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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至尊无名》》 · 言西早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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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汉子脚踩奇步,身形似左实右闪出,长剑夹着异啸,直刺无名颈项。

无名吃亏在招式方面,他所会的招式皆是直来直去,讲求以快制敌,对上比自己弱的对手往往能够一招便可解决战斗,但与似这邋遢汉子般一流高手对决,这弱点则暴露无遗,被对方精妙的剑法攻得手忙脚乱。

无名数次想通过以伤换伤的老办法解决对手,奈何这邋遢汉子谨慎的很,根本不给无名一丝机会。

两人皆以快打快,喘了一口气的功夫,彼此已各出了四招。

再说程怀宝,一记偷袭结果了陈诚后,他破缸而出,手中云月刀遥空一挥,划过一条诡异莫测的弧线,夹带着凛冽刀风,直迎向落在后面那瘦高汉子。

那汉子眼见帮主遇袭而亡,早已心寒胆裂,再看程怀宝无匹一刀劈来,竟没胆接招,脚下一闪,人已跳上道边房顶,飞也似的落荒而逃。

程怀宝心中犹豫一下,冲那胆小鬼背影啐了一口口水以示鄙视,这才转过身来,不紧不慢的走向这边的斗场。

看着无名稍显落在下风,这坏小子心情不错的闲闲道:“我说木头,可要兄弟帮忙。”

无名眼中紫芒一闪,这是他发怒的征兆。

邋遢汉子听了程怀宝的话不禁心头一颤,心中也萌了退意,一个他已未必吃得下来,何况还有一个一刀生劈了吉天的高手。

就在这时,无名猛然狼啸一声,全不顾身前露出好大一片空门,合身扑上,这愣小子拼命了。

邋遢汉子眼见无名使出如此大违武学常规的招式,反而犹豫了。在他想来,似无名这等级数的高手,怎会使出如此空门大露,仿佛送死一般的招式,只怕是故意引自己出手也不一定,后面一定隐藏着杀招。

瞬间,邋遢汉子便晓得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高手对搏,哪怕是片刻的犹豫迟疑也足以丢掉性命。

无名身法奇快如风,一闪之势已扑近身来,人在空中双手双脚同时攻出,仿佛一支八爪章鱼一般,将邋遢汉子笼罩于中。

邋遢汉子面对无名这等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被困在蛛网中的小虫般的无助感觉,情急之下生出搏命之心,凝起全身功力,当心一剑夹带着呼啸剑气直刺而出。

程怀宝怎都没料到自己的玩笑竟惹得无名如此蛮干,眼见两人已成两败俱伤之势,不禁心胆俱裂,大喝一声,人已化作一团虚影,变戏法般凭空越过近两丈空间,出现在了邋遢汉子身后,手中云月刀化作一道电芒,直劈向邋遢汉子脖颈。

刀过!头飞!血喷!

无论身法还是那一刀,都堪称称怀宝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然而砍出了有生以来最犀利的一刀,程怀宝却无一丝欣喜,他虎目含泪,痛不欲生的狂叫一声:“木头!”

在他想来,方才那一剑,无名万无幸理。

“谁要你多管闲事!”

这平淡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听在程怀宝的耳中却仿佛天籁一般,泪眼模糊的他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无名溅了满头满身的鲜血,一手插进邋遢汉子的胸膛,而另一只手却于胸前死死的抓住了长剑剑锋,殷红刺目的一道血流顺着手臂汩汩而下。

程怀宝大叫一声,猛然跳了过去,照着无名的肩头就是重重一拳,情急之下破口大骂道:“你个混账王八蛋!你这笨蛋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去!我……我……我真想一刀把你那木头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豆腐渣!”

打骂全挨了的无名罕见的没有发作,只是平静的将左手自邋遢汉子的胸口拔出。失了支持,邋遢汉子的尸身应势软倒在地。

见到无名对自己不理不睬,程怀宝怒上加怒,一把揪住无名的脖领子,大叫道:“你这笨蛋听没听到我的话?”

无名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缓下来,他自然知晓程怀宝因何发飙,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实则心里面感动得很,他轻声道:“说完了吗?”

程怀宝怒目相视,恶狠狠道:“早着呢!今天我若不说到你明白方才犯下了何等重大的错误,便没个完。”

无名突然有了想笑的冲动,并随即将这冲动付诸为行动,他笑了,不是无名式的淡漠笑容,而是与常人相同的笑,整个脸部的动作,在他来说这甚至可以算得上开怀大笑了。

程怀宝愣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情形下无名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莫非那邋遢汉子的剑上有让人发疯的奇毒,木头疯了?

无名突然伸出那只血手在程怀宝肩上拍了拍,才诚恳道:“是我不好,不该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冒险,小宝你莫要在生气了。”

程怀宝做梦也未想到无名竟然会道歉,当场便呆住了,自两人相遇到现在十多年来,从来都是他向无名赔不是道歉,突然无名来了这么一下,他还真不习惯,仿佛作梦一般。

摇摇头让自己醒过神来,程怀宝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见无名右手还抓着那死鬼的长剑,不觉道:“你老抓着这玩意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宝贝,还不扔掉?”

无名苦笑一下,双眼微眯,一咬钢牙,猛然将长剑拔出,一道血剑随即喷出,现出右胸外侧一条剑孔。

程怀宝眉头一皱,撕下自己外衫一块衣摆,按在了无名的伤处止血。

剧烈的痛楚令无名眉头微皱,脸上肌肉颤了几下,长吸了一口气后道:“我没料到这人剑上的真气会这么强,我已吸走了最少四成,仍没能挡住,幸好我已闪开要害,只伤到了肌肉罢了。”

程怀宝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没唠叨,而是动作神速的取出玉脂万应膏,以闪电般的速度为无名止血擦药。

盏茶工夫后,在灵药与无名肌体超强自我修复能力之下,他手掌与胸口的伤势皆已止血。

程怀宝几乎是立刻丢下无名不管,扭过头去探查陈诚与那邋遢汉子的尸身,曾在死人身上发过一笔小财的他似是养成了习惯,边忙活还边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去与众兄弟们会合。接下来便是接受汉中府了。”

突然,程怀宝惊喜的大叫了一声,手上拿着几页纸直起腰来,得意的仰天大笑。

无名觉得有些好笑,想不明白那小子拿着那几张纸美什么,若是元宝还差不多。

程怀宝跳到无名身前兴奋大叫道:“发了发了,没想到陈诚这死鬼这么有钱。”说着将手中拿的几张纸递给了无名。

无名虽没见过钱庄的庄票,这庄票上的字倒是认得,一共五张,每张上面都写了两千两银子。

无名纳闷道:“这么几张纸就值一万两银子?”

程怀宝开怀道:“这是钱庄的庄票,将银子存到钱庄后的凭证,你明白了吗?”

无名恍然的点点头,顺手便将五张庄票塞到了自己的怀中。

程怀宝仿佛被一只大脚踩在了脖子上,笑声嘎然而止,愣愣道:“木头你竟把钱独吞了?太没义气了吧?最起码咱们兄弟也应该五五分成啊!”

无名只回答了程怀宝五个字:“预防你乱花。”

程怀宝一把揪住无名的袖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渴求的看着无名,以只怕是世间最可怜的声音道:“木头,小宝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应该给点奖励吧?求你了。”

面对如此的无赖,即使以无名的铁石心肠也不禁生出一丝无奈,最后只得妥协,答应事后给程怀宝这小子一千两银子零花钱作为奖励,其余作为双尊盟的立盟经费。

兄弟俩赶到那处事先约定的会合地点,纪中与龙霸天早已在这里焦急的等候多时了。见到二位盟主到来,大胡子龙霸天立刻迎上前去道:“二位爷你们总算来了,我和老纪还真怕你们有个什么好歹的。”

程怀宝没甚好气的给了龙霸天一脚,笑骂道:“老龙乌鸦嘴。”

这边纪中道:“看二位盟主的神色,想来陈诚那王八已经挂了。”

程怀宝得意一笑道:“那还用说,那个笨蛋一招未出便见阎王去了。对了,兄弟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第三卷 第五十章 接收汉中

被大家安慰了一通,弄得老楼好像是个小心眼,无奈中……

更多的却是感动!谢谢兄弟们!

因为关心老楼的人太多,老楼无法一一感谢,这里借用君之痕兄弟的话。

“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无疑是如寒冬里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但是看到那些支持拥护大大的人,老楼心里是

不是也会有温暖的感觉???”

老楼心里真的很温暖。

最近杂事太多,引得写作方面也有些不顺,所有心情不是很稳定,昨天早上借机发泄了一下,实在是对不

起兄弟们了。

闲话不说了,更新才是硬道理。

纪中由衷叹道:“二位盟主所定战策着实厉害,兄弟们不过三死两伤,而青龙帮的主要战力已全数被歼。二位盟主实在是高明,纪中佩服的五体投地。”

无名眉头微皱道:“双尊盟所有战死的兄弟都要厚葬。”

程怀宝补充道:“战死兄弟每家补偿十两银子,以后每年五两。咱们可不能亏待了那些为双尊盟卖命的好兄弟。”

无名听罢重重的点了点头。

纪中与龙霸天对视一眼,突然跪倒在地,齐声道:“能跟在二位盟主手下,是咱们天大的福气。纪中(龙霸天)替兄弟们谢二位盟主的恩典。”

无名与程怀宝大出意外,一人拉起一个,无名纳闷道:“这么做是应该的,是咱们能为死去的兄弟所做的唯一一点事情,老龙、老纪因何行此大礼。”

纪中长叹道:“江湖人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人命贱得很,死便死了,江湖上从没听说过有哪家帮派如此厚待战死的属下的。”

程怀宝摇头道:“去他娘的,咱们双尊盟可不管别人是怎么做的。大家都是自己兄弟,兄弟的家人便是我们自己的家人,帮忙奉养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纪中与龙霸天心中皆万分庆幸,自己当日所做下的决定是何等的正确。这两位盟主不但心计了得、武功高强,而且对属下兄弟仗义无比,不禁生出了誓死效忠之心。

一场血雨腥风过后,双尊盟只用了五天时间便将青龙帮的势力连根拔起,并将青龙大院改名为双尊院,成为双尊盟的总堂口。

其间未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皆因在那致命的头一击中,青龙帮所有头面人物皆已被击毙。后来无名才知道,那个功夫高强的邋遢汉子便是三条龙中最神秘也是最厉害的懒龙周瑞。

出人意料的是,光天化日之下数百人的群殴竟未引起府衙的干涉,官家方面反而全力掩盖,明里暗里的帮了双尊盟一个大忙。

短短五天时间,双尊盟已壮大了许多,很多原属落雷帮、斧头帮与红水帮的人纷纷回归,帮中人数已增加至四百余人。

这天晚上,无名与程怀宝对坐于双尊院一处密室之中。

程怀宝在无名面前端不起一点架子,舒适写意的歪靠在一张大椅上,脸上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两眼放光呵呵笑道:“这下子咱们兄弟真的发达了,木头,咱们手上到底有多少银子?”

无名可不似程怀宝那般没德行,一本正经的端坐于椅上,好整以暇道:“两万一千四百三十三两。”

程怀宝的眼中仿佛看到天上下起了黄金雨,一片金光灿灿,吞了口口水才道:“好家伙,难怪江湖上的帮会为了地盘打破了头,原来他奶奶的这么来钱。干!这倒是一个挣钱的好方法。”

无名嘴里一盆冷水泼给了头脑发热的程怀宝:“似你这个样子,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到下面去见陈诚了。”

程怀宝一愣,随即好笑道:“你这木头,便让我做做美梦又如何?偏说这么煞风景的话。”顿了顿后,他脸色转为正经道:“木头说得也有道理,汉中府的油水这么大,别人自然不会眼白白的看着咱们一口吞下,明枪暗箭只怕不会少。木头你怎么看?”

无名沉默片刻,才道:“江湖争斗无非为了名与利,若我们能让任何势力感觉若与我们为敌既会败了名又会失了利,自然便没人来招惹咱们。”

程怀宝点头赞同道:“木头一语道出本质,好生了得。现在咱们的问题是如何迅速提升实力与双尊盟的名气。”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当中。

程怀宝脑子奇快,突然间灵机一动,叫道:“我有一个主意,木头你听听可行否?”见无名点点头,续道:“依我看,过不了几天律青园的美人们便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嘿嘿……这次我一定要抓住机会与我的小月月破镜重圆。”

无名听着这无赖小子口中的无耻之言,心中一阵好笑,忍不住嘴上奚落道:“那只最美丽的猴子到底有何魅力,竟能让小宝你如此痴心不改?”

程怀宝想起那次的尴尬表现便是一肚子气,忍不住反击道:“小月月可比你那妖怪女友强了百倍。”

想起那绝美的白色身影,无名心中一痛,每到夜深人静炼丹间歇之时,他都会在心中牵挂着那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美丽影子,问一句:“你现在可好?”

眼见无名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程怀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触及到无名心中的痛楚,他心里也不好受,赶忙弥补道:“木头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是什么?他还真说不清楚。

无名长叹口气,摇摇手道:“别是了,我怎会生你的气?继续说你方才想到的主意。”

程怀宝歉然的望了无名一眼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咱们应付得宜,自然便可以借律青园的口扬名天下,至于实力方面,我觉得马上聚集起一群一流高手实在是太不现实,不如想办法提升现有帮众的实力。”

无名暂时将心中那美丽影子放在一边,提起精神以应对未来之局,听了程怀宝的话点点头道:“小宝这话有理,律青园便全权交给你来应付了,至于提升帮众实力这一块我倒是有几个点子……”

没容无名说完,程怀宝已在一边撇着嘴打断道:“我说盟主大人,能否别再小宝小宝的叫了,再怎么说本人现在也是堂堂双尊盟的副盟主,跺一跺脚汉中府都要摇上一摇的大人物。”

无名一脸惊诧的瞪大了虎目看向程怀宝,眼神中充满了意外,似是没想到程怀宝的口中会说出这等话来,呆了半晌才疑惑道:“难不成要我叫你小宝宝?”

“噗!”茶水自程怀宝的鼻中、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身子连晃,好悬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之后便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无名一脸纯洁无辜的看着程怀宝,仿佛程怀宝这一切惨状与他丁点关系都没有。

程怀宝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睁着一对斗鸡眼死死瞪着无名,反观无名却仿佛无事人一般,仍是那么无辜与纯洁的与程怀宝对视。

终于,经过一炷香时间的眼神较量,程怀宝不敌败下阵来,拼命眨眼的同时哀叫道:“木头,算我怕了你了,你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吧?不过在属下与外人面前拜托给兄弟小宝我留那么一点点自尊与面子。”

无名眼中一片笑意,收拾程怀宝是他最驾轻就熟的一件事。

第二日,双尊盟两位盟主开始了双尊盟正式接管汉中的动作。

兄弟俩分头形势,无名主内,程怀宝主外。

一大早,无名便将纪中与龙霸天召至面前。

纪中与龙霸天行过礼后,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候命令。说来也怪,虽然无名从未在他俩面前露出过疯狂血腥的一面,但这两个江湖老油条潜意识中皆对无名有一种近乎敬畏的感觉,而这种感觉颇有些玄之又玄的味道。

无名淡淡道:“纪堂主,从今日起由你出任全盟总教习,教授盟中所有属下暗器方面的功夫,不需传授精妙难学的手法,我只要求四个字,快、准、狠、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由于无名与程怀宝都没有组帮建派的经验,因此懒惰的程怀宝索性将双尊盟现有人员分成三个堂,这小子连名字都懒得想索性就叫斧头堂、红水堂、落雷堂。龙霸天与纪中各自带着原班人马,当了便宜堂主,而程怀宝自己则兼任落雷堂的堂主,手下是原落雷帮的四十余个残兵败将。

纪中默然思索片刻,才道:“三个月时间稍紧,即使最一般的暗器手法没有半年的练习也很难达到盟主所要求的这四个字。”嘴上说着话的当,他心中对于这两个年纪轻轻的盟主这项命令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试想若全盟四百多人皆能熟练发射简单的暗器,明刀暗箭之下,双尊盟的实力将成倍提升。

无名心中双目微眯,眼中紫芒闪现,原本憨厚的脸上此时竟显出一股慑人气势,他首次以盟主的身份发下命令道:“我给纪堂主四个月的时间,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务必让所有弟兄熟练掌握发射暗器的手法。”

纪中不敢迎视无名那有些妖异的眸子,垂首恭敬道:“属下遵盟主令。”

无名淡然一笑,那股慑人气势瞬间化于无形,纪中与龙霸天登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中皆不由松了口气。

无名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拍了拍纪中的肩膀道:“双尊盟能否挺过初创这一段艰难的日子,在江湖上亮出门户,便全拜托给纪堂主了。”

纪中便是做一帮之主时,也从未有过这等被人重视依赖的感觉,在感觉到强大压力的同时却又有十足的满足感与自豪感,矮子几乎是一瞬间便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整个人皆高大了不少,匆匆向无名施了一礼道:“属下这便告退,盟主您就等着瞧好吧。”说着话展开身法似一阵风般刮了出去,甚至没等无名的允许。

眼见这矮子如此性急,大胡子龙霸天忍不住嘟囔道:“没想到这矮子还有这么爽快干脆的时候。”

无名目送纪中的身影消失在屋外,才又道:“龙堂主。”

龙霸天身子猛然一振,立刻站得笔直,粗声道:“属下在。”

无名对龙霸天表现出的那股认真劲感觉有些好笑,不过除了在程怀宝前他能够表现出自己的真性情,在别人面前他一向都是那副平淡憨厚的模样,他淡淡道:“龙堂主,你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将汉中府内所有地痞混混收服以为己用?”

龙霸天搔了搔大头,纳闷道:“盟主,咱们双尊盟要那些杂碎做什么?除了耍泼撒赖,那帮子杂碎狗屁用都顶不上。”

无名嘴角微扯,不紧不慢道:“这是宝爷想出来的,这些地痞混混打架自然派不上用场,却是最好的眼线,即使是汉中府最无人注意的犄角旮旯,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若能将汉中府所有混混尽皆收服,则哪怕是一丝丝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咱们的耳目。”

龙霸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猛然躬身行了一礼道:“老龙服了,两位盟主的见识老龙我骑马也追不上。”

这粗汉想了想又道:“收拾那些杂碎容易,老龙我一天便能搞定。”

无名好笑的问道:“龙堂主打算如何做?”

龙霸天拍了拍背上所背那柄大斧,傲然道:“就凭老龙这柄巨斧,哪个敢不答应便将他砍成两段,哼哼……”说着话脸上扯出一个杀气十足的狰狞笑容。

早猜到这鲁莽的汉子会是如此回答,无名有些无奈,本来这任务纪中才是合适人选,奈何教授暗器这事更加刻不容缓,只得将就着用龙霸天这粗人,这一刻无名深深的感受到了双尊盟可用之材实在太少了。

无名耐心解释道:“你这么干,那些混混表面自然不敢违抗,但他们会真心的为你做事吗?阳奉阴违这词你懂吗?”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给别人上课,这感觉还真有些古怪,无名自己都觉得好笑。

龙霸天摇了摇那个大头,他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可能懂得这么深奥的词?

无名心中再次泛起无奈的感觉,只得耐着性子教大笨蛋龙霸天何谓阳奉阴违,又教他应该恩威并施,左手给银子,右手挥斧子,既让混混们看得见利益,又要随时担心事情做得不好会挨斧子。

足足半个时辰后,龙霸天终于一拍大腿憨声道:“我终于懂了,想不到收服那些杂碎竟然是如此麻烦的事情。”

无名有生以来除了跟逍清子叙述自己身世那次外,再没说过这么多话,简直将他近一年的话全说了出来,直说得他口干舌燥,赶忙将龙霸天打发走。

龙霸天走后,无名无力的歪在椅子上,这几天来忙于双尊盟的事情,他竟已有了身心俱疲的感觉,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有一点漏洞没有想到,只怕将来都是毁家灭盟的大祸。

相比于现在,原来那什么都不用想更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清闲日子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无名长叹口气,任务全派下去了,总算有了些许清闲的时间,炼丹去了。

再说程怀宝,他的任务也不轻松,带着六名属下充门面,一直来到府衙前。

汉中府衙坐落在汉中府中心大街的正中,远远的便见到那醒目之极的照壁。照壁,也称影壁,宽十五丈高三丈五,两端撞头外各为八字短墙。照壁下砌须弥座,正面是龙生九子中的“谈”,“谈”与贪谐音,其性贪婪,在此便有了整治吏治、警告官员的含义。照壁背面青砖上有“汉中府城”、“汉中府砖铭”。

过了照壁又走了十余丈,终于来到府衙大门前。六日前与无名埋伏在外时,一心算计怎么收拾陈诚,程怀宝并未留心观瞧,今日才终于认真的打量起这庄严肃穆的大门。

门楼面阔五间,进深两间,两扇巨大门板安于中柱之上。按照大明朝的定制,汉中知府为四品官,故此府衙的大门乃是黑底锡环。

程怀宝客气的将大红拜贴交给站于大门一侧的当值衙役。

门前衙役想来晓得程怀宝的来头,不敢刁难,手持拜贴进里面通报,不一会儿里面传出话来,知府大人有请。

程怀宝将六名属下留在门口,独自一人昂然走入府衙。

穿过大堂、二堂、三堂,来至府衙后院。

府衙花园占地面约七亩,西有池水,东有叠山,整个园中假山耸峙,绿水穿绕,亭榭掩映,花香鸟语,春季花草繁盛,秋季硕果飘香,令人赏心悦目。靠东侧偏院之后又别植竹园一处,翠竹扶疏,清静雅致,颇有“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之匠心意蕴。

程怀宝面上平和,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想他原本不过崇州城中一个小小扒手,见到谈不上品级的差人皆有如老鼠见猫般腿肚子打软,一口一个官爷讨好的叫着。而现如今,自己昂首阔步于府衙之间,便是那个四品知府也要当自己为座上之宾,而这本是自己年少时梦中的情景。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龙潭虎穴

衙役将程怀宝领入竹园之中,院内有一角亭,亭中一方石桌四只石凳,知府大人一身便服坐于亭内,正自品茗赏竹,好一派悠闲自得。

程怀宝躬身行了一礼道:“小民程怀宝见过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一挥袍袖道:“程壮士来了,咱们坐下谈。”

程怀宝坐下,这才仔细打量起对面这位毁誉参半的汉中府父母官来。

这位知府大人刚过了五十大寿,可看上去却年轻许多,仿佛四十许人,身材消瘦,脸上有一丝读书人的雅致之气,发髻胡须皆经过精心梳理,贴服顺齐,一身优雅文人的气质,绝无半丝官场上的污浊俗气。

程怀宝事先已将有关于这位知府大人的生平事迹与为人打听了个通透,这位知府姓赵,二十五年前中了进士后放到一处边远小县作了县官。他手腕颇为厉害,精通为官之道,通过精心钻营,终于熬到了眼前这四品知府的地位。

眼见程怀宝如此放肆的打量自己,赵知府毫不在意,一抚长髯微笑道:“不知程壮士此来与本官有何见教?”

程怀宝两只贼眼没放过赵知府眸中一闪而过的神采,他心叫一声老狐狸,嘴上却恭恭敬敬道:“小民此来是为了答谢知府大人的。”说著自怀中掏出一只红包双手递过,放于赵知府面前,里面是一张面额为五千两的银票。

赵知府面上表情丝毫未动,仿佛没看到那显眼的红包一般,兀自安逸道:“程壮士何出此言?本官什么都没做,你又答谢本官什么?”

程怀宝轻松的笑了笑道:“小民答谢的正是知府大人什么都没做。”

赵知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采,抚须笑道:“好!好!本官最喜欢与程壮士这等聪明人打交道,此次程壮士剿灭青龙匪帮有功,本官还要重重有赏呢。”

程怀宝拱手一礼道:“为官家效劳,为民除害本是我等江湖人的职责,不敢当知府大人的赏。知府大人也莫要总是程壮士这么生分,直接叫我小宝就是。”

赵知府晒然一笑道:“陈诚那莽夫若有小宝你一半的聪明也不至落得如此下场。哼!翅膀硬了就以为可以与本府高声说话了,不自量力!”

他说著又道:“既然小宝你是聪明人,咱们也用不著浪费时间打哑谜了,还是说些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事吧。”

当傍晚时分,程怀宝返回双尊院时,终达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两只老小狐狸已达成默契,自此后官府默许双尊盟全盘接收青龙帮的地盘与买卖,而双尊盟则负责约束汉中府各种地下势力,确保汉中府的一方太平。

程怀宝一进双尊院的大门,立刻被里面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一百余名大汉齐刷刷站在巨大的练武场中,双臂缠著沙袋,正在那里闷头反复练习著简单的投掷动作。

他们打著赤膊的上身大汗淋漓,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矮子纪中腰板挺得笔直,神情冷厉的站在一众大汉的正前方,一双眼楮炯炯有神的扫过每一个人,任何人哪怕有一点点偷奸耍滑的举动皆逃不过他这双鹰一般的眸子。

程怀宝呵呵笑著走上近前轻松道:“老纪,便是教大家暗器的功夫,也用不著这么恶狠狠的吧?”

看到程怀宝,纪中脸上神色稍松,抱拳道:“纪中见过副盟主。”

程怀宝撇撇嘴道:“盟主让无名担著吧,还是叫宝爷听著顺耳。”

纪中应是,一双眼楮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那群练功的大汉。

眼见纪中如此认真负责,程怀宝心中也自开心,他为人海派,见到兄弟们如此辛苦练功,忍不住高声喝道:“各位兄弟辛苦了,今晚上宝爷请客,好酒好肉管够。”

本是闷头苦练的一众大汉轰然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声,其中绝大部分人已好久没尝到过肉腥气了。没办法,世道不好,除了山里的猎户外,肉已成了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品。

程怀宝兴致更高,又高声喝道:“若兄弟们苦练有成,每日都能达到纪堂主的要求,宝爷我便每天都请大家吃大鱼大肉。”

“噢!”又是一阵欢呼声,接下来所有大汉皆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在大鱼大肉的诱惑之下,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苦练。

程怀宝拍了拍纪中的肩膀诚恳道:“全靠老纪了,旁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辛苦了。”

纪中搔了搔头有些讷讷道:“能跟著二位盟主,是纪中的福气。”

程怀宝正待要走,突然记起一事,又回身道:“老纪,你那两只短弩挺管用,能不能给咱们双尊院的兄弟每人配上一只。”

纪中苦笑道:“那两只短弩乃是著名制器大师林中和的得意作品,普天之下只怕也就这么两只。因家师与林大师交情深厚,才蒙林大师相赠。”

一听那两只短弩竟有这么大的来头,程怀宝两眼直放光,啖著脸笑着道:“不知老纪可肯割爱?我与无名实在是喜欢这小玩意。”

纪中目瞪口呆的看著程怀宝,实在是没想到副盟主大人竟然如此的不客气,心中犹豫了半天,终于不甘不愿的答应了。

靠著一张奇厚无比的脸皮要来了两只宝贝短弩,程怀宝开怀的一路走至无名的房间,进了屋毫不意外的发现无名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炼丹。

被程怀宝唤醒的无名缓缓将神意自丹田中释出,便这么端坐于床上道:“小宝此行如何?”

程怀宝得意道:“有我宝少爷出马,那还不是马到成功。赵知府这头老狐狸还真不简单,既要咱们进贡,又要咱们帮他维护地方治安,他奶奶的,这老狐狸的算盘打得真精。”

两兄弟闲话便不再多说。

龙霸天这个莽汉依照无名所传一手银子一手斧子的策略,只用了八天时间便将汉中府所有地痞混混收服,编织起一张遍及汉中府每一个角落的情报大网。

这些天来无名终于清闲下来,每日足不出屋,窝在房里炼他的内丹。

无名清闲了,却苦了程怀宝。

汉中府内青龙帮名下的产业多达三十七家,酒楼、赌场、码头、妓院、车行等等各行各业无所不包。

程怀宝吃喝玩乐行,对于经营却是个超级大外行,他倒也有省事的办法——出租。

有双尊盟这头号地头蛇的背景,一些有头脑的商人削尖了脑袋抢着来租,所有买卖他只用了五天便全租了出去,从此后双尊盟不用费一点力气,光是收租每年最少便有一万两银子的收入。

这一天下午,终于处理完眼前所有事务的程怀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双尊院。当他看到无名炼丹时那悠闲自得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唤醒无名后,程怀宝苦着一张脸叫道:“盟主大人,你老人家挂着大头目的名头天天躲清闲,可怜小宝我每日事必躬亲的操劳,你也不觉得惭愧?不公平,我强烈要求休息几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无名无可无不可的耸了耸肩,算是答应了他。

双尊盟创立初始,可说百废待兴。

头一次单独掌管盟务,无名便觉得脑袋大了一圈。

他首先面对的第一个难题便是修整双尊院。吸取了青龙帮覆没的教训,首先便是要将双尊院变成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说起来容易,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便完了,然而要想将这四个字变成现实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双尊盟上下四百余号人,没有一人是机关暗器方面的专家。

无名费尽心思终于想到一个折衷的法子,在盟中寻来找去,矮子里面选将军,挑了四名猎户出身的属下,要他们将猎兽的各种玩意应用在双尊院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无名亲自带领着数十名大汉埋头苦干,不管什么章法更顾不得什么条理,将兽夹、套索、兜网、响铃、暗弩埋遍了双尊院前前后后,那真叫一个遍地开花。

如此蛮干,双尊院真正被搞成了龙潭虎穴,可有一样,这四个字同样适用于双尊盟自己,连双尊盟自己人入院时也都将心提到嗓子眼中,生怕哪一步没踩对变成了自家埋伏的牺牲品。

头一个尝到自家埋伏的利害的人不是旁的,正是可怜的副盟主程怀宝。

数日来,程怀宝真正的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逍遥日子,每日里吃喝玩乐尝尽奢华。三日前他更是在汉中青燕楼中的头牌红姑娘柳眉儿的床上正式成为了男人。

初尝那美妙滋味,程怀宝真有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倒是挺仗义,第二日便要拉无名前来尝鲜。

可惜,任他将男欢女爱说成世间最美好的享受,无名只回了他七个字:“色字头上一把刀。”

程怀宝并不糊涂,倒也将无名这话听入了心中,虽是初尝男女滋味,却没似寻常人般深陷在温柔乡中不能自拔,自此后再没进过青楼。当然,其中还有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韩笑月怕是快要来了,若被佳人晓得自己流连青楼楚馆那还了得?

这日傍晚,程怀宝鲜衣怒马返回双尊院,进了门将马匹交给迎上前的一名大汉。

那大汉道:“宝爷您回来了。”

程怀宝与双尊盟上下皆混得烂熟,闻言意气风发的笑道:“是王三啊,今儿个院里情况如何?”

大汉王三道:“回宝爷话,盟主还带着那帮兄弟满院子挖坑设套呢。对了宝爷,您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听说院子里面现在挺危险的。”

程怀宝微微一晒道:“凭宝爷我的眼力、功夫,盟主弄的那些乡下把式还能伤到我不成?”说着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向院内走去。

王三还想再提醒两句,话到了口边又憋了回去,因他也觉得程怀宝这话有道理,全盟上下谁也没认为盟主依靠四个猎户弄出来的玩意能有多厉害。

程怀宝嘴上虽然那么说,心中却还是加了些小心,毕竟若有个万一,虽未必伤得了自己,躲闪起来总是狼狈许多。

程怀宝一边走着,一双眼睛一边前后左右的瞄来瞄去,没放过眼前每一分土地。

刚进二进院,便见前方路上有一片土有些异常,他凑过去打量了一番,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是一个陷脚坑,尺许深的坑洞,里面是兽夹,坑口铺了一块薄板,薄板上覆盖一层土。

如此简陋的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陷阱,偏偏无名还玩的不亦乐乎,也难怪程怀宝会笑。

程怀宝一个大步跨过陷阱,落地时突觉脚下一空,噗嗤声后紧接着是咔嚓声,程怀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一声类似狼嚎般的惨叫猛然自他喉咙中蹿了出来,那叫声凄厉绵长,令人听之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被叫声惊动的双尊盟仿佛炸了窝一般热闹起来,数以百计的大汉涌了过来,无名弄的陷阱确实厉害,惊叫与惨叫之声连绵不绝,中间还夹杂着报警的响铃之声,显然又有不少人中了埋伏。

当晚统计损失结果,共有二十六人中了埋伏,其中十人受伤,六个人踩在了兽夹上,最少要做一个月的瘸子,倒霉的程怀宝便是其中之一,还有四人触动了暗箭机关,幸好无名等设置机关时有意将箭口调低,因此没闹出人命,只伤了大腿而已。

程怀宝次牙咧嘴的被人抬到床上,看着右脚脚踝上被那子母陷坑中的兽夹夹得血肉模糊的重伤,心中真有欲哭无泪的感觉,想不到木头这家伙竟会利用一个破绽百出的陷坑做障眼法,逗引人去踩后面那真正的陷阱。

看着无名眼中的笑意便有气,程怀宝忍不住抱怨道:“老大,你是不是玩得有些过火啊?竟然伤了这么多自己的弟兄!”

无名淡淡道:“这不就是你所说的龙潭虎穴吗?”

程怀宝气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叫道:“龙潭虎穴是对外人而言,现在可好,这龙潭虎穴落在了自己人头上。”

经过检查,程怀宝脚上的伤可着实不轻,虽没伤到骨头,可要想用这只脚走路,只怕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吸取了这次意外的教训,无名在设陷阱的时候开始动脑筋了,再不像起始时那般仿佛没头苍蝇一般随意挖洞设套。

五日后,无名正在领着一群大汉挖暗哨藏身的地洞,突然一名大汉急匆匆跑来道:“启禀盟主,方才北门的眼线来报,有二十多名漂亮女子自北门入了汉中。

无名抖了抖满身泥土,站起身来,吩咐一声:“你们继续干吧,吴奇你负责。”说着转身走了。

无名这一走,一群大汉皆仿佛垮了一般躺倒在地,一个龅牙汉子道:“我的亲娘,咱们盟主到底是不是人啊?咱们兄弟轮班换着跟他一块干活,我只两天功夫已快要累断气了,他连续干了十多天了怎么没事人一般?”

旁边一个粗大汉子道:“龅牙李,若盟主跟你一样没用,此时便没有咱们现在的好日子了。你忘了以前青龙帮那群杂碎嚣张时咱们的苦日子了?”

又一个汉子道:“老张说的有理,盟主那两只手依我看比刀剑还要恐怖,他一个人用手挖坑比咱们三四个汉子使铁铲还快哩。”

这时那叫吴奇的汉子道:“兄弟们歇一会儿便赶紧起来干活吧,你们不想让盟主发现你们在偷懒吧?”

众大汉一听皆老老实实闭上了嘴,休息了一会工夫立刻爬起来自觉主动的干了起来。

无名不似程怀宝那般喜欢与人打成一片,自老爹死后,他身上便多了一股威煞之气,即使与众人一起干活弄的浑身泥土,那股气势仍未减丝毫,虽然他从未在人前发过脾气骂过人,全盟上下心中却皆对这位寡言的盟主又敬又畏。

无名进了程怀宝的房,只见程怀宝无聊又郁闷的靠坐在床头,那只包裹的好似粽子一般的脚歪歪的放在床上,脸上皆是苦闷神情,那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看到无名进来,程怀宝忍不住抱怨道:“木头,这日子快要把我弄疯了。什么都不能干,哪里都不能去,三餐素菜白饭,简直比在玄青观时还要无聊,你这家伙不是故意整我吧?”

无名显然对程怀宝的抱怨早有准备,好整以暇道:“你脚上有伤,为了安全考量我自然不能放你到外面去,万一被人暗算了我岂不是便没了兄弟?至于素菜白饭,若你想早日下床走动便少吃那些对伤势恢复不利的玩意。”

第三卷 第五十二章 美人

程怀宝被无名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委委屈屈的靠坐在那里,似个受气小媳妇般睁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无名,希望无名能够良心发现,记起他是这脚伤的罪魁祸首。

无名被程怀宝这等撒赖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才道:“律青园的人应该到了,只是不晓得你的小月月在不在其中。”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程怀宝差点自床上蹦起来,哪还记得继续装深闺怨妇逗弄无名,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无名道:“眼线报说二十余名女子于两刻前自北门入了汉中府。”

程怀宝先是满脸兴奋之情,随即想起了自己的脚伤,禁不住眉头一皱,懊恼道:“他娘的,她们为什么不晚些时候到。”

无名旁观者清,轻轻一言点醒程怀宝道:“若你运用得好,这脚伤会令你如虎添翼。”

程怀宝那么聪明的人,得无名点醒,眼中神光一闪,显然心中已有所得,会心一笑冲无名树起了一个大拇指。

双尊盟全部动员起来,无名与程怀宝在一盏茶的功夫发出了多达数十项命令。

律青园众女入住的客栈之中,两名绝色美人相对而坐,可不正是程怀宝痴心以盼的银笛仙子韩笑月与她那性情古怪的师叔逍遥仙史徐文卿。

说起来律青园上下对此次青龙帮被灭重视非常,视之为挑战律青园的举动,因此园主彩袖飞花谭菲雅派出了一只实力强悍的娘子军前往汉中兴师问罪。

可别小看区区二十余名女子,各个都是一流高手,凭她们的实力便是两个青龙帮也未见得是对手。

这队娘子军由徐文卿为首,被当作接班人培养的韩笑月为她的副手。

徐文卿端起一杯清茶,微噘小嘴泯了一口,显然对这茶的味道不甚满意,秀眉微蹙,露出一个令人为之魂销的幽怨表情道:“比咱们园子里的杏仁茶差远了。”

韩笑月绝美脸蛋之上全是一本正经的神情道:“徐师叔,咱们对于这个新冒出头来的双尊盟了解不多,已犯了兵家不知敌的大忌,依笑月之见咱们还要小心谨慎些,笑月觉得这个双尊盟不简单。”

徐文卿两只宝石般晶莹大眼中闪烁着类似于狐狸般的狡诈光芒,红艳艳的樱桃小嘴微张,以在男人耳中有若天籁的娇媚声音道:“这事师叔心中有数,小月你便不要担心了。对了,小月你还记得那两个还了俗的玄青小道士吗?按说以他俩的功力性格怎都应该已在江湖上打响了字号,怎会如现在般悄无声息呢?仿佛这两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想起那两个搞笑的小子,韩笑月忍不住扯出一个绝美的微笑,四个月来,那次见面的情景时常自心头泛起,每次独自一人时她都会毫不例外的娇笑出来。

徐文卿嘴角微微上扯,显然对于韩笑月的反应满意至极,刚待再说什么,只听外面一个声音道:“徐师叔、韩师妹,外面有个人送来了一封双尊盟的请柬。”

徐文卿懒洋洋的瞥了房门一眼没有作声,韩笑月会意起身将房门打开道:“有劳金师姐了,师姐将拜贴交给小妹便行了。”

金师姐微微一笑道:“韩师妹总是这么客气。”说着将手中的大红请柬交在韩笑月手上,打个招呼便下去了。

韩笑月并未立刻打开请柬来看,而是回到桌边将请柬递给了徐文卿。

徐文卿虽然总是喜欢逗弄韩笑月,却打心眼里对这位天资聪颖又平易近人的师侄欣赏喜爱的紧,含笑接过请柬一看,娇媚的眸中猛然显出吃惊又古怪的神色来。

韩笑月从未见过这从不知正经为何物的师叔露出过此等神情,不觉面色凝重道:“徐师叔,请柬上写的什么?”

徐文卿没有答话,美目微闭似在思索,将请柬推至韩笑月的面前。

韩笑月打开请柬,只见上面歪七扭八写满了大小不一难看至极的几行字,以韩笑月的眼力竟然认了半天,连猜带蒙之下才将区区几十个字看明白。

请柬上写道:欣闻律青园众位美人光临汉中,双尊盟恬为地主,愿稍尽地主之谊,于日升大街之上的祥升酒楼订下几桌酒席,望众位美人明日午时赏脸光临。

合上请柬,韩笑月也陷入沉思。

徐文卿疑惑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小月,你怎么看这张请柬?”

韩笑月秀眉微蹙,有些没有把握道:“笑月也弄不太清楚双尊盟此举到底是何用意?若说故意羞辱律青园,看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又不像。可若说他们没有这意思,请柬之上的字为何有若初学字的稚童所写?”

徐文卿微点玉首道:“小月所说正是师叔我的疑惑所在,看来你说得对,这个双尊盟还真是不能小视。”

她顿了顿又轻声呢喃道:“情报上说双尊盟现如今有四百余人,班底乃是汉中府原本那三个小帮派红水帮、斧头帮与落雷帮。盟内除了两个身份神秘的盟主与两个堂主巨斧开山龙霸天、千手地丁纪中外,其余不过徒具力气的莽夫而已,论实力连列入二流帮会都还勉强,却能在一日间杀的青龙帮几乎全军覆没,一流高手龙王陈诚与身手不俗的汉中三条龙俱亡。”

韩笑月补充道:“双尊盟靠的是一次成功的袭击行动便彻底瓦解了青龙帮。趁着陈诚赴知府寿筵,帮内实力空虚的当口,大白天明火执仗冲进门来一通烧杀,又于路上设伏,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陈诚与周瑞杀掉,这份心机与谋略,着实当得上厉害两字。”

律青园能成为江湖举足轻重的一个大势力,对于情报方面的收集自然不会懈怠,青龙帮被灭的第二天,消息便已传到了园主谭菲雅的耳中。

收到消息后的谭菲雅并不急于派出园内好手前往问罪,而是通令汉中一带的所有眼线尽力查明情况,摸清双尊盟的实力。

律青园所收集到的情报,大多出自那个自程怀宝手下落荒而逃的瘦高个,这人也是青龙帮中一个有名有号的高手,人称竹竿祝永

综合了所有情报之后,谭菲雅对双尊盟的评价只有八个字——“胆大包天、狡诈如狐”。

她没有小看不起眼的双尊盟,几乎将律青园近五分之一的实力皆派了出来,便是眼下这只实力强悍的娘子军。

徐文卿又道:“双尊盟这两个盟主倒也真够神秘,仿佛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没有任何人晓得他俩的来历,一个手赛刀剑,另一个刀法无匹,四个多月前于重围之中一刀劈死了苍龙吉天后全身而退。蛰伏百多日后再出现时,只一击便将青龙帮连根拔起,这两个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加重语气道:“不简单!”

无名与程怀宝的实力在徐、韩二女眼中被无限放大,然而这张令二女百思不得其解的请柬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回到双尊盟。

只听龙霸天这大老粗憨声道:“宝爷您真是厉害,您写的那些都是什么啊?老龙我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程怀宝得意的哈哈笑道:“

老龙多跟宝爷我学着就是了,告诉你,那叫狂草!狂草知道吗?书法中最难练的便是狂草。要想将书法练至宝爷我的水准,凭你老龙的脑子,只怕这辈子是没希望了。”这小子脸皮厚的可以与城墙的拐弯处相媲美,竟敢将他那两笔狗爬一样的癞字自诩为狂草?

龙霸天这粗人倒也会拍马屁,一阵恶心肉麻的阿谀之词自他那张大嘴之中喷泻而出,直把程怀宝拍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而程怀宝又哪里晓得,龙霸天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的大白丁一个。

无名在一旁啼笑皆非的看着这两个活宝,自打主理盟务以来,他从未似现在般轻松。

每日费心操劳帮务,早已令无名的心感觉奇累无比,统驭手下数百号人,整日里呼来喝去在别人眼中或许威风至极,可无名只觉得累。以前在玄青观练功时虽然也累,却只是身体的疲劳罢了,而现在他却有心累的感觉,有时甚至让他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第二日午时正,二十余名美丽女子全副武装娇面含煞的出现在祥升酒楼门前。

这翔升酒楼号称汉中第一楼,楼高三层,青瓦朱栏,飞檐翘角,在繁华的日升大街上,也是最为醒目的建筑之一。

酒楼门前两侧各站了一排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大汉,眼见众女的来临,这两排汉子整齐划一的躬身行了一礼,嗓门震天道:“欢迎律青园众位大姐驾临汉中。”

看到眼前这阵势,徐文卿与韩笑月又有傻眼的感觉,不禁互视了一眼,两对美目之中皆是疑惑不解之色。

这时纪中自楼里走了出来,这矮子显然经过一番着意的打扮,看起来不但比平日里高大许多,而且也精神了许多。

纪中迎上前来,两眼在徐文卿与韩笑月那两张美绝人寰的脸蛋上流连片刻,显然也为二女的美貌所惑,随即才想起自己的戏码,抱拳一礼道:“在下双尊盟红水堂堂主纪中,见过众位律青园的仙子。”

徐文卿在江湖历练时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大侠名士没会过?此时此刻却对眼前这小小的双尊盟生出些许莫测高深的感觉。

徐文卿不愧是曾经令江湖为之轰动的名角,心神转瞬之间便恢复平静,淡淡道:“不知贵盟二位盟主可已到了?”

纪中的眼睛再不敢盯视二女绝美娇颜,不然只怕连话都说不利落,垂眼看地道:“鄙盟两位盟主已在楼上恭候多时了,请众仙子入楼。”

徐文卿面上现出她那招牌式的魅惑笑容,迷得站成两排的那些大汉连北都找不着了,才道:“人都说宴无好宴,这祥升酒楼之中不会已埋伏下天罗地网,咱们一进去立刻便成了网中的鱼儿任你们双尊盟宰割吧?”这暗藏利箭的话语从她那红艳艳的菱角嘴中吐出,声音婉约柔媚,让人有闻音魂销之感,却兴不起半丝敌意。

纪中心叫“我的娘”,想不到这女人不只是美貌厉害,竟连声音也能让人胆颤心酥,眼见两边的属下已面露异色,只怕再让这女子说上几句,便会有人出丑了,赶忙道:“这位仙子说笑了,咱们双尊盟对于律青园只有敬重,绝无半点坏心思,楼内除了鄙盟两位盟主外,再无一人,请仙子只管放心。”

徐文卿方才那段话于不经意间施展出了律青园以音克敌的绝技,以真气激荡声带,使发出的声音带有一股无法察觉却能迷惑灵智的震荡。

除了这个矮子纪中心神坚凝不受影响,其余双尊盟的属下皆已受惑,略施绝技便探出对方实力,徐文卿心中已定,淡淡道:“请纪堂主引路。”

纪中长舒了一口气,虚手在前将律青园众女引入酒楼之中。

进了酒楼,大堂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人,没等徐文卿发问,只听二楼上响起脚步声,两个人自一间包房内走了出来。

任凭徐文卿与韩笑月镇定功夫再是了得,当看清这二人的面貌时也不尽大出意外,两张绝美脸蛋上皆现出惊容。

她俩事先怎都没有料到,神秘而又厉害的双尊盟两位盟主竟然便是他们两个。

程怀宝拄着拐杖与无名慢步下楼,一对贼溜溜的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瞪着韩笑月那仙女一般的脸上,心中转的却是若能将这仙女弄到床上行那鱼水之欢将是何等美事的肮脏念头。

无名则一如既往的视众多美女如无物,一脸无奈的神情陪在程怀宝的身边。

若不是经不住程怀宝的百般哀求,无名真不愿意费力应酬这些无甚关系的人。

自程怀宝出现时起,韩笑月的娇颜上便有了些许不自在的波动,感受到程怀宝那堪称无礼的目光,奇异的是她竟没一丝生气的感觉,反而在心底里有那么一点娇羞。

大出意外之下,徐文卿罕有的讷讷道:“怎么是你们两个小子?”

程怀宝一瘸一拐的来至近前,脸上泛起程式邪笑道:“韩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韩笑月玉面微红,美眸不敢迎视程怀宝那对贼眼,含羞的微微点了点头,却没回话。

程怀宝一看有门,从小月月这神情看来,她没因上次自己慌乱之下的胡说八道而生气,开心的只想大叫两声才算过瘾。

徐文卿在一边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小子便是双尊盟的盟主?”

无名无聊的瞄了徐文卿一眼,她那傲世的绝美容颜却未能引得无名丁点反应,想起临行前程怀宝的拜托,无名淡淡答道:“不错,我们便是双尊盟的盟主。”

看到无名那不屑一顾的模样,徐文卿心头便有气,从来都是男人眼神的中心的她自然难以忍受无名这等满不在乎的模样,她的性子与众不同,心中有意逗弄无名,倒要看看这相貌平庸的小子是真如表现般毫不在意?还是想装作与众不同吸引起自己的注意力。

徐文卿晶莹的双眸中荡漾着魅惑神采,嘴角噙着一丝勾人的笑意,整个人仿佛光芒四射的太阳般散发出动人心魄的光彩,柳腰轻摇,微抬莲步走向无名,边走边以充满温柔甜美的声音道:“难道这便是双尊盟待客之道吗?怎的也不请人家落座?”

无名一怔,紧接着眉头便皱成了一个死结,以手掩鼻后退两步道:“你身上那是什么味道,怎的如此难闻?”

无名这话一出,徐文卿只怕是打破了她自己生平的变脸速度最快纪录,一眨眼的工夫,已由原本娇颜含春的美仙子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母夜叉。

韩笑月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难缠的徐师叔气成这副模样,对无名佩服得紧的同时又怕师叔一怒之下乱了心性,与双尊盟冲突起来那便不好了。当晓得双尊盟盟主是这两个有意思的人后,韩笑月心中实在不愿与他们发生冲突。

徐文卿毕竟是徐文卿,硬生生便将心中那口气憋了下去,脸色转为平和,心中却狠狠道:“若不能要你这愣小子拜倒在姑奶奶的石榴裙下,姑奶奶便……便跟了你的姓!”

这世上不光是男人有征服女人的欲望,女人同样有对男人的征服欲望,尤其似徐文卿这等被男人捧坏了的女人,对自己魅力极度自信的结果便是容不得任何人对她视若无睹。

第三卷 第五十三章 交锋

徐文卿俏没声响的又运起了以音克敌的绝技,以平淡却另具惑人味道的声音道:“此乃是采百花之精所配的香料,怎会难闻了?盟主你莫不是开小女子的玩笑吧?”

无名心志坚如磐石,那惑人的声音对他自然毫无作用,这愣小子显是不以为然,撇了撇嘴不甘不愿道:“无名欢迎律青园的同道驾临汉中,请各位姑娘入席。”嘴里说欢迎,可看他那一脸不乐意的神情,哪有半分欢迎的模样。

无名的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情景……

程怀宝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木头,上次被你坏了我的好事,这次你要赔我。”

无名闲闲道:“最美丽的猴子明明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关我何事?”

一提到最美丽的猴子这话,程怀宝便禁不住咬牙切齿起来,在烛光摇曳之下真有几分狰狞的感觉,他狠狠道:“若不是你这蠢木头说我的小月月长得与猴子差不了多少,我岂会那么说?”

无名一脸无辜道:“可是我确实觉得她与猴子没什么两样。”

程怀宝当场昏倒在地。

醒过来的程怀宝施展开他那天下无双的耍赖功夫,软磨硬泡缠着无名足足两个时辰之久。

终于,无名认输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勉强着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程怀宝到底要无名做什么?

很简单,缠住除了韩笑月之外的所有律青园的人,好让程怀宝可以有时间与机会展开他的追求行动。

能有机会同这么多美人打交道本是任何男人心中的美事,偏偏无名却视之为浪费时间,不如在盟里挖坑设陷阱来的痛快。

因此便也难怪这时无名如此不甘不愿了。

徐文卿的斗志已被无名这等态度完全激发了出来,这位大小姐把自己率领人马赶来汉中兴师问罪的目的忘了个干干净净,一门心思征服无名,转头对一众律青园女弟子道:“小月留下,其余弟子返回客栈待命。”

凡属名门大派,上下等级皆森严无比,徐文卿乃是这次行动的领队之人,她的话便是命令,所有律青园弟子皆躬身行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祥升酒楼。

程怀宝一见之下心中可美坏了,心中直道:“老天帮忙。”

便在空荡荡的大堂之上,四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程怀宝响亮的拍了两下手掌,随即七八个伙计手端托盘鱼贯而出。

摆下满桌子精美酒菜后,伙计躬身而退。

程怀宝一双贼眼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韩笑月那绝美的面庞,此时更是趁机会狠狠盯了两眼才道:“韩小姐远道而来,不胜辛苦,小生敬小姐一杯,算是给小姐接风洗尘。”

韩笑月平日里的落落大方此时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此时的她在程怀宝那失礼的瞪视下仿佛没出过闺门半步的千金小姐小姐一般羞不可抑,不敢直接回应,转头去看师叔徐文卿。

然而这会儿的徐文卿也没半分平日里的精灵古怪、八面玲珑,一双美目直愣愣的瞅着无名,似在研究无名的脑袋是不是缺了根筋,怎的竟能完全视自己这傲世的芳容如无物。

场面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无名平淡至极的与徐文卿对视,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人在这里,魂已飘到九霄云外了。

程怀宝则端着酒杯僵在了空中,因为他敬酒的佳人韩笑月理都没理他,兀自看着徐文卿。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程怀宝这小子心中苦涩的问着,谁又能回答他?

好在程怀宝脑子还算灵活,脸皮也够厚,混不在意的扬声道:“给两位美丽的仙子接风洗尘,我先干了这一杯。”说着话将手中酒一饮而尽,总算解了自己的尴尬。

徐文卿猛然醒过神来,她乃是心志坚定之人,虽受了诺大打击,反而斗志更增,已晓得美色绝难迷倒眼前这个貌似单纯憨厚的男子,立刻改变策略,玉面一整,惑人媚色全消,竟变成一副圣洁模样,说女人变脸如翻书,绝非夸张。

徐文卿一本正经道:“这酒先不忙喝,两位盟主为何不问咱们到汉中是做什么来的?”

韩笑月一听师叔将话题转到正事上,心头不禁一紧,她本是能当大任之人,立时便恢复了常态,心情恢复了平静,竟也能坦然面对程怀宝那灼灼逼人的目光了。

虽然早在无名与程怀宝的预料,但徐文卿全无预兆突如其来的摊牌还是令两人有些难以适应。

一听说到正事了,程怀宝可不敢让无名来了,凭无名的性子,只怕说不了两句便会成了全武行,赶忙接口道:“失礼失礼,方才在下光顾着与韩姑娘寒暄,竟忘了招呼这位姑娘。在下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程怀宝,双尊盟挂了虚名的副盟主,这位是本盟盟主无名。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按照江湖规矩,身为谈判副手的韩笑月责无旁贷的介绍道:“无盟主、程盟主请了,小女子韩笑月,这位是小女子的师叔徐文卿,江湖人称逍遥仙史。”

程怀宝一双眼睛别有用心的在韩笑月娇颜上停留片刻才道:“原来是徐姑娘,徐姑娘方才那话似乎说得有些奇怪,难道你们不是到汉中府游玩来的?”程怀宝这招打马虎眼用的恰到好处,又将话头推到徐文卿的面前。

徐文卿淡然一笑,此时的她已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刁钻,应对起来从容不迫,轻巧道:“程副盟主似有些逾矩了吧?这等场合贵盟无盟主还未说话,你这个副盟主怎的夺了主位。”

程怀宝心叫:“这娘们不简单,说出来的话比小爷的刀还厉害哩。”一时却找不到话反驳。

无名开口了,他一开口这话便是横着出来的:“若律青园园主到了,自然是本盟主接待。”言下之意倒也简单明了,凭你徐文卿的身份还不值得他动嘴。

徐文卿何曾受过这等轻视,当下俏脸便被气的煞白,随即又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仿佛四川变脸一般。

韩笑月眼见师叔就要发飙,赶忙出言打圆场道:“无盟主此言差矣,徐师叔此来便是全权代表律青园,身份与园主无异。”

无名淡然道:“我兄弟一样可以全权代表双尊盟,身份与我无异。”

韩笑月哑口无言。

程怀宝心中苦笑,再这么谈下去只怕马上便要兵戎相见了,偏偏他又怪不得无名,这姓徐的美娘们那话确实有些刺耳,摆明了挑拨离间,也难怪无名会生气,连他都有些恼意。

眼见桌上火药味渐浓,程怀宝发挥出他那和稀泥的本事,给两位美人的酒杯斟满,又当先举起自己的杯子道:“无名心直嘴快,还请二位小姐莫要见怪,无名不能喝酒,我替他向二位赔罪了。”说着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颇有几分英雄豪杰的模样。

徐文卿心中其实也不愿将事情闹僵,一来闹僵了她便再难征服这不解风情的憨汉无名,二来这两个小子身份特殊,绝非寻常江湖浪人可比,谁又敢肯定双尊盟背后没有玄青观的支持,毕竟已有了一个柳叶派的先例。

片刻间心中已有定计,徐文卿那如无暇美玉雕成的纤纤十指,盈盈持起面前的玲珑酒杯。韩笑月见师叔这番动作,也将酒杯端起,一颗悬起的芳心这才落回到肚中,她实在不愿与这两个有意思的人成为敌人。

徐文卿淡雅一笑,仿佛方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般,一双璀璨星眸直视无名道:“这杯酒便当是文卿方才失言的惩罚,也请无盟主莫要怪罪。”说罢微扬玉首,玲珑的羊脂玉杯轻轻一颤,已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抬手间将杯底示于人前,玉色杯底点滴皆无,一抹绛唇的胭红赫然印在雪白的杯沿之上,有若一朵鲜艳的罂粟花开。

然而当徐文卿微微得意的目光触及无名与程怀宝时,原本灵动的双眸与表情丰富的娇颜却于瞬间冻结。

原来事与愿违,徐文卿刻意展现出的人间美景却未得到对面二人的丝毫欣赏、迷醉之意,之于无名有若对牛弹琴一般毫无所觉,表情木然依旧。

而好色的程怀宝却是因为全部心神皆放在另一位美人身上而错过了。

相比于徐文卿的长袖善舞,韩笑月的含羞闭月又是另一种慑人心魄的绝美景致。

韩笑月持起酒杯,一双碧水含波的美目中忍不住闪现出一丝犹豫与退缩,于不经意间泄露了她首次饮酒的尴尬与不知所措。

待见身旁的师叔已饮尽杯中之酒,她樱桃朱唇轻启,雪白的粉颈间轻轻一缩,想来是暗自提了一口真气,随即轻抿一口杯中琼浆,颦眉轻蹙,眸中一汪清水仿佛随时就会溢出一般,仿佛一瞬间,两道鲜艳的红霞飞上她那无暇美玉般的秀面。

迟疑一下,韩笑月便轻轻将酒杯放回桌上,脸上浮现一丝歉然的笑容,令人不但不忍苛责,还会怜惜不已。

眼前如此美人美态,程怀宝两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中瞪了出来,如痴似傻的目光呆呆的驻留在佳人的娇颜之上。

没见有人出声敦促,本以为方才自己的小动作无人察觉,韩笑月娇俏的抬眼四顾,不意却见到程怀宝这等傻像,下意识竟做出小儿女般的惊态,羞不可抑的以手掩面,玉面上红霞的颜色更深了,仔细看竟连精致小巧的耳垂都已被红霞所染。

此时的韩笑月别说平时十分的冷静与大家之气度,连十之一二却也有所不及了。也许是美酒的微涩与甘甜令佳人一反常态,何不说是程怀宝一览无疑的痴傻目光和热力紧盯让人家显露出极为少见的邻家小女的可爱娇态来。

这一对是一痴一羞,那一对是一木一僵,这顿饭吃的实在有些奇怪。

徐文卿对于自己容貌的绝对自信在无名面前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至此她终于完全丢掉了依靠美貌征服这呆汉的念头,决定改弦更张,展现自己精明干练的一面。

重新收拾起心情,徐文卿道:“文卿便明说了吧,此次我率律青园二十余名弟子前来汉中,实乃是兴师问罪而来。”

程怀宝身形一振回过神来,心中兀自回味着心上佳人那美如仙子的娇羞之像,口中漫不经心答道:“不知是什么人竟敢得罪律青园,徐姑娘只管道来,在汉中这地面咱们双尊盟定能为你们出气。”

徐文卿脸上泛起飘忽的笑意,却未答话,只是在桌子底下使纤纤玉足轻轻碰了韩笑月一下。

韩笑月微微一怔,虽然因为美酒与程怀宝炙热痴迷的眼神有些失常,但她毕竟是能当大任之人,随即便清醒过来,暗中吸了一口气平定心神,玉面微整,平日里平静清朗又清脆甘甜的声音重现:“无盟主,程盟主……”

她话刚说到这里便被程怀宝打断了,这痞子道:“叫我小宝就行,程盟主什么的太见外了。”

刚刚恢复平静的秀面上又起波澜,再次吸气平定心神后,韩笑月续道:“青龙帮乃是律青园的结盟帮派,不知双尊盟因何原因竟将青龙帮一举铲平?”

程怀宝做了一个极度惊讶的表情道:“我的天!律青园怎么会与青龙帮这等匪帮结盟?难道不怕有损律青园正道五门的声誉吗?”

韩笑月秀眉微蹙道:“青龙帮乃是正经帮派,怎的又成了匪帮?”

程怀宝邪笑道:“好一个正经帮派。”说着话开始在怀里掏摸起来,不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伸手递向韩笑月。

韩笑月一愣,抬玉手去接,却被程怀宝这痞子借机会偷偷摸了小手一把。

韩笑月玉面更红,心中有些恼意,可随即又被一股羞意替代,没有打开,直接便将这页纸交到了徐文卿手中。

徐文卿接过那页纸,打开来一看,一双秀眉立刻紧紧皱在了一起,沉默着将纸又交给韩笑月。

韩笑月凝眸细看,只见上面写道:“青龙匪帮欺行霸市、肆意妄为,干下无数伤天害理之事,今有无名、程怀宝两位壮士率一众手下将之剿灭,实乃是替天行道、为国出力之壮举,本府代汉中一方百姓深谢之。下面落款汉中知府赵廉,一个硕大的红印盖在上面,竟然是府台大人的官印。

看罢这页纸,韩笑月的秀眉也蹙了起来,一时没了话说。

半晌后徐文卿才道:“咱们都知晓官府中这帮狗官的德行,只要银子使到,让他们说馒头是黑的都行。”

程怀宝笑着点点头道:“徐姑娘这话倒也有理,光是这个狗屁知府的话自然不足采信,不过咱们为了取信律青园,取信二位姑娘,还找了些证人,不知二位姑娘可愿见见?”

眼见对面这两个小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徐、韩二女心里可没了底,但话已说到这里也容不得她们不见了,当下便点了点头。

程怀宝起身出了酒楼,不一会儿,外面突然乱了起来,仿佛来了许多人。

按照昨天商议好的,无名站起身来道:“来的人太多了,二位姑娘到外面去看吧。”

说着当先引路,引着二女来至楼外。

一出酒楼大门,只见外面汇集了大约四五百人,各行各业男女老幼无所不包。

徐文卿与韩笑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程怀宝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人群之前,高声喝道:“父老乡亲们,青龙帮的恶徒已被咱们双尊盟收拾了,可这两位小姐却说咱们收拾错了,要来给青龙帮找场……”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仿佛突然一下炸了窝一般哄闹起来,一阵恶毒的谩骂之声陡然响起,所有人皆以一种极度仇恨的目光恶狠狠的盯视着徐、韩二女。

没容得程怀宝出言喝止,各式各样的武器自愤怒的人群中飞出,有烧饼、菜叶、木柴、石块等等,最离谱的是里面居然还有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仿佛雨点一般砸向二女。

徐文卿与韩笑月哪见过这等场面,花容失色,脚尖点地,人已平平后飞,退回酒楼之中。

愤怒的人群叫嚣着便待冲入酒楼,面对这等阵势,程怀宝心里面也笑不出来了,生怕局面失控,挥手招呼手下的一众大汉上前阻止。好在由于事先有备,在八十余名双尊盟属下大汉的拦阻之下,终于将人群拦了下来。

局面已被控制,程怀宝返身进了酒楼。

眼见两位美女那狼狈的神情,程怀宝面上正经,眼中笑意一闪道:“实在不好意思,二位姑娘没有受惊吧?这些皆是曾受过青龙帮的荼毒的百姓,所以听说二位要给青龙帮找场,才会如此激动。要不我让他们一个一个进来指控青龙帮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听着外面那疯狂的谩骂咆哮之声,徐文卿心里大骂陈诚那死鬼,强自镇定的摇了摇头道:“算了,我相信青龙帮确实是个匪帮。”

程怀宝心头得意,面上可一点看不出来,谦虚又恭敬道:“既然咱们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我便放心了,于公来言咱们双尊盟不愿得罪律青园这等江湖巨头,于私我程怀宝更不愿惹韩姑娘生气,嘿!”

听他这话说得如此露骨,韩笑月玉面忍不住又是一阵羞红。

程怀宝眼见小脸红扑扑一脸羞态而更增三分美感的韩笑月,心里美的冒了泡,直觉美人就要到手,那份得意就更不要提了。

律青园毕竟是正道大派,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讲求道义,眼前这等情形下,兴师问罪已经成了笑话,再也休提。

徐文卿毕竟是久历江湖,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脑海中瞬间便做下了随机应变的决定,既然无法借兴师问罪的名头消灭双尊盟夺回汉中的控制权,那便同双尊盟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无论如何,在江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尤其是眼前这两个厉害非常的小子,更是如此。

想到这里,徐文卿不经意的瞟了无名一眼,芳心一动,暗自咬起牙来。

“姑奶奶和你这憨头小子没完!”徐文卿心中发狠的想着。

心中主意已定,徐文卿妩媚的瞟了一眼无名,以软绵绵的令任何男人骨头发颤的声音道:“别再提那些煞风景的事哩,文卿腹中突觉得有些饿了。”说话间柔弱无骨的一条玉臂按于腹间,绝美的脸上是令人情不自禁又怜又爱的神情。

无名眉头皱了起来,这顿无聊至极的饭他是无论如何不想再吃下去了,刚待开口说话,已发现无名异样的程怀宝打了个哈哈大声道:“是我们兄弟招呼不周,请韩姑娘、徐姑娘恕罪,赎罪。”说着走到无名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乞求与威胁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的眼神投向无名。

无名长叹了一口气,也罢!为了无赖的兄弟,便再撑一会儿吧。

这顿接风宴吃的着实有些尴尬。

这边程怀宝展开了热烈的攻势,又是添酒又是夹菜,好不殷勤,那张如抹满了蜂蜜般的甜嘴中甜言蜜语仿佛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可惜,无论程怀宝如何表现,韩笑月就是一副含羞不语的模样,自始至终未答一言。

若说程怀宝有些郁闷,那么徐文卿比他还要加个更字。

第三卷 第五十四章 追男追女

徐文卿几乎将浑身解数皆使了出来,或温柔或大方或娇媚或俏皮,总之几乎将女人所有吸引男人的面貌全使了个遍,而令她极度郁闷的是——无名鸟都没鸟她一眼,自始至终兴味盎然的看着程怀宝与韩笑月这边。

终于,尴尬的接风宴结束了,无名毫不在意江湖规矩与礼节,留下让程怀宝送人的话,自己径自便回了双尊院。

程怀宝也知无名已到了忍耐的极限,再逼他只怕这木头便会当场发飙了,当下耸了耸肩膀,与徐、韩二女坐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回了客栈。

在客栈门口,徐文卿美眸中闪过一丝神采,轻声命令道:“小月你先回去,我有事情与程盟主商议。”

韩笑月巴不得早点逃离程怀宝那两道灼热至极的目光,闻言应是,逃难似的进了客栈。

直到韩笑月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客栈的墙内,程怀宝才回过神来,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那道该死的灰墙,才依依不舍的将目光收回。

接收到徐文卿好笑的眼神,程怀宝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整个人毫无一点规矩的斜靠在马车的条凳上,不甚正经道:“不知徐大姐把我留下来有何要事相商啊?”

徐文卿眼中异芒一闪,娇媚一笑道:“小宝你说呢?”

程怀宝心头突突一跳,直觉得心中一股邪火猛然蹿了上来,不自禁的干咽了一口唾沫,暗中叫道:“我的娘,这娘们真够媚的。”

不过程怀宝可非一般人,无上太清罡气在体内瞬间完成了一个小周天,便又回复清净,淡淡邪笑道:“徐大姐你可莫要拿小宝开玩笑,是不是想从小宝这里得到些无名的小资料啊?”

徐文卿眼中赞许的神采一闪而过,玉首缓缓靠近前来,柔柔媚媚道:“小宝好聪明,怎么样?只要你肯告诉姐姐一些关于无名的资料,姐姐必有重谢。”

闻着那浓郁美妙的香气,听着这充满挑逗的话语,程怀宝心中大呼吃不消,看着那吹弹可破的无瑕娇颜,真想便这么扑过去咬上一口,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程怀宝不知心中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绝非做作,而是真的开心大笑了起来。

马车中原本有些暧昧旖旎的气氛在程怀宝爽朗的笑声中一扫而光,徐文卿此时的眸中已有了佩服之意,她柔柔一笑道:“小宝因何笑得如此开心?”

程怀宝边笑边道:“大姐你这一套对付小宝还行,可用在无名那根木头身上却是对牛弹琴,哈哈……对牛弹琴,多么恰当的形容。哈……不过无妨,我愿帮大姐搞定无名,也请大姐帮我追求我的小月月。”

徐文卿古怪的看了程怀宝一眼,喃喃道:“小月月?”

程怀宝呵呵笑着大方至极的点了点头。

徐文卿眼中异彩越来越盛,她本就是个视世间礼法如无物的另类女子,心中只觉得程怀宝这荒谬提议着实有些意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淡淡道:“咱们一言为定。”

程怀宝脸上已笑开了花,重重道:“一言为定!”

至此,一个堪称大明朝绝无仅有的互助同盟便在这马车之中订立下来……

这天晚上,双尊院内,程怀宝两眼泛着乞求的光芒道:“木头,我打算让小月月住进双尊院,你说行不行?”

无名皱着眉头瞪了程怀宝一眼道:“如此一来我们的实力岂不是全部暴露了。”

程怀宝轻松道:“让兄弟们的暗器功夫停两天,或者拉到别处去练。至于陷阱……”说到院子里的陷阱程怀宝便一肚子火气,瞄了瞄自己伤情惨重的脚一眼,他明显咬着后槽牙道:“你们已经挖的够多了,再这么挖下去只怕咱们自己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无名思索片刻便答应了。

第二日,徐文卿写下一封书信,令律青园所有弟子返回律青园,而她则打着与双尊盟发展友好合作关系的名义与韩笑月二人留了下来。

在程怀宝“诚挚”的邀请下,徐文卿“勉强”答应了与韩笑月住进了双尊院。

这两个狡猾的家伙作戏做到十足,无名与韩笑月一点都没察觉到其中的古怪。

双尊院中四百多个大男人,突然来了两位天仙般的美人,那还有不引起轰动的?仿佛突然之间炸了窝一般,这群大老爷们间只剩下了唯一的话题,两位盟主与这两个美得冒了泡的小妞间到底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所有的盟务皆交给纪中与龙霸天打理,这两人以前本就是本地的龙蛇,接了任务后轻松上手,毫不马虎。

而两位正副盟主则一个有心一个无奈的陪伴起了两位佳人。

在程怀宝与徐文卿这对临时盟友的有意安排之下,两人终可以得偿所愿的进行单对单的追求。

无名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头痛过,这会儿他宁愿处理一辈子的繁杂盟务,也不愿意陪着这个疯癫似的女人待哪怕是一炷香的工夫。

自上午到这会儿已足足四个时辰过去了,徐文卿采取紧迫盯人的战术,以在她来说史无前例的贴膏药式的粘在无名身边,无论无名表现得多么不耐烦,她就是厚着脸皮不肯离开。

无名烦,徐文卿却开心极了,往日里高傲自负的她从未想到过逗弄一个男子竟然会是如此好玩的一件事。看着无名满脸便秘一般神情,她连肚皮都快笑破了,实在是太好玩了。

“活该!你这呆子竟敢如此不给姑奶奶面子,叫你尝尝姑奶奶的利害!”徐文卿心里阴险狠毒,偏偏面上却是春风得意,围着无名转来转去,好不开心。

这一天,可怜又可悲的无名终于明白当年太叔公教给他的那句名言——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比起无名与徐文卿这一对,程怀宝则要顺利得多,凭借程怀宝这张能将死人说活的嘴巴,加之韩笑月本就对程怀宝心有好感,这一对发展的倒是挺快,晚上两人游完武侯祠返回双尊院时,韩笑月已搀扶着脚上有伤的程怀宝,两人说说笑笑,颇为亲密的模样。

还真让无名说准了,程怀宝有意识的利用自己这条瘸腿,成功的在短短一天之间便拉近了与韩笑月间的关系。

戌时两刻许,程怀宝春风满面的回到房里,一进屋便见无名满脸债主模样的坐在椅上,不禁有些纳闷道:“木头你这是什么表情?”

看到程怀宝,无名仿佛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两只眼睛紫芒乱闪仿佛马上就要冒出火来,猛地自椅子上一跃而起,影子一晃已跳到程怀宝身前,伸手一把揪住了程怀宝的脖领子,一对眸子死死的瞪着程怀宝。

被无名盯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虚的程怀宝有些结巴道:“木……木头,你……你这是做什么?”

一向说话平淡的近似没有感情的无名这会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我不管你用任何理由,给我将那个女人赶走!我……我受不了了!”

程怀宝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笑不出来了,因为无名重重一拳已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程怀宝抱着肚子干呕了半天,才缓过气来,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跟无名较劲,因为他知道这时的无名已经到达了暴怒的程度,如果不想皮肉受苦,便要小心应对了。

这痞子面上一本正经道:“木头你消消气,到底怎么回事?徐大姐怎么招惹你了?”

无名皱着眉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其实仔细回想,那烦人的大妞除了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了一天外,似乎……似乎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无名这模样可引起了程怀宝的好奇心,他那不正经的脑袋里面登时浮现出各种不正经的猜想,心里想着,面上忍不住又露出古怪的笑容。

这笑容看在无名眼中,不知怎的竟然那么刺眼,想当然尔,又是一记重拳,结结实实落在了程怀宝可怜的肚皮上。

不管程怀宝抱着肚皮在那里干呕,无名狠狠道:“总之我不管那么多,明天……就是明天,你让那个女人在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便不客气了。”

虽然五脏六腑一众肠子下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绞痛着,程怀宝仍对徐文卿佩服得要死,能将木头无名逼成这副要发疯般的模样,还真不是凡人能干得出来的。

程怀宝终于回过气来,小心的往后挪了两步才道:“老大,你要我赶人走总要给我个理由吧!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无名闷了半天才蹦出来一句:“她太烦了,呱噪的要死,而且身上那味道实在太难闻了,熏得我心烦意乱,只想揍人。”

程怀宝迟疑道:“那么迷人的美人你竟嫌烦?别人求还求不来哩。唔……”眼见无名眼中又射出两道危险的光芒赶忙道:“你别打我了,我现在可是伤号。”说着话指了指自己的瘸腿。

无名懒得再同程怀宝啰嗦,留下一句:“明天她不消失,你就小心点。”说完便气哼哼的走了。

程怀宝也忘了自己脚伤还在隐隐作痛,站在那里发了半天呆,随即脸上泛起阵阵诡异的笑容,嘴里喃喃道:“臭木头,明天还不知道谁要小心哩!”说完哈哈一笑,倒在床上到梦中去会佳人去了。

双尊院另一间布置颇为豪华雅致的房间中,徐文卿与韩笑月对坐于桌边。

徐文卿笑得很开心,这灿烂笑容在韩笑月这同为绝世美人的眼中也不禁有目眩神驰的感觉,与这绝美的笑容比较起来,屋内的灯火也暗淡许多。

与程怀宝游玩了整整一天,韩笑月心里有些羞意,但长久来形成的习惯仍令她镇定平和道:“师叔怎么笑得如此古怪?莫不是今天与无盟主相处甚欢?”

徐文卿一想起白日里无名那满脑门官司的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长大成人以后她还从未有过如此开怀的心情,轻轻道:“那根木头?嗯,我们相处甚欢。”不知不觉间她已同程怀宝学的叫无名木头了,因她觉得无名确实象是一根木头。

眸中异彩一闪,徐文卿轻轻调侃道:“小月与程盟主今天玩得如何啊?”

韩笑月再厉害总还是个情怀初开的大姑娘,忍不住娇面微红,不过除了程怀宝那古怪百出的痞子外,别人是很难见到她除了平静以外的其他面貌的,微不可查的吸了口气,她瞬间便恢复了平静,淡淡道:“程盟主是个很好的游伴。”

徐文卿娇躯微微前倾,一只水葱般娇嫩的玉指轻轻指点了韩笑月一下,笑得颇有些意味道:“就只是如此吗?”

韩笑月仍是那副平静面孔,雍容大度道:“可不就是如此,师叔以为如何?”

徐文卿脸色变得真快,一转眼间已是严肃无比,原本柔媚的声音此时竟有些深沉阴森的感觉:“小月,别忘了你将是律青园下任园主,而按照园里的规矩,园主可是不得婚嫁的。”

韩笑月心中泛起淡淡的无奈与哀愁,她又何尝不晓得这规矩,轻轻笑了笑道:“师叔放心,小月一直将这规矩紧记在心。”

徐文卿无法从韩笑月平静的娇颜中看到半丝波动,默然片刻才有些怅然道:“这两个小子非同一般,能笼络便尽量笼络,但要记住,不可动情。情之一字,实在是咱们女子最大的死穴!”说着话不自禁的微叹了口气,说到这个,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感慨良多。

韩笑月眼神中透出一丝悲哀,一闪而过,轻轻道:“小月明白。”

第三卷 第五十五章 曲声悠扬

子时正,韩笑月盘腿坐于床上,却未练气,一双美眸没有焦点的看向前方,眸中透出淡淡的无奈与忧思,随着一声叹息,眼中渐渐放出坚定神光,想来她已做下了某个决定。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中,徐文卿同样盘腿坐在床上,她也没有练功,看她那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大概是琢磨着明天怎么整治无名那根木头哩。此时的她已将无名视为最好玩的玩具。

无名缓缓自丹田鼎炉之中将神意释出,抬眼间眸中紫芒闪烁,他眸中的紫色已越来越深。

站起身来,边随意的活动着手脚,边走至院中。

这座院落坐落在双尊院的最核心,无名与程怀宝各据一间以为寝室。

院落之中散满了各式各样的练功器械,其中最多的便是沙袋,增重的沙袋。无名将一大堆沙袋挂满全身,仿佛在玄青观里时一般,练起了拳脚。

这是他每天上午必做的功课。

一个可能是这世上他最不愿听到的声音自院门外响起:“无盟主,文卿进来了。”

听到这温婉动听的声音,无名脸上却全是见鬼一般的神情,不!在他心中鬼都比这声音的主人可爱一百倍。

有生以来头一次,无名想找个地方躲一下。

可惜,在这个上午,老天爷仿佛故意要给他捣乱一般,还没容他将想法付诸实施,徐文卿已走了进来。

很显然这位小姐今儿个早上经过刻意的修饰,乌黑的秀发在顶上结了个美人髻,一撮刘海轻柔地覆在额上,圆润的朱唇红艳艳令人看着就情不自禁的想啄上一口一,身翠绿色劲装,在劲服的紧裹下,她苗条而玲珑浮凸的美好身段表露无遗,惹人遐想。

可惜如此人间绝色尤物却是无名躲之不及的烦恼。

徐文卿看着无名那一身的麻袋,心中不禁暗自咂舌,好家伙,这么多沙袋加在一起少说也有近两百斤的分量。

俏脸上扯出一个完美的惑人笑容,徐大小姐柔柔道:“打扰了无盟主练功,文卿实在不该。”

无名没好气道:“既知不该,就请自便吧。”

徐文卿若是这么容易打发,也不会令无名那般头痛了,这位大小姐不紧不慢的走到无名身前,悠闲道:“打扰无盟主练功,确是文卿不该。可既然已经打扰了,索性就将错就错吧。”

说到嘴皮子,无名怎么可能是徐大小姐的对手,偏偏现在的无名再不是以前那个对世事毫无了解,一切随心所欲的野小子,面对一脸笑意、温声软语的徐文卿,他真是打骂不得,只剩下无奈了。

无名长长的吸了口气,生生将心中痛揍眼前这娘们的念头压下,重重的哼了一声,再不搭理徐文卿,默默的解下身上的沙袋。

无名身上的沙袋解了个干净,露出他光赤的精实上身。他没觉得在一女子面前光裸着上身有什么关系,脸上神情自在的紧。

徐文卿却偷偷啐了一声,装作不经意的将娇颜转向别的地方,玉面上显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

眼见将他那件宝蓝色外衫穿着妥当,徐文卿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柔柔道:“不知今儿个无盟主有何安排?”

无名心中暗自盘算,眼前这个麻烦是程怀宝那小子招来的,那个混账小子竟敢视昨晚自己的警告如无物,自然不能轻饶了他,心中打定主意,眼中紫芒闪了一下道:“去找程怀宝。”

徐文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似不经心道:“你要去找小宝?可是一大早小宝就与小月出去玩了,他还要我转告无盟主说要请个长假,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一阵咯吱咯吱的脆响自无名的口中发出,那是上下两排牙齿激烈摩擦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可惜,除了咬牙切齿,此时此刻无名却拿该死的程怀宝没一点办法。

看着无名现在的模样,徐文卿肚皮都要笑破,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着实辛苦异常。她当然不会告诉无名这一切都是她与程怀宝安排好的,程怀宝是与韩笑月去了律青圆。

此时的徐大小姐芳心中开心地只想大叫,实在是太好玩了,逗弄这根木头可比逗弄小月要有意思多了。

无名咬牙切齿了半天,最后终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摆脱眼前这难缠的女人才是要事,至于程怀宝,等他回来再跟他好好算账。

没给无名任何机会,徐文卿已柔柔媚媚的走上前来,迷魂媚眼轻送,摄魂神音微扬道:“总是无盟主这么称呼实在太过生分了,要不我便唤你无名算了,就似我与小宝那样,不知无名你意下如何?”

无名意下还能如何?她都已自作主张的换了称呼了,好在他对如何称呼并不是特别在意,当下便点了点头。

无名哪里晓得,他这一点头不要紧,徐文卿立刻打蛇随棒上的粘了上来,一脸开心至极的神情道:“既然这样,那不如你也随小宝一样,唤我姐姐吧。”

无名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令他没一点招架之功。

看着无名受了莫大惊吓而张目结舌的傻样子,徐文卿心中大呼过瘾,直觉的这趟汉中之行实在是太有趣了。

半晌后……

终于回过神来的无名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大眼一瞪,将脸一板,闷头便向院外走去,再这么说下去,无名恐怕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而掐死了这可恶的女人。

紧紧跟在无名身后,徐文卿抱着肚子无声的狂笑,这会儿的她可再摆不出平日里妩媚惑人的神情了。

拖着这条美丽的尾巴,无名一路走至前院,最令他郁闷是,碰到的盟中属下虽面上神情不变,但看自己时的眼神中却带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显然这帮汉子全想歪了。

一路走着,徐文卿那张樱桃小嘴便没停过,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与无名闲聊,而无名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就算徐文卿说石头上生出一朵花来,他也是毫不理会。

若无名能够看到身后徐文卿娇艳的脸蛋上挂着的那一抹类似淘气的笑容,或许他便不至于如此被动了,可惜,无名的后脑勺上没有长眼。

无名不知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走着走着身形猛然一振站定。

徐文卿真应了那句乐极生悲的古语,她本就是紧紧跟在无名身后,加之耍无名耍的太过投入,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嘭”的一声响,整个人便这么撞在了无名的后背上。

无名转过身来,就见徐文卿捂着秀鼻狠狠地瞪着自己,那对美目之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这愣小子皱着眉头摸摸后背道:“你为什么撞我?”

听了无名这话大概只有圣人才不会发火,徐文卿是圣人吗?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她是圣人口中所说的最难养的小人与女人的集合体——小女人!

徐文卿心中咬牙切齿,脸上却挤出一个仙女般圣洁的笑容来,然后轻轻跨上一步,秀气的小脚仿佛不经意似的踩在了无名的大脚之上,再然后……这位小姐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坚硬的鞋底重重的在无名脚背上碾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娇躯暗暗前倾,将全身的重量又加了上去,恶狠狠的往死里戳了一下,恨不能将自己的鞋跟踩入无名的脚背肉里。

徐大小姐光顾着报仇了,却没发现自己几乎已钻入无名的怀中,两人间的距离绝对超不过一寸,这种情景落在别人眼中是何等的亲昵与暧昧。

为自己秀挺的玉鼻报了仇,徐文卿骄傲的扬起了俏脸,挑衅的看着无名道:“你为什么硌了人家的脚?”

这哪里还是以美艳与手腕名满江湖的逍遥仙史徐文卿,根本便像个淘气的邻家小女孩一般,只怕被律青园众女及受过徐文卿迷惑的众多名门公子看到,会晕倒一片。

无名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女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到无名这种反应,徐文卿心中得意极了,脸上忍不住现出与平时魅惑笑容迥异,仿佛小人得意般的笑容道:“看你这根木头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本大小姐了,哼!”

终于,无名不甚确定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你多大了?怎的还做出这等幼稚的事情?”

听了无名这话,徐文卿“啊”的一声惊叫出来,一颗芳心又羞又窘,平日里的深沉与心计皆飞到了九霄云外,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双手捂着通红的玉面,飞也似的逃了开去。

无名没想到自己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竟然能取得如此重大的效果,也不禁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莫名的摇摇头,喃喃道:“好古怪的女人……”不知怎的,无名竟觉得方才徐文卿那调皮又淘气的神情有些可爱……

可爱?无名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语道:“我莫不是生病了?竟觉得那个麻烦女人可爱?还是想办法将她赶走吧。”

再说徐文卿,风一般飘回自己的客房,直到娇躯扑倒在床榻之上时,两只手仍捂在通红炙热的娇颜之上。

“我……我这是怎么了?方才那个淘气调皮仿佛黄毛丫头一般的人是我吗?我怎么会是那个样子?”徐文卿心中不停的自问。

徐文卿确非常人,才不过盏茶工夫已冷静下来,坐起身来,绝美的脸蛋上泛着一丝笑意,喃喃道:“不过……真有意思,没有任何掩饰的我,难道那个样子才是我的真实本性?”

思索片刻,徐文卿又笑着喃喃道:“这根木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终于甩脱了美丽尾巴的无名径直找到正在院中一处隐蔽角落监督一群大汉练习暗器手法的纪中。

无名将纪中叫至无人之处,以他的性格自然是开门见山道:“纪堂主,有事要你帮忙。”

纪中恭敬道:“盟主有事只管吩咐就是。”

无名欲言又止,面上尴尬神情一闪而过,却没逃过纪中的那对锐目。纪矮子心里可纳了闷:“到底是什么事情,一向冷静沉稳得不似人的盟主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

无名这是有生以来头一回求人帮忙,何况求的又不是什么正经事,有些不好意思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还是一个人。

轻轻吸口气,无名终于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沉,平淡道:“不管纪堂主用什么法子,帮我解决了律清园那娘们。”

重新上传,老楼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连修改都不行,总提示链接不上。

纪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不甚确定道:“盟主的意思是……”说到这里双手握拳互击了一下才又道:“这么解决吗?”

无名自以为明白了纪中这手势的意思,当下便点了点头。

纪中嘿嘿一笑道:“属下一定在今儿个晚上前将这事办好,请盟主放心。”

得了纪中如此肯定的答复,无名心中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虽觉得矮子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却也没有多想,挥挥手便让纪中继续忙他的事情了。

边向内院走,无名心中边琢磨着:“有人驱策还是有好处的。”

中午时分,徐文卿无事人一般飘到无名的面前。

正窝在房中炼丹的无名被一阵浓香熏醒,睁开眼时就见徐文卿睁着一对明媚的大眼疑惑的打量着他。

徐文卿见无名醒来,也没走脑子,立刻便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无名,你方才练的是什么功夫?为何你身上竟连一丝气感都没有?”这话才一出口,徐文卿便愣了,探问别人所练的功夫乃是江湖大忌,自己怎会如此不经意的便问出了口,她平日里的心机皆跑到哪里去了?

无名心思简单至极,全没在意,出口便将自己的老底揭了出来:“我是在修炼内丹,没有练气你自然感觉不到气感。我的身体有些古怪,只怕这辈子都练不了气功了。”

听了无名如此老实的回答,徐文卿彻底愣住了。

一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美眸定定的与无名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徐文卿发现无名的目光竟是如此纯净如此清澈,仿佛两湾清潭,那里面没有一丝心机更没有一丝人世间的俗气。

这一瞬间,聪慧的徐文卿终于想通了为何自己今天竟会如此失常,那是因为在单纯质朴到极点的无名身边,她在不知不觉间竟完全撤去了笼罩在心中的那道坚实护壁,没有了做作忘记了深沉,那种酣畅痛快地感觉着实令她为之着迷。

想通了这层道理,徐文卿心中竟生出一种重生般的感觉,索性抛掉一切虚伪与心机,放纵自己享受这种女孩的快乐,而这种单纯的快乐却正是童年时候刻苦练功的她曾经奢望过的。

徐文卿再不管什么婉约风度什么迷人风采,一屁股坐在了无名的身边,大咧咧的拍拍无名的肩膀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个老实人,自己练的功夫乃是个人的秘密,可不是随便就能对人说的。”她本就是个无视世间礼法,行事有些离经叛道的女子,此时已将无名当作了自己的玩伴,自然更加不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类规矩。

这副模样的徐文卿再次令无名目瞪口呆,以前程怀宝总是对他说女子善变,他一直没有概念,遇到了徐文卿,他终于明白了。

相比于举止得体又美艳照人的逍遥仙史,眼前这个举止有些随意却多了一股子坦诚味道的女人才真正投了无名的脾气,无名不自觉地应道:“我知道了,你……你……”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眼前这多变的女子已令他有些迷糊了。

徐文卿嗔怪的瞪了无名一眼,半真半假的恼道:“你什么你?连姐姐都不会叫了?”

她的眸中没有了往日里那勾魂摄魄的秋波,然而就是这个毫无心机单纯的嗔怪眼神却反而令无名又生出些许好感。

无名忍不住干咳了一声,讷讷的装作没有听到。

徐文卿也没在意,轻轻一笑又道:“想不想姐姐给你弹支曲子听,告诉你,姐姐的琵琶可是江湖一绝,寻常人想听都没份。”看来这姐姐她是当定了。

无名不知道琵琶是什么玩意,除了程怀宝偶尔哼唱的那五音不全的小曲也从未听过别的曲子,没什么概念的他无甚所谓的点了点头。

徐文卿见无名答应了,立刻展轻功返回客房中将她那只名满江湖的追魂琵琶拿了来。

手抱琵琶,徐文卿端坐于椅上,一张绝美的脸蛋上罕见的泛起圣洁庄严的神情,轻轻的吸了口气,玉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一阵悠扬的琴曲渐渐响起,曲调由低而高,亲切优美倏尔平稳舒缓,倏尔跌宕起伏,忽然玉指轻轻放下,琴音在弦上微微颤抖……

未等无名回过神来,一阵低沉婉转的急响在纷飞跳跃的玉指间流淌出来,原来刚才只是短小的引子。

随着稳健有力、冷峻肃穆的琴音徐徐不断,无名眼前浮现出一幅霜晨雪夜,草木凋零,只有梅花傲骨静静开放的画面。

蓦然琴声陡变,急促的节奏和大起大落的旋律此起彼伏,

“风荡梅花,舞玉翻银”的意境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无名已深深沉陷于琴中的意境,眼中的光芒随着铿锵的琴声变幻不已,心念百转,此时眼前又是一片风雨交加中,梅花迎风斗雪的优美坚毅与不屈。

高潮过后,尾声的乐曲渐渐平稳,不断飘出袅袅余音,流畅的曲调轻巧、跳趟地循环出现,似乎梅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起来,无名仿佛看到,在经历了风荡雪压的考验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含苞待放的花蕊,迎风摇曳,生机勃勃,梅花依然将它清幽的芳香散溢于人间。

琴音渐行渐远,久久方逝。

良久后,无名才自乐曲的迷幻中醒过神来,他在脑海中翻找了良久才叹道:“你的曲子弹得真好,我都不知该如何夸你了。唉!若我有小宝那样的巧嘴就好了。这曲子叫什么名字?”这实已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夸人的话了,由于平时严重缺乏练习,他心中的词汇贫乏的可怜。

徐文卿静静的看着无名坦诚纯净没一丝杂质的眼睛,这是她听过的最朴实无华的评价,然而比起那些舞文弄墨,自以为文采风流的少侠名士们那些华丽词藻堆砌出来的赞美歌颂,反而更显出无名这番话的动听来。

徐文卿微微一笑,纤纤玉指遥空一点无名嗔道:“弟弟不肯叫姐姐,姐姐生气了,就不告诉你这曲子的名字。”

对上徐文卿这等近乎于打情骂俏般的模样,老实的无名讷讷的不知该如何应对。

看到无名眸中的窘迫,徐文卿大方道:“算了,姐姐不逗你这傻小子了,告诉你吧,这曲子叫做梅花三弄。”说是不逗,这位大小姐面上的神情可是精彩的紧哩。

无名如释重负般猛点大头,奇异的发觉此时自己心中竟然对这个早上还恨不得掐死她的女子生出亲近之感,仿佛……仿佛自己真的已有些将她当作姐姐了。

整整一个下午,无名与徐文卿相处得出奇的融洽。徐文卿见多识广,各地的风土人情、江湖上的奇闻轶事自她那健谈的樱桃小嘴中说出,更多了许多趣味,听得无名津津有味之余还时常忍不住问上几句。

时间过得好快,仿佛弹指之间,已到了晚饭的时辰。

外面传来一个汉子的声音:“启禀盟主,晚饭已备妥。”

无名闻言,问询的看了徐文卿一眼道:“晚饭咱们一块吃吧?”

徐文卿自是不会反对,此时的她看无名可是顺眼极了,当下玉首微点,答应了下来。

无名扬声道:“将饭菜端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四名双尊盟下属大汉手端食盘鱼贯而入。

将饭菜摆好后,四名大汉躬身告退。

徐文卿好笑的看着桌上堪称丰盛的四道大菜好笑道:“难道弟弟未卜先知的知道今儿个晚上要与姐姐同餐?晚饭竟如此丰盛。”

无名无甚所谓道:“我也不知怎会如此,这样也好,不至于委屈了……”到了这会儿,他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徐文卿了,他可不是程怀宝,姐姐两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索性忽略。

两人动起筷子,无名的表现再次令徐文卿瞠目结舌,这小子一句话都不说,那对筷子上下翻飞,眨眼的功夫已夹了五六口菜进了大嘴。

徐文卿哑口无言,这小子还真如小宝形容的那般,好象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啊!哪有这样子与人吃饭的?

心中想着,徐文卿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全神贯注攻击盘中之餐的无名百忙中抬起头来,几乎塞满了食物的大嘴嘟嘟囔囔道:“为何不吃?难道这菜不合你的口味?”

徐文卿玉首微摇道:“你平时便是这么吃的吗?”

无名微微一怔,终于明白过来,也觉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与小宝一起吃成了习惯,唔……不要见怪。”

徐文卿美眸之中闪过一道亮色,无名这话岂不是说他已不当自己是外人了?芳心中开心无比,她玩兴大发,趁着无名发呆的工夫,手如闪电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看着徐文卿那绝对称不上淑女的吃相,无名心中突然有一道暖流流过,只觉得这个多变的女子此时狼吞虎咽的模样真的好美。

他心中想着,嘴上不自觉便说了出来:“你……唔……很漂亮。”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徐文卿大出意外之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坨食物嚼都没嚼便这么原封不动咽下去了,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她被噎到了。

徐大美人一脸痛不欲生的神情拼命用手在高耸的胸部向下揉搓,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大失面子的她杏目圆睁瞪着无名狠狠道:“你这小子想害死姐姐不成?”

无名有生以来第一次仿佛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般低下了头,两只铁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没有勇气面对徐文卿的怒气。

看到无名一个八尺大汉却这么一副神情,徐文卿什么火气都没了,勉强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轻轻问道:“姐姐方才那个样子有什么美的,那副吃像仿佛一个母老虎一般。”

无名抬起头来,无比认真道:“你那个样子真的很美,比……比猴子美多了。”

听了这话,徐文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张绝美的脸蛋上无奈中带着几丝笑意,精彩极了。

无名立刻便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忙结结巴巴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看着无名如此狼狈的模样,徐文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她往日那种勾人心魄的媚笑,而是没一点形象的大笑,仰首向天抱着肚皮的狂笑。

无名不知道徐文卿在笑什么,他自己可没觉得一点好笑,方才自己的表现实在是太……太什么?他还真找不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来。

终于,徐文卿不笑了,实在是笑不动了,肚子已痛得让她有些受不了了,使袖子擦了擦脸上笑出来的泪,徐美人才道:“姐姐明白无名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小月是猴子中最美丽的,而我比她漂亮,所以得出结论,我比猴子美多了?”

无名虽觉得她这解释有些古怪,但也算解释得通,便点了点头。

徐文卿看着无名这副呆相,心中突然记起程怀宝告诉她的那些关于无名童年的事来,芳心中怜意大起,不忍再继续逗弄单纯老实的无名,持起筷子夹起一片青菜放入无名的碗中道:“不说了,继续吃饭吧。”

无名呆呆得看着碗中徐文卿夹来的那片绿油油的青菜,一股暖流流过心田,这是自干娘去世后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夹菜吃,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好舒服,抬头偷偷看了对面的丽人一眼,心中默默的唤了一声——姐姐!

桌上的饭菜在一股温馨至极的氛围下吃了个精光。

徐文卿将盘中最后一片青菜夹给无名后便瘫在了椅子上,她这顿晚饭几乎比平时多吃了一倍还多,肚皮好涨啊,悄悄摸了摸肚子,才发现原本如平原一般的小腹现在已成了个丘陵。

无名出外叫来三名属下将空空如也的盘碗收了下去。

今儿晚上这菜香是香,就是有些咸了,徐文卿只觉得喉咙里干渴得紧,忍不住道:“弟弟,姐姐有些口渴了。”

无名应了一声,叫人送上一壶香茶。

倒了一杯茶,无名双手捧着刚要交给徐文卿,双手突然一顿,奇怪道:“这茶的味道怎么有些古怪?”

徐文卿口渴之极,伸手便接了过来,探秀鼻闻了闻道:“这茶不错,哪有什么古怪的味道?”说着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无名又为她将茶杯倒满,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疑惑的将茶杯放于鼻下闻了闻,他敢肯定这茶中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茶的味道,刚待说什么,就见贪水的徐文卿已将第三杯茶送入了肚中,无名自己也觉好笑,在自己的地头上的茶会有什么古怪?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

想着再不犹豫,一口将手中那杯足以改变他与徐文卿命运的茶喝了下去。

第三卷 第五十六章 缘分

喝过茶解了渴,兴致极佳的徐文卿也不忙着告辞,拉着无名聊起了天来。

聊了一会儿,徐文卿那白玉般的细致肌肤竟泛起一层异样的艳红色,呼吸也有些不稳,娇喘连连,娇躯不自禁的轻轻扭动起来,那模样要多诱人便有多诱人。

无名看着徐文卿绝美的脸蛋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种种惑人媚态,只觉一阵口干舌燥,小腹之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不禁纳闷道:“怎的突然觉得身上热了起来?”

徐文卿似是神志已有些不甚清醒,闻听无名这话发出一阵娇笑道:“弟弟觉得热了?嘻嘻……定是晚上的菜太咸了。来,姐姐为弟弟倒一杯茶解渴。”说着话将无名的茶杯倒满,然后将那茶杯径直端到无名的嘴边。

无名的目光停留在那只洁白无瑕的玉手之上,不自觉的吞了口分泌过多的口水,伸手去接。粗糙厚实的大手在接过小小茶杯之时不可避免地与洁白的小手碰触了一下,就是这霎那间的碰触,令得无名与徐文卿同时身形一振。

徐文卿两只星眸中射出几许迷离的魅惑神采,令无名觉得肚中的火烧得更旺了。

无名慌不迭将茶一饮而尽,这口茶下肚可不要紧,小腹中那团火不但未熄反而如浇了油一般猛然烧了开来,循着浑身经脉四处蔓延。

无名忍不住重重的呼出一口粗气,同时不自觉的扯了一把胸前衣襟,露出他那坚强的仿佛岩石一般精实的胸膛来。

他却不知自己这无意识下的举动落在徐文卿的眼中是何等大的刺激。

徐文卿落在无名坚实的胸膛上的那对星眸中似要喷出火来,纤巧但浮凸有致的酥胸急剧地起伏着,连耳根都红透了,芳心像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热!好热!

恍惚间,似乎无名那裸露的胸膛便是灭火的关键,迷迷糊糊的徐文卿出人意料的大胆将玉首贴在了无名裸露的胸膛之上。

无名的神志已陷入迷乱之中,一股邪火在全身上下来回肆虐,当徐文卿贴上胸膛之时,他没有任何迟疑,纯粹依照本能的反应,展开强有力的双臂将通体火热的佳人紧紧搂入怀中,使她动人的肉体毫无保留地挨贴在他身上。

徐文卿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如兰芳气,直喷在无名的胸膛上。

无名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神志早被体内肆虐的邪火烧得一丝不剩。

热!好热!

依靠本能的知觉,无名知道怀中的美人是灭火的关键,偏偏从未有过男女经验的他根本就不知如何才能灭火,只知道双臂更加用力,重重的抱住她。

在无名如大熊般的拥抱之下,徐文卿感到一阵窒息与晕眩,樱桃小口中不自禁发出一声声炙热的娇喘,沉重而急促。

徐文卿自无名的怀抱中挣扎着探出头来,迷离的星眸定定的与无名紫芒乱闪的眸子对视在了一起,霎那间,她最后残存的一丝神志灰飞烟灭,整个人陷入到了完全的欲望之中。

她星眸紧闭,同时也屏住了急促的娇喘,缓缓将玉首贴近无名的脸。

脸与脸的距离越来越近,无名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仍在不断靠近的那张绝美的脸蛋,他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觉得自己被火烧得连呼吸都艰难无比,忍不住重重的喘了两口气。

清晰地感受到无名口中喷出的那股灼热的气息掠过自己的秀面,徐文卿樱唇微张,仿佛突然盛开的一朵艳丽的桃花一般,猛然封在了无名厚实的唇上。

一瞬间,无名的脑中感觉到了天崩地裂般的冲击,基于人类天生便被赋予的本能,他疯狂的吸吮着樱桃小嘴,仿佛那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仿佛那是人世间极致的美味。

夜,被点燃了,逐渐燃烧起来,最后幻发出灼热的热浪与光芒……

像是跌入悬崖粉身碎骨般地碰撞,像是战鼓擂擂破釜沉舟般的重击,徐文卿快乐地呻吟着,修长而秀美的胴体尽情地舞蹈。

无名梦幻中听见徐文卿在他耳边发出了一声痛快淋漓的喊叫,尖脆而锐利,像是来自遥远天际的回声。

一股仿佛无尽的热力自她窈窕的胴体内似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瞬间,无名觉得自己包围在那片剧烈的火焰中,烧成了粉末、烧成了灰烬、烧成了天地间的一缕尘埃……

夜,悄然滑过,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雪白的帷帐之上,清晨微风拂过,帷帐扬起,一片粼粼的金色波纹荡漾开来……。

无名缓缓醒来,这是他自幼时练习太叔公教他的养生气功后头一次进入梦乡,梦乡对于他已是无比陌生。

半梦半醒之间,他不禁又记起了昨晚荒唐却美妙至极点的梦境,那圣境般的缥缈而又激荡着狂热情欲的体验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

无名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身体,却发觉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转头看去,一头如云长发散布于枕间,而长发的主人却整个蜷缩在锦被之中。

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这一刻无名的表情与心情,极度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之下,无名的思维陷入到了完全的停滞之中,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久久……

无名醒过神来。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眼见这显而易见的答案,无名无语。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无名根本没有哪怕一丁丁点准备。

缓缓将锦被拉开,露出徐文卿那仿佛天造地设般令人窒息的完美娇躯。

如云秀发遮挡了她那张美绝人寰的脸蛋,雪白的娇躯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各种淤痕,那是昨晚的激情所留下的。

这一瞬间,无名心中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柔情,强烈到令他有种窒息的感觉,他平日里坚定如铁的手此时竟微微颤抖着缓缓抚上那具动人心魄的娇躯,轻轻拂过各处由他制造出的淤痕,动作间充满了怜惜与疼爱。

感觉到铁手抚过的地方,娇嫩的肌肤一阵轻颤,无名晓得,她已醒了。

早在无名醒来之前,徐文卿便已醒了。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她便发现自己赤裸的娇躯整个依偎在无名坚实的怀中,下体撕裂般的剧痛令她记起了昨晚的一切。

那份疯狂的激情与妙至毫巅的享受仿佛还留在了身体里,令她不自禁的颤抖。

猛然间,这一切皆被无比的羞涩所替代,昨晚的自己竟是那般的淫荡,那般的无耻,真有种不容于这天地间,没脸见人的感觉。

自艺成已来,她首次觉得如此的无助,彷徨无依之下,仿佛鸵鸟一般将身子整个缩入锦被之中,仿佛这样便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无名醒来时,徐文卿芳心紧张极了,既担心他心中认为自己乃是随便放荡之人,更怕他拂袖而去。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她以前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可不知怎的,此时的她竟是如此在意无名的想法,难道因为无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这一刻,她再不是玩弄众多侠少名士于股掌之间的逍遥仙史徐文卿,而只是一个初尝情事无依无助的寻常女子。

无名俯下身来,凑在徐文卿精致小巧的耳畔,仿佛生怕惊吓到佳人一般轻轻道:“你……姐姐醒了。”毫无一丝障碍,姐姐这两个字顺滑无比的自无名口中吐了出来。

即便如此轻的声音,徐文卿仍禁不住娇躯一振,一片可人的红晕染上玉面,连玉琢般可爱的玲珑耳垂也红似晚霞。

她似一只受惊的小兽,猛然缩入锦被之中,将自己有如春蚕般包裹的严严实实。

看着床上这只巨大的“蚕茧”,无名心中突然生出调皮的念头,猛然将“蚕茧”抱了起来。

一声惊叫,徐文卿双手掩面,整个人钻入无名的怀中,说什么也没有勇气面对他。

无名有些无奈,下意识的用大手轻轻抚摸佳人光滑如镜的玉背,没有人教过他这样做,完全出于本能。

一丝比蚊呐还要细微的声音自无名怀中响起:“弟弟会不会看不起姐姐?昨晚姐姐那样的……那样的……”

无名心中充满了一股陌生的情绪,温柔又温暖,他以前所未有的柔和声音接道:“那样的美丽,昨晚的姐姐真的很美。”

玉首微扬,在指缝间露出半只星眸,徐文卿羞不可抑道:“弟弟不是安慰姐姐吧?”

无名傻傻的猛摇大头,呆呆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不会安慰人。”

徐文卿似是松了口气,不安的动了动娇躯,却马上感觉到身下某样东西的变化,立刻老实下来,乖乖的窝在无名的怀中不敢再动分毫,低低道:“弟弟还不放开姐姐,日头已那么高了,若被你那些属下见到,姐姐怕要羞死了。”

无名闻言听话的松开了怀抱,两人各自穿戴整齐。

不经意间,无名发现了床上的点点落红,这傻小子想也没想突然惊叫道:“咦?哪里来的血迹?难道是我昨晚上不小心伤到了姐姐?姐姐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

徐文卿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能够煮熟鸡蛋了,如果眼前有一条地缝,她肯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又羞又恼之下,徐文卿重重的在无名腰上拧了一把,嗔道:“你这坏蛋!”

无名皮糙肉厚,根本觉不出痛来,不过这一拧,倒提醒了他,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我明白了,这是姐姐的落红。”想当然,无名的这些知识皆来自于程怀宝那坏小子。

羞!羞死人了!

徐文卿嘤咛一声,整个人钻入到锦被之中,再也不肯出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于客厅的大椅上。

徐文卿虽仍满面羞红,但总算回复了些许平日的理智。

她端起桌上的凉茶正待饮上一口,杯到唇边,突然娇躯剧振,终于记起昨晚的某些蹊跷,她便是再喜欢无名,也绝无可能那般放浪形秽,其中定有其他古怪。

想到这一点,徐文卿醍醐灌顶般突然清醒过来,脑海中细细的回忆昨晚发生过的每一个细节。

茶!肯定是这茶中有鬼!

徐文卿眼神复杂的看向无名,这小子正坐在那里发呆的看着自己。

会是他吗?

徐文卿在心中问道。

不会!

她的心坚定的回答她。无论如何,她也绝不相信单纯质朴的无名会做出这等事来。无名的单纯绝非任何人能装得出来的,再高明的戏子也绝装不出来。

算了,找出搞鬼的人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便再难改变。

“幸好得到自己身子的人是无名。”这是她小心眼中潜意识的想法。

心中仍有些不安的她迟疑的道:“弟弟,姐姐今年已二十有六了,你会嫌弃姐姐大你五、六岁吗?”

自坐下后无名便一直呆呆的看着徐文卿,他心中也有许多不确定的想法,虽然他丝毫不懂情爱,却也知道发生过最亲密关系的男女会结婚,并生活在一起。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的在想,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愿不愿意与自己生活在一起。

听了徐文卿的话,无名一怔,回过神来,搔了搔头道:“姐姐这话好生奇怪,我怎会嫌弃你大我五六岁,你若不比我大岂不便成了我的妹妹了?”

听了无名这等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徐文卿忍不住露出了这个早上第一缕灿烂的笑容,仿佛盛开的玫瑰一般,美的摄人心魄。

她伸出玉指亲昵的点了无名脑门一下,宠腻嗔怪的道:“二十岁的大男人,却还这么可爱。”

无名并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被徐文卿那娇宠的模样弄得一张黝黑的脸变成了酱紫色,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无比享受这等亲昵的感觉。

徐文卿心下已做了决定,将昨晚的古怪全部藏在心中,不告诉无名。

稍事整理了一下发髻衣衫,确认令旁人看不出古怪,徐文卿道:“弟弟,姐姐要回房梳洗一番。”

无名点点头,便要送她。

徐文卿心中大窘,嗔道:“傻瓜,你这么大张旗鼓的送我回房,岂不是要昭告天下我们昨晚……昨晚在一起吗?”

无名搔了搔脑袋道:“可是我们昨晚上确实在一起啊。”

徐文卿俏皮的冲天翻了个白眼,实在不知该如何对无名解释这等羞人的问题,最后索性俏脸一板,故作蛮横道:“姐姐说不要送便不要送,你是弟弟,自然要听姐姐的话。”

无名呆呆的点了点头,无比认真道:“我听姐姐的。”

看着无名那个傻样,徐文卿心底里最柔软的一部分被拨动了一下,那是女子天生便具有的母性。

她温柔的在无名脸颊上亲了一下,一双玉掌贴在无名坚实的胸膛之上,感受着无名有力的心跳,柔柔道:“真是姐姐的好弟弟。”

感受到那浓浓的温馨情意,无名一颗铁石心肠已化得如水般的温柔。

徐文卿回房梳洗打扮,无名正待练功,突然记起了昨日自己曾经要纪中帮忙解决徐文卿这事来了,赶忙冲向前院。

又到了那隐蔽的跨院,纪中果然在这里督促着一群属下练功。

无名将纪中叫至角落,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同他说自己与徐文卿间关系的巨大转变,纪中已一脸坏笑道:“不知盟主昨晚上可满意?”

无名一愣,纳闷道:“什么?”

见无名这种反应,纪中以为昨晚事败,不禁奇道:“不会是那东西失效了吧?不可能啊!合和散乃是春药中的极品,无嗅无味,除了行房之外,无药可解。莫非那娘们没喝茶水?我还特意教他们将菜弄咸了。”

无名只是单纯,却不是傻瓜,纪中这么一说他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你在茶里下了春药?”无名眼中紫芒一闪。

纪中没觉出危险,傻呆呆点了点头。

闪电般的一拳重重击在矮子的小腹上,“嘭”的一声,矮子被打得横飞出丈外。

这重重的一拳险些将纪中肠子打断,干呕着在地上打滚,矮子半天爬不起来。

无名杀气满面的走上前去,手已成爪形。

感受到无名身上浓得有若实质的杀气,纪中晓得自己的小命即将不保,忍不住叫道:“盟主要杀属下,也要给属下一个理由啊。”

无名身形一顿,声音冷得似冰道:“谁让你下春药的?”

纪中急道:“不是昨天盟主你亲自吩咐属下做的吗?”

第三卷 第五十七章 女生外向

无名一愣,杀气稍敛道:“我什么时候要你下春药了?”

纪中强忍着腹痛,比了一个昨天所作的双拳互击的动作道:“这是找女人的手势,既然盟主要属下解决找女人的问题,自然……自然……”

无名那双眼睛瞪得有如铜铃般巨大,开……开玩笑!敢情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弄出来的?

一丝愧意涌上心头,无名伸手将纪中扶了起来,后退一步郑重的鞠了一躬道:“方才是我不好,请纪堂主原谅。”

纪中能逃过死劫心中已在庆幸无比,万万没想到无名竟会向他道歉,江湖上的英雄们从来都是拳头大的有道理,更没听说过有首领向属下赔礼道歉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矮子愣在当场。

无名见纪中这副模样误会了,以为他还不肯原谅自己,又道:“若纪堂主心中还有气,便打回我一拳好了。”说着话将双手负在背上。

纪中虽然无辜挨了一拳,但见到盟主这等模样,心中却感动的要死,躬身行了一礼道:“盟主大人大量不记属下的过错,属下已感激万分,怎么还敢放肆?盟主莫要折杀了属下。”说话间这位千手地丁心中已暗自发下了誓死效忠的誓言。

无名伸手拍了拍纪中的肩膀,重重道了声:“老纪!”

一切尽在不言中。

纪中临走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盟主,您昨日所说的解决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名苦笑道:“我是要你赶走她。”

“嗄?”纪中缩了缩脖子,暗道自己这一拳挨的倒也不冤,整个一个满拧,只怕若换了别个首领,那就真的老命不保了……

无名是个心中藏不住事情的人,知道了昨晚的真相,他心中满是愧疚,心情沉重的坐在椅上,不知该如何向徐文卿解释这件事。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阵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传来,徐文卿推门而入。

无名抬眼看去,不觉眼中一亮。

这一刻的徐文卿与往日比仿佛换了个人一般,清水般的脸蛋上既没擦脂又未抹粉,洁白细腻的光洁肌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以往令无名闻之皱眉的那股浓香也已不翼而飞,淡淡的一抹女儿家的体香在无名那灵得不似人得鼻子里是那等的诱人,逗得他禁不住提鼻子猛嗅了几下。

眼见无名那副傻样,徐文卿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嗔道:“傻瓜,看什么看?”

无名老老实实道:“姐姐你真漂亮。”

得到心爱的人如此夸奖,徐文卿心中美得紧哩,娇媚一笑,弹玉指轻点无名额头,调笑道:“你这木头,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无名记起了昨晚的事,面上神情一阵不自然。

徐文卿的眼力有多厉害,哪还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不过她精明着哩,却不追问。

无名鼓足了勇气,一五一十将昨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道:“都是我不好,姐姐你要骂便骂吧。”

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徐文卿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心里开心面上却做出一副十足的受害模样道:“事已至此,骂你又有何用?唉!只求以后弟弟莫要辜负了姐姐……”好巧妙的一个停顿。

无名这实心木头立刻道:“我怎会辜负姐姐?啊!对了,莫不如咱们立刻成亲?好主意!我立刻叫人操办。”

徐文卿好笑之余心下一片感动,对这个实心实肚的弟弟情人更增三分喜爱,一把将无名拉住,笑道:“哪能如此仓促?咱们律青园的弟子出嫁可麻烦得紧哩。”

无名纳闷道:“成亲是两个人的事情,有何麻烦的?”

徐文卿好笑的摇摇头,将无名按坐在椅上,自己坐于一旁,心中才只想了片刻便已做下决定,面色一整道:“弟弟,你知道为何律青园可以屹立于江湖众多强势之间,数百年而不衰吗?”

无名记起以前的听闻点点头道:“好像因为律青园与玉扇宫互为盟友,共同御敌吧?”

徐文卿不屑道:“若靠玉扇宫那群猪猡,咱们律青园早就垮了。弟弟你初涉江湖有所不知,江湖并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江湖上这些历史悠久的各大门派可并非只有明面上的那些实力,他们各自还有庞大的潜势力。”

“潜势力?我不懂。”无名老实的答道。

无名那好奇又好学的模样引得徐文卿爱意大炙,玉手似摸小狗一般爱怜的摸了摸无名的脑袋道:“以你出身的玄青观来说吧,明面上的实力便是道观里面那近千名功力不俗的道士。”

顿了一下,徐文卿续道:“玄青观领袖西南,西南大小帮派无不臣服,这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助力?这便是玄青观的潜势力。”

无名恍然道:“如此说来陈诚的青龙帮便是律青园的潜势力之一?”

徐文卿点点头道:“陈诚那厮桀骜不驯,表面臣服咱们律青园,其实他的野心大着哩。哼!便是弟弟你们不收拾他,未来咱们律青园也饶不了他。”

她又道:“律青园的潜势力强大到足以震慑江湖各大门派的地步,即使以魔门那强横的实力,也无法奈何咱们。”

无名迟疑道:“可是……”

徐文卿微微一笑道:“弟弟是想说可是你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对不对?”

无名点点头。

徐文卿道:“这本是律青园中的一项秘密,今日姐姐便告诉你吧。律青园并不禁止门下众女弟子成亲嫁人,却定下了一桩规矩:所有出嫁弟子皆须将自己所生的第一个女儿送回园里,成为律青园新一代弟子。

弟弟你试想一下,如此一来,那些出嫁的弟子因女儿留在律青园,加之出嫁前与园子本身的一段情份,自然是容不得园子被外人所欺。而律青园中的女子所嫁的,哪一个不是一方的英雄豪杰,有些姐妹甚至嫁入了官家。弟弟你明白了吗?”

无名想了想便明白了个中关键,忍不住叹道:“律青园每嫁出一个弟子,岂不是便多了一个强援?如此说来,律青园的潜势力确实可怕。”

徐文卿自豪的笑了笑,又道:“姐姐若要嫁与弟弟,便要得到园主的同意,因此可不是你托媒下聘这么简单的事情。”

无名浓眉微蹙,有些无奈。

眼见无名这副模样,徐文卿当下转移了话题,声调微扬道:“弟弟昨日说身体有些古怪,因而练不了内功,不知能不能说与姐姐听,或许姐姐能为弟弟想出什么法子来也说不定。”

无名心思单纯,果然立刻被徐文卿转移了注意力,便将自己能吸人内力的情形说了出来。

听到这等不可思议之事,徐文卿自然不信,当下探出小手按上无名的肩头试验,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连续三股内力被吸,徐文卿叹服道:“弟弟你有如此神奇的身体,将来成就定非常人。唔……姐姐有一套心诀法门,乃是经脉内视之术,或许你习了会有用处也说不定。不过绝不可对外人透露此事,便是小宝也不能告诉他。”见无名点头应允,当下将一段口诀传与无名。

有新的功夫学,无名自然高兴,他却不知,徐文卿教他这门法诀,乃是律青园的独门密法,虽不是克敌制胜的奇功,却是令练气之人自诊自疗的秘技,既能避免走火入魔,又可促进练功进度。

律青园园规中规定,此套功法虽亲如夫妻母子也绝不可外传。而徐文卿为了她的情人弟弟,什么规矩也不顾了,古人说女生外向,实在很有道理。

终于将整套法诀悟透,无名立刻急不可待的便要尝试,他实在是对丹田中那个古怪的玩意好奇极了。徐文卿自然不会扰了无名的兴致,安然坐于一旁,静静的看着无名盘腿坐好,凝神内视。

依照法诀,无名心神内敛,徐徐入定。

猛然间异相陡现,一个没有任何色彩的黑白的世界映射在他脑海之间,无数通道门户散布其间。无名的神识晓得,这便是自己体内的状况,通道是经脉,门户是穴道。

神识深入到经脉之间,一路所过穴道畅行无阻,没一丝迟滞,稍顷便已来到丹田之外。

这时意外出现了,丹田仿佛一道锁死门户,神识一撞之下不但没能冲进去,反而竟被弹了出来。

虎躯剧振,无名猛然醒了过来。

无名凝神内视时觉不出时光的流淌,仿佛弹指之间而已,实则他已入定了快一个时辰了。

徐文卿本已有些焦急,此时眼见无名那满面惊色,忍不住急道:“弟弟可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无名将自己内视时遇到的情况说了出来,徐文卿秀眉紧蹙,想是在苦苦思索,半晌后才道:“这等状况姐姐从未听说过,看来你丹田中的那东西真够厉害。好了弟弟,既然无用便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你能将那古怪的玩意搞明白。姐姐给你弹曲子听好不好?”听她最后这话中那满含了娇宠的口气,简直就如慈母对腻儿一般的舔犊之情。

无名全身一阵发酥,似个乖宝宝般点了点头。

他自幼便少了母爱,干娘张寡妇对他虽好,奈何整日操劳,哪有那个闲工夫陪着无名,因此对着眼前充满母性光辉的徐文卿,他根本连半分抵抗的能力皆没有。

午夜,无名缓缓坐起身来,借着窗棂透入的一丝微光,打量着枕畔熟睡的佳人。方才那动人至极的美妙滋味仍令他回味无穷,但他晓得,她已疲惫得经不起再一次的激情了。

和世间任何初尝男女间那极致美妙滋味的人一般,在无名的执意之下,这个晚上徐文卿含羞答应了与他同睡。

一时心动,无名情不自禁的俯下身来,温柔的吻了徐文卿细嫩的脸颊一下,随即跳下床来。

激情缠绵过后,无名不但看不出丁点疲累的模样,反而精神的紧,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动作利落的穿起外衣。

穿着停当,无名盘腿坐于一个蒲团之上,继续他每日不停的功课——炼丹。

神意徐徐内敛间无名灵机一动,突然想到能在炼丹的同时施展那套内视的法诀又会怎样?想到就做,无名默默将炼丹与内视这两套心法迥异的心诀同时施展开来。

举凡练功法诀皆会有所冲突,故此练气之人从未有人敢似他这般将两套心诀同时运起的。

无名将心神生生分成两段,一段神意潜入鼎炉之中,另一段则行那内视之法,欲待观瞧炼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天公疼憨仔,无名这胆大包天之举却是歪打正着,误打误撞之下,居然让他蒙对了。

黑白的经脉世界再现,一道明亮颜色的雾气自心而下与另一道自肾而上的暗色雾气汇聚于鼎炉之中,想来那便是心火与肾水了。

调节呼吸,鼓动丹田自然之风,吹动心火而成真火,霎那间,那团光亮剧盛,烧灼的肾水缥缥缈缈,依照丹诀烧过九九八十一炉,暗色肾水化为一点晶莹的元精,接着导引元精向下直入黄庭,也就是丹田。

内视之神识随着这股元精穿经过脉,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入白天还似锁紧的丹田之中。

终于,无名亲眼见到了这个害他无法修练气功的罪魁祸首——紫极元胎。

神识仔细打量,无名才发现紫极元胎原来是个被无数玄气围绕盘旋包裹的圆球,看着煞是玄妙。

无名辛苦炼得的那一点元精,入了丹田便仿佛肉包子打狗一般,元胎表面玄气如燃烧的火焰般一阵晃动,“嗖”的一下便将元精吸了个干净。

无名身子一振,醒过神来。

“原来那个东西就是紫极元胎,就是它害得我无法练内功。”无名平静的想到。

外面传来一阵鸡鸣之声,天亮了。

转头看向大床,才发现徐文卿不知在何时竟已起身,此时穿着外衫正盘腿坐于床上打坐练功。虽衣衫不整,但绝美的容颜宝相庄严,仿佛仙女般圣洁,令人无法升起哪怕一丝一毫的亵渎。

鸡鸣三次,徐文卿缓缓收功,星眸微睁,发觉无名就近在咫尺的瞪着一对大眼痴痴的望着自己,芳心中一阵甜蜜,忍不住噘着小嘴在无名脸颊上啧啧有声的亲了一下。

无名立刻似大熊一般扑了上去,徐文卿的娇笑瞬间便成了喘息。

忙不迭拉住无名肆意妄为的两只铁手,徐文卿满面含春却嗔怪道:“天已快亮了,弟弟别闹。”

无名有些不舍的放开玲珑喷香的胴体,道:“姐姐是什么时候起身练功的?”

徐文卿爱怜的摸了摸无名的脑袋道:“弟弟方起没多久姐姐便也起来了,没办法,练功本已成了咱们练武人的习惯,便是想睡个好觉都难哩。”

说到这她突然秀眉微蹙,奇道:“说来也怪了,今早练功,姐姐竟觉得真气仿佛突然之间浑厚了许多也精纯了许多,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无名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道:“反正是好事,管它为了什么。”

徐文卿好笑的轻点无名额头,娇嗔道:“你这木头。”嘴上不再提这事,心中却留了意,总觉得内力突然深厚似与无名有关。

似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般,无名与徐文卿整日腻在一起。徐文卿之于无名,亦妻亦姐亦母,当然,偶尔她也会使使小性子当一回无名的小妹子。

欢乐的时光过的总是飞快,一晃之间,已过了二十六天。

经过这许多日子以来的仔细观察,徐文卿终于发现了内力不知不觉增长的秘密,那就是每次与无名缠绵之后,功力皆会有所增加。这个发现可是令她惊讶非常,房事本是最耗身底体力之事,怎的还能增长功力?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这个情人弟弟还真是充满了神秘与古怪。

徐文卿将这发现告诉了无名,无名浑不在意,倒更给了他每天晚上缠绵的理由。嘿!这小子以前还劝过程怀宝注意节制,到了他自己这里,他忘了个干净。

其实不能怪无名这等贪恋床第之欢,乃因他体内过重的阳气所累。

他本为纯阳童子之体,天生阳气便重,加之未以魔门玄神元胎大法修炼紫极元胎,而让紫极元胎每日皆吸到他炼丹所化那一点纯阳精气,到了现在他实已至阳火过盈之境,这本身便有极大的风险,只因他体质远超常人,兼之心性单一坚定,才一直未遭紫极元胎的反噬,阳火焚身而亡。换了常人,只怕早已是一堆白骨了。

他与徐文卿这段阴差阳错的缘分,说是救了他一条小命也绝不为过。

律青园的内功性属偏阴,加之徐文卿的纯阴处子之体,在达到巅峰高潮之时所遗之阴精对于无名来说就是救命的宝贝,早已饥渴难耐的紫极元胎自然不会放过这等美味,直接便吸了个一干二净。

这点阴精对于无名体内的阳火来说虽只是杯水车薪,却比他自己每日炼丹的火上浇油强了百倍不是?

而徐文卿倒也没有吃亏,无名体内过盈的阳火随便泄出哪怕千万分之一,也足令她受用不尽,每次缠绵之后她皆会功力大长原因便在于此。

可以说这两人不知不觉间练起了性命双修的道家至高功法。

这天上午,按照往日的惯例,无名与徐文卿对练过功夫后,两人亲热的腻在房中,一忽他偷香了她一下,一忽她拧了他一把,闺房之乐,自不待言。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急速的脚步之声传来,房门“轰”的一声被人粗鲁的推开,一个兴奋至极的声音叫道:“木头,我回来了,你想……啊!”后面的声音嘎然而止,作了棒打鸳鸯蠢事的程怀宝一副活见鬼般的模样,目瞪口呆的看着相拥坐在一起的两个人,那张大嘴张的足以塞入一只拳头。

这小子本想给无名一个惊喜,没成想无名反而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似乎更贴切一点。

“你……你们……”原本的伶牙俐齿到了此刻竟结巴至此,可想而知程怀宝受惊程度有多严重了。

被程怀宝撞见自己与无名如此亲密的模样,徐文卿又羞又恼,一片红云袭上玉面,徐大小姐有些不知所措。

无名倒是毫无所觉,揽在佳人纤腰上的手兀自轻轻拂动着,一脸淡然道:“小宝怎的不敲门?”

希奇!以前从不知敲门为何物的无名今儿个竟然责问起别人为何不敲门来了?实在是希奇!

程怀宝脑袋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一时没明白过味来,一脸白痴像道:“本想给你个惊喜的,这可好,倒被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无名有些好笑道:“你这小子,老实交待,二十多天来你跑到哪里去了?”

程怀宝敏锐的感觉到了现在无名的改变,他的脸比起以前可是生动了许多,变得似乎有七情六欲了。

此时程怀宝的心情可复杂了起来,他为自己兄弟的这份转变而开心,开心极了。可与此同时,他又为老天爷如此不公平的待遇而高呼不平。

说白了,他嫉妒无名。

为什么?为什么无名美人在怀,而他却又一次经历失恋的痛苦?

没错!程怀宝又失恋了……

不知是老天的作弄还是怎的,程怀宝与韩笑月这段感情似乎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惨淡的结局。因为韩笑月被内定为律青园下一任园主,而园主是不能成亲嫁人的。

第三卷 第五十八章 风起云涌

即使韩笑月对程怀宝很有好感,即使程怀宝使出了所有的本事讨好佳人,依然无法改变结果。

回到律青园中,韩笑月终于下定决心,将话与程怀宝说了个明白。

深受打击的程怀宝将至律青园结盟一事忘了个干干净净,黯然离开了那美丽雅致却令他无比伤心失意的地方。

这一次,程怀宝被伤得很重,他是真心喜欢韩笑月的。

在路上,他足足颓唐了三天,每日流连酒馆,以酒浇愁。

第四日清晨,整晚醉卧阴沟的他终于在满身臭气的熏陶下彻底醒过神来,他喃喃道:“难道律青园的园主就这么吸引着你?难道我对你的一片深情竟还比不过区区园主之位?原来你是个贪恋权势的女人,算我程怀宝瞎了眼。”

他猛然精神一振,仰天大叫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匍匐在我的脚前为奴为婢,我要……唔!”诺大的嗓门换来的是惊起的飞鸟气愤之下报复给他的数坨鸟粪。

程怀宝大怒,擦了一把脸上的鸟粪,指着天上那几只无耻的趁他最为失意的时刻偷袭他的鸟儿破口大骂,路人皆当他是疯子,纷纷避走。

唉!与春风得意的无名比起来,可怜的小宝怎一个惨字了得。

就在这天早上,就在这个对别人来说平凡到极点的清晨,程怀宝完成了他这一生最为重大的蜕变,也是从这个清晨开始,程怀宝真真正正的生出了争霸江湖之心。

未来的江湖,因这个清晨平添了无数变数与杀戮。

程怀宝自以为他已挥起慧剑斩断情丝,彻底断绝了对韩笑月的爱恋之情,然而事实到底如何,怕只有天才晓得了。

反正口袋里面有得是元宝,午时的程怀宝已是鲜衣怒马,一副英雄豪杰的模样了。

一路无事,回到汉中。

想起韩笑月的绝情,再对比此时春风得意的无名,程怀宝一阵心酸,脸上挤出一个似笑又哭的古怪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无名的话。

徐文卿羞恼稍去,立时便从程怀宝这等表情猜到了小月已与他将实情说清,聪慧的她当下便作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站起身来道:“看样子你们兄弟需要单独谈一谈,姐姐先走了。”

无名与程怀宝兄弟多年,怎会看不出程怀宝出了问题,对徐文卿这等善解人意更是喜欢,重重在她玉手上握了一把,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人家如此亲密的模样,程怀宝心里更是难过,脸上僵硬道:“徐大姐好走。”

徐文卿好笑的瞄了他一眼,别有一番意味道:“小宝,事在人为啊。”

待徐文卿走远,无名平静的看着程怀宝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声音虽平淡,他眸子里闪烁的紫芒却证明了他的关心。

程怀宝垮了一座山般颓唐的瘫在椅子上,一丝愁苦泛上心头。原来,他并未如自己想象中那样决绝,韩笑月在他心头留下的伤痕兀自淌着血,一丝低沉颓废的声音道:“我失恋了。”

无名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哑口无言,这场面怎么这么熟悉?努力的回想了半天,终于记得在精英大会上程怀宝因那圣人谷的少女林瑶的“移情别恋”后的颓唐,可不是和现在一模一样?

摇了摇头,无名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安逸的端起茶杯,悠闲的抿了一口。

无名这番举动无异于在程怀宝心头流血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巴,期望中的安慰竟然会是这样?巨大的心理反差使得程怀宝猛然跳了起来,愤然叫道:“重色轻友的死木头,竟都不来安慰我一句。”

无名好笑道:“精英大会上你受到的打击似也不小,结果如何?也没用我安慰,你还不是立刻便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程怀宝哑口无言。

半晌后,程怀宝哭丧着脸道:“大哥,你是如何将徐美人弄上手的,教教小弟如何?”

无名无奈的看着程怀宝好似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同情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程怀宝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道出了两个字的答案:“春药!”

程怀宝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便当场晕倒在地。

即使在重度昏迷的状态之下,他仍在不甘心的狂叫着:“生米煮成熟饭,把木头刻成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方法为什么我却想不到?聪明伶俐的我竟然输给了那根木头?呜……不公平!老天你太不公平了!”

半月后,仿佛一声惊雷炸响,一张藏宝图的出现震动了整个江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江湖上的势力无论大小,皆得到了有关这张魔门秘宝藏宝图的消息。

据说魔门秘宝中,除了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外,还有数只人世间最为锋利的神兵利器,然而最吸引江湖人的却是魔门秘典——记载着包括魔门第一玄功玄神元胎大法在内的所有魔门秘技的圣言魔典。

财富、神兵加上秘籍,任意挑出一样便足以轰动江湖,何况这张藏宝图三者皆包。

仿佛一瞬间,江湖疯狂了。

各大门派狂派人手自不待言,甚至是已归附于大派之下的各中小帮派皆派出无数探子,去追寻那传说中可以令人一步登天的藏宝图。

汉中府,双尊院中。

无名挥手令探子下去休息。

探子才刚出了门,程怀宝已兴奋道:“哈哈……发财的机会又来了,财宝、神兵加魔门秘籍,发了发了。”看他那金光灿灿的两只眼睛,只怕已做上了起出魔门藏宝后的潇洒梦了。

无名抬脚踢了踢眼看便要流出口水的程怀宝,一盆冷水毫不客气的浇醒了程怀宝的宝藏梦:“就凭现在双尊盟几乎九流的实力,小宝你趁早别做梦了。”

程怀宝幽怨的瞪了无名一眼,以怨妇般的口气道:“你这根春风得意,有美万事足的木头自然不在意魔门的宝藏,也不为失意可怜又无助的小宝我着想,有你这种兄弟真是我的不幸。”

即使以无名的冷沉也不禁满身冒出鸡皮疙瘩来,哑口无言之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不同的是这一脚用的力气可不小,疼得程怀宝嗷嗷直叫。

看着这对活宝兄弟,徐文卿在一边娇笑不已,她从未想到过两个男人在一起竟可以冒出如此多的笑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每天都有笑破肚皮的危险。

程怀宝继续耍宝,一脸委屈的在徐文卿面前告状道:“大姐,你家的无名欺负我。”

徐文卿也拿这个活宝没什么办法,强忍着笑道:“莫要耍了,还是商量正事要紧。”

无名道:“这半个月在姐姐的帮助下,双尊院内机关陷阱的威力大增,但是咱们的实力只有这么点,所有人加起来才不过六百余人,且都是徒具蛮力的寻常汉子,莫说与三教五门相比,便是一般的帮派实力只怕都比咱们强上一截。”

爱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具有改变人性格的巨大威力。现在的无名与以往简直是天差地远,仿佛两个人一般,再不是以前那个闭塞孤独的模样了。

看着无名这等变化,程怀宝心中自是欣慰,心情大好的他忍不住调侃道:“要不是大姐帮忙,就凭你弄出的那些打猎的粗陋玩意也叫机关陷阱?”

无名平静至极的看了程怀宝一眼,好似毫不在意,口中却恶毒道:“不知是哪一个的狗腿险些被我弄出的打猎的粗陋玩意夹断。”

“你……”程怀宝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对大眼仿佛斗鸡一般恶狠狠瞪着无名。

比瞪眼无名从来都是不甘示弱的,虎目圆睁,四道眼神死死胶着在一起。

“天!这两个小子又来了!”徐文卿强自忍下翻白眼这等不雅的动作,做起了她近来几乎每日都要做的事情——劝架。

她走上前去,在两人的后脑勺上各赏了一巴掌,口中嗔道:“你们两个怎都是一盟的首脑,怎的还象两个没长大的娃娃般斗气?”

两个“顽童”在徐文卿面前却没有一点脾气,乖乖听话各自坐了回去。

徐文卿已得到了无名与程怀宝完全的信任,虽然名义上她仍身属律青园,而实际上连她自己在内,三人皆已把她当作双尊盟盟主夫人了。

双尊盟的三人首脑会议继续。

徐文卿道:“弟弟你莫要说小宝,魔门藏宝确实诱人,便是姐姐都有几分心动。依姐姐看,咱们不妨以静制动,等待时机,谁又敢说咱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得到徐文卿的支持,程怀宝可来了精神,两只眼睛又放出了金色光芒,兴奋道:“大姐就是大姐,说的话就是有道理。哪怕只有万一的机会,咱们也不能放过。”在自己兄弟与姐姐面前,这痞子又打回了小混混的原形,哪还有半分高手的模样。

无名无奈的点点头,他虽对魔门藏宝没一点兴趣,却不愿为了些许小事逆了心上人的兴致,在他眼中,魔门藏宝甚至比不上一个馒头来的重要。

徐文卿斜瞄了程怀宝一眼,小嘴中喃喃道:“对财宝秘籍倒是来了精神,怎不见你对小月这等执著?”声音虽然不大,却刚好令程怀宝能够听到。

程怀宝尴尬不已,再说不出话来。

有关魔门藏宝图便这么定了下来,双尊盟上下无任何动作,只是将耳朵张得大大的,随时探听一切与藏宝有关的动静。

面对魔门藏宝的诱惑,双尊盟上下全体动员了起来,几乎所有人皆在拼命练功。

多一分功力便多一分夺得藏宝的机会,这是程怀宝的名言。

这些天来,无名倒是觉得这个魔门藏宝图还是有些好处的,因为程怀宝这小子几乎每天都来找他对练,对练时那股认真拼命的劲头绝对是前所未见,足见宝藏的魅力与诱惑力之巨大了。

在徐文卿与程怀宝的共同帮助下,经过整整十一天闭门苦参,无名已将他自创的那套手掌吸人真气的功夫练得纯熟无比。现在的无名已可轻松接下程怀宝全力的一刀,刀掌相交的瞬间便能将刀上所运那无坚不摧的无上太清罡气吸走七成以上。当然,手掌上留下一道刀伤还是避免不了的,不过对于无名这怪物来说,这“细小”的刀痕可以忽略不计。

眼见弟弟情人练成如此厉害的功夫,徐文卿心情大佳,为这套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功夫起了个威风又贴切的名字——圣手乾坤。

程怀宝也没闲着,每日苦参他的小宝刀法,偶有心得便拉无名来试,反正这时候无名这家伙已经不怕砍了,他可以毫无顾忌、放开手脚的出刀。

保守的估计,在宝藏的诱惑下,这小子拼起命来,十来天的功夫实力怎都长了一筹。

这个时候,这兄弟二人才真正算是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两个弟弟如此拼命练功,徐文卿自然是不甘示弱的。

而实际上三人中这位大小姐的功力提高的最快也最轻松,因为与无名那不知不觉下的性命双修,她的功力凭空便增了一成,随着内力的深厚,她拿手的以音克敌之术更是出神入化。

徐文卿自是舍不得拿无名来试功夫,所以可怜的小宝弟弟成了试功的牺牲品,当徐文卿全力施展开琵琶绝技逍遥夺魂令时,程怀宝的无上太清罡气竟抵受不住那穿耳的魔音,强自支撑了两柱香的功夫,便头晕脑涨的落荒而逃了。

不过程怀宝不知道的是,其实全力弹奏逍遥夺魂令近两柱香的时间,徐文卿实也已到了极限,若程怀宝能再支持哪怕盏茶工夫,只怕无以为继的徐文卿便要认输了。

第四卷 第五十九章 老怪物

这天未时吃过午饭后,无名正与程怀宝对练,一个刀气无匹,一个手过无息,正打在兴头上,突然院外一个惊慌的声音道:“启禀盟主与宝爷,大事不好了。”

无名与程怀宝同时收手站定,坐在一边面带微笑观战的徐文卿也秀眉微蹙,星眸中射出几点寒星。

程怀宝扬声道:“进来禀报,什么大事不好?”

院门打开,一个叫赵德彪的小头目满头大汗,面色慌张的躬身一礼,急道:“启禀盟主、宝爷与卿姑娘,有人在宝月楼闹事。”

程怀宝眉头一皱,不甚满意道:“这算什么大事不好?老龙是专管汉中治安的,叫他带人去赶走那不开眼的混帐便是。”

赵德彪吞了口口水才道:“龙堂主……龙堂主已叫人放平了。”

“什么?”无名与程怀宝同时惊问。

无名最是受不得自己人被人欺负,眼中已有紫芒闪烁,声沉似水道:“龙堂主受伤可重?”

赵德彪感受到一股浓重杀气扑面而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道:“龙堂主被点了穴道,倒是没有受伤。”

听说龙霸天并未受伤,无名身上的杀气稍敛。

此时徐文卿已走上前来,柔柔的声音道:“闹事的人是什么样貌?”

赵德彪回想了一下道:“是个糟老头,浑身上下又脏又臭,仿佛一个烂叫花。”

徐文卿秀眉微蹙,喃喃道:“糟老头?可千万别是他……”

无名与程怀宝同时问道:“姐姐晓得那人是谁吗?”

徐文卿微摇玉首道:“去看看才知道是不是姐姐猜的那人,若是他只怕便有些麻烦了。”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让徐文卿这么难缠的人顾忌的连名字都不肯轻提。

三人并未多带属下,有时候人多只会坏事。

在赵德彪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位于城北的宝月楼下。

宝月楼名之为楼,其实只有一层。

宝月楼以美酒飘香闻名于汉中,所酿之玲珑醉绵长醇厚,甘冽沁人,位列当世十大名酒第七位。

进了宝月楼,大堂之内躺了一地身穿黑色劲装的双尊盟大汉,随便数数竟有二十人之多,唯一一个坐着的人便如赵德彪所形容那般,是个叫花子一般的糟老头,花白的头发其乱如草,一双朦胧醉眼中布满了血丝,矮小枯瘦的身子摇晃的坐在桌旁,口中哼着荒腔走板的曲子。

再看他身前的桌上,老天爷!一张大桌上竟已摆满了酒坛,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十二、三坛。

就在程怀宝对老头的酒量暗自咂舌的当,徐文卿那对秀眉已死死的皱在了一起,心中暗道:“竟然真是这个老怪物?”

无名的目光死死瞪着糟老头的脚下,老头脚下所踩的可不正是龙霸天那庞大的身子。

无名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自己的朋友属下被人欺负,当下已是火冒三丈,重重的哼了一声,眼中紫芒乱闪,一股煞气已是喷薄而出。

徐文卿大惊,生怕无名得罪了面前这老怪物,当下娇躯微晃,已挡在无名身前,恭敬至极的行了一礼道:“晚辈律青园徐文卿,见过酒前辈。”

老酒鬼仿佛大梦初醒一般,迷迷糊糊的一对醉眼看了过来,口齿间仿佛含了个什么东西般嗫嗫嚅嚅道:“小丫头,你怎地认得我老酒鬼?老酒鬼可是不认得你啊,如此说来我岂不是……呃……”打了个酒咯又道:“岂不是吃亏了?”

徐文卿仍是恭敬道:“前辈威震江湖之时,晚辈还未出世,前辈自然不认得晚辈。”

程怀宝是个除了妖魔鬼怪外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尤其这等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他更是满不在乎,想想也是,这老头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他师父麻烦老祖去?

因此眼见徐文卿如此客气,这小子有些不以为然,在一边大咧咧道:“老头,到了汉中府这地界,小爷不管你是哪路的神仙,也容不得你在此闹事。”

徐文卿又有了翻白眼的冲动,可还没容她喝阻程怀宝,身后的无名已闪身到了她身前,一双眸子死死瞪着老酒鬼,一字一顿道:“我不管你是谁,立刻将我的属下放开。”

老酒鬼听了这两个小子的话,突然来了精神,醉眼中光彩一闪,呵呵笑道:“有意思,你们两个小子有点意思。老酒鬼我就要在这汉中府闹事,我就不放开你们的属下,你们两个又能拿我老酒鬼如何啊?”嚣张!老头这话与神态真是极度的嚣张!

徐文卿一看这场面已是无法善了,索性也豁了出去,沉声道:“酒怪前辈纵横江湖五十余载,何必与我们这些小辈过意不去?”

她巧妙地将眼前这老怪物的名号告诉了两个弟弟,可惜事与愿违,无名与程怀宝江湖见闻太差,根本没听说过这堪称江湖上最难缠的老怪物。

眼前这相貌昏庸的老酒鬼来头着实够大,以难缠之名著称江湖,没人知道他的本名,因他嗜酒如命,故称其为酒怪。这老头一身功力早已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加之功夫诡异玄奥,一对一的较量便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也未必准能赢他。

不知者不惧,无知的人最勇敢,这话实在有理,程怀宝毫不在意,大嘴一撇道:“管你是酒怪还是酒仙,在小爷面前要你变成一条酒虫。”说着话刀已入手,刀风呼啸直劈向老头。

这小子够狠,第一刀便是全力出手,因他晓得,能让他徐大姐如此顾忌的绝非常人。

酒怪醉眼中又闪过一丝神采,呵呵一笑,面对程怀宝那道无匹的刀光却毫不在意,脚尖一挑,龙霸天近两百斤的身子已横飞起来,直迎向程怀宝的云月刀。

程怀宝大惊,百忙中气随意转,刀上气劲由刚转柔,刀侧向前顺势化力,将龙霸天挑向无名。

人刀相交,程怀宝只觉一股庞大又怪异无比的劲气自刀上传来,不但没能化去这股劲道,反而他运于刀上的无上太清罡气竟然全被震散,手腕剧振,强提一口真气才勉强稳住身势。

这下滑头小子可知道了对手的利害,他借力用力已是如此吃力,若正面硬撼那还了得,怕不当场便要丢乖露丑不可。

龙霸天庞大的身子直飞向无名,无名伸出一双铁臂直迎上前,硬生生将其接住,龙霸天身上那股怪异劲道被程怀宝消去了五成,剩下的自然对无名没什么影响,瞬间便通过掌心的穴道经脉全作了紫极元胎的美餐。

酒怪惊咦了一声站起身来,显然对这两个小子如此轻易接下这一击感到无比惊讶,方才那好似不经意的一挑,实则暗含了他苦修七十余年的神功蟒鳞劲。

蟒鳞劲乃是老鬼独门绝学,可隔物传劲,遇阻生震,其最大的特点便是让人无法借力使力的化解,任何人对上蟒鳞劲,都只能凭真实修为硬撼。

酒怪心中暗自琢磨起来:“这两个小子才多大年纪?两人加在一起也到不了五十,竟已有如此修为?不过……”不知这老鬼想到了什么,竟咧开那张满是酒气的老嘴笑了出来。

无名没有内功不会解穴,将龙霸天放在一旁一张椅上,眼见自己的属下虽被羞辱却没受什么真正的伤害,他气便消了一半,转身面对老酒鬼,无名平淡似水道:“你为何在此闹事?”

酒怪看着无名,心中暗觉得希奇,方才还杀气冲天,一副杀神转世的模样,怎么这小子才一转脸就成了现在这副与世无争的出家人模样,四川变脸也绝没这等神奇的气质变化。

心中虽然纳闷,酒怪脸上却没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打了个酒咯,呼出满天的酒气后,这才口齿不清道:“老酒鬼要喝酒,这群小王八蛋们不让老酒鬼喝。哼!天下间竟还有人敢不让我老酒鬼喝酒的,自然要教训他们了。”

程怀宝上下打量了老头一番,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空酒坛,脑中突然灵机一动,问道:“老头你是不是喝酒不给钱,在这里喝霸王酒啊?”

酒怪大嘴一撇道:“怎的?喝酒还要给钱吗?”看他这模样,仿佛喝酒不给钱是天经地义般的事情。

突然间,程怀宝觉得滑稽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他前仰后合。

所有人都愣了,便是见多识广的酒怪也闹不清楚这小子笑得是哪一出?一时间,原本一触即发的场面缓和了下来。

好半晌,程怀宝才抱着肚皮勉强止住了笑,兀自在那里哼哼。

酒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子,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老酒鬼也乐一乐。”

程怀宝却不理酒怪,反而转头对无名道:“木头,想不到这老头竟是你的同道中人,你身为地主,还不好好招待人家。”原来这小子想起了以前与无名吃霸王餐那段经历,难怪笑得如此夸张。

无名倒是不以为意,在他的心里面也确实觉得喝酒不一定非要给钱的。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无名心头的气已彻底消散,推己及人,换成是他要吃饭时一帮人拦着不让吃,他也会揍人,且比这老头揍的更重更狠。

这么一想,无名扬声道:“赵德彪,叫人将所有的酒搬出来,让他喝个够,所有的帐全算咱们的。”

见到无名这么处理,在一边的徐文卿心中偷偷松了口气,她可实在不愿意初生的双尊盟惹上这等老妖怪。

他们息事宁人,酒怪却来了劲,老家伙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小子,你当我老酒鬼是什么人,凭老酒鬼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一顿酒水便想打发了我。”

程怀宝哈哈一笑道:“再加一桌翔升酒楼的招牌大宴如何?老头你对咱们没有恶意,就别装恶人了。”

酒怪“咦”了一声,奇道:“小子你怎知道老酒鬼没有恶意的?老酒鬼我不但有恶意,而且还是十恶不赦的恶意哩。”

听了酒怪这醉话,连徐文卿都忍不住娇笑了出来,这时聪慧的她也已看出,酒怪此来确实没有恶意。

程怀宝好整以暇道:“咱们双尊盟庙小又没神仙,哪能入了你老这大神佛的眼界,凭你老的威名,便是要找事,也是找三教五门这等大庙的麻烦,怎会来找我们?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这小子这记大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老家伙闻言心中挺爽,呵呵怪笑道:“你这小子猴精猴精,不错,老酒鬼喜欢。”

程怀宝一看有门,自然趁热打铁,又道:“只是不知老酒鬼你因何找上咱们?”这小子还真是没大没小,就这么直接叫上老酒鬼了。

酒怪不但毫不在意,反而好像开心的紧,走上前去一拍程怀宝的肩膀道:“好小子,太和老酒鬼的胃口了,比你那老鬼师父强多了。”

“师父?”程怀宝与无名同时叫了出来。

“是啊。”酒怪理所当然道:“至真那老杂毛难道不是你们的师父?那老不死的可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老酒鬼打心底佩服的人。听说他的两个徒弟下山了,我老酒鬼自然要来看看晚辈。”

程怀宝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了酒怪半天,直把老头看的心里发毛,才道:“莫非……莫非老酒鬼你也遭过我们家老头的毒手?”

酒怪通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似是想起了曾经的地狱般的滋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才扭捏道:“唔……这个……嘿!这也没什么希奇的,难道你没遭过?”

程怀宝一副同病相怜的难友状拍了拍酒怪的肩膀,苦着脸道:“五十一次,我整整遭了老头五十一次毒手啊!”

“五十一次?”酒怪的一对昏花醉眼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道。

见程怀宝点头,酒怪的眼中立刻射出崇拜与同情的目光,拍了拍程怀宝道:“老酒鬼服了。”

他能不服吗?当年他比武输给了至真老祖后,只被做了一次试验,便险些丢了半条老命,虽然后来这两个性格同样怪异的老家伙成了朋友,可每次见到老祖他都有老鼠见猫般汗毛倒立的感觉。

这一老一少越说越亲近,越说越热乎,没一会儿的工夫已是一个小宝一个老酒鬼,亲热得紧。

如此一来可把无名与徐文卿晾在了一边,无名倒是干脆,一拉心上人的小手,悄没声响的溜回了双尊院。

月上树梢,天已全黑。

程怀宝与酒怪这对忘年之交才没大没小的勾着肩搭着背回到双尊院,看这二位虚浮踉跄的脚步,皆已是烂醉的程度。

程怀宝这辈子也没喝过这么多酒,酒怪这老东西哪里是在喝酒,简直如泼水一般直接用酒坛往肚子里面灌。

程怀宝今儿个也豁出去了,舍命陪酒鬼,两人足足灌下了十七坛陈酿老酒。

酒怪沙哑的嗓门在沉静的院子里响亮无比:“小……宝,呃……好酒量!老酒鬼……好久……好久没喝的这么爽了。你是个……好小子,比那个无名小子好!”

程怀宝早已到了连北都找不着的地步,在他的眼中天在旋地在转,老酒鬼也从一个变成了八个,嘴里嘟囔着:“木头……好人……好人,你……老酒鬼,也是……好人……好人。喝酒……我还要喝酒。”

“喝……喝……老酒……鬼奉陪……到底。”

留下满院的酒气与醉话,两个酒鬼七扭八歪的进了程怀宝的屋子。

听着外面的醉话,徐文卿抿嘴娇笑道:“小宝真厉害,竟能将那老怪哄得如此开心。”

无名将佳人紧紧拥入怀中,轻轻香了一口才道:“小宝这小子为了魔门宝藏,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徐文卿在无名怀中甜甜一笑,轻轻道:“这才是小宝。”

第二日清晨,如程怀宝所愿,酒怪老气横秋的道:“老酒鬼觉得汉中府的酒不错,打算住上一阵。”

无名能说什么,将这麻烦的老酒怪全权交给了程怀宝负责。

程怀宝已摸清了酒怪的脾气,知道越不把他当外人他反而越高兴,当下撇嘴道:“老酒鬼想留在汉中白吃白住?可没那么便宜你。”

果不其然,酒怪不但不恼,反而心情不错道:“小宝你这小猴精有什么话便直说,少跟老酒鬼绕弯子。”

程怀宝噗嗤一笑,兄弟一般拍了拍酒怪后背道:“老酒鬼,无名与我弄得这个双尊盟你也看到了,实力浅薄的很啊!你来给我们撑撑腰如何?”

酒怪大嘴一撇,不屑道:“开什么玩笑,凭你们这小儿科的双尊盟还想拉拢我老人家。”

程怀宝也不着急,气定神闲的开出条件:“每天二十坛陈酿老酒。”

酒怪干咽了一口口水,明显有些心动,但随即又一撇嘴,一扒拉脑袋道:“没兴趣。”

程怀宝邪笑两声,又道:“若再加上十个酒鬼呢?老酒鬼你想想,喝酒最怕什么?自然是独饮,一个人喝有他娘的什么意思,你又不是为情所困的情种。若你肯答应入了我们双尊盟,不但美酒管够,还有十个天天陪着您喝酒的同样嗜酒如命的酒鬼……”

“咕噜”一声响,酒怪被程怀宝的条件馋得生吞下好大一口口水,两只醉眼放出精光,对他这等嗜酒成狂的老怪物,再也没有比十个酒鬼这等更具诱惑的条件了,加之他心中本就喜欢程怀宝,终于一副勉为其难的神情答应下来。

得知老怪的加盟,无名毫不意外,唯一的表情变化便是撇了撇嘴,以他对程怀宝的了解,这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个隆重至极的仪式于当天晚上举行了,双尊盟上下五百余口全数到场观礼。

为示尊重,向来不轻易开口的无名此时却不得不站在场中高声呼喝道:“蒙酒怪前辈应允,本盟主宣布特聘酒怪前辈为双尊盟长老堂首席长老,有请酒怪长老入场,行入盟礼。”

随着无名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吼,老怪浑身上下披红戴花,打扮得好似个新郎官一般走入场中,眼见这等滑稽到极点的场面,数百人一片哄笑,便是冷沉如无名,也忍不住嘴角上扯,眸中全是笑意。

陪在酒怪身边入场的程怀宝眼见自己这绝世创意竟然换来满场哄笑,再看老怪,原本红晕的脸色已有些发青,显是发飙的前兆,赶忙鼓动如簧之舌补救道:“老酒鬼你的名气也未免太大了吧?看看,这帮小子们一听说你加入了双尊盟,瞧把他们美的,定是以盟中有你老酒鬼为荣。奶奶的,当年我与无名做盟主的时候都没这么威风。”

被程怀宝这么一说,酒怪那张老嘴几乎咧到了耳根子,哪里还分辨得出这帮小子是哄笑还是什么?一张老脸几乎仰上了天,好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徐文卿早已笑瘫在一旁的大椅上,小嘴之中直喊救命,天!小宝这张嘴真的能把死人说活啊!

这场“隆重”又热闹的入盟仪式最终以一个酒怪式的结尾结束,参加仪式的五百多号人,除了无名与徐文卿外,其余皆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两天后,双尊盟首脑会议。

程怀宝一屁股坐入大椅,一摊双手道:“老酒鬼正与一帮小酒鬼喝得热闹,怕是神仙也难将他请来,当然酒仙除外。”

无名面色平淡的一点头,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程怀宝道:“大姐,你硬将我与木头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徐文卿安适的坐在椅子上,娇媚动人的脸蛋上罕见的现出一本正经的神情,郑重其事道:“现在双尊盟各项事务皆已基本入了正轨,因此姐姐想咱们似乎可以为未来作些打算了。”

无名对这话题不甚感兴趣,他这盟主本就是被程怀宝赶鸭子上架勉强着做的,虽已将双尊盟当作了自己的家,却没有争雄之心,只想保持现状就可。

程怀宝却不一样,刚刚被韩笑月重重打击了一下,正是满心争霸江湖的念头,不然也不会如此觊觎魔门宝藏,更不会用尽心思拉酒怪入盟了。

这小子一听徐文卿的话,立刻来了精神,身子也坐直了,说道:“大姐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何必吊小弟的胃口。”

徐文卿淡然一笑道:“你们两个可曾认真想过,为何江湖上得能长盛不衰的势力皆为三教五门这等门派形式?而帮派这等形式虽偶能风光一时,称霸一方,却无法长久。”

听了这颇有玄机的问题,程怀宝皱眉陷入沉思。

无名却想也没想便理所当然道:“三教五门乃是师徒相传,凝聚力自然比呼啸而聚的帮派强了许多。能风光一时的帮派皆是因为出了一个盖代天才的首领,才能管制住一群桀骜手下,可若这首领一死,只怕立时便成了内斗之局,自然无法长久。”

说完这话,无名才发觉心上人与程怀宝瞪大了两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脸发呆,不觉纳闷道:“就算我说错了,你们也用不着这么看着我。”

程怀宝一拍大腿道:“你这木头还老说自己笨,想都不想便能说出这么精到的答案来,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徐文卿星眸中异彩一闪而过,芳心中讶异之余不禁对自己这个弟弟情人刮目相看,没想到单纯质朴有若赤子的无名竟有这等潜质,若引导得宜,未来他指不定真能成为雄才大略的江湖霸主也说不定哩。

心中有了这等想法,徐文卿自然便留上了心,又有哪一个女子不希望心上人成为人中之雄呢?

徐文卿微点玉首,赞许的冲无名抛了个魅惑的眼神,才道:“弟弟说的没错,可还有一点你没有想到。师徒相传,除了凝聚力外还有一宗好处,那便是实力增长容易且迅速,一个高手师父十年间便能教出十来个高手徒弟。可是帮派要想招揽来一两个高手却是难上加难,更不要说招揽来的高手究竟可不可信,会不会是别人派来的卧底奸细,只怕还要两说。”

程怀宝点了点头道:“大姐这话倒是有理,可你也说了,教徒弟十年才能成才,咱们哪里有那个时间?”

徐文卿粲然一笑道:“这是长远的发展计划,虽然暂时看不见成果,但将来的好处却是不可计数。所以姐姐认为,双尊盟现在应该着手这方面的准备了。想一想,当十年后由我们自己教出来的几十甚至上百个能挑大梁的高手横空出世时,江湖上还有哪个势力敢招惹我们?”顿了顿她俏脸之上突现出一个顽皮的笑容又道:“到那时只怕宝爷你已经看不上区区魔宫宝藏了,因你已钱多的数不完哩。”

显然被徐文卿描述的灿烂未来打动,程怀宝甚至没空理会她的打趣,一瞄无名道:“木头,你怎么看?”

无名微闭双目,显是在思索,片刻后道:“姐姐说得有理,教徒弟这事自然是越早做起越好。不过以我看,教徒弟的同时咱们还要招揽高手,只凭咱们现在的实力,可未必撑得过这十个年头。”

听了无名的话,徐文卿暗自点头,更加确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自己这个情人弟弟绝对有成为江湖霸主的潜质。

程怀宝受了无名的启发想到了一个问题,皱起眉头道:“木头说得对,不过如此一来盟中的开销可就大了,既要招揽高手又要养活一群半大孩子,咱们目前的收入撑得住吗?多了老酒鬼一人,咱们每月的花销最少便多了好几十两银子。要是再来几个这样的高手,只怕咱们倾家荡产也未必养得起。娘的,这老头也太能喝了。”

无名与徐文卿心中有些好笑,但程怀宝所说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无名浓眉微蹙道:“目前咱们的年收入大约为一万六千两银子左右,其中产业出租一年大约一万三千两银子,剩下的便是些青楼赌场上缴的保护费。”

“一万六千两银子?”程怀宝开始掰开了手指头算起帐来,没办法,这小子虽然聪明,算数却是一般。

他这边连个零头还没算出来,那边徐文卿已道:“招揽一个高手,估摸着一年最少要增加约五百两银子的支出。至于一群学艺的徒弟,除了吃饭外,倒也没什么花销,一百个人一年大约增加八九百两就够了。”

程怀宝搔了搔头皮道:“娘的,若是那魔宫藏宝能够被咱们得了便好了,再用不着为钱这方面的事情操心了。”

整整一天,为钱伤透了脑筋的三个人到晚饭时也没想出一个弄钱的好法子,最后无名摊摊手,平静至极道:“不想了,该怎么干便怎么干,车到山前必有路,钱的问题到时候自然便有解决办法了。”

三日后正午时分,坐落在双尊院旁的双尊武馆在一阵鞭炮轰鸣中隆重挂起招牌。之所以弄出这么一个武馆来,是徐文卿的主意,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又能方便在民间招收弟子。

武馆挂起招牌的当天下午,望着外面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为了逃脱盟务重压自告奋勇到这边躲清闲的无名只剩下苦笑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武馆开张的头一天前来报名习武的人竟会如此之多。

第四卷 第六十章 抢马女贼

其实也难怪,自从双尊盟接管汉中后,无名当众宣布十条盟规,第一条便是盟中下属不得仗势欺人,一旦发现欺压地方百姓者杀无赦。无名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想起了钟老爹被人当街痛打的情景,一双眸子之中闪烁着妖异般的紫芒,浑身上下散发着有若实质的杀气。

无名那杀神一般的形象深深印在了所有双尊盟属下这些粗豪的汉子心中,绝没有人嫌自己的命太长,因此双尊盟取代青龙帮之后,原本已习惯了青龙帮横行霸道的汉中百姓突然发现,这个双尊盟绝对的不一样,不但不骚扰百姓,还约束管制了地方上那群时常闹事的地痞混混。

汉中府仿佛突然之间成了一个夜不闭户的安乐之城,府衙的差人平日里闲极无聊在衙门口里磨牙打屁优哉游哉。而汉中的百姓则更是开心,没有了欺行霸市的凶人,更不用担心上街无故被打。

所有的百姓皆把这变化归功于双尊盟,双尊盟在他们的心中不啻是保护神一般,因此听说双尊盟开了这间武馆,那还有不蜂拥而至的,单只开馆这头一个下午,便有三百多个六到十岁的少年报名。

看着这么多毛头小子,无名觉得两边太阳穴隐约有抽痛的感觉,天!让他教这群吱咋乱叫的小毛头功夫,他宁愿处理盟务直到老死。

看来人是不能耍滑头的,有生以来头一次耍滑头的结果令无名真切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幸好经过半年多的历练,无名再不是玄青观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道士了,稍作思考,立刻便找到了偷懒的办法,找了十来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手下来教这些新入馆的毛头小子基本功。

终于清闲下来,无名独自躲入房内,搔了搔头自语道:“我竟学会偷懒了?唔……越来越象小宝了……”

无名没能偷懒多久。

第二天上午,一单大买卖找上门来。汉中府最大的一间玉器珍玩行万翠楼的董老板登门求见,表示愿出三千两银子请双尊盟保一批货到湖广的襄阳府。

一来这三千两银子的诱惑不小,二来则是因为传说中的魔门藏宝图正是自襄阳府中传出消息,因此程怀宝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两日后,双尊盟的三大巨头全部出马,反正有酒怪坐镇汉中,他们放心得紧。

三人所保的只是一口小黑箱子,依照镖行的规矩,箱口落锁上封,出镖前先付半款,镖送到后收另一半。

骑着三匹骏马,无名三人出了汉中府。

依照徐文卿的意思本是要坐船从汉水顺流而下,如此便能直达襄阳。偏偏程怀宝怕定了坐船,死活不肯答应,没奈何,两人只得依他。

官道之上,行人三三两两。程怀宝拍了拍怀中所抱的这口小箱子,脸上挂满了邪笑,不甚正经道:“我说木头,镖红三千两,这里面会是什么绝世宝贝。”

无名无聊的斜了程怀宝一眼,没有作声,他已猜到这小子心中所打的主意了。

程怀宝讨了个没趣,却毫不在意,口中哼起了小曲,脑中继续打着这口箱子的主意。

行在无名另一侧的徐文卿仰首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秀眉微蹙道:“弟弟,若咱们还是这么不紧不慢的行路,只怕中午便赶不上宿投了,前方最近的县城也在一百里外。”由于是骑马出行,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看上去不但未减一丝美丽,更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英风飒爽。

无名的目光在佳人身上留连片刻才道:“既如此咱们便赶一程。”

三人踢蹬,催马疾驰起来。

一路无事,这一日,三人来至陕西与湖广交界一处叫做三林的小地方。

飞驰在官道之上,突然道旁一棵大树上飞下一道绿色人影,直扑向最外侧的程怀宝。

程怀宝大惊,由于贪财非要将那口箱子抱在怀中,根本无法出招相迎,加之他骑术一般,在马上也用不上他高明的轻功,唯一能做的便是运罡气护体,生生受了那人一脚,被踢得横飞了出去,“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直滚了十几个滚儿才停了下来。

偷袭程怀宝那人一身从头盖到脚的绿色大氅,只露出了两只眼睛,他并未继续攻击程怀宝,借势平平落在飞驰的马上,错身挥掌硬挡无名抓来的一爪,上身一晃,眼中露出几丝惊色,两腿使力一夹马腹,拼命飞驰而去。

无名一拦待要追击的徐文卿,大叫道:“先去看小宝要紧。”

徐文卿会意,两人勒马站定。

此时的程怀宝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所练罡气已至小成境界,加之在无名的“帮助”下抗打能力超强,摔得如此之重,竟没受伤。

虽然没受伤,不过他也够狼狈的,满头满身的黄土不说,身上那件价值三两银子的青色英雄大氅被撕扯了一道大口子,已彻底玩完。

虽然摔得如此之惨, 他怀中那口箱子居然还没丢,兀自被他楼的紧紧地,贪财之甚可见一斑。

程怀宝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双目尽赤的爬起来后也不掸身上的黄土,跳着脚冲着那抢马贼的背影破口大骂。

无名两道浓眉已紧紧蹙在一起,喝道:“有骂人的工夫,咱们已经追过去了。”

程怀宝神志一清,没见他作势,人已如大鸟一般平平飞起,轻巧的坐于无名身后。

无名与徐文卿用力催马,顺官道追了下去。

催马追人的当口,徐文卿问道:“弟弟与那人过了一招,那人功夫怎样。”

无名扬起左手中的半片破裂衣袖道:“这人定是练过某种奇特的护体内劲,我手抓上去,竟无法抓牢他的肌肉,感觉手上一滑,只抓掉了这只袖子。”

程怀宝坐在马屁股上,着实的不舒服,想也知道,这马奔驰起来,屁股是最颠簸的地方,加之没有鞍座减震,小宝那可怜的屁股可受了罪,感觉似乎有被颠成四半的可能。

越想越气,程怀宝穷凶极恶的发狠喊道:“我干那混账王八蛋亲娘祖奶奶,抓到他我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砸碎他的骨头、用他的骨髓熬汤喝。我要……哎哟!疼啊!木头你干什么拧我大腿?”

无名冷得似冰的声音响起:“你再在我耳边乱喊乱叫,我揍死你。”显然是因他的灵耳忍受不了程怀宝大嗓门的荼毒,发火了。

程怀宝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登时便老实了,似个受气的小媳妇般缩在马屁股上,蔫头耷脑的那副模样真是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徐文卿好笑的看着身边这两个活宝,天不怕地不怕的程怀宝却在无名面前老实的似个乖宝宝般听话,实在是个异数。

徐大小姐自然不甘寂寞,在程怀宝最狼狈的时候又踩了他一脚,落井下石道:“都怪小宝你太贪财,抱着那口箱子不撒手,不然怎都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境地。依姐姐看来,你这财迷小子如此狼狈,实在是活该。”

程怀宝的嘴巴噘起来有两寸长,脸色苦的似要滴出胆汁来一般,任他这张嘴再是能说,偏偏心里清楚人家说的没错,只得闷头不语,装没听见。

那抢马贼骑术了得,无名与徐文卿竟然是越追越远,转了几个弯的工夫,已将人追丢。

望向前方空空如也的官道,三人相对无言。

抢马贼自一片树林中穿出,望着追赶自己的两骑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天!听声音竟是个年轻的女子。

她将绿色大氅脱下,露出里面的蓝色劲装,看那婀娜的娇躯,果然是个年轻女子,只是……只是这位小妞生的丑了点,皮肤还算白净,只是脸上生满了许多红疙瘩,让人有看一眼半天吃不下饭的感觉,不过一双眼睛大而有神,可惜生在这张脸上糟蹋了。

丑小妞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白嫩的肌肤上五道长长的红痕显眼至极,自怀中掏出金创药抹于伤处,她嘴里喃喃道:“那人好厉害的爪功,难道是鹰爪门的高手?不管了,赶紧到襄阳办我的正事要紧。”说完,她自身后一支行囊中翻找出一条套袖,套在被撕破袖子的手臂上,催马上路。这小妞若不是没有一点江湖经验便是胆大至极,骑上抢来的马便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了无名他们身后,顺着同一条道路,赶往襄阳。

平白丢了一匹马,程怀宝整整一个上午闷闷不乐。

中午时分,三人进了三林县城。

三人找了一间还算干净的饭铺,叫上四五盘小菜,吃喝起来。

无名眼见程怀宝一反平日里吃饭时的狼吞虎咽,而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几次险些将菜夹入鼻孔中,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将程怀宝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道:“小宝,一匹马而已,丢便丢了,别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程怀宝哼了一声,狠狠道:“若被我抓到那抢马的混帐,我要剥他的皮、抽他的筋、砸碎他的骨头、用他的骨髓熬汤喝……”

徐文卿好悬将口中的饭菜喷出来,一张俏脸上皆是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无奈道:“小宝,你就不能说点新鲜的。”

程怀宝刚待换词再骂,突然两眼发直,抬手指着外面惊道:“马……我的马……”

无名与徐文卿都以为他是思马成痴,看花了眼,谁也没当真,随意向街上看去,却惊讶的发现一个蓝衣小妞牵的那匹马可不正是程怀宝的马。

无名的那双锐目甚至已看清马鞍上刻的小宝这两个字,那七扭八歪的两个字绝对是程怀宝的亲笔,别人学都学不象。

程怀宝噌的站起身来,就待冲出去拼命。

无名一把将他拽住,稳稳道:“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程怀宝会意,又坐回凳子上,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脑中已开始幻想着如何收拾那该死的抢马女贼。

那妞的身材不错……坏小子嘴角扯出一抹阴笑,眼中皆是淫邪之色。

徐文卿哪会看不出这小子心中打得是什么坏主意,啐了一口道:“小宝,你可不能做有违江湖规矩的事。”

程怀宝从来就不知规矩为何物,江湖规矩在他心中更如狗屁一般,不过他可不愿得罪了徐文卿,毕竟这位大姐可是无名未来的老婆,当下撇了撇嘴道:“大姐只管放心,小宝心中有数的紧。”

又坐了片刻,程怀宝将原本宝贝的不得了的箱子扔给无名,悄悄潜上大街,遥遥跟在蓝衣小妞身后。

待程怀宝走远,无名一拉徐文卿的小手道:“咱们也跟过去吧。”说着话丢下一块银角子,二人携手牵马跟了上去。

徐文卿犹自对程怀宝那邪门的眼神不甚放心,忍不住对无名道:“弟弟,小宝会怎么收拾那个抢马的女贼?”

无名沉默片刻才道:“姐姐,这件事我们不要管他好吗?小宝真的很生气。”以无名对程怀宝的了解,那小子心中的打算他自然一清二楚。

徐文卿不满道:“可是也不能让他作出那伤天害理之事吧?”

“伤天害理?有那么严重吗?”无名傻愣愣问道。

徐文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呆头弟弟又开始犯傻了。

虽然与无名相恋的时间不长,可徐文卿已相当了解他的性子,知道若不给他说通道明,他是不会支持她约束程怀宝那坏小子的,而当今世上,只怕除了无名,再无任何人能够管住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了。

想到这里,徐文卿红着小脸开始给无名讲起了男女间各种禁忌。

终于,无名大头一点道:“我明白了,原来淫戒便是老爹曾经说过的十恶不赦之罪,如此说来确实不能让小宝胡来。”

说到这里,这呆子突然惊道:“咦?那……那岂不是说我对姐姐你也犯了淫戒不成?”

徐文卿真盼着地上能有条缝,好让她在里面躲上一躲,真是羞死人了,一张俏脸仿佛大红布一般。

偏偏无名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主,还在一边不依不饶的问着:“姐姐你倒是答我啊。”

徐文卿如何答他这羞死人的问题,羞恼之下想也未想便道:“若是事后如咱们般成了恋人自然不算犯淫戒。”

无名恍然的点了点头,眼中现出算计的光芒。徐文卿光顾着害羞了,哪里有空注意这呆子心中想的是什么。

出乎徐文卿的意料,再见到程怀宝时,这小子一脸惨白颜色,一只手不住在胸口上下揉搓,仿佛随时要吐一般。

无名纳闷了,奇道:“小宝你莫非又要拉稀?方才还好好的。”

程怀宝呸了一声,犹自后怕道:“我的亲娘,恍惚间我以为见到了鬼,他奶奶的!世间居然有如此丑女,看了一眼好悬没将我的屎吓出来。”

听了如此不雅的话,徐文卿嗔怪的瞪了程怀宝一眼,却也知道自己拿这小子没辙。

无名早听习惯了,毫不以为意,淡淡道:“怎么着?你有何打算?”

程怀宝没好气道:“还能怎样?抓住那丑娘们臭揍一顿了事,他奶奶的,便宜了那丑鬼,没想到人长得丑居然也有好处?干!”

三人在街角一阵嘀咕,商量好一项对策,便出了县城。

蓝衣少女哪里晓得一场大祸即将临头,兀自在三林县城中唯一的一座酒楼中开心的吃着精致的饭菜。

午时三刻,蓝衣少女骑着抢来的马,出了县城,她似有急事,一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受痛,稀溜溜一声长嘶,卷起一阵烟尘,消失于茫茫官道之上。

早已埋伏于道旁的三人远远听到疾驰的马蹄声,脸色同时一紧,程怀宝郑重其事道:“大姐,能不能一举将那丑妞活擒,可就全看你这头一击了。”

徐文卿此时颇有无语问苍天的无奈感觉,凭她堂堂五门之一律青园中有数的高手,竟然躲在这里等着偷袭一个默默无闻的丑丫头,这要是传出去,天知道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如此安排确实是最十拿九稳的,只怕便是江湖顶尖级数的高手,没有任何防备之下,也绝逃不出三人如此配合之下的偷袭暗算。

“难怪青龙帮几乎没一丝抵抗能力便被铲平,这两个小子在一块确实厉害。”徐文卿心中暗自感叹,随即又想到:“真没想到在我面前又傻又呆,单纯质朴到极点的弟弟对付起敌人来竟然如此厉害。思维缜密,胆大心细,行事间更是全无丝毫顾忌。难怪小宝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小子却如此畏惧外表憨厚的他呢,看来以前我可是太过小看弟弟哩。”

对于情人弟弟的新发现,令徐文卿心情突然转好,如此岂不是更证明自己在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忽然间她发觉,偷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实际上,若非偷袭这主意是无名出的,以她的性子才不会答应哩。

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是不会理解的。

啼声越来越近,徐文卿缓缓将一对美目闭紧,静气凝神,真气在内腹运行了六个周天。再胎眼间,两道精芒一闪,刺人心魄。

终于,蓝衣少女的身影已清晰可见,眼力如无名已可清晰看清少女那张奇丑无比的脸盘。当然,无名心中没有美丑这个概念,这少女只是他们要收拾的人,如此而已。

徐文卿缓缓将布囊中的琵琶持于手上,动作间有如对待情人般轻柔,星眸中却射出两道绝不相称的锐利目光。

猛然间,玉指有若暴风骤雨般在琴弦上一阵滑拨,一阵刺耳至极的琴音陡现,三丈外飞驰而来的一人一马同时现出异常。

蓝衣少女只觉得那琴音入耳,有如一柄铁锤在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又如两只钻子同时插入双耳,整个脑袋轰的一声一阵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马儿受琴音所制,稀溜溜一声长嘶,猛然人立而起,正是蓝衣少女头脑昏沉之时。少女哎呀一声惊叫,摔落马下。

两道奇快如电的身影陡然自树林中冲出,那是无名与程怀宝,分自两方冲向少女。

无名速度无敌,转眼间已到少女身前,手成爪形,直抓向少女的头颅。

少女功力不弱,反应也够快,自马上摔落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已运起独门心法行了一个周天,晕眩的脑袋稍醒,眼见无名这威猛无畴的一爪,口中发出一声惊叫,身形一矮,身法怪异连闪,已逃了开去。

这会儿程怀宝也已杀到,手中云月刀一振,一股无匹刀气正封在少女逃走的路线,同时在神意牵引之下,云月刀划过一条诡异弧线,如电般直斩向少女的颈项。

少女只听刀风呼啸而来,没奈何只得挥掌相迎,她终是未曾自徐文卿的琴音偷袭中完全恢复,无论判断还是反应皆比平常时差了三四筹,两股劲气相交,少女身形一滞,便只能眼看着鬼魅般的一柄长刀已近在咫尺。

少女双目一闭,心叫完了:“想不到我林语冰竟然因为一匹马死在这里。”交手了三招,她自然已认出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