人能够捉供真实有用的线索,重赏白银一千两,三人特征……”

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就是了。

现在正是农闲季节。大批百姓无事可做闲在家里,抓到三个没什么危险性的奸夫淫妇便能挣到白银?这等好事哪里去找,一时间,这片方圆近百里的地面沸腾了。

不分男女老幼,得到消息之后,尽皆冲出家门。

一千两银子,足够一家人富富足足的过一辈子了。

一时间。大街上、村落间、田地里、山岗中,到处都是手持锄头与木棒,情绪高涨兴奋到极点的人们。

在生死关头,为了取得胜利,双刀门放弃了它应有的道义,他们撒谎了。撒了一个可能令无数人丧命的弥天大谎。

若是那些兴高采烈满世界搜索的人们知道,他们要寻找的不是什么奸夫淫妇。而是三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凶魔,天晓得还会不会那样的有恃无恐,那么的全情投入。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

数万人在各自熟悉无比的地头上瞪团了眼睛拼命搜索,真的可以用将地皮翻上一遍来形容。

这等阵势之下,深藏地底的田鼠倒了霉,无数鼠辈受了无妄之灾,窝毁鼠亡。

程怀宝透过树木间隙下望,只见山包下好几十个一看就走本地村民模样的男女老幼,人人手持锄头、木棍,在那里漫山遍野的来回搜索,且有十几人已经开始向自己藏身的山包上爬了。

下面的人影影绰绰喊叫着什么,可惜距离太远,程怀宝听不甚清晰,转头去问无名,却见同样下望的无名一脸异样凝重,不禁怪上加怪道:“木头,你怎么这么一副难看脸色?下面那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能听见他们吵吵什么吗?”

无名的声音冷如玄冰:“他们在找两男一女三个奸夫淫妇。”

程怀宝大意之下没听出重点,噗嗤一笑道:“哈!他们抓奸夫淫妇罢了,木头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只是不知那淫妇的姿色如何?”

无名斜了程怀宝一眼,口气加重的重复了一句:“两男一女三个奸夫淫妇。”

程怀宝打个哈哈道:“那又如……”声音嘎然而止,无赖终于听明白了,轻松的神情顿时凝固在脸上,声音微颤道:“木头的意思不会说他们要找的奸夫淫妇是……是咱们三个吧?”

无名已懒得回答了,一双紫眸中杀气隐泛。

就在这时,白魅忽的一牵无名衣袖,断断续续道:“名……为……生气……奸……夫……

淫……妇……是……什么?“

一般人要想听明白白魅的话,还真要费点劲,但对无名而言却是轻而易举,对着白魅,无名怒气稍敛,缓缓抬手抚上白魅入云秀发,声音轻柔道:“我没事,奸夫淫妇是指小宝这样贪淫好色的人。”

白魅一双空洞无神却偏偏异样美丽的星眸煞有介事的望着因无名对奸夫淫妇地这番讲解一脸哭笑不得的程怀宝,玉首轻点,认真道:“魅儿……明……白……了。”

正为眼前这严峻形势头痛无比的程怀宝险些被气到晕倒。浑忘了危险临近,一把抓住无名的胸襟,怒气冲冲的低声喝道:“木头你搞什么鬼?这明摆着是双刀门玩的一记阴招,你不好好想想解决办法,居然还有心情拿我开心!”

无名一脸无辜道:“我没拿小宝开心,小宝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对奸夫淫妇这个名词地解释。”

“我……你……”程怀宝被气的直翻白眼,然而还未等他发作。突然发觉旁边涌来一股可怕的阴寒杀气,不用看也知道是白魅又要发作了。

程大无赖倒是绝顶机灵,立刻松开了无名的胸襟,换了一脸灿烂到过分的笑容,以最轻柔的声音道:“死木头你给我等着!”

白魅对于语言的掌握还远未达到能与人正常沟通的水准,感觉不到程怀宝对无名的恶意,星睁之中的妖异血红这才渐渐褪去。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到极点的声音大叫道:“奸夫淫妇在这里!”显然三人的形迹已然暴露。

登时,无数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响起,“捉拿奸夫淫妇”之声更是大做。

程怀宝的脸色陡变,虎目之中隐现急色道:“木头怎办?”

无名的紫眸之中亦有凝重神情,双刀门既然能够想到发动无知百姓来搜索他们,自然早己将一切准备妥当,想来自己三人形迹暴露之后,马上面对的便是双刀门的全力迫杀了。

还没等无名想出应对办法,一个壮年村汉己然冲近。手中锄头高高举起,大喝一声:“奸夫淫妇拿命来!”借着那股子冲势,劈头盖脸砸向程怀宝,气势竟也煞是惊人。

这等只有一把子蛮力的村夫哪里放在程怀宝的眼中,未见他作势,盘腿坐在那里的虎躯陡然自锄头下消失,反而是那行凶的村汉。嗷嗷惨叫著被重重一脚踢飞了出去。

程怀宝潇洒的一抚微乱的鬓角,但随即他就潇洒不起来了。

不得不说,区区一千两银子对于这些平凡百姓而言,实在具有莫大的诱感。

一听说有人找到了奸夫淫妇,山包下的人群仿佛炸了锅一般,莫说是年轻力壮的男女。便是那些老的发秃牙无随时可能瞪腿闭眼的老头老太,都发出毫无中气的嘶哑吼叫。拄着拐杖,蹒跚着脚步,向著山包冲来。

程怀宝眼望著好几百号人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且后面还源源不绝,脸上神情登时垮了下来。

麻烦大了!

又有几条年轻力壮的汉子冲近,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也隐约感到这三个“奸夫淫妇”似乎不好对付,不过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倒也有恃无恐,两根锄头与三狠木棒同时抡圆了,砸向无名三人。

程怀宝虽然也算得上满手血腥,但对于这些无知的村夫却下不了手,让过两根呼啸而过的木棒,制住了面前两人的穴道。

然而冲向无名与白魅的三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对于无名与白魅而言,任何对他们怀有敌意的人都是敌人,他俩对待敌人的方法只有一个字一一杀!

村林中陡然响起一长两短三声惨叫,攻向无名与白魅的三人齐齐口吐鲜血向外飞跌而出,看他们胸骨内陷的情景,显已不活。

听到身后的惨叫,程怀宝心叫不好,慌忙转头去者,却已制止不及,他虽然对于天理伦常并不是很在意,但总好过无名与白魅的毫无所知,一把拉住满身杀气的无名,大叫道:“木头,不可乱杀。”

无名眸中紫电一闪道:“为什么?”

“上天有好生之德。”程怀宝的声音又急又快。

无名身形猛闪,一拳将一个一脸狞恶挥棒打来的壮汉的脑袋打爆,口中声音冷如玄冰道:“是他们想杀我们的,小宝的好生之德还是对这些人说吧。”

眼看着无名与白魅冲入潮涌而来的人群之中,一片喊杀声中转眼便夹杂起了一连串的惨叫,情势已然完全失控。

而这两个杀星甚至对于妇孺也没有丝毫手软,妇人死前恐惧的凄厉尖叫与正值变声期的半大小子公鸭嗓一般的难听惨嚎,交织在一片惨叫与喊杀声中,显得分外刺耳。

杀一个人或许没人会怕,但无名与白魅干净利落的连杀了十数人,登时将这群被一千两银子迷失了心智的百姓吓得醒过神来,急涌而来的人潮忽然顿住,一双双充满惊恐的眼晴望著煞神一般三个男女,再没有一个人胆敢冲上去送死。

程怀宝此时己然从被他制住穴道的一个村汉的口中得知了一切原由,心中恶狠狠的问候着双刀门租宗十八代,猛然运足无上太清罡气大叫道:“老乡们,你们被双刀门骗了,我们三个是双刀门的生死大敌,根本不是什么奸夫淫妇。双刀门上千武功高强的武者拿我们没有办法,却骗你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来送死,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吧。银子是好东西,但也要有命去花!”

说著话血魂宝刀陡然出鞘,程怀宝的虎躯化作一条游龙,红芒大盛间,一棵两人合抱的巨松轰然倒塌,飞尘草屑遮天蔽日,似乎天崩地裂的浩劫一般。

程怀宝这气势惊人的立威之举登时得到了应有的效果。

“妈呀!他们是妖怪!”分不请是谁起的头,所有人以比冲来时更快许多的速度飞逃。

“大牛!我的大牛啊!”飞逃的人丛中一个衣衫褴褛身体疲弱的老妇哭嚎着冲了过来,踉跄着扑倒在一个被白魅击杀的中年汉子尸体上,一张老脸上混杂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无名呆呆的望着这个痛不欲生的老妇,心中忽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沉重感,他却想不出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如此凄惨景象,程怀宝的心里也不好受,自怀中掏出一只银锭悄悄放在恸哭的老妇身旁,低如蚊呐道:“对不起,我们也是逼不得巳。”

随即果决地站起身形,一拉兀自发怔中的无名道:“没时间发呆了,木头我们快走!”

然而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到处都是搜寻奸夫淫妇的人,面对着疯狂涌来的人们,三人唯一能做的,便是奋力自保。

程怀宝起始时还有意克制,每一出手都是点人穴道却不伤人,然而人的天性便是欺软怕硬,人们不敢去惹大开杀戒的凶神恶煞一般的无名与白魅,齐齐找上了手下留情的程怀宝。

在数不清的锄头与木棒的关照下,程怀宝终于也被激怒了,血魂宝刀深起漫天红芒,登时卷起一片腥风血雨。

不停的杀戮中,终于再也没人胆敢拦阻攻击他们,口耳相传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双刀门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奸夫淫妇,而是三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方才杀昏了头,三人此时皆已不晓得身在何处,只得认谁没人方向,尽拣荒野无人处亡命飞赶,无名与程怀宝都晓得,双刀门的追兵,牙能会在按下来的任何一刻忽然出现。

他们的预料准确无比,在旷野间飞驰了盏茶功夫,无名忽的站定身形,同时低喝一声:“停下!”

无名的声音方落,白魅没有任何辅助动作,娇躯已如钉子般立定在无名身旁,而程怀宝则双臂一展,脚步由急到缓,冲出两丈余远才站定。

程怀宝身形一纵,跳到无名身旁道:“木头怎么了?”

无名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脸色忽然间变得沉凝道:“马蹄声,很多!”

“哪个方向?”程怀宝的脸色也变了。

无名的手指指向了前方与左向道:“两个方向,飞速接近中。”

程怀宝蹙着眉道:“两个方向?双刀门的杂碎想包围咱们?”

无名紫眸扫过右方那座高大山影,当机立断道:“这边走。”

三条人影重又急驰起来。

不算白魅这个非人的女子,凭无名与程怀宝天下无敌的跑功,短程冲刺确实可以快过奔马,但若是长程比拼,可就不是骏马的对手了。

尤其是程怀宝,像这样不停歇的长途飞奔,真气损耗甚巨,时间久了,不用敌人砍杀,自己便要内腑崩坏的死于非命了,还如何与敌拼杀?

只要入了山,便是他们兄弟的天下。才能逃过双刀门快马的追杀,除此别无他路。

身后如惊雷轰鸣般的马蹄之声渐近。三人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传来的震颤。

毫无疑问,为了消灭绝世双恶,双刀门也巳竭尽全力了。

眼线在获知绝世双恶的确切位置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分送向遍布四方乡野的双刀门四支猎杀队与圣人谷、圆守寺这两股支援作战的高手群。

布置已久的大网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了。

前方现出一个小村落,无名眉头一蹙,低喝道:“绕走!”说着话虎躯陡然变向。循着一条村外小道,绕向正西方向。

程怀宝心头大惊,无名突然喊出绕走,不用问也知道前方村子里有敌人埋伏,此时后方巳能看到漫天飞扬的尘土了,若是前面再有一只骑骋快马的截敌。他们三人万无可能逃出生天。

总算老天爷保佑,藏身在小村中埋伏的并非是骑快马的双刀门猎杀队,而是以君子剑胡志龙为首的圣人谷一众高手。

胡志龙眼见无名三人忽然绕行,晓得自己的埋伏暴露了,虽心中大感不解,却也没时间去想对手怎么发现的,手中长剑向前一指,大喝道:“追!今日务必要为整个江湖除此大害!”

数十条矫捷无比的身影瞬间冲出小村,衔尾追杀而来。

跑!拼命的跑!

亡命飞逃中的程怀宝心中却还有闲心胡思乱想:“难道宝爷我天生便是做老鼠的命?永远跑给人追?”

没等这个几乎令他郁闷到死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消失,北方远处现出一片飞沙走石。隐约传来雷呜般的马蹄声,显然又有一路追兵赶到。

而身后的汉刀门二百追骑已然追近了圣人谷的一众高手,距离无名三人已不足三百丈距离。

情势己然危急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在这时,翻过一道缓坡的三人。陡然发现在他们前方数百丈远,有一片藤蔓纠结,荆棘密布地树林野地。

这一刻。无名与程怀宝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个相同的念头:“百劫不死?”

绝境之下又现生机,命运这玩意叫人想不相信都不行。

三人的身法陡然加快,终于赶在两路追兵合围之前,钻入到这片矮树灌木组成的野林之中。

在林中的一道溪水旁,气喘吁吁的程怀宝扑通一声坐倒在一抉石头上,此时的他实在够狼狈的,一身贵公子的华服已被无处不在的荆棘刺藤刮成了叫花装,更为凄惨的是虎躯之上,血痕密布,看着都替他肉痛。

程怀宝将头整个扎入溪水之中,骨碌碌痛饮一番这才精神稍振。

无名虽然也是衣衫褴褛,但令程怀宝吃足苦头的荆棘刺藤却伤不了他那一身怪物一般的坚韧皮肉,看起来自然就比程怀宝强了许多。

至于白魅……

依然是那袭白衣胜雪,周身上下,莫说撕破的衣角,便是连一点灰尘草叶都没有。

无名气息微喘着坐在程怀宝的身旁,关心道:“小宝没事吧?”

程怀宝噘着嘴,一脸不甘心道:“贼老天太不公平,同样是逃命,为何我已浑身浴血,木头与魅儿小姐却啥事没有?太不公平了!”

无名安慰的拍了拍程怀宝的肩膀道:“说起来这一次还要多亏小宝的百劫不死,不然我们恐怕真的要倒霉了。”

往日提起百劫不死这四个字,程怀宝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然而今天这无赖却由衷地感谢起自己这个万中无一的怪异命格了。

方才的情势之危急,真的巳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

长叹一声,程怀宝苦笑道:“真他娘的窝囊,本想做老虎,结果还是沦落到老鼠的地步,且比以往更惨,叫人撵兔子一般追了这么老远,差一点便玩完了。对了木头,现在怎么办?”

无名眸中紫芒一闪道:“等天黑!”

眼看着绝世双恶与雪罗刹就在眼皮前钻入这片该死的野林之中,只差一步却不能除掉心腹大患的极度郁闷,直把双刀门与圣人谷的高手们气的双目险些喷出火来。

野林之中矮村林立,荆棘密布,马匹在其中莫说奔驰。慢走都成问题,而失去了马匹的脚力。没人有信心能够追上跑功天下无敌的绝世双恶。

更何况绝世双恶最擅长山林追逐战,这已是天下尽知的事情,在地形地势复杂地这片野林中追杀绝世双恶,困难与危险无疑凭空增加了无数倍。

秦胜一脸沉凝,缓缀问道:“龙辉,这片野林有多大面积?”

龙辉招来一名属下。询问一番后答道:“回禀门主,这片林子大约一百三十多亩。”

“一百三十多亩……”秦胜陷入沉思。

日头已然偏西,距离天色完全黑下来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要想在赶在天累之前深入如此广阔的一片野林中捉拿狡猾难缠的绝世双恶,不啻是做梦,然而若是待到天黑之后。绝世双恶得到夜色的掩护,便更难捉拿。

凭他们的脚力耐力,一夜时间全力奔驰,足以逃出德安府,到那时龙游大海,再也休想奈何他们。

最重要的是如果输掉了这一手,整个棋局将完全陷入绝世双恶设定的棋路,双刀门将陷入完全被动挨打的境地,直至灭亡。

别的不说,如此兴师动众。且占据了完全主动优势的情况下都无法消灭绝世双恶,对于己方的士气,便是一种毁灭性地打击,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会留下一种敌人是不可战胜的阴影。

不能输!输了便是毁灭!

秦胜声音低沉的问道:“这片林子附近可有人烟?”

龙辉示意自己那名熟悉附近地形地势的属下回答。

那人想来从未想过能有机会同门主之尊亲自说上话。紧张的额角见汗,结结巴巴道:“回……回禀门主,此地自古便是一片荒地野林。少有人踪,除了西边有几户猎户住在林子边上外,并无百姓居住。”

秦胜抬头望天,双眸中猛然射出两道凶厉精光,声如金石般刺人耳鼓道:“放火,烧林!”

众人俱惊,双刀门的下属不敢质疑秦胜的命令,胡志龙却没那么多顾忌,儒雅的面上再保持不住惯常的温和笑容,惊诧道:“秦门主,此时正值秋末冬初天干物燥之时,这把大火若是燃起来,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住,只怕会伤及周边无数百姓,水火无情啊!请秦门主三思而行!”

秦胜的眼眸之中尽是冷芒,声音中充满了决绝的味道:“绝世双恶不死,双刀门必亡。为了双刀门数百年的传承,为了门中过千弟子的性命安危,便让秦某做一次罪人吧。”

秦胜身旁的吴宇华与龙辉等人面上尽是激动的神情,齐声道:“我等愿与门主共做罪人。”

秦胜微微摇首,有些落寞道:“罪与孽,本座一人承担足以,众位都是我双刀门之栋梁,未来门派大事还要依仗你们。”眼见众人还待要说什么,他双目一瞪,喝道:“我意已决,都不要再说了!”

望着秦胜威严中带著一丝落寞的面孔,每一个人都晓得,此事终了后,他将会退去掌门之位,算是给江湖上一个交待。

天色渐暗。

小溪旁,无名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盘腿坐在地上,自说完那句等天黑后,他便始终是这副模样,到现在巳过了快一个时辰了没有丝毫变化。

程怀宝纳闷的望着无名,很是好奇什么事能令他伤脑筋伤了这么久,抬头看了看天色,终于忍不住问道:“木头,你在想什么?不会又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了吧?”

无名摇摇头,紫眸中闪烁着一丝茫然道:“小宝,有一件事我怎么想也想不通?”

“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也说不定。”程怀宝忙不迭摆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架势。

无名微微沉吟片刻才道:“小宝,如果有人要杀我们,我们该不该杀掉他。”

程怀宝晒然一笑道:“木头你没事吧?琢磨半天琢磨不明白的就是这个简单问题?自然该杀!难不成我们还伸着脑袋让人杀不成?”

无名的紫眸中满是困惑的光芒道:“可是为什么看到那个老妪哭嚎着扑在那具尸体上时,我的心里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好像我杀错了?而且之前小宝好像也对我说不要乱杀,可你现在又说该杀。他们不是敌人吗?他们不是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吗?”

程怀宝回想起山包上那凄惨的一幕,登时笑不出来了,思索许久方道:“之所以开始时我会阻止木头不可乱杀,是因为他们都是被双刀门蒙骗了的无知百姓,与咱们没有深仇大恨,虽然想取我们的性命,但还不够格做我们的敌人。不过当时那种情况,木头没有杀错,若是不以杀戮吓跑他们,咱们全要完蛋,到了后来我还不是动刀子宰人了。

木头之所以看到那个老妪时会心中难受,是因为你对那个老妪起了怜悯之心。“

“怜悯之心?”无名蹙眉想了想才道:“什么是怜悯之心?”

人尽皆知的事物到了无名这却成了想不通的问题,程怀宝无奈的解答道:“怜悯之心就是对于弱小的同情,那老妪家境本就贫寒,唯一的儿子还被咱们杀了,剩下孤苦无依的她如何过活?任何人见到这等情景,都会生出怜悯之情的。”

无名再次陷入迷茫,怔怔的道:“我不认识那个老妪,为何会同情她呢?她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为何会因为她有难过的感觉?”

这一次程怀宝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了,在常人眼中最平常的同情心,到了无名这里却成了无法理解的事物,想了许久才苦笑道:“因为木头越来越象个人了。”

程怀宝绝对不会想到,他无解之下的一句玩笑,却正好说中了。

在人世间奔波数载,体验了种种亲情、友情、爱情还有仇恨,无名的心智渐渐长大成熟,从感情而言,确实越来越象个人了。

无名还待说什么,忽觉手臂一紧,却是白魅在拉他的衣袖,转头看去,只见白魅空洞的星眸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遥望着远方天际。

无名顺势看去,一片墨色的天空,隐约映着闪烁的红芒。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围三阙一

无名面上的迷茫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层凝重。

程怀宝莫名其妙的扫了身后天际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不禁奇怪道:“木头怎么了?”

无名缓缓道:“火。”

“火?”程怀宝哪里比得上自幼长于山野的无名,半天摸不着头脑道:“木头是指火把吗?双刀门那群蠢货端着火把进来搜索咱们了吗?”

无名这次没有再浪费口舌回答程怀宝,只是作势提了提鼻子。程怀宝与他默契十足。赶忙使劲吸了一口气,迎面而来地风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树木燃烧的烟气。

随即,程怀宝的脸色变了,气急败坏道:“我干他双刀门十八代祖宗!竟然跟咱们玩阴的用火攻?干他娘的!木头怎么办?”

三面夜空同时现出红光,只有三人来路上空一片黑幕,可以想象在那个方向,双刀门必然己经摆好了一只大口袋。只等着三人自己跳进来。

无名的紫眸中阴晴不定,目光扫过旁边那条深只及小腿肚的潺潺细水,眸中紫芒大盛道:“挖坑!”

“挖……挖坑?”程怀宝不可思议的怪叫一声,看无名的眼神有点像在看白痴。

秋末冬初,正是万物凋零的季节,草木干枯。加之初冬那强劲的袭袭寒风,双刀门有意点起的数十处火头瞬间已成燎原之势。

在漆黑的夜中。亮红色的火神穿戴着由黑、白、灰三色滚滚浓烟编织而成的大袍,不停挥舞伸展着它炙热的躯体,借助好伙伴风的助力,迅速扩张着自己的地盘。

曾经被矮村荆棘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地面,此时已经被变成了一片广阔的火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无名的铁爪比任何锹铲都要管用得多,双手奇快无比的在地上掏抓,大莲大莲地石子湿泥似天女散花一般被抛飞出老远。

比起无名,程怀宝可就狼狈了许多,那柄数百年前曾经令天下惊惧的血魂宝刀,此时却被他当成了泥铲用。

血魂宝刀或许是世间最锋利的神兵利器之一,但在此时,它的作用却远远比不上二十文钱一只的泥铲,挖坑效率低下的连程怀宝自己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可是他没有无名那么夸张的两只铁手,也只能这样将就着用了。

他们在同肆虐的火神比赛速度。

随着泥坑越挖越深,越挖越大,坑中水渐渐的没过了两人的腰身,大大增加了两兄弟挖掘的难度,即使是方才速度奇快无比的无名,此时也慢了下来,而程怀宝的挖坑效率更已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可怜程度。

林中的烟气愈见浓烈刺鼻,显然火头已经蔓延到离此不远了。

一身泥水狼狈不堪的程怀宝急道:“木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好不容易弄起的泥土,都被这该死的水冲掉了。”

无名的紫眸中同样尽是焦急,大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他们挖坑的进度却连一半还未达到。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莫名其妙看着玩命挖坑的白魅忽的缓缓道:“名……出……

来……魅……来……“

无名虽然不晓得白魅有什么好办法,但仍依言拉着程怀宝跳出了那个满是浑浊泥水的水坑。

白魅的娇躯忽然腾空而起,白衣飘荡,身姿曼妙如月衣的仙子,就在两兄弟好奇的注视下,一只晶莹无瑕的玉掌猛然向下挥去。

“轰!”

似有一只大号炸雷在水坑中爆炸一般,坑中的泥水四溅飞射,力道惊人至极,猝不及防之下,无名与程怀宝立时作了泥汤鸡。

更有甚者,其中夹杂了无数威力恐怖的石块泥土,无名皮糙肉厚可抗刀剑,自然还不在意,可怜的程怀宝却因为全无防备,没有来得运起护体罡气,额头正中被一块飞射而出的鹅卵石砸了个正着,无赖哎哟一声惨叫,眼前一黑,险些被打晕过去。

白魅飘逸似仙的优美身形借着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重又飞起,缓缓下落间,又是一记殷雷一般的无匹掌力劈下,又是一阵泥石纷飞,少去了泥水的阻碍,白魅这一掌威力尽现,轰然巨响中,一阵飞沙走石,原本的小水坑此时巳变作一个丈余深方圆三丈的大坑。

白魅似乎打上了瘾,没有丝毫停滞的又是两掌打出。

在漫天激射的泥石中,无名道:“魅儿别玩了,这个水坑足够我们躲藏了。”

幸亏脑门上挨了一石子的程怀宝聪明的躲在无名雄壮的身躯之后,避免了再受无妄之灾,这时探出脑袋来望着眼前足足五丈方圆近两丈深的一个大坑,不禁顺着舌头喃喃道:“我的娘,好夸张的掌力!”

水火无情!火神不会按照人们的设想与指挥,只捡没人的地方烧,虽然双刀门的人提前已然尽量准备万全,将夜鬼林附近的人家撤走一空,然而意外仍然发生了。

大火随着强劲的风势,光临了一处距离夜鬼林十数里外的偏远村子。

熊熊烈火之中,村中八十余户人家,近四百口人没能逃出一人,尽皆被肆虐的火蛇吞没。

两日后的漆黑深夜,借助着自造的避火水坑逃过大劫的无名三人,逆着风势,走向了被烈火肆虐之后满是灰烬的前路。

在一片漆黑如墨的大地上,三人身法迅即的有若来自阴间的鬼魅一般,虽然无名与程怀宝皆已料定双刀门的大队人马巳被抛在了兀自燃烧不息的大火之后,但小心无大错,他们已经领教过双刀门的厉害。

两兄弟不是有勇无谋的傻子,自然不可能为双刀门收拾自己创造任何一丝方便。

一夜疾驰,当东方天际微微发亮时,那座高大的山岳已然近在眼前,只要进了这座大山,三教五门绑在一起也再无法奈何他们分毫。

浑身大汗的程怀宝呼吸微促着扬声道:“木头,马上便要入山,用不着如此急赶了。”一晚上跑了两百多里路,把他累得够呛。

无名抬首望向东方那一抹鱼肚白。没有作声,速度却放缓了下来,地势渐渐上升,前方现出一道茂密的山林。

距离山林还有百十丈距离,无名与白魅灵异到不似人的灵觉同时发现了林中有人埋伏,无名一拉程怀宝,三人陡然站定。

程怀宝不明所以的望向无名。却见无名一脸凝重神情,紫眸中闪烁着今人心悸地妖异紫芒,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这座静若鬼域的密林。

他的眸心微微一缩。

没有雀鸟晨鸣……

有埋伏!

随着一阵零散的蹄声,一百余名双刀门与圣人谷的高手牵着各自的骏马缓缓从林中行了出来,为首的那个身材伟岸气度无比恢宏有若山岳般的男人,正是双刀门的门主断魂刀秦胜。

而在他身边所站的,是圣人谷的胡志龙。双刀门两个堂主与两个长老落后了一个身位,紧随在这三人的身后。

秦胜的嘴角噙着一丝傲然笑意,缓缓道:“无、程两个小贼,本门主在此已等了你们两日了。”未见他如何使力,双方百余丈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一般,他的声音竟像是在三人耳边响起。

无名并未搭理秦胜,他的紫眸逐一扫过了秦胜身后的百余人,得出来的结论令他坚如磐石的心志也不禁有些震动,百多人竟然无一庸手。最弱的也有二流以上的境界,且其中竟有一流高手二十余人以上。

二十多个一流高手是什么概念?足以顶上两三个一流帮会全部实力的总和!这还不包括能与秦胜走成并排的那个曾在汉川县见过一面的圣人谷领头的中年儒士。

程怀宝输人不输阵,面对敌人如此庞大可怕的阵势,虽然心里已然有些合糊,但那张嘴巴却依然硬得很,冷笑两声道:“姓秦的,你若真的是个未卜先知的半仙。这里就不会只有这么点鸟人了。你们双刀门不是人多势众吗?不是号称高手过千吗?怎么现在加上助纣为虐的圣人谷一众伪君子,才百来号人?让宝爷猜猜……莫不是分兵数路,各堵一方去了?哎呀!不是宝爷说你,一大把岁数,在江湖上好歹也算号人物,怎么跑到宝爷面前装起孙子来了?”

程怀宝这话虽然难听到极点。倒也说对了一半,之所以说他说对了一半。是因为秦胜确实兵分三路。

然而这个兵分三路可不是撞大运,而是在秦胜作出火烧夜鬼林的决定同时,已然想好了一套虚实相应的完整捕杀计划。

故意东、北、西三面纵火,独留南面放出一条生路,便是要让无名、程怀宝生出南方会有重兵埋伏,实则他却独独放开了南侧一面,只将二百余名功力最弱的门下弟子留在那一面作为疑兵,而将真正的实力分做三份分守另三方,他本人根据过往绝世双恶的行事惯性,亲自带队来到了青牛山下。

结果他这个由兵法中的围三阂一战法演化而来的绝妙战术,终于被他在这里等到了想窜入深山逃窜的无名三人。

这一局,无名与程怀宝完全落入了秦胜的算中。

秦胜听了程怀宝这番话,眸中厉芒一闪,却没有丝毫动气,仍是一副淡定神情,看向程怀宝的目光,藐视以极,象极了在看一个死人。

程怀宝不甘心的瞪了秦胜一眼,偏偏形势比人强,任他口舌再利,也挽不回现如今的完全劣势,以三人之力面对以秦胜为首,还有圣人谷一众高手助阵的百来号敌人,不用想也知道结果。

面色不动之下,程怀宝悄然问道:“木头,怎么办?”

无名的一双铁手攥得死紧,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拼了!”

感受到无名身上陡然散出的那股强烈到极点的肃杀之气,白魅立时生出感应,在她那极端简单的思维中,无名是这世上唯一能够令她感到无比亲近的人,惹无名生气的人就是她的敌人。

空洞无物的星眸渐渐变红,一丝丝阴冷杀气缓缓释出,白魅的玉手轻拉无名的袖子道:“名……他们……敌人……”

无名转过头来,决绝约紫眸望向白魅时。已然被无尽的温柔与心痛替代,抬铁手轻抚白魅无暇的玉面,轻声道:“魅儿听话,凭你的功夫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一会儿不要管我与小宝,独自走吧。”

这番话有些复杂,白魅的秀眉微蹙。想了片刻才想明白,原本只是微红的星眸陡然变化为妖异恐怖的赤红。

“不!”

白魅缓缓将玉面转向已然逼近至五十丈距离的双刀门与圣人谷一众高手。

“敌人……杀……光……魅……不离……名。”

断断续续地清脆声音方落,白魅的娇躯陡然化作一道白光,径直射向对面黑压压的敌人。

“魅儿!”无名惊呼一声,虎躯一纵便待跟上,忽的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道,将他急进的身形生生止住。

无名紫眸中尽是狂暴的怒火。恶狠狠地瞪着死死拉住他手臂的程怀宝,以从未有过的凶恶语气道:“小宝,放手!”

程怀宝坚定地摇摇头道:“木头,魅儿小姐的武功天下无敌,双刀门的人根本不可能伤得到她,我们两个上去,不但不能帮她什么,反而有可能令她束手束脚,你忘记公孙老头那一刀了吗?若不是为了救你。五个公孙老头也伤不到魅儿小姐一根汗毛!”

望着白魅令人难以想象的疾速身法,秦胜的眸中现出凝重的光芒,胡志龙声音沉凝的提醒道:“秦门主小心,此女以一人之力击溃南阳帮主力,危险无比。”

秦胜默然地点点头,“锵”的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呜,双刀倏然出鞘。原本缓步而行的身躯陡然加速,奇快无比的迎向了飞速掠来的白魅。

秦胜一动,不啻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百多双刀门与圣人谷地高手们同时撤出自己的兵刃,掠动起身躯,百多高手的强横气势汇聚在一起。发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雄浑无匹威势。

人群迅速散开。似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大嘴,人们手中兵刀上闪烁的寒光,象极了兽口之中无比锋利的牙齿。

无名紫眸中的怒火渐渐熄灭,恢复了原本的一片淡定,深深的凝视了程怀宝一眼,缓缓道:“小宝,我与魅儿挡住这些人,你先走。”

程怀宝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已是一脸遭受巨大侮辱的神情,大叫道:“木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程怀宝是个贪生怕死,丢弃兄弟独自逃生的人吗?”

白魅飘逸似仙的身形没有丝毫迟滞,看似娇弱的娇躯无畏无惧的迎上了身法迅疾,超出其他人两丈余的秦胜。

秦胜目泛异芒,一身通玄功力显已运至毫巅,手中双刀一震,左手刀化作漫天刀芒,将白魅柔弱娇躯整个笼罩在其中,右手刀却化作电芒,一道锐利无匹的刀气拦腰斩去。

白魅的娇躯奇异的晃动了两下,竟然匪夷所思的忽然在秦胜绝妙的刀招前消失无踪。

秦胜全神运功,双刀走空,心中无惊无惧,气机到处,身形陡转,双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妙至毫巅的挡住了白魅鬼神莫测的一掌。

白魅星眸中红芒大盛,攻势受阻,娇躯倏退,毫不与秦胜纠缠,白影闪处,反身扑入人群之中。

无名坚定地摇摆头,以罕有的坚决口吻道:“小宝必须走,葬刀计划是你亲手制定的,还要你亲手完成!”

程怀宝从未在无名面前坚持自已的意见,但这一次他却无比倔强道:“我不!我绝不做临阵脱逃的懦夫!要死咱们兄弟一块死,苟且偷生的事我己经做过一次,绝不再做了!”

白魅身形倏闪,正撞上两个双刀门长老与胡志龙这三大高手耀起的一片刀山剑海。

白魅的星眸中微微现出一丝凝色,急冲的娇躯倏止陡然斜飘,三大高手兵刃上所注之气机根本无法锁定住白魅鬼魅一般的身法,攻势同时出现一丝迟滞,在旁人眼中或许算不上机会,但对于白魅而言却足够了。

雪白双神飞扬,似灵蛇出洞一般穿入刀剑间隙,直点向两名双刀门长老的面门,柔软单薄的细布水袖,展现出的可怕威势,竟使人生出那是两只流星锤。

两个双刀门长老一名陈景,一名王林,在双刀门都算得上有数的高手,武功修为只略逊于门主秦胜与三大长老,远超后辈弟子如铁鹰杜冷之流,两人面对飞射而来的两只白袖,脚踩奇步,身形一晃让过正锋,各自的双刀闪过四道冷电,齐齐斩向飞舞的水袖。

四刀再次走空,眼前一花,一道白色身影鬼魅一般的自他们原本站立的方位一闪而过。

无名当然知晓程怀宝所说苟且偷生的事是指当年他跳崖逃生那一次,紫眸中波光一阵闪动,原本坚定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缓缓摇头道:“我不是要小宝做临阵脱逃的懦夫,而且我与魅儿也绝不会死,小宝相信我!”

程怀宝质疑的目光直视着无名的紫眸,一字一顿道:“我不信!不然木头又为何独要我走?咱们兄弟并肩作战岂非更多一分把握?”

白魅突破陈景与王林的阻拦,白色娇躯陡然跃上空中,让过了窦峰与杨昆磊这两个双刀门堂主的刀芒,飞过五丈余远,落入了一片双刀门弟子的阵中。

秦胜虎眉一蹙,暗呼不好。

他一直将绝世双恶视为首要大敌,没想到这个雪罗刹才是最难对付的敌人,竟然如此轻易的突破了自己这六个超级高手的阻拦,门内弟子又有何人能够挡得住她?

果不其然,没等秦胜心念落下,凄厉的惨叫声已然从人群中响起。

耳中听到敌人阵中的惨叫声,无名眉头微蹙,声音转急道:“因为咱们三人中小宝的功夫最弱,有你在不但帮不上忙,且还会拖了我与魅儿的后腿!你还有脸说公孙老头那一刀?若不是为了救你,五个公孙老头也伤不到魅儿一根汗毛!”

程怀宝一怔,所有的坚持都化成了苦笑:“死木头,不用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吧?也不怕刺伤小宝我小小的自尊心?”

无名毫不放松道:“少说废话,快走!”

程怀宝的拳头握得死劲,猛然在无名的肩头重重的捶了一下道:“木头,活着来见我!”

无名认真的点点头道:“一定!”

程怀宝狠狠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塞在无名手上,转身而去。

无名握着程怀宝珍逾性命的绝世暗器蜂巢,望着程怀宝背影的紫眸中闪过一道暖色,当他转过头来时,眸子里已然尽剩下一片冷厉煞芒,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眸中紫芒大盛,身形倏起,无畏的冲向了百余丈外的敌人。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生死决战

白魅攻来的太快也太过出人意料,一众双刀门与圣人谷的弟子还在向前急冲,哪里料到她竟如此轻易的冲过了门主长老,忽然从天而降,措手不及之下哪里来得及散开阵势,只得仓惶出招应敌。

没有拉开距离,哪里施展得开各自的兵器,虽然耀起一片刀山剑海,但凌乱之间不少自己人的刀剑反而撞在了一起,叮当作响,破绽迭出。

白魅双袖下击,荡开三刀一剑,娇躯一虚,倏然落下,四面八方尽是刀光剑影,她却仿如未觉,柔弱娇躯似一抹没有实质的白色影子,在无数横飞疾动的刀风剑气缝隙间游走。

无瑕的一双玉手,却是人世间最致命可怕的一对武器,每一动作,必有一人鲜血狂喷着飞跌而出,玉掌中所蕴含的极阴之气,岂是这些一、二流高手的护体真气所能抗拒,击在要害地方,中者立毙。

以众击寡,最忌讳的便是没有组织与配合的乱战一通,同伴间相距过近,互受影响,不但发挥不出人多的优势,反而连各自个体的实力也不能发挥完全,尤其当对手是白魅这个非人的女子时,容不得犯下丝毫错误,毫微之间破绽,足以致命。

才只眨两下眼皮的工夫,已有四个双刀门弟子与一名圣人谷弟子毙命当场。

白魅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所向披靡,在她那诡绝天下的绝世身法之下,没人能够攻破她巳臻至无上境界的护体神功,无数刀剑往往是擦锋而去。连衣角都不曾划破。

秦胜与胡志龙等超绝高手待要返身截杀白魅,却被自己门下弟子拦住了去路,欲进不能。

秦胜眼望着前方自己门下弟子哀嚎飞跌,心中大怒,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让开距离,结阵自守。”

随着秦胜的大喝,众双刀门弟子立刻依言行事。手中双刀在身都舞成刀幕护住周身要害,迅速散开阵型,而圣人谷弟子也不傻,在两名中年儒士与沈天方的带领下,趁机集结在一块。

白魅自然不会放任对手行动,认准一个方向猛攻不停,惨嚎之声不断。没有人能够挡住她一招,甚至能够看清她鬼魅一般飘忽难测身法都只有一流高手中的极少数几个功力最高的人。

虽然承受了巨大的伤亡,但原本混乱的人群终于散出一个五丈方国的大圈,将白魅围在了中央。

有了足够的施展空间,十二道刀光夹带着异啸分从左前右三方劈向白魅,彼此间配合的默契无比,终于令白魅一往无前的冲势停了下来。

出刀的是六个目泛精芒,身形气质异样彪悍的中年汉子。

十四年前,与魔门一场血战。三教五门虽然承得了最终的胜利,将魔门几乎所有重要人物一举歼灭,但自身损失之惨重也己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地步。

三教五门总共参战人数达到九百六十二人,尽是各派中真正的精英高手,战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其中重伤致残的六十一人,余众无人不伤。

经此一场浩劫。三教五门元气大伤,也因此造成了如今各派内门人的年龄结构出现断层,四十岁左方的中年骨干弟子人数极为稀少,不是七老八十的老耄元老,便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弟子。

双刀门秦胜这一辈门人,活到如今的不过三十三人。其中十余人出任各堂堂主,剩余二十人位列护法之职。专心钻研武学,他们是双刀门争霸一方所凭借的真正支柱力量。

白魅现在面对的,便是亲历过当年与魔门血战而大难不死的六名双刀门护法。

白魅赤红若血的妖异星眸中闪过一丝凝色,疾进的白色身影倏停倒飞。

十二柄钢刀气势暴涨,十二道刀气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仿佛能冲开世间一切的滔天洪流,尾随而上,疾劈前方疾退的白色娇躯。

白影在无匹刀气及身前陡然化虚,自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忽然幻现,一双雪白水袖飞扬,疾扑其中两人面门。

合一的刀光似鲜花怒放一般陡然炸开,六道凛冽刀风疾斩两只貌似柔弱实则厉害无比的水袖,另六道如电芒般的刀光夹带着无匹劲气分从六向,合斩核心处的白魅。

六大护法的合击之术巳臻至完美境界,攻守之间没有丝毫破绽,即使强如白魅,也只得暂避其锋锐。

白影化虚,十二刀再次劈空。

白魅两次无功而返,神功有成后与人交战从未受过如此阻碍的她心中大怒,赤红若血的星眸中红芒大盛,樱口之中发出一阵尖锐刺耳至极点的厉啸,白色娇躯化作一颗流星,仿佛要与敌同归于尽一般,飞身撞向闪烁着死亡气息飞斩而来一片刀芒的中心。

她的厉啸与佛门狮子吼、禅喝这两种神功很象,在场的双刀门与圣人谷弟子登时受了影响,功力较弱的一些人只觉得仿佛有无数细针自双耳穿入,直刺向头颅的中心,感觉痛苦无比。

即使功力高如六大护法,也是耳鼓生痛,心神震荡,强自运功护耳,面对飞撞而来的白色娇躯,同时生出拼命之心,十二道刀芒陡涨。

白影与刀芒相交的一刹那,竟化不可能为可能由疾进变疾退,差之毫厘的躲过了所有刀芒的劈斩。

毫无保留的倾尽全力一击却打在了空处,加之白魅厉啸的音波攻击,六大护法面色俱变,其中功力稍弱的两人压不住内腑中激荡的气劲,脸色变得煞白。

飞退的白影再次消失,以快的超出人们肉眼所及的恐怖速度,划过一道复杂而又诡异的弧线。让过六道明显比方才迟滞许多的劈挡刀光,一双玉手微晃,轻描淡写的拨开另外四道即将及身的刀芒,终于冲入刀圈之内。

玉掌连动,三声阴雷一般的闷响。

三个彪悍的身形口中鲜血狂喷着飞跌而出,显然内腑巳被震碎,万无生理。

白魅稍沾即走。白影倏然消散,因同伴被杀而目眦欲裂的另三名双刀门护法狂劈而来的六柄钢刀徒然砍在了一片虚影之中。

就在这时,白魅脑海之中忽生警兆,厉啸陡止,足踩奇步,娇躯倏转,白色水袖顺势飞出。准确无比的击在了身后七尺许一柄无声无息飞斩而来的钢刀之上。

电光一般飞劈而至,其上更蕴含着无匹劲气的钢刀竟能如此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空气的细微波动都未发出,其中使力运劲之巧之妙,巳到了参透天地变化之至境。

或许这一刀的威力比起程怀宝那孤绝一刀稍逊一筹,但其中的刀道境界却是目前的程怀宝望尘莫及。

能够使出如此可怕一刀的,当世之中自然只有秦胜一人。

锐利的刀锋与柔软的水袖相交,爆发出闷雷一般声音,气劲四溢间。白魅的娇躯与秦胜的虎躯同时剧震飞退。

秦胜的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惊芒,只觉刀锋之前那只柔软水袖竟仿若活物一般,一股股无以名状的可怕阴劲涌动而出,不但将自己运于刀上的无匹气劲震散大半,且还有一丝冰线一般的诡异劲气直攻入手臂经脉之中。

一道凌锐至极的剑气陡然冲起,瞬间超越秦胜,直刺向娇躯微颤飞退的白魅。

面对白魅这等远远超出想来的可怕敌人。君子剑也顾不得君子了。

白魅赤红星眸扫过白袖上那道尺长裂缝,一道凶厉神光乍现,白色身影陡然一转,鬼魅一般左右连闪,胡志龙剑上气机无法将她锁定,剑势不由一缓。

白影瞬即逆势前冲。胡志龙看不清白魅诡绝天下的可怕身法,完全凭借神意控制。接连挽起四道剑花,每一道剑花都妙至毫巅的正巧挡住白魅的一次扑击,然而白魅实在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连扑五次,终于到了第五次扑击,破了胡志龙的剑幕,玉掌疾劈。

胡志龙无可奈何,左掌迎击而出。

“啪!”

这是魅影幽魄神功与周天大真力当世第一次的正面交锋。

魔门绝学奇,儒家神功正,奇正相克相争,功深者胜,容不得一丝取巧,一股强烈的风暴自二人交击的手掌间暴起,胡志龙身形踉跄着飞退了两丈余远,嘴角一道血丝缓缓流出,显然内腑巳被震伤。

而白魅毫无血色的莹白玉面微微一黯,显然亦不好受,内腑间极阴之气一阵紊乱,之于她而言便仿佛常人的血液逆行一般痛苦。

然而没有留给白魅任何喘息的机会,双刀门的三大护法与两位堂主同时从四面攻到,十柄钢刀汇成一片刀芒之海,瞬间将白魅柔弱的娇躯淹没。

在无数凌厉刀风核心处的白魅,娇躯急旋一圈,护体真气陡然外发,形成一个强烈气旋,五名对手登时受了影响,十柄钢刀的运行轨迹同时现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差。

只是这一点缝隙,对于白魅已然足够,众人眼前一花,白色娇躯已然穿出包围,一个双刀门护法胸骨内陷飞跌而出,而那叫杨昆磊的双刀门堂主则及时抬手臂挡住了白魅夺命的一爪,虽保住了一条性命,整条左臂却被生生扯断,断臂鲜血狂喷,口中禁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嚎。

如此惨重伤亡,秦胜直气得目眦欲裂,不顾一直在经脉之中作乱的那道诡异劲气,暴喝一声,双刀划出两道玄妙弧线,刀头微颤间封死了白魅所有退路。

他不愧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之一,一眼看出了白魅最强的是诡异莫测的恐怖身法,这一刀便是要逼着白魅放弃身法之长与他硬拼。

与此同时,胡志龙强自压下内腑间兀自翻滚不息似欲造反的真气,长剑一领,挽出一片耀目剑网,配合着秦胜的双刀,罩向白魅。

周天大真力乃是儒家至高功法,是世间少数能够克制白魅所发极阴之气的神功之一,因之虽然他的功力还要略逊于秦胜,方才对掌之时,极阴之气却也未能穿透周天大真力侵入他的经脉之中。

面对两大超绝高手的合击,白魅没有丝毫惧意,娇躯似静实动,身法变幻莫测,与人无比怪异的感觉。

秦胜的刀势始终引而不发,眸心缩成一点,死死锁定在白魅的身上。

胡志龙则将长剑舞得更急更快,剑光与剑气连成一片,将白魅圈在了中心。

陈景与王林身为双刀门的长老,都是江湖著名的高手名宿,被一个小女娃轻松突破,老脸无光之下自然是憋足了一口窝囊气,被门主秦胜留下来对付绝世双恶的他们眼望着程怀宝转身逃走,无名狂冲而来,两双老眼中尽皆精芒毕露,两个老头率领着身后三十余名晚辈弟子齐展身法,气势汹汹的迎向无名。

双方速度皆奇快无比,百丈距离瞬间拉近,三十余双刀门弟子以陈、王两位长老为中心,散成一个均匀的肩形队列,包抄而上。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奔行最快的陈景与王林距无名只有区区五丈,已达到了出手的距离时,气势巳盈满至巅峰的双刀倏然斩出,四道无匹刀气破空而出,夹带着劲风锐啸,飞斩无名周身要害。

就在两个老家伙出刀的同一瞬间,无名那原本已然令人瞳目的速度陡然又加快了许多。

高手过抬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由于无名这一突然的速度变化,令得陈、王二老原本计算的出刀距离登时出现一丝偏差,就是这一丝偏差,令得两人出刀的威力,最少减弱了两成以上。

两个老家伙不愧是久负盛名的超绝高手,内腑气机提转,全力劈出的双刀于不可能之中重又生出一番变化,一刀续劈,另一刀挽起一圈刀芒,刀芒耀目间,将无名的虎躯整个圈在了其中。

无名的紫眸中紫芒大盛,急冲的身形在刀锋及体之前陡然伏身贴地前扑,在手中握了多时的蜂巢猝然发动,“绷簧”震响间,三十枚淬了百毒娘子殷凤独门奇毒的三寸钢针带着丝丝劲风,似离巢的剧毒蜂群一般,直射向陈景与王林下盘。

双方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即使以陈景、王林这等超绝高手也没有任何反应的可能,两人的下腹大腿,各自挨了十枚以上的淬毒钢针,两人的护体神功虽然了得,却哪里挡得住这等转破护体真气的歹毒玩意,飞针尽皆入肉半寸以上。

针上所淬的乃是百毒娘子威震江湖的鬼见愁,由十数种动植物剧毒调配而成,是当世最厉害的几种复合剧毒之一,只要破皮见血,除非练有操纵血液流向的奇功异技,能够立刻将染毒血肉逆向迸出,不然便是功参造化的顶尖高手,一样气散功消,直至内腑崩坏而亡。

陈景与王林哪里想到无名会用上如此歹毒的暗器,只觉下身一痛之后,瞬即麻木失去知觉,心叫不好,待要运气逼毒,无名已如一匹来自缨冥的狼妖,目中闪烁着妖异恐怖的紫芒,倏然从地上窜起,两只铁爪急抓向二人胸口要害。

陈、王两老又急又怒,距离太近巳容不得他们发挥兵刃优势,纯凭数十载的深厚功力与丰富经验,四刀倏收,各自耀出一朵刀花,封住身前要害。

虽然受了剧毒影响,二老的刀式中已然现出一丝迟滞,但蕴含着他们数十载深厚功力的四柄钢刀威力仍然令无名不敢轻忽,他从程怀宝的口中知晓针上所淬剧毒的威力,自然不会傻到去跟这两个死定了的老家伙使出以住惯用的以伤搏命的凶狠战法,施展开小步身法,虎躯倏退,陡然变向。冲向了右方持刀飞劈而来的七八个双刀门弟子。

陈景与王林习惯性地待要飞身纵起追劈无名,却忘记了腰身以下已然完全失去了知觉,随着一作势,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到极点的扑倒在地。

面对着眼前的一片劲道十足的刀幕,无名与白魅三十余天地狱一般恐怖对练的成果尽现,本就敏捷矫健的身法此时更已快到了人们难以想象的地步。虚影晃动间,一双铁手仿佛化作了千百只手,撩拨开所有及身而至的无数致命刀芒,这在以往,是无名绝无可能做到的事情。

急速中的变化,是无名所有武学中最大的破绽,而通过与白魅的恐怖对练。他终于将自已最弱的一项补足,自身实力因之上升了不止一筹。

在十余柄疾动的钢刀轨迹中,无名轻易把握住了其中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虎躯倏然便虚急进,一只铁拳重重的打在了一名双刀门年轻弟子的胸口。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鲜血狂喷而出,这人健壮的身躯被拳上所含无穷巨力打得向后飞跌。

无名俯身而进,贴地疾蹿的铁手一把抓住这个还未死透的倒要蛋的右脚脚踝,凶残的人棍之术再现,单臂用力。百五六十斤的一条大汉被他转风车一般抡了起来。

一众双刀门弟子虽都是经过血腥杀戮的精英弟子,但也没人见识过如此凶残的手段,所有人脸上的颜色都变了,手中刀势立缓。

不愧是一众高手,反应奇快无比,无名将手中的人拎了一圈,竟然没碰上一把刀。

无名顾不得那许多。拎圆了猛的将手中巳彻底变成尸体的那双刀门弟子甩向了双刀门弟子最密集的一个方向,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狼啸,虎躯已如离弦箭矢一般,直扑向挡在正面的三人。

那三名双刀门弟子眼见方才同门的凄惨遭遇,尽都急红了眼,眼见无名扑来。悲愤之下六柄钢刀劈出了远超平日水准的刀法,似六道飞劈而下的闪电。夹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向无名飞斩而来。

无名目现凝色,单脚用力下蹬,虎躯冲天而起,跃上两丈余高的空中,腰身一扭,换成头下脚上的姿势,两只铁手挡开了那三名双刀门弟子倏然变向斩来的数刀,手影一实,猛然抓住了其中一柄钢刀,借冲势运力一拉,登时夺在了手上,看也不看反手甩出,电芒一闪,生生劈开了一人的头颅,镶在了那人的颅骨正中。

终于冲破这一层阻拦,无名毫不稍停,甩开两条长腿,风一般冲向将白魅围在中心的大队敌人。

说来漫长,实则无名冲破陈、王二老所率阻击阵势不过常人眨了三四下眼皮的工夫。

几名双刀门弟子惊呼着去扶抽搐倒地的两位长老,其余二十余人口中发出震天暴喝,衔尾追杀而去。

剑光耀目,剑气冲天!

面对白魅这个从未见过的可怕敌人,胡志龙不敢有丝毫保留,全神贯注,全力施为,手中的君子剑,电芒激射,一道道锋锐的剑气似蜘蛛结网一般,将白魅变幻莫测的娇躯困在其中。

剑光之中的白色娇躯仿佛是一阵没有实质的流风,任凭胡志龙的剑势凌厉无比、威势惊人,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一缕缥缈无痕的流风。

双刀门仅存的一个堂主与两位护法重又加入,六柄钢刀与君子剑合成一个凌厉的包围圈,将白魅圈在了其中。

虽然表面上白魅是被这四人困住,实则真正令她无法作出全力反击的,却是始终伫立一旁待机而动的秦胜。

于激烈的斗场旁,秦胜持刀木立,双目紧闭,全部心神尽皆灌注在钢刀之上,此时的他已然沉浸在无我无刀的刀道至境,以刀上气机代目,遥遥锁在白魅身上,只要白魅露出丝毫破绽,必是一击必杀之局。

秦胜意念所化的一股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始终围绕在白魅的身上,令白魅不自觉地分出一份心思,防备这个最可怕的敌人,才被君子剑等四人有机会围在中间苦斗。

胡志龙等四人虽然全力以赴,却奈何不了鬼魅一般变化莫测的白魅。而白魅要防备在一旁待机而动的秦胜,一时也不破四人的包围圈,战局一时陷入到胶着状态。

围在外圈的一众双刀门与圣人谷的弟子何曾见过如此适绝高手间厉害的搏杀,眼见圈中五人奇抬迭出,都看得心旌摇荡,同时又获益匪浅,恨不能自己也能练到长辈们的高绝境界。与这白衣妖女一决雌雄。

就在这时,无名从外圈杀到了。

仿佛看不见面前一片凌厉的刀山一般,无名速度奇快的合身抢入,一双铁手幻起万千虚影,击破了身周无数刀芒,矫健的虎躯猛然撞进一个双刀门弟子怀中。

在那人一脸惊惶恐怖的神情中,无名的铁手生生破入他的胸膛。护体真气没起到丝毫作用,结实有力的皮肉筋骨似纸片一般在那只铁手之下崩裂。

一声惨嚎刚刚窜出,便被喉中喷涌而出的血沫阻断,嘎然而止。

无名单臂将尸体挥起,在人群中抢了一圈,猛地向前方挥出,虎躯同时跟进,趁着挡在前方的敌人因飞砸而来的同门尸体一阵混乱的当口,奋勇杀入敌阵之中。悍若疯虎,拳脚快如流星,连毙三人。

经过片刻混乱,双刀门弟子重整阵脚,无数刀光从四面八方向核心处的无名飞斩而来。

与白魅阴阳双修了数十天,紫极元胎获益匪浅,与紫极元胎早巳休戚与共的无名自然也得了不少实惠。本已经怪物一般坚韧的皮肉这时已然只能用更加二字来形容。

因之虽然无名没有白魅无上境界的护体神功,却也差不了多少,即使是双刀门中的一流高手全力出刀砍实,也不过在他比犀牛大象还要坚韧百倍的皮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再想寸进难如登天。

至于那些差了一筹的二流高手,破皮都难。刀过之后,至多留下一道白印红痕。

无名起始对敌时并不晓得自己的皮肉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坚韧。双手全力封架,根本寻不到进攻的间隙,待挨过几刀后发觉对手看起来威力十足挟作以往肯定会受重伤的刀式实则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时,这个楞小子登时来了精神,故意露出几个破绽,引对手钢刀落在手臂肩头这等肉多且不甚要害的部位。

身上多了四道血淋淋的刀剑,无名心中却开心的想要大叫,这种程度的伤痕在皮糙肉厚兼且具有怪物一般自愈能力的他而言几乎是只能算作擦破皮。

心里有了底,无名放手大杀了起来,只护住头颈等要害薄弱处,原本的九成守势此时倒变作了七成攻势。

这一来挡在他面前的双刀门弟子可倒了大霉,倾尽全力一刀劈下,换作一块顽石也能劈成两半,然而砍在面前这恐怖的敌人身上,却不过留下一道浅薄刀创,这还是一流高手,换了二流高手更惨,连皮都很难斩破。

反而无名的一双铁手,像是两只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他的一击,尤其在这等群殴的局面之下,由不得众汉刀门弟子施展开身法躲避,他快如流星的双爪,几乎每击必中。

濒死惨嚎之声不断,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一名亲眼见识过无名的恐怖的双刀门弟子心中,面对这个完全起出他们理解的怪物,每一个人都有心胆俱寒的感觉。

早听与绝世双恶交过手的同门说起过无名的诸般厉害,然而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信,在他们看来刀枪不入只是一些练了外门硬功的粗汉骗骗一般老百姓的玩意,对于真正的江湖高手而言,聚神御刃,任何外门横练功夫都不堪一击。

然而今时今日真的对上无名时才发觉,原来以前那些师兄弟们说的不但都是真的,甚且还保守了许多,这个无名浑身皮肉坚韧至足以令他的敌人感到绝望的程度。

无名突破一片有一片由刀光组成的死亡幕墙奋勇前冲,虽然没有人能够真正令他重伤,但全力进攻疏于防守的结果仍令他周身遍布一道道血痕,加上喷溅在身上的敌人的鲜血,整个人皆被一层血污涂满,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血人。

面对斩不死杀不灭,好似从血池狱中爬出来的厉鬼一般的无名,随着不断有同门在他凶残到极点的杀戮手段下濒死前的凄惨呼号,拦在无名身周的双刀门弟子的士气降至了谷底。

胆气已寒,心气又散,在无名双手各抓起一根人棍狂抡开路之下,溃败终于发生。

血人一般的无名终于冲入了核心的人圈之中时,眼见白魅被四个武功高绝的敌人围困,不禁怒喝一声,双手之上的两个已然残缺不全的尸体陡然飞射而出,一具砸向秦胜,一具砸向胡志龙,秦胜早已听到了外围传来的喊杀与惨叫声,晓得是无名与程怀宝杀了进来,奈何眼前战局只要他心神稍分,胡志龙等四人绝无可能拦得住这个恐怖的白衣女子,若再被她趁隙杀死一两人,到时情势更难收拾,因之他虽然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分心他顾。

然而这时一具死状奇惨的门下弟子尸体飞砸而来,已再容不得秦胜不动。

他在毫微之间陡然察觉到白魅因看到满身是血的无名而生出的那一丝丝分神,登时把握住这等千载难逢的良机,雄壮虎躯倏闪,一道仿佛能够划破苍宇的可怕刀芒,飞斩向三丈外借胡志龙躲进砸来尸体机会逸出包围圈的白魅。

这一刀,是集秦胜毕生功力所聚的全力一击,令旁观众人生出仿佛整个空间皆被这一刀扭曲了一般的可怕感觉,刀势之快,竟似比闪电还要快了许多,身形才动,刀锋前长达近两尺的淡青色刀芒巳然劈到了白魅身前。

这就是刀道的至境,不用变化,也不需要变化,只是简单的一刀,有去无回的一刀,全部心神功力凝聚于其中的必杀一刀。

无名脸色大变,因秦胜这一刀象极了程怀宝的孤绝一刀,甚至那无可匹敌的威势还犹有过之。

可惜,他根本来不及张嘴提醒白魅小心,柔弱的白色身影已然与那威凌无匹的刀势正面交锋了。

第八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厦将倾

太快了,快至没人看清两人交锋的具体情景。

一声剧震,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强劲的气流四溢,吹拂的临近的人们衣袂狂飘,目不能张。

白魅的两只水袖尽断,露出无瑕的两只玉手,娇躯似随风飘荡的一片村叶,歪歪斜斜落在无名身前,纤足落地时竟踉跄了一下,倚入无名宽厚的怀中。

而秦胜则双目神光如炬,持刀前指,似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一般威严无比。

眼见这等情景,圈外双刀门与圣人谷的一众弟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每个人都以为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白魅输了,无名亦不例外,凭借两人间那无法名状的灵异感觉,他晓得白魅受伤了,虽然她的外表没有一丝伤痕。

秦胜吓人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笑容,缓缓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魅星眸中为赤红渐渐消敛,有生以来头一次在看除无名外另一个人时,有了一丝波动,缓缓从无名为你抱中站直娇躯,冰冷无情的声音微微沙哑的答道:“白魅。”

“白魅……”秦胜的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这个名字,雄壮的身躯忽然一晃,眼中神光陡然间暗淡下来,口里轻轻的吐出三个字:“我输了……”

一道触目惊心的血丝从他的嘴角流出,苍松劲柏般挺拔不群的虎躯缓缓软倒在地,已然失去生气的那张威严可怖的面孔上,一片安详宁静。

秦胜确是输了,在自己最强的一击中输给了白魅。输得心服口服。

围观旁人皆以为白魅只出了一招,实则在方才那电光火石之间,她匪夷所思地连出了六袖十三掌,击出第十二掌时已然将秦胜天下无双的刀势尽皆破去,第十三掌虚印在秦胜前胸要害。

实则若非白魅因看到无名的满身鲜血关切之下而出现了那一丝分神,秦胜也根本不可能获得这全力一击的机会,那时或许又是另外一番场景了。

但人世间没有或许。秦胜死了,在他施展出一生中最强一刀后,死了……

没有人能够相信自己的眼晴,方才还天神一般屹立不倒的门主忽然间倒下了,就这么倒下了,一时间惊呼尖叫之声不断,双刀门众弟子彻底乱了阵脚。

无名何等丰富的搏杀经验。登时看出形势对自己有利,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狼啸,一拉白魅小手,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重又奋勇杀入敌阵。

秦胜的死给予这些双刀门与圣人谷的弟子震撼打击太大了,绝大多数人的斗志与信心在秦胜倒地的那一瞬间崩溃,即使少数修为高深,心志坚如磐石的一流高手,又如何能镇住己然完全慌了手脚的四五十号双刀门弟子。

在地狱煞神一般的无名面前。双刀门弟子溃不成军,瞬间已然被他们冲出两丈,眼见即将轻松冲出包围圈,以沈天方与另两名中年儒士为首的圣人谷二十余名弟子拦在了他的面前。

自血战开始,这群圣人谷弟子便始终似有意若无意的躲在后面,坐看双刀门与白魅、无名血拼,即使是参与围攻白魅的胡志龙。貌似尽了全力,实对始终加了十二分小心,与白魅对搏时,中规中矩,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务,不肯出丝毫奇招险招。

效果显而易见。双刀门死伤惨重,连门主秦胜都死在白魅掌下。而圣人谷的人除了胡志龙与白魅对掌时内腑震伤,可说没有丝毫损失。

这时眼见无名与白魅即将逸走,终于再顾不得保存实力,现身拦住了前路,因为他们临行前,掌门姜伯钊下了死令,一定要觅机除掉绝世双恶。

眼前无名一身血污显然伤得不轻,恐怖的雪罗刹方才与秦胜的对决后身形踉跄,突围时只能跟在无名身后,此实为诛杀二人的绝佳机会。

无名有若一头疯虎,毫不停歇的直冲圣人谷一众弟子的剑阵。

姜伯钊一生收了六个徒弟,尹飞鸿与凌霄排在老四、老五,老六就是神剑无敌沈天方。

这两名中年儒士是姜伯钊的大弟子与二弟子,一名萧劲,一名彭天,这两人一直在谷中潜修儒门绝技,便是行道江湖也是遮掩形迹,隐姓埋名,所以在江湖之上默默无闻,无人知晓,但他们二人的功力却绝对在师兄弟中风头最劲的玉面飞龙尹飞鸿之上,是姜伯利隐于暗处的私密武器之一,也是这次德安府捕杀绝世双恶的主力。

面对无名来势汹汹的扑击,萧劲与彭天目现轻蔑之色,念动剑出,剑光疾若激电,剑尖前一尺剑芒显示二人都已有了超越一流的内功修为,比之师叔胡志龙,也在伯仲之间。

无名立时觉察到了对手的可怕,不敢以身试剑,疾进的虎躯猛然顿住,一双铁手发如奔雷,连挡两道变幻莫测的如电剑芒。

剑掌相交,爆发出闷雷般的震响,三人各向侧飘,脚下同现踉跄。

无名只觉得掌心有若遭了雷击,炙痛难当,百忙中抬眼看去,双掌上各多了一点剑孔,伤口不大,却痛入骨髓,显然是掌骨受了震伤。

萧劲与彭天心中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无名以一敌二,竟然赤手接下了两人以三十余年精纯无比地周天大真力全力御剑一击?

他的手哪里还是血肉之躯,简直堪比世间最锋利的绝世神兵了。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一般的白影倏然幻现在身形踉跄的萧劲与彭天身前,两人心道不好,手中长剑在身前幻起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一只仿佛柔弱无骨的无瑕玉手似摘花拾叶般轻轻探出,在与剑网相交地一瞬间。曼妙无方的连震六次,六道极阴之气分从六向撞在激电四射的剑网之上,原本泼水不入的剑网立时现出了一瞬间的破绽。

就是这在常人眼中几乎不存在的一瞬间,白魅的莹莹娇躯已如没有实质地鬼魅般穿入剑网之中,左掌撩拨开萧劲惊慌反攻的一掌,右手纤纤玉指,电梭一般点在了萧劲的心窝正中。

萧劲只觉胸口一寒。随即整个身躯已完全不听使唤,闷哼一声,身形微震,缓缓软倒在地。

大师兄的功力如何彭天最清楚,如今却连白衣妖女一招也未能接下,不禁又惊又惧,手中长剑一紧。挽起五朵剑花,罩向白魅。

白魅的娇躯倏退,差之毫厘的让开了及身剑光。

彭天眸中一亮,眼前这白衣妖女的身法虽然还是一样地奇快无比,但已没有了方才那股子鬼魅般叫人无法捉摸的感觉,显然是受了内伤的影响,登时精神一振,剑光陡然暴涨,人与剑浑然相融。似一道流光直射白魅。

身剑合一,乃是剑道之中仅次于驭剑术的至高境界。

秦胜毕竟是天下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白魅方才毫无花巧的硬破他毕生绝招,内腑受到那无匹刀气反震,阴胎实已受创不轻。

魅影幽魄神功最大的弱点便是一旦受伤没有丝毫自愈为能力,刚才又强提真气击毙萧劲,白魅确如彭天所料。内伤已然恶化,目注飞射而来的那道寒气暴射的流光,空洞的星眸中闪过一道厉芒,正待有所动作,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劲风掠动。无名那雄壮的虎躯巳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方才无名与萧劲、彭天硬对一招,踉跄飞退。立时被一众圣人谷弟子的耀目剑芒圈了起来。

长剑轻灵,钢刀威猛。

这些圣人谷弟子武功虽然普遍比双刀门弟子稍强了半筹,但对于皮糙肉厚的超出人们想象的无名而言,迅疾若电但威力稍逊的长剑反而没有双刀门弟子的钢刀更有威胁。

七八柄或劈或刺,威势赫赫的长剑,只有沈天方的长剑在无名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两寸余长的血口。

方才无名冲阵与双刀门弟子血战时,这些圣人谷弟子由于站在了战圈的另一面,注意力都被白魅与胡志龙等人的大战吸引,没人看清无名的可怕,无名冲进圈内时,很多人心中还在嘲笑双刀门空有其名,这么多人都拦不下一个无名,此时当他们真的面对无名这一身远远超出想象的坚韧皮肉,全都傻了眼。

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还是人吗?”

无名理都没理手臂上那道新增的“皮外伤”,虎躯疾动,一双铁手的挥动轨迹快的肉眼难辨,趁著身周几个圣人谷弟子因极度震惊而心神微分的一瞬间,连毙两人,冲出敌阵,便正看到彭天刺向白魅那威势无匹的一剑。

在那道如龙似蛟无坚不摧的流光剑气前,白魅飞退的娇躯显得是那样的柔弱无依,仿佛随时会被那道可怕的剑气无情吞噬。

这一刻,无名忘记了白魅拥有的那一身鬼神莫测的诡谲武功,此时的白魅,只是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女子。

一声暴喝,人己化作一阵狂风,呼啸着越过飞退的白魅,直迎向彭天人剑合一的那道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可怕流光。

在与对手利剑相交的瞬间,无名的心神陷入到一种奇异的空明状态,他从未像这一刻般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体内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的存在,没有刻意动念,苦练了许久的有无之道自然无比的施展出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无名有生以来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紫极元胎的回应,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感觉,仿佛紫极元胎是有灵性的活物一般,索绕在元胎表面的无数螺旋玄气陡然剧涨,爆发出一股强劲至极的庞大气劲,顺任脉狂涌上行。

随着紫极元胎的动作,天庭穴中的灵蛇宝丹毫厘不差的做出反应,几乎是同时放出一股同样庞大的灼热灵气。

两股不同属性的灵气在胸前交汇,化作一股更加狂暴可怕的灵气风暴。

随即两道好似可以毁天灭地的无匹掌力陡然自他顺势挥出的一双铁掌中喷薄而出。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都是在一瞬间已然完成,在紫极元胎与灵蛇宝丹这两个非人灵物合力所化的破天神掌面前,彭天仿佛怒海中的一叶孤舟,被那滔天巨浪瞬间淹没冲垮。

“轰!”

平地卷起一阵充天塞地的狂风,彭天连人带剑倒飞出五丈余远,“啪”的一声,骨骼尽碎,己被打成一滩烂肉的尸体掉落在地。

而在彭天身后的几名圣人谷弟子无不口喷鲜血,飞跌在地,没死的也是重伤。

这惊天动地的一掌将所有圣人谷与双刀门的弟子尽皆镇住了,每个人的眸中尽是相同的震惊与恐惧。

眼望着无名与白魅从容逸走,没有一个人有胆量再上前拦阻。

无论是诡异绝伦的白魅还是刀枪不入更打出那无比恐怖一掌的无名,他们所展现出的根本就不象是人世间的力量。

望着一红一白两个逐渐远去的恐怖背影,每个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

因为这两个妖怪一般不可战胜的人,是他们的生死大敌!

这场被后世江湖称为青牛山血战的大战过后,整座江湖真真正正的沸腾了。

没有人能够相信由江湖公认的顶尖高手断魂刀秦胜亲自领军,双刀门与圣人谷一百余高手竟然被区区两人杀的落花流水,秦胜当场毙命,两派参战近十个超绝高手死伤殆尽。

无名与白魅的可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所有传言皆被证实之后,所有江湖人心中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

江湖要变天了……

而无名因此一战,得了一个新的绰号一一血修罗,从此与雪罗刹白魅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对煞星情侣。

这一场大战,吓坏了不少人。

伤亡同样惨重的圣人谷一众高手在胡志龙的带领下狼狈的回到谷中,姜伯钊仔细听过几个看到全部经过弟子的详细报告,又亲眼看过两名得意弟子萧劲与彭天惨不忍睹为尸体,脸色已然阴沉至极点。

这一晚,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不眠之夜。

圆守寺支援双刀门的一众老小和尚是在即将抵达德安府的路上闻听这个令人不敢置信的消急,两名带队的长老高僧一商量,众和尚的僧鞋甚至连德安府的地面都没踩上,便掉头返回了西安府。

与圣人谷、圆守寺心存恐惧不同,坐山观虎斗的玄青观心情矛盾以极,虽然玄青观上下都乐见圣人谷的势力遭受重创,但无名与白魅太过出人意料的强大,同时又令他们心中生出了不安,即使是始终难绝世双恶心存好感的玄青观内一众长老也不例外。

因为谁都知道,当一股力量强大到没有制衡力量存在的时候,是何等可怕的结果。

当年令江湖噩梦连连的蛇魔便是例证。

这一场大战,却又同时鼓舞振奋了无数人。

那些心中对三教四门痛恨无比的中小帮派,眼见现如今这些往日里骄狂专横的名门正派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都有出一口恶气的痛快感觉。

尤其是一些当初被双刀门强迫结盟,十余年来受尽欺压管制的江湖帮会,更是大喜若狂。

有几个胆大的帮会首先站出来大声宣布从此脱离双刀门的盟约。

有了领头的,其他的帮会自然也就有样学样。

短短半个月时间,双刀门下属的四十五个大小帮会竟然全都做出了同样的声明,即使与绝世双恶有深仇大恨的荆州帮也不例外。

自那场大战之后始终卧床不起的彭云龙在得知义兄秦胜身死的那一刻,万念俱灰,第二日便死在了病榻之上,继任为帮主的金眼雕周全做出了这个最为艰难的决定,为了帮中还活着的弟兄,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所谓树倒猢狲散,这句老话绝对是个错误。

当砍树的人手持利斧出现,将大树砍出一个缺口,机灵的猢狲自然早已见机跑得一干二净,岂会等到大树倒后将自己摔个半死。

面对所有下属帮会的背盟弃约。双刀门有心予以惩罚,却因自顾不暇,无力实施。

青牛山下这场彻彻底底的惨败,双刀门的士气跌入谷底,一门上下凄凄惶惶,巳陷入风雨飘摇的境地。

前一阵子潜入德安府的各路牛鬼蛇神自然不可能放过眼前这等千载难建的良机,在一些矢志找双刀门报仇的复仇客的率先动手下,一场大规模的骚乱波及到德安府全境。

一招错,满盘皆输。

只因为错估了白魅的厉害,秦胜的斩首行动不但未能斩杀敌首绝世双恶。还赔上了自己一条性命,更为严重地是令双刀门陷入到无比的被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