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问鼎天下》》 · 须生 · 2026-07-25
“呀!”小容突然一声惊呼,“姑爷,姐姐,你们快来看!这黑石,黑石着了!”小惜闻言,连忙跑到火盆旁边,却见那块煤正冒着幽蓝幽蓝的火光。
由于赵平“无意”中的发现,这种黑石立刻被应用到武库之中。由于黑石的发热量高,不仅使得武库的生产效率大为提高,更使得武库装备的质量上升了一个台阶。
傍晚时分,赵军急匆匆的找到了赵平,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双手递给了赵平,说道:“小侯爷,已经拷问清楚,此人乃是王氏家将!不过此人只是奉命前往雁门,其他便一无所知,只说届时自会有人接应与他。”
赵平面色微沉,撕开书信,展开信笺,看到信中的内容,赵平的面色突然一变!急匆匆的对赵军说了句“严加看管!”后,便直奔后堂而去。
赵麟面色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小笺,上面赫然画着上午赵平刚刚设计出来的蹄铁!不大工夫,赵业和马焕二人推门而入,看到面色阴沉的赵麟,赵业不由得看了赵平一眼。
赵平取过桌案上的小笺,递给父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解说了一番。赵业与马焕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上午刚刚制作成形,午时刚过,便已泄漏!这些细作真是无孔不入啊!
书房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几人都是为国为民的忠义之士,此时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特别是赵麟、赵业、马焕三人,当真是怒火满胸!
良久,赵麟重重的一拍桌子,“释之明日立即赶回雁门!一定要细查此事!仓舒暂且留在晋阳,协助你父彻查此事!襄垣倒也不急,那赵昕暂时还惹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赵麟当先出了书房,“去武库!”赵业等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武库的一间静室内,满面愧色的赵志跪在地上。赵麟一脸的怒色,声色俱厉的喝道:“老夫将武库如此重要之所在交付于你,你看你怎么管理的武库?”
赵平看着余怒未消的爷爷,一边将诚惶诚恐的赵志扶起,一边劝道:“爷爷,此事也怪不得十一叔,我等刚刚接手武库不过一年,定然无法完全掌握。”
赵麟看了赵平一眼,叹道:“唉,老夫何尝不知,因此才嘱咐他千万小心,不要泄漏,怎知他做事如此不利……”
赵平连忙打断了赵麟的话头,对一旁的赵志说道:“十一叔,你将此事安排给那个负责?”
赵志连忙说道:“是由老奴亲自负责,除了那些工匠之外,并无他人知晓此事!”
赵平点点头,对赵麟说道:“爷爷,此事已是清楚的很,细作定是在这些工匠之中!”
“不错!”马焕也是点头称是,“不过武库戒备森严,他是如何将讯息传递出去的?”
“彻查!”赵麟厉声说道,“文季,你再去调五千兵马,未曾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面色枯干苍白的赵昕无力的靠在软榻上,对面是赵勾与赵旸二人。“老夫自觉将不久于人世矣!”说到此处,赵昕长叹一声,费力的抬起手,无力的摇了摇,制止了正要说话的赵勾与赵旸。
“去岁我赵氏一败涂地,如今想来,倒是老夫托大了,本以为赵麟不会插手,唉!看来当年之事他已是清楚了!”说到此处,赵昕看向赵勾,缓缓的说道:“元辉,我赵氏与他们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你还年轻,遇事不够沉稳,须得多听你叔父之言!季礼,元辉便拜托贤弟了!”
赵旸闻言,连忙站起身来,躬身抱拳,说道:“兄长言重了。”
赵昕叹了口气,示意赵旸坐下,“丁绍派来那人走了?”
赵旸点头,细心的为赵昕掖了掖被角,“昨夜已经离开,临行前言道,定会将兄长的意见转告丁绍。兄长,此事……”
看着欲言又止的赵旸,赵昕扯出一丝笑容,“季礼可是觉得愚兄此举昏聩了?”
赵旸连道不敢,于是不再多言。
“唉!”赵昕看了赵旸一眼,便移开目光,长叹一声,说道:“与丁绍联合,不过是与虎谋皮,愚兄何尝不知?只是我晋阳赵氏数百年之基业,决不能断送于愚兄手中!”说到此处,赵昕浑浊无神的双目闪过一丝狂热!
“丁绍出兵,自井陉、壶关二处攻打并州,这二处地势险要,况那丁绍还有应付幽州王信,以赵麟之能,定然会教丁绍无功而返!”赵昕缓缓的说道,“只是如此一来,赵麟便也无暇他顾!凭借我赵氏在并州的根基,趁机起事,便不能扳倒赵家,也可将四家联盟一举消灭!”
赵昕目中的神采越来越亮,语声也高亢了起来,“届时并州仍是我赵氏与他赵麟为首的军方分庭抗礼!他赵麟根基不厚,如何能与我等想抗?这并州还是我赵氏之并州!”
听了赵昕的一番话,赵旸不由得大为赞服的说道:“兄长这招‘驱虎吞狼’着实大妙!”
赵昕低笑一声,无力的合上双眼,“话虽如此,若真要成事,却是不易!不可掉以轻心,你们且下去吧,老夫再想想。”
赵旸、赵勾二人连忙施礼退下,听着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赵昕无力的睁开双眼,喃喃的说道:“成败在此一举!”
正文 三十 夜探王府
预祝大家节日快乐!!!
月窈轻轻的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将盘中的热茶放到了赵平面前,在丈夫身旁坐下后,轻轻说道:“夫君,请喝茶。”
赵平吁了口气,微微一笑,轻轻的握住妻子的手,说道:“天色已晚,怎么还不去休息?”
月窈被赵平亲密的举动羞得脸上一红,却也任由丈夫握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近日事情繁多,好多事情都未曾禀告夫君,今日有暇,便来禀告夫君。”
赵平闻言不由一笑,说道:“家中之事但有母亲与你做主便是。好了,天色已晚,你且去休息,某至王氏查探一番。”
月窈闻言,不由担心的反握住丈夫的手,劝道:“夫君还是别去了,他王氏定然与鲜卑脱不了干系,人证、物证皆有,他们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狡辩的,夫君何须再去冒险?”
赵平安慰的拍了拍妻子的手,笑道:“无妨,小小的王氏,某还未曾放在心上,月窈且去休息,某去去便回。”
月窈知道劝不住丈夫,只得强作笑容,细细的嘱咐道:“那夫君千万小心!”
告别了妻子后,赵平自后门离开,如今已是亥时,寂静空旷的大街人迹皆无,只余呜呜的风声。赵平展开身形,提气纵身,风驰电骋般的往王氏而去。
王氏乃是新兴的世家,虽然与吕、徐、祝三家并称“四家联盟”,却是实力最小的一家,论家族的规模,也仅仅能算上中等世家。他们的发迹也不过近四十多年的事情。
王府巨大的宅院在夜色的掩映下黑沉沉的一片,大门前的两排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绕到后院,赵平纵身掠上了高高的围墙,小心的打量着院内。
院内仅有几处灯光,看方位却是内宅。赵平掠下围墙,借助着树木、房屋的掩映,疾速的来到内宅。
看着眼前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精舍,赵平悄无声息的掠到窗前,凝神静听,却是毫无声息。赵平不甘心,仔细的凑到窗前,却仍是毫无声息。无奈之下,赵平只得离开这间精舍,展动身形,往别处而去。
将几间亮着灯火的房子查探了个遍,赵平却仍是毫无所得,无奈之下,赵平只得踏着夜色,离开了王氏。
赵平刚刚离开不多时,只听听“吱呀”一声轻响,赵平先前查探的那座精舍的门被推开,一人推门而出。这人约有二十多岁的年纪,相貌颇为英俊,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显得十分邪气,一袭白衣在黑夜中十分显眼。
这人举步而行,刚走没几步,精舍的门又是“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人自屋中走出,一边说道:“郝兄且住,还是小弟陪你前往。”此人却是王勤的长子,王统。
那人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对王统说道:“偌大的武库,公子还怕郝某找不到地方吗?”
王统打了个哈哈,笑道:“郝兄说笑了,本公子只是怕郝兄走了冤枉路罢了。”
“无妨,家叔与郝某来时已经探过路,公子放心便是。”说到此处,只见他对王统略一抱拳,“公子留步,郝某少时即回!”说完也不理王统,自顾自的走了。这姓郝之人乃是定襄郝家之人,郝家现任家主的次子,郝彤。
定襄郝家乃是武林中声名颇为响亮的世家,只不过却是恶名罢了。
定襄在东汉末年便被鲜卑占据,郝家从那时起便卖身投靠,依附于鲜卑,成为了鲜卑的爪牙,这等汉奸自然不会有人瞧得起。只不过郝家平素基本上不来中原惹事,只是在鲜卑境内活动,因此,时间长了,中原武林便逐渐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王统尴尬的站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过了半晌,才恨恨的走进屋里。挑起棉帘,来到后堂,看到父亲与那郝彤的叔叔相谈甚欢,王统更是气愤,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胡狗”后,便自顾自的喝起了闷酒。
“还是我汉家女子水嫩!”那郝康突然发出一阵淫笑,紧紧的搂着一名侍女,一边喝酒,一边在那侍女身上上下其手。
王勤笑呵呵的看着色心大发的郝康,端起酒杯说道:“郝兄让贤侄独自前往,可是别出什么差错啊!”
郝康仰首喝尽了杯中的烈酒,哈哈笑道:“王大人多虑了,彤儿尽得家兄真传,一身武功就连郝某都略有不及,定然无事!”
“呵呵,如此便好,如此便好!”王勤顿时放下心来,端起酒杯劝道:“来,郝兄,今夜吾等不醉不归!”
如今郝彤与叔叔郝康来到晋阳,却是受到了拓跋寿的委托,协助王氏。王氏其实早在发迹前,便与鲜卑有所勾结。一手创立王氏的王启,也就是王统的曾祖,乃是鲜卑收买的汉人细作。
王启本是幽并大营的一名校尉,在一次战斗中被俘,受不过鲜卑的威逼利诱,便投靠了鲜卑。他为人城府极深,又善于把握机会,利用鲜卑的支持,因势成事,一手创立了王氏的基业。
王氏明面上乃是并州的世家,四家联盟之一,暗地里却是鲜卑的奸细,令人不齿的汉奸!多年来,通过王氏送往鲜卑的情报极多,鲜卑的几次军事行动都是根据王氏的情报而做出的决定。
比如两年前,质帝黄龙五年七月三日,鲜卑、羌族二十五万联军进犯并州,便是得到了王氏的情报,当时的吕原与晋阳赵氏对并州的争夺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前一年,黄龙四年,并州境内又发生了旱灾,几乎颗粒无收,民不聊生,灾情极为严重!
鲜卑皇帝拓跋宏看准机会,于是联合羌族,出动大军二十五万,打算将并州一鼓而下,成就他饮马黄河、跃马中原的梦想!不料,并州军方却是给了他当头一击!二十五万大军在仅有六万守军的雁门前,历经三月,耗费钱粮无数,却始终无法迈进一步!
更有赵平的横空出世,率三千铁骑,在鲜卑境内往来奔袭,如入无人之境,纵横千里不败!搅得鲜卑境内一塌糊涂。
此战下来,不仅成就了赵平的赫赫威名,更使得鲜卑元气大伤,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拓跋宏自食恶果。鲜卑此战虽然惨败,但王氏的地位却没有动摇,仍然是鲜卑在并州的情报中枢,所有的细作都由王氏控制掌握。
正文 三一 夜行
却说赵平,回到家中时,却见妻子月窈仍未安睡,当下歉意的执起妻子的手,一边说道:“贤妻尽管去睡便是,不必等某。”
月窈温柔的看着丈夫,微微一笑,说道:“无妨,反正妾身也是睡不着。”说到此处,月窈话音一转,问道:“夫君此番不知有何发现?”
赵平无奈的看了妻子一眼,叹道:“毫无所得!”
月窈闻言,和声劝道:“夫君其实多虑了,只凭此事,便可定王氏之罪!”
赵平摇了摇头,说道:“某却是想借此机会,将州中的鲜卑细作一网打尽!仓促行动,只会打草惊蛇!那王氏恐怕与鲜卑早有勾结!”
“夫君既然如此打算,妾身便不多言,只是欲速则不达,还望夫君明鉴。”月窈轻声劝道。
“某明白,此事虽急不得!但那图纸已被截下,对方最迟后天便可知晓,届时彼等有了防备,更是与我等不利!”赵平担忧的说道。
“哦?既如此,那该如何是好?”月窈闻言不由一惊,她并未往此处想,如今经赵平一说,顿时明白此事实在是拖不得的!
“唉,”赵平长叹一声,“此事当真是棘手!若只是一个王氏,倒也简单,只需领兵前去即可。只是此事绝非如此简单!那王氏身后必定有庞大的细作组织!此患不除,我并州将永无宁日!”
事关这等大事,月窈也是忧心忡忡,坐在那里颦眉细思。赵平不想让妻子也跟着操心,便拉起妻子,说道:“夜已深了,先歇息,此事明日再说。”
看着已经熟睡的妻子,赵平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安睡,一想到武库如此重要机密的所在都被鲜卑细作混入,赵平更是睡意全无,轻轻的下了床,来到院中,赵平提气纵身,直奔王氏而去。
他决定再探王氏!
赵平提气疾奔,当真是疾若奔马,如一道轻烟般掠过。在王府外,赵平停下身形,纵身掠上了一颗青松之上,仔细的打量着府内的情形。
如今已是丑时末,将近寅时。蓝黑色的夜空中点缀着几颗星子,微明的星光下,眼前的王氏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此时的王氏除了大门处的几盏灯笼外,其它地方已是漆黑一片,赵平失望的叹了口气,正待离开,却听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响起!
赵平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白衣人疾速的掠进王氏!
赵平那里肯放过?紧紧的缀在那人身后,掠进了王氏。
那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郝彤自武库返回。赵平紧紧的跟着他来到一座两进的院落前,待郝彤掩上院门后,赵平也是纵身而入。
“吱呀”一声门响后,屋中顿时一片通明,透过未曾掩好的门缝,赵平往里看去,只见郝彤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不大工夫,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从内室中走出,正是郝彤的叔叔郝康。
看着一脸阴沉的郝彤,郝康不由的问道:“彤儿,此行如何?”
郝彤闷闷的吐了口气,恨声说道:“那王老匹夫言道武库的守军只有五千,孩儿前去一看,足足有一万!某在那里呆了半夜,也没有机会潜入,便只好回来。”
“哦,竟有此事?莫非是安插的细作已被发现不成?”郝康闻言不由也是一惊,“待明日再找那王勤问个明白!反正图纸业已送走,我等也要留此常住,不必急于一时。”
“不对!”郝康突然一震,沉声说道,“彤儿你留在此处,某即可赶往雁门!”
郝彤闻言不由一愣,诧异的问道:“这是为何?”
郝康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道:“对方定然已经发现图纸流失,因此突然增兵武库!顺藤摸瓜,对方不难发现我等的来历!何林独自一人前往雁门,恐怕有失!”
郝彤恍然大悟,对叔叔说道:“叔父,还是小侄去吧!您留在这里,也好与那王勤周旋,小侄实在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
郝康摇头说道:“此去雁门定然是多有波折,你性子躁,还是某去!你留在此地,如一切顺利,某五日后,最多十日便能赶回!”
彤有些不情愿的应了,“那叔叔早些回来才是!”
“彤儿放心,某定会尽早赶回!明日你将此事对那王勤细细说明。”郝康叮嘱道,“记住,平日少说话,所谓言多必失!彤儿谨记!”
叮嘱完侄儿,郝康转身便走,出了房门后,立即展开身形,掠出王氏,直奔雁门而去。
赵平紧紧的跟在郝康后面,出了晋阳之后,郝康稍稍辨明了方向,便展开身形,丝毫不肯停留。赵平心念微动,便决定随他同至雁门。
听他们叔侄话中之意,雁门定然有他们的据点,此番正好可以顺藤摸瓜,纵然无法将鲜卑安插在并州的细作一网打尽,也至少可以将他们在雁门的细作尽数清理!
刮了一夜的风此时已经渐渐的停了,寒气却是越来越重,东方的天际慢慢的透出一丝青色,已经是卯时了。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奔驰,雁门已是越来越近,赵平稍微放慢了身形,紧紧的缀在郝康身后三十余丈处。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疾奔,郝康的气力已尽,慢慢的放缓了身形,寻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盘膝坐下,却是打算天亮后再进入雁门。
赵平明白他的打算,便也寻了处地方,闭目调息。
时间过的很快,天逐渐的亮了起来。郝康纵身跃起,警觉的四下打量了一番,并无发现后,复又上路。赵平待他走的远了,才悄悄的缀上。
辰时整,雁门的城门准时打开,尽忠职守的士兵一丝不苟的检查着来往行人的路引。雁门这等军事重镇便在平时也是戒备森严,往来的商旅行人必须持有官府开具的路引方能通行。
如今天下大乱,盘查的更加严格,不仅要检查路引,就连行李都要仔细的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会放行。
马焕治军严明,因此雁门的士卒并无趁机刁难、甚至借机敲诈过往客商、行人的恶**件发生,雁门铁军的名头极为响亮!
郝康接过士兵返还的路引,大摇大摆的进了雁门城内。雁门仅有两门,南门便是名闻天下的西陉关,作为抵御鲜卑的门户,西陉关历经战火,至今仍巍然屹立,如屏障般阻住了鲜卑铁蹄南下的步伐。
正文 三二 谍影1
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雁门既是边防重镇,又是华夏与鲜卑通商的要路,因此,虽然战事不断,两国的客商却仍是络绎不绝,城门刚刚打开,便有大批的客商堵在那里,等待放行。
赵平身份尊贵,守卫的士兵自然认识他,因此几乎与郝康同时进了城中。远远的看着郝康进了一家名为“王记”的客栈后,赵平并未着急离开。
果然,不大功夫,就见十余名各式打扮的人先后出了客栈,赵平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仍未见郝康出来,赵平心中明白,这里十有**便是鲜卑在雁门的情报据点,当下便不再多等,直奔军营而去。
秦青前天当晚便赶回了雁门,毕竟马焕眼下仍然留在晋阳,雁门这等重镇自然不能一日无首。对于雁门的军营,赵平可谓熟悉至极,和守卫的士兵打过招呼后,便直奔中军大帐。
秦青正在大帐中与几名将领议论着什么,见到赵平后,竟然有些愣了,半晌才醒过神来,诧异的问道:“小侯爷却是何时来的?”
赵平微微一笑,躬身施礼,说道:“见过叔父。”秦青却那里顾得上和他客套,一把拉过赵平,焦急的询问来意。
赵平自然没有什么隐瞒的,从蹄铁图纸被泄说起,直到自己缀着郝康来到雁门,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听着赵平的介绍,秦青的面色越来越是凝重,待赵平说完,面沉似水的秦青雷厉风行,立即开始下令:“卫英,立即差人前往晋阳,禀告侯爷,说小侯爷眼下正在雁门,不日即回!”
卫英领命去了,秦青毫不迟疑,“苏立、尤辰,你二人率三百士兵,严密监视‘王记’客栈,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若有异动,速速报来!”
“荀浩,立即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北上出关!骆宝,你率斥候队立即出关,侦查鲜卑盛乐大营动向!”秦青雷厉风行,转眼间便做好了安排。
赵平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并州的这几位将领的确不负名将之谓!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而且各有所长。秦青这一番安排下来可谓是面面俱到,赵平静静的坐在一旁,待秦青安排完毕,说道:“叔父,武库中细作若是查出,或许会有口供!”
秦青点头,“待释之兄赶回,仓舒便回去,省的侯爷等人挂念。”赵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不曾接言。秦青无奈的看了赵平一眼,他知道赵平定是有自己的打算,当下也不再多说。
带着一顶毡帽,穿着虽然有些褪色,却洗的极为洁净的藏青色长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王导来到雁门军营的营门处。
将自己的铜制令牌双手递给守卫的士兵后,王导便静静的等着,面上的笑容丝毫不曾消减。不大工夫,尽职的士兵已经检查完毕,将令牌还给了王导。
王导接过令牌,迈步进了大营,在一间略显破旧的房屋中,他找到了雁门大营的军需官,高隆。将自己的令牌再一次取出后,王导恭声说道:“下官乃是剧阳兵曹,受县令大人之命,前来领箭矢三千支。”一边说着,一边自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文书交给了高隆。
“十日前,剧阳刚刚领走了五千支箭矢,短短时日间,便又告磐?”高隆一边翻看着厚厚的记录,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昨日剧阳城外发现一支流寇,约有五百余人,县尉大人率军出击,虽将之剿灭,却也浪费了不少箭矢……”王导微笑着解释。
高隆点点头,“既如此,你明日来取。”说着将一纸文书盖上大印后交给了王导。
“多谢将军!”王导恭敬的接过文书,躬身向高隆致谢,“将军军务繁忙,下官便不打扰将军了,下官告退!”
出了雁门大营,王导长长的吁了口气,流目四顾,由于是军事重地,只有几个商贩匆匆的路过,耳中传来将士们训练时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王导默立片刻,似是在思索自己落脚的地方,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中,王导凝目望去,却是十余骑簇拥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直奔大营而来。
正中那人王导自然认识,正是卫将军、领雁门太守马焕!王导连忙避到路边,让过马焕一行人,看着驰入营中的马焕等人,王导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在雁门,“王记”客栈乃是最大的一间客栈,过往的客商不论是打尖还是过夜,基本上都会选择这里。只因这里价钱公道,饭菜也是一流,更难得的是,这里的酒全是汾河胡家出产的烈酒!
汾河的酒向来以醇厚浓烈而著称,胡家老酒更是百年的老字号,就连皇宫的御酒都是由他们供应。
王导看着热闹的王记客栈,迈步而入。热情的小二连忙迎了上来,“这位客官,您请!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王导淡淡的说道,“黄字房,天号。”
“客官,请随小的来。”小二殷勤的将王导领到了一间客房前,打开门,“客官请进!有什么吩咐的话,您便招呼一声,小的随时候命。”
王导迈步进了客房,将背上的包裹解下,对小二挥了挥手,“去吧。”
随意的坐在床边,王导的面色顿时沉重下来,作为一名隐藏甚深的细作,一般的情报是不需要他出手的,此番莫非有重要情报?王导在心中猜测。
正在他思索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四十左右的壮汉推门而入,王导看着来人,开口说道:“宇宙天地。”
“人之初。”来人答道。
王导松了口气,看着来人说道:“请坐,不知此番有何消息?”
那人叹了口气,满面沉重的说道:“似乎是重大发现,具体为何,郝某却不甚清楚。”此人正是郝康,来到王记客栈后,他并未发现何林的踪影,显然是已经被发现!
不得已,他只好等待,等接头之人的出现,将情况说明。
“昨日王勤得到情报,由于缺乏得力人手,便由郝某的徒弟将情报送来雁门。”郝康详细的介绍了一番当时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担忧,“今日辰时,郝某来到雁门,却未曾发现劣徒,想来已是凶多吉少!”
“定是如此!”王导沉声说道,“对方既已发现,此地早晚会被军方顺藤摸瓜!不知你那徒弟可靠得住?”作为一名资深的细作,王导有着敏锐的嗅觉,直指问题中心。
正文 三三 谍影2
“何林倒是靠得住,况且他所知不多,却也不必担心”郝康沉吟了半晌,方才说道,“便是郝某,也是知之不详,只知乃是一份图纸。”
“图纸?”王导眉头一皱,不由得稍稍提高了语声,“怎么又是图纸?上次费尽心机,折了数十人才得到的诸葛连弩图纸,如今却不过是一堆废纸!”王导显然对此事耿耿于怀,因此听到“图纸”二字便忍不住出言质询。
郝康这个细作不过是临时客串而已,对这些旧事却那里清楚?因此只好随声附和,“那是,那是。”
王导沉默良久,突然对郝康说道:“此事已不可为,吾等还是回去!”
郝康疑惑的看着王导,却是不明所以。王导沉声说道:“令高足此时定已是凶多吉少,王氏的暴露也只是迟早而已,如某所料不差,对方之所以不行动,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说到此处,王导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郝康一字一字的说道:“郝兄赶紧返回晋阳,告诉王氏,能逃便逃吧!”
郝康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导,说不出话来。王导毫不理会郝康的震惊,自顾自的说道:“郝兄回到鲜卑后,禀告王爷,让并州的细作暂时潜伏,不要轻动!”
说到此处,王导利索的戴上毡帽,将包裹背在背上,对郝康说道:“郝兄速回!某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人已走到门后,正要开门时,却听“砰”的一声巨响!
王导脸色一变,连忙小心的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偷目望去,却见一队甲胄鲜明的士兵手举长枪,蜂拥而入!
店中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只知目瞪口呆的看着鱼贯而入的士兵,直到士兵们将窗户、后门等出口把守好,这才惊慌起来,乱作一团。
王导脸色大变,紧紧的掩上房门,一个箭步跳到房中的窗户前,捅破窗纸往外看去。只见足有五千名士兵将王记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客栈,王导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对郝康说道:“此地果然暴露!那王氏料也不长久了!郝兄一定将某的言语转告王爷!某有官方公文,料他们怀疑不到某身上!某先行一步,郝兄切勿与他们冲突!”
郝康点了点头,“放心,某省得!”
王导整了整头上的毡帽,深深的吸了口气,推门而出,径自来到一名校尉模样的士兵面前,取出自己的文书,一边说道:“某乃剧阳兵曹王导,奉县令大人之命,来此公干,这是某的文书,请过目。”
那校尉接过王导递来的文书,果然如他所言,便不疑有他,将文书还给王导,拱手说道:“原来是王兵曹,某等接到将令,来此公干。王兵曹若是无事,便先行离开。”
王导小心的将文书放到怀中,点头说道:“王某即可便走。”
王导急匆匆的出了王记客栈,混在围观的人群中观察着事态的发展。不大工夫,一阵急促的蹄声响起,王导循声望去,却是十余名骑士簇拥着一位雄壮的大汉和一名相貌英俊的白衣少年而来。
王导凝目观看,这两人都是认识。那大汉乃是素有军中第一勇将之誉的秦青,而那少年却是被并州百姓誉为国之柱石的赵平。
看到赵平,王导的心中不由一沉!作为一名优秀的细作,对于一些重要人物的行踪自然是清楚的紧,赵平昨日还在晋阳,一夜之间却已来到雁门!结合郝康的到来,王导的面色越发的难看起来。虽然不敢置信,但王导却知道,赵平十有**是跟踪郝康而来!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王导心知自己再等下去也是无用,该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
突然一道冷冷的目光扫来,却是与赵平下马后的秦青在观察什么,王导不动声色的将身形稍稍一侧,将自己的身形掩藏在人群之中。
目送着秦青与赵平二人进了客栈,王导面色阴沉的挤出了人群,他知道,王氏已经玩了,鲜卑在并州经营多年的情报组织将遭到覆灭性的打击!
象自己这样的人再多,比起王氏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王氏乃是并州数得着的世家,虽然比不上晋阳赵氏的根深蒂固,也比不上新兴的吕氏权势熏天,但王氏在晋阳乃至并州的地位也是非同小可!作为四家联盟之一,吕氏掌控并州后,王氏在并州有着不小的决策权,更是权力核心的成员,可以说,并州所有的决策都瞒不过王氏的耳目。
鲜卑耗时数十载培植起来的王氏,便在一夕间灰飞烟灭。失去了王氏这个耳目,没有了情报的支持,与并州这极为当世名将的较量中,鲜卑将一败涂地。
却说赵平与秦青,马焕自晋阳赶回,带回的消息却不容乐观。武库中的细作虽然不少,足有十七人之多,但皆是小喽啰,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那何林更是不济,只知跟着师父来到晋阳,然后便被派出送信,至于因何来至晋阳,以及来晋阳做什么却也是毫不知情。
不过从这些细作口中问出的消息却是触目惊心!仅仅十年间,军中的绝大部分秘密便都被泄漏,比如炼钢法、诸葛连弩、守城弩这些事关国本之秘!
赵麟勃然大怒,当即便下令,先将雁门的王记客栈一网打尽后,再将王氏连根拔起!马焕于是一早便赶回雁门,着手进行安排。
郝康看着一个个的店员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拿下,捆走,焦急的在房中转来转去。若不是顾忌前来的士兵太多,他早就忍不住出手了。
终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颓然坐下,任凭门外的嘈杂涌入。
“砰”的一声巨响,坚实的松木房门被砸的四分五裂,郝康一跃而起,定定的看向来人。来人国字脸、浓眉细眼,微黑的面上不怒自威,身高九尺有余,虎背熊腰,端得是威风凛凛!
“你便是郝康?”来人如同闷雷般的语声如同狠狠的敲在郝康心中一般,让他不由得一滞。
郝康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当下也不啰嗦,轻轻的吁出一口浊气,郝康毫不示弱的瞪向对方,“正是郝某,汝乃何人?”
正文 三四 灭族1
“晋阳秦青!”
郝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当然知道秦青的大名,秦青被称为后汉军中第一勇将,死在他手中的鲜卑勇士,仅百夫长以上便不知有多少!
郝康知道自己此番已是凶多吉少,反而镇定下来,看着秦青淡淡的说道:“此处倒是有些狭窄,施展不开,秦将军可否移驾?”
秦青豪爽的仰天大笑,也不搭话,当先出门而去,站在宽阔的中堂中,静候郝康。
郝家作为有头有脸的武林世家,自然不是浪得虚名,而郝康在郝家却是仅次于兄长的第二高手,论实力已经是二品上的大高手!离一品也仅有一步之遥而已。
缓步来到秦青面前,郝康已经借机调整好了自己的气机,状态已达巅峰!看着面前如岳渊耸峙的秦青,郝康暴喝一声,猱身而上,挥拳便往秦青的面门砸去!
秦青身形一侧,让过郝康这一拳,右拳直出,砸向郝康面门,左手却虚握成爪,拿向郝康的左臂。二人拳来脚往,转眼间便拆了十余招,互有攻守,却是不相上下!
蓦地秦青暴喝一声,左手挡开郝康直取自己肋下的一掌,右拳挥出,带着直直的砸向郝康的前胸!郝康只觉劲风铺面,刮得自己脸颊隐隐生疼,心中不由暗叹,知道秦青先前并未用上全力!军中第一勇将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他为人倒也光棍,知道自己终究是死路一条,只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而已,想到此处,不由得暗道,与其被生擒受辱,还不如此时一了百了!既已打定了主意,当下便对秦青那一拳毫不避让!
秦青倒是未曾想到郝康竟是如此暴烈,收招不住,只听“喀嚓”一声脆响,郝康胸骨尽碎,仰天便倒。秦青连忙抢上几步,俯身看时,郝康却已是气绝身亡。
秦青懊恼的跺了跺脚,“某手脚重,一时收不住,竟然打死了他。唉,早知道让仓舒来,也好活捉于他。”秦青无奈的看着赵平说道。
赵平摇了摇头,叹道:“他既已心存死志,终究也是无法避免的。此人倒也刚烈!”说着转头唤过一名士兵,吩咐道:“将他好生安葬。”
在马焕的中军大帐中,赵平、马焕与秦青三人团团而坐。马焕一脸沉重,看向秦青说道:“眼下并州八成兵力皆在雁门,其余仅晋阳有兵一万二、井陉有兵八千、襄垣有兵五千,壶关守兵却是吕原自行招募,根本经不得大事!”
说到此处,马焕长叹一声,目露忧色的看着二人,“若是变生肘腋,仓促间却根本无法应对!井陉有君睿在,尚可一守!然襄垣危矣!”
赵平与秦青赞同的点点头,秦青说道:“先前乃是为了抵御鲜卑,二则也是做给赵昕看,好让他乖乖上当。如今赵昕已经不足为惧,何不调回部分士卒,以为保障?”
马焕点头,说道:“某来时曾与侯爷商议,欲调回两万士卒。”
赵平闻言不由得打断了马焕的话,“岳父,依小婿之见,八千足矣!我并州地理险要,处处皆可据险而守,只需将井陉守军增加至一万,襄垣一万即可,其余不足惧也!雁门却是根本!不容有任何闪失,望岳父三四!”
秦青点头说道:“仓舒所言极是,雁门乃是根本,不容有失!他人若是想攻打并州,只有井陉与壶关两条路,而此而出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便是敌方十倍兵力与我,也是难以攻下!”
“这些某自然知道,只是侯爷欲整顿州政,消灭世家!若是兵少,如何能慑服彼等?所谓困兽犹斗,不得不防!”马焕沉声说道。
“这倒不得不防!”秦青沉吟着说道,“并州世家皆是豢养私兵,若是联合起来,也是颇为可观!须得防备啊!”
“然,正所谓有备无患!”马焕沉声说道。
“呵呵,”赵平轻轻的笑了,马焕与秦青二人疑惑的看着失笑的赵平。“仓舒为何发笑?”秦青满面的愕然,看着赵平的目光中充满了疑问。
“岳父、叔父,”赵平对二人拱了拱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二人多虑了!”
“晋阳世家分为两派,一方以晋阳赵氏为首,一方以四家联盟为首。”赵平好整以暇的看着马焕与秦青,详细的为二人分析起来。
“以晋阳赵氏为首之世家,多散居与并州各郡。上党木氏、西河葛氏、上郡黄氏、太原耿氏与雁门冯氏。太原耿氏、雁门冯氏已经没落多年,仅余木、葛、黄三家,散居于三郡之中,便是互相呼应,又能有多大作为?”
“仓舒之意乃是将其一网打尽?”马焕沉声问道,“但是他们把持地方多年,在当地势力根深蒂固,各级官员皆是其族人,仓促之间如何便能清除殆尽?若是有人拥地自立,仓舒当如何应对?”
“岳父所言极是,这些世家把持地方多年,各级官员皆是出自其族,所谓一呼百应!”赵平对岳父的观点甚是赞成,点头说道,“不过若是我等不给他们拥地自立的机会呢?”赵平反问道。
“哦?”马焕与秦青二人不由一愣,他们倒是从未想到过这点,听赵平一说,一时间倒是有些愣了,愣愣的看着赵平,说不出话来。
赵平微微一笑,便不再卖关子,“岳父与叔叔莫不是忘了?太学!”
马焕闻言,倒是略微有些明白,他知道这等要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止住了正要往下说的赵平,“罢了,仓舒,此事不必再言,你与侯爷商议便是。不过鲜卑这几年却是无法大举进犯,雁门留八万守军尽是够了,剩下的便调回晋阳,由侯爷安排。”
秦青此时却仍是一头雾水,呆呆的看着二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马焕推了他一把,说道:“伯济,仓舒暂时留在雁门,你带兵回去剿灭王家!”
秦青一听有仗可打,顿时来了精神,长身而起,便往帐外走去,一边说道:“某去调兵,这便赶回晋阳!”
马焕摇了摇头,赶上正往外走的秦青,“伯济不必着急,你先率五千铁骑回去,侯爷正等着呢!剩下的人马由仓舒率领。”
正文 三五 灭族2
秦青全副披挂,黑色的鱼鳞玄甲衬得他更加的雄壮不凡,火红的盔缨迎风飞舞,如跳动的火焰般耀人眼目,手里倒提着自己的三停大刀,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率领着五千雁门铁骑,直奔晋阳而去。
五千雁门铁骑个个脸色平静,神色坚定,手中的长枪散发着耀目的寒光。虽然只是普通的行军,骑士们的阵型却丝毫不乱!八骑一排,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队,紧紧的跟在秦青身后,往晋阳赶去。
三个时辰后,晋阳巍峨的城墙已经出现在秦青眼前,秦青将手中的大刀一挥,厉声喝道:“缓行!”洪流般的铁骑顿时放缓了速度。
临近晋阳,官道上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看到这支队伍后,过往的行人皆是静静的肃立在道旁,满怀崇敬的看着眼前的队伍。
他们当然认识这是雁门闻名天下的“骁骑营”!正是眼前的这支铁军,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捍卫了他们的安宁,与做人的尊严!
“骁骑!”突然一声厉喝传入众人耳中,顿时,从者如云,路旁的行人纷纷厉声高呼!“骁骑!”、“骁骑!”声震四野!天地为之动容!
这便是华夏的脊梁!宁折勿弯!
“父王!父王!”吕征气喘吁吁的闯进了吕原的书房,正在与高宏商议的吕原眉头一皱,便要出言斥责,却听吕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父王,骁骑营进城了!”
“嘡啷”一声脆响,吕原手中的茶盏失手落地,摔得四分五裂,吕原此时却根本顾不上了,一把拉过儿子,连声问道:“此话当真?”
吕征用力的点了点头,“孩儿亲眼所见,由那秦青率领,足足有五千人!”
吕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六神无主,口中连连说道:“这是为何?这却是为何?”突然如梦方醒一般,一把抓住了高宏,不迭声的说道:“先生教我,先生教我!”
高宏对吕征使了个眼色,吕征连忙和高宏一起把吕原扶到椅中坐下。看着犹自惶惶的吕原,高宏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面上却是如沐春风,和声劝道:“王爷不必担心!宏如所料不差,骁骑营定是为加强晋阳守备而来!”
吕原此时也是略有恢复,歉意的看着高宏,叹道:“孤失态了,先生莫怪!先生非我并州人士,因此不知这骁骑营威名!”说到此处,吕原长叹一声,却是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闭口不言。
高宏也不好多说,便接着方才的话题说道:“晋阳如今仅有一万人马,且只有五千精锐,其余皆为老弱病残,守备实是偏弱!井陉一地也仅有数千士兵把守,若是丁绍自井陉入手,井陉若下,则丁绍便可长驱直入,兵临晋阳城下!”
看了面色已经渐渐恢复如常的吕原一眼,高宏接着说道:“此时调骁骑营入城,不过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吕原心中却是不甚认同高宏的话,骁骑营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雁门!若是加强晋阳防备的话,尽可抽调步兵!因此,加强防备这个理由显然不成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惹得赵麟大动干戈,连骁骑营都出动了!
吕原对高宏歉然的一笑,说道:“先生且回去休息,孤颇感不适,便不陪先生了,怠慢了先生,请先生勿怪!”
看着高宏和儿子离开了自己的书房,吕原的脸色顿时沉重起来,只觉冷意彻骨,缓缓的在火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火盆中的竹炭烧的正旺,噼啪作响,热气袭来,将吕原颌下的白须激的微微飘动。
吕原定定的看着火盆中烧的正旺的竹炭,脑中不住的思索着骁骑营的来意!作为土生土长的晋阳人,他自然明白骁骑营所代表的意义!
这支由赵麟一手组建的铁军,三十年来已经成为了并州百姓心中的支柱!不败的象征!并州人民可以不知道当朝皇帝是谁,却无人不知骁骑营!
骁骑营多年来一直驻守雁门,一次次的粉碎了鲜卑南下中原的野心,可谓战功赫赫!劳苦功高!并州百姓皆视骁骑营为自家子弟!
黄龙五年,并州大旱,几乎颗粒无收,朝廷迟迟未曾救济,并州府库中的粮食也已告磐,而并州的世家却是视而不见,于是马焕便拿出军饷赈济灾民。不想并州百姓俱都不受,皆言“宁饿死,绝不食军饷!”
如今却突然出现在晋阳,而且不是少数,足足有五千人!须知整个骁骑营也不过三万人!
吕原现在最担心的乃是赵麟突然对他动手。
四家联盟中,最有实力的莫过于他吕氏和徐氏,既然徐氏已经倒向了赵麟,凭借徐氏在晋阳乃至并州的影响力,那么赵麟完全可以消灭吕氏,而扶持徐氏上位!
赵麟或许没有办法消灭四家联盟,但各个击破,联合三家,架空甚至消灭一家,则完全有能力做到!吕原越想越是不安,额头的汗水不由得涔涔而下。
“来人,将世子唤来!”吕原突然喝道。
不大工夫,吕澈来到了父亲的书房,吕原看着自己儿子,强打笑容,指着身旁的一把椅子说道:“弘嗣,坐下说话。”
吕澈谢过父亲后,恭恭敬敬的坐下,静静的等着父亲的吩咐。
吕原扫了儿子一眼,便移开目光,将目光投在了面前的火盆上,默然半晌终于开口说道:“数日前,孤命你执掌太学,防止赵家收买拉拢士子。”说到此处,吕原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事情有变,此事暂且缓行!”
吕澈疑惑的看着父亲,心中暗暗思索,父亲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是无果。在他看来,眼下正是稳固自家实力的大好时机!军权虽然被赵家牢牢的掌握,但赵家的实力却也仅仅局限与军方,在地方可谓毫无根基可言。
若是不趁机牢牢的将地方政权掌握在手中,等赵家有了余力,鹿死谁手,却也是不好说了!因此他极为赞同父亲前几天的决定,那便是将太学以及一众学子掌握在己方手中!
只是不过几天的功夫,父亲却改变了主意,这让人着实难以理解。
“父王,此事还需三思啊!”吕澈不由得开口劝道,“赵家已经掌握了军权,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是太学再被他们掌控,则更是难以控制!恐变生肘腋之间也!父王三思!”
正文 三六 灭族3
吕原何尝不知儿子所言皆是事实?但恐惧却如同毒蛇一般,嗜咬着他本就不多的雄心壮志。
“唉!”吕原长叹一声,“孤何尝不知?奈何赵家势大,徐氏、郑氏业已投靠赵家,双方平衡之势已然告破!此时我等不可与之硬碰!宜缓图之!”
吕澈张口欲言,正欲再劝,却被吕原挥手打断,“弘嗣这几日休得出府,弘昭也是,你须得严加看管于他!省的他再惹出祸事!”
说到此处,吕原忽然省起自己一年多前,受不得手下的蛊惑,瞒着赵麟,私自前往赵玄遗孀家中提亲之事!背后不由得泛起一阵凉意,额头的冷汗顿时涔涔而下!面前的火盆烧的虽然正旺,吕原却如置身冰天雪地之间,浑身发冷!
吕澈发现了父亲的异状,连忙关切的问道:“父王身体可是不适?”
吕原费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孤的老毛病又犯了,你且下去,切记,这几日不得外出!”
看着儿子离开后,吕原终于坚持不住,瘫坐在地。
良久,吕原才恢复正常,挣扎着站起身,吕原唤来一名丫鬟,吩咐道:“备车,孤要去赵府一行!”
赵麟的书房内,余怒未消的赵麟负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走着,赵业与秦青二人一脸恭谨的肃立一旁。
“炼钢法!诸葛连弩!守城弩!甚至连兵刃形制、铠甲厚度都被泄漏!我大汉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我军将士焉有保障?”说到此处,赵麟重重的一拍桌子,“无耻匪类!卖国求荣之辈!岂能留得?”
“父亲息怒!”赵业低声劝道,“既然已经发觉,自然不能留下他们继续为虐!”
“文季兄所言极是,侯爷还请息怒,只需侯爷一声令下,某定教他王氏鸡犬不留!”秦青将胸脯拍得山响,斩钉截铁的说道。
赵麟倒是被他的话逗乐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难道那些仆人丫鬟、佃户长工也不放过不成?”
“是,是,侯爷教训的是,是末将唐突了!”秦青连忙躬身认罪。
赵麟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王府可曾围住?”
“是!”秦青低声应道,“不仅王府,就连王氏的六处别院也已派兵围住!”
赵麟满意的点了点头,“王家之人,还有何人未曾监控?”
“除了王勤次子王绛与两日前前往司隶外,其余诸人皆以监控,只需侯爷一声令下,便可一举成擒!”
“嗯!此事便交给你与文季,凡是王氏之人,不论亲疏,一概不留!”赵麟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杀伐果决,毫不拖泥带水,一句话便决定了数千人的命运。
赵业目中泛起一丝不忍,迟疑着劝道:“父亲,那些妇孺……”
赵麟看了儿子一眼,目中厉色一闪,沉声说道:“斩草除根!文季切勿效那妇人之仁!”
赵业无奈的叹了口气,和秦青去了。
赵麟目送着赵业与秦青走远,转身出了书房,如今已是未时末,业已西斜的太阳将他略显消瘦的身躯长长的拖在地上,赵麟看着落霞满天的天际,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便是政治争斗的残酷,你死我活,容不得半点仁慈。
“侯爷,吕大人求见!”赵峰轻轻的走到赵麟身侧,恭敬的说道。
“哦?”赵麟淡淡的扫了赵峰一眼,“有请,老夫在前厅相侯!”赵峰领命去了。
赵麟一边思索着吕原的来意,一边来到前厅,吕原却已在厅中相侯,看到赵麟进来,连忙抱拳施礼:“打扰侯爷清静,原之罪也!望侯爷海涵。”
赵麟自然不会失礼,一边延请吕原入座,一边问道:“大人此来不知有何贵干?”
吕原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无事,无事,不过是路经侯府,便自作主张,进来拜访侯爷。”
赵麟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却也不去拆穿,二人便随意的聊着。赵麟心中其实已经猜到,吕原此来十有**乃是为了骁骑营而来。
毕竟骁骑营自成军之日起,便一直驻守雁门,从未稍离!如今却骤然调来五千人,不明所以的吕原自然是心中打鼓。
“唉!”赵麟长叹一声,却是不说话。
吕原不由问道:“侯爷因何叹气?”
赵麟一脸凝重的看着吕原,叹道:“大人有所不知!那王氏竟是鲜卑奸细!”
吕原闻言顿时大惊,目瞪口呆的看着赵麟,却是说不出话来。赵麟对他的震惊早有预料,毕竟王家是他们四家联盟的成员,若真的追究起来,他们四家联盟中的其他三家也脱不了一个包庇、纵容的罪名。
赵麟面色阴沉的将一卷文书交给吕原,吕原战战兢兢的接过,展开一看,却是历年来通过王氏而泄漏给鲜卑王庭的各种情报。
越往下看,吕原额头的冷汗便是越多,坐在那里如芒刺在背!王氏泄漏给鲜卑的情报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无所不包,大到国政民生、各种技术,小到一些朝廷官员的性格爱好,甚至连一些要员何时纳妾、何时生子都不放过。
“太康二年七月,包钢法”
“太康三年二月,百炼法”
“太康五年六月,诸葛连弩”
……
一条条罪证如巨锤般砸在吕原心头,几乎使他失去了看下去的勇气。
“这……这……”吕原连头上的冷汗都忘了擦拭,结结巴巴的对赵麟说道,“这……下官实是不知!”他心中害怕,情急之下,连“下官”二字都说出来了,浑然忘了自己已经称王。
赵麟也不为己甚,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沉声说道:“此事自然与大人无关,老夫不会冤枉好人,却也容不得如王氏这般国贼!”说到此处,赵麟面上神色一厉,冷声说道:“因此老夫将骁骑营调来,一则剿灭王氏,之后便派往襄垣与井陉二地,也好做个照应!”
吕原听得赵麟说起襄垣,忽然想起一年前与军方瓜分晋阳赵氏的势力时,自己硬是自军方手中将壶关的守备接管!想到此处,吕原更是不安,脸色阵红阵白。
赵麟增兵襄垣,自是不放心自己,想到此处,吕原那里还坐的住,连忙站起身来,对赵麟躬身施礼,说道:“下官便不打扰侯爷清净了,告辞!”
赵麟轻轻的点了点头,“既如此,老夫便不多留大人了,大人慢走!”
正文 三七 灭族4
看着数千名杀气腾腾的士兵将自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几名当值的王氏守卫愣愣的立在那里,不由得呆了。直到一脸杀气的秦青断喝一声:“破门!”时,他们才纷纷惊醒,其中一人转身便往府中跑去,其余几人却是连忙跑过来拦住秦青的马头,不住的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秦青淡淡的扫了那名报信武士的背影,却并未下令阻拦。这时两名骁骑营将士催马上前,用手中的长枪将几人逼退。
看着杀气腾腾的秦青已经骁骑营将士,几名武士顿时失去了再问下去的勇气,呆呆的站在那里,双目空洞的看着远方,一脸的绝望。
秦青也不啰嗦,翻身下马,沉声说道:“李虎,这里交给你,绝不可放走一人,否则,唯你是问!若是有人硬闯,格杀勿论!”李虎恭声领命。
秦青把手一挥,“二子,率一千人,随本将军来!”说着一边当先往王家而去。一千名杀气腾腾的士兵在二子的率领下,刀出鞘,弓上弦,踏着整齐的步伐紧紧随在秦青身后,“哗啦哗啦”的铁甲擦响声与士兵们坚定的步伐摄人心神。
刚刚进入王宅,就见王勤、王统夫子二人在一干王家家将的簇拥下迎了上来。王勤强自压住心中的惊慌,满面不豫的问道:“秦将军,这是何意?莫非欺我王氏不成?”
秦青冷笑一声,怒声喝道:“卖国求荣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王勤的脸色顿时一变,心中的惊慌与绝望满满的充塞于心间,不过还是强作镇静的反问道:“将军此言,难道不怕并州士民寒心?”
“哈哈哈!”秦青闻言不由得仰天大笑,笑了一阵,蓦地自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刷”的一声扔在王勤脚下,“王勤,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可有一字冤枉于你?”
也不等王勤搭话,秦青把手一挥,“尽数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喏!”千名士兵的应和声如炸雷一般响起,王勤眼前一黑,顿时一口鲜血喷出,仰天便倒!
在千名骁骑营精锐面前,王家的反抗如同窗户纸一般苍白而孱弱,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王家上下三百九十二人尽数被捉拿,就连郝彤也未曾幸免,在秦青面前,他连三招都未撑住,便被秦青一拳打飞。
“侯爷,那王勤端得硬气,虽然受尽了酷刑,却始终不肯招供!”踏着初升的朝阳,秦青落后半步,恭敬的随在赵麟身后,一边走一边说道。
“嗯,”赵麟轻轻的点了点头,“老夫知道了,慢慢问,不必着急。”说到此处赵麟突然叹了口气,“王氏一门在太原一郡根基颇厚,只是县令便有二人吧?”
“禀侯爷,正是!”秦青取出一卷文书,恭敬的奉给赵麟,“县令二人,县尉三人,其他各曹二十九人!亭长以下四十六人!”
赵麟无奈的叹了口气,良久才说道:“你去告知吕原、徐宣、祝豫三人,今晚酉时正,老夫设宴,请他们务必准时前来。”
秦青闻言,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终于也是叹了口气,说道:“文季兄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还是让文季兄去吧。”
赵麟转头看了秦青一眼,秦青见状,连忙躬身抱拳,说道:“请侯爷责罚!”
赵麟苦笑着转过头去,意态萧索的叹道:“老夫罚你作甚?唉!此举实属无奈,这些年来,我等无力他顾,人才匮乏,也是难免!罢了,便等文季去吧,待仓舒回来,你便回雁门吧。”
秦青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此等事情,小侯爷还是不插手的好!”
赵麟闻言,轻轻的拍了拍秦青的肩膀,和声说道:“你对仓舒护翼的过了!”
秦青却是一笑,“此事过于血腥,小侯爷还是不插手的好!”
赵麟轻轻一叹,便不再多言,默认了秦青的提议。他了解秦青的心情,秦青出身低微,十四岁便参军,直到三十多岁才娶妻,却一直未有子息,因此,将满腔的父爱都灌注在了赵平身上。
“如无它事,末将先行告退!”回到赵麟的书房后,秦青躬身说道。
“伯济暂且稍候,待文季回来,老夫有事与你们商议。”赵麟指着自己身旁的一把椅子说道。
待秦青坐下,赵麟接着说道:“前几日伯济与老夫商议,欲为仓舒纳妾。思来想去,似乎只有郑家之女合适。其余人家,徐家之女年岁尚小,祝家之女老夫听闻却是有些不贤,难为佳偶!至于其余……”说到此处,赵麟叹了口气,却是不再言语。
秦青知道赵麟的顾虑,并州的世家只分两派,那就是四家联盟与晋阳赵氏。晋阳赵氏与赵家积怨颇深,根本不可能联姻,因此便只有郑家了。
不过此事秦青却是不便置喙,当下便推辞道:“此事自有侯爷做主,那里有末将多嘴的份?”
赵麟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说道:“郑家累世经商,几乎把持了对鲜卑盐铁生意的七成以上!我等若是攻略鲜卑,必须大力仰仗郑家之力!因此,不可怠慢,纳妾却是有些轻视郑家!”
秦青忍不住点了点头,说道:“侯爷所虑极是!仓舒所提方略中,若攻略鲜卑,控制对鲜卑盐铁之输出,乃是首要之务!”
“正是!”赵麟站起身来,缓缓的踱了两步,接着说道:“若是平妻,又怕伯济心有芥蒂,唉,着实教人头疼!”
秦青闻言,更是不好表态,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道:“伯济兄豁达大度,定然不会!”
“唉,”赵麟长叹一声,“此事唯有委屈伯济了!”
正说间,却见赵业推门而入,看着全身披挂的赵业,赵麟沉声问道:“如何?”
赵业躬身说道:“除王绛前往司隶外,其余之人已尽数捉拿!”
“那王绛去往司隶何干,可曾探知?”赵麟沉声问道。
“是,乃是前往李效处,为壶关守军购置军备!”赵业低声答道。
赵麟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看来吕原等人犹未死心!也罢,且随他们去吧!”
正文 三八 夜宴1
“王爷,赵业,赵将军求见!”高宏伏在吕原耳边轻轻说道。
正自神不守舍的吕原闻言,不由得一凛,连忙定了定神,挥了挥手,“有情。”
高宏看到吕原的草包像,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出了书房,去迎赵业去了。
“参见大人!”换了一身儒衫的赵业显得温文尔雅,平和淡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对吕原躬身施礼。
“将军请坐,”吕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右手虚指,“不知将军此来何事?”
赵业取出一张拜帖,递给一旁的高宏,一边说道:“今夜酉时,家父设宴,请大人务必赏光!”
吕原接过高宏递来的拜帖,心中虽然打鼓,嘴里却道:“多谢侯爷盛情!老夫定然准时前往!”
待赵业离开后,吕原挥退了张口欲言的高宏,“先生暂且回房,容孤王歇息片刻。”
高宏无奈的离开了吕原的书房,看着已经关上的书房的门,高宏顿时生出一种所遇非主的悲凉。他本身司隶人士,九个月前,吕原前往司隶拜访李效时,二人于黄河渡口偶遇。一番长谈下来,被吕原视为天人,于是在吕原的盛情邀请下,高宏来到了并州,成为了吕原的谋士。
起初的吕原颇有雄心,二人倒也相得。不过这短短的几天中,吕原被军方的一系列动作吓破了胆,曾经的雄心壮志似乎在一夕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到此处,高宏不由得摇头苦笑,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吕原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面对强势的军方,他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仅仅在一夕之间,显赫一时的王氏便灰飞烟灭!
昨日王氏一族尽皆被擒之后,他一夜未曾安睡,脑中总是想起赵麟那句淡淡如同清风拂耳的话“此事自然与大人无关,老夫不会冤枉好人,却也容不得如王氏这般国贼!”如此的理所当然!
“唉!”吕原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没有军方的支持,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若是需要,军方随时都可以将自己这个所谓的王爷废掉,就如同他们对付王家一般,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军方现在所缺的其实只是一个正当的理由而已。
罢了!吕原在心中默默的哀叹一声,缓缓的睁开眼睛,平安是福,为自己的儿孙谋得一生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乱世之中,人命如蚁!还是明哲保身吧,吕原在心中不甘的哀叹一声。
在赵府的客厅中,赵麟谈笑风生,满面笑意,对在座的吕原、徐宣、祝豫三人频频举杯相邀。徐宣与赵麟一样,满面春风,他正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与军方的联合实在是明智之举!
虽然军方的根基依旧浅薄,但这种所谓的根基再军方决定性的力量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吕原和祝豫二人却远没有徐宣惬意自如,虽然面上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心中却是暗暗打鼓!秦青昨日刚刚将王氏尽皆捉拿,今天便将几人请来,虽然不明白赵家到底搞得什么花样,但其中警告、示威之意却也是不言而喻。
祝豫端起酒杯,借机偷目向对面的赵业、秦青二人看去,期待从二人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赵业神色平静,一脸的平淡,目光落在房间正中的一只半人高的铜鼎上,看着鼎中升起的淡淡的青烟出神。秦青却在举杯痛饮,对身边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意,唯一在意的便只有杯中的烈酒。
毫无所得的祝豫又不死心的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吕原与赵麟。吕原却是微微的低下头,将自己的面孔隐藏在了一片阴影之中,而赵麟却是一脸春风,不时劝大家痛饮。
祝豫顿时生出一丝无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首位的赵麟终于开口了,“老夫将诸位请来,共有两事!”说到此处,赵麟目光炯炯的扫视了在座的众人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昨日之事诸位皆以尽知,那王家卖国求荣,老夫已将之捉拿!”
说到此处,赵麟长叹一声,厉声说道:“老夫生平最恨这等卖国求荣之人!既已发现,断无姑息之理!”
“是!侯爷英明!”祝豫连忙堆满了笑容,对赵麟说道。
“呵呵,”赵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子谦过誉了,接着说第二件事情。”赵麟毫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王家既已伏法,一些职位便有了空缺,老夫将诸位请来,一同商议,该如何安排,诸位若是有满意的人选,不妨提出,吕大人与老夫皆在,定会妥善处置。”
吕原和祝豫闻言不由一愣,紧接着便是一喜!他们实在未曾想到赵麟会将此事拿出来讨论!这可是一个培植自家实力的莫大机缘!
吕原正欲说话,心中却突然一凛,他想起了军方的铁腕,满腔的喜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便是争来了又能如何?在军方强劲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那么不堪一击,王家便是前车之鉴。当下只是呵呵一笑,对赵麟拱了拱手,说道:“侯爷安排便是。”
祝豫听得吕原如此说,却也是不好开口了,只得闷闷的端起酒杯,点头说道:“对,侯爷安排便是!”心中却在暗暗埋怨吕原,如此好的机会也不争取。
赵麟见二人如此说,便微微一笑,对徐宣说道:“子师何意?”
徐宣连忙推辞,“此事自有侯爷做主!”
赵麟呵呵一笑,对众人说道:“也罢,此事便交给吕大人、子师与子谦了,你们自行处理即可!”硕导此处,赵麟将面前的酒杯举起,对众人说道:“吾等满饮此杯,今夜就此别过!”
众人纷纷举杯,正欲饮时,却见秦青将桌子一拍,沉声喝道:“慢!侯爷,且慢,末将有要事禀告!”
赵麟闻言笑呵呵的放下酒杯,和声说道:“伯济有话尽管讲便是!”
秦青对众人抱了抱拳,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恭敬的递给了赵麟,说道:“此乃末将辛时末刚刚得到的密报,怕打扰了侯爷宴请诸位大人,便未曾禀告侯爷,如今得暇,还请侯爷过目!只是请侯爷切勿动怒才是!”
正文 三九 夜宴2
赵麟面沉似水的接过秦青奉上的文书,慢慢的打开,脸色越来越是阴沉!吕原与祝豫提心吊胆的看着赵麟越来越是阴沉的脸色,一时间噤若寒蝉。
终于,赵麟看完了手中的文书,却并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文书丢在了吕原面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大人看看吧!”
吕原顿时一惊,哆哆嗦嗦的捡起面前的文书,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了!还没看了两行,吕原眼前顿时一黑,险些晕了过去!脸色却已是变得煞白,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打在手中的文书上,发出“啪啪”的轻响,在寂静的房中显得分外的清晰。
祝豫心中好奇,偷偷的瞄向吕原手中的文书,一看之下,脸色顿时也是大变,心中虽然着急,却是不敢再往下看了。
赵麟满面的怒色,紧紧的盯着吕原,却不说话。秦青却如无事人一般,仍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倒酒。
良久,吕原才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侯爷自行处理便是,下官绝无异议。”
赵麟收回自己的目光,冷哼一声,厉声说道:“军方数十年来拼死苦战,以无数将士生命换来之名,被其一朝葬送!实在是罪无可赦!”
吕原此时那里还敢反驳,对祝豫频频使来的眼色装作不觉,无力的说道:“那个孽障罪大恶极,侯爷尽管动手。”
赵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如此,各位请回吧,恕老夫不远送了!”
众人连道不敢,纷纷施礼后,便即告辞。待众人走后,秦青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侯爷,末将看那吕原定然无胆告知那吕丰!如此一来,却是白费心思了!”
赵麟淡淡的一笑,说道:“吕原无胆,吕澈定然有胆,那祝豫也不会老实,伯济放心便是。仓舒此时到那里了?”
秦青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呵呵一笑,说道:“侯爷老谋深算!仓舒辛时便已到达祁县,明日便能赶到襄垣!”
赵业此时终于发话了,只见他略显担忧的说道:“加上襄垣的兵马,不过六千,而壶关如今却有近三万守军!况且那晋阳赵氏定然不会袖手旁观!那上党木氏经营上党多年,仓舒此番怕是……”
“还是由末将率兵前去接应吧!”秦青闻言,不由得也担起心来,急急的说道。
“呵呵,无妨!”赵麟轻轻的笑了,“你二人多虑了!仓舒定会有书信送到,届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见赵麟如此说,赵业与秦青无奈的对望一眼,却也不敢再言,只得将心中的担忧放在心底。
“老夫现在倒是怕那吕丰不反!”赵麟沉声说道。
“父亲所言极是!”赵业暂时将对儿子的担心压下,“以某看来,那吕丰倒是不敢反!若他不反,我等倒也不好借题发挥!”
秦青闻言,也是连连附和,“不错,侯爷,文季兄所言不错,末将看那吕丰,实是无胆鼠辈,定然不敢反!”
赵麟说道:“嗯,此事来得突然,吾等也未曾仔细思量,此时倒是需要好好计议一番!”
“他若不反,便逼他反!”秦青快人快语。
“如何逼他?”赵麟反问道。
“呃……”正当秦青愕然之时,赵军却是满头大汗的奔了进了。秦青一看,脸色不由一沉,喝道:“你与赵峰不在小侯爷身边效命,如何回来了?”
赵家连汗都顾不上擦,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一边说道:“回将军,小侯爷命小的回来送信!”
秦青这才脸色稍霁,接过赵军手中的书信,“坐下说话,这里有酒有肉,先吃点。”一边说着,一边将书信递给了赵麟。
赵麟缓缓的打开书信,不动声色的看完后,便交给了赵业,“你与伯济看看。”
“仓舒如此,是否过于冒险?”赵业与秦青看完后,担忧的说道。
“不错,孤身进关,此举太过冒险,侯爷一定要阻止小侯爷!”秦青脸色大变,忍不住拍案而起,“罢了,末将立即动身,无论如何也要追上小侯爷,此举万万不可!”话音未落,人已是抢出数步,正要推门而出,却被赵麟止住。
“伯济不必焦急,仓舒此举完全可行,便让他去吧!”赵麟沉声说道。
“侯爷!”秦青闻言却是须发怒张,一张脸憋得通红,正要接着往下说时,却被赵麟止住,“当年仓舒仅率三千铁骑,便敢突入鲜卑腹地,如今不过是小小的壶关,不必担心。”说到此处,赵麟摆了摆手,“此事便如此,休再多言!好了,天色不早,你等回去休息吧,赵军休息一夜,明日再行。”说完也不啰嗦,当先出门而去。
秦青看着赵麟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怎么能相同?鲜卑地广人稀,有足够的战略纵深留给仓舒,以仓舒之能,鲜卑人根本不可能沾到他的边!而壶关……唉!”
赵业也是面露焦急之色,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岂有不担心之理?但赵麟既已决定,却也是无法改变了。
秦青目中突然一亮,一把拉过赵军,对他说道:“快,快去禀告少夫人!让她去劝侯爷!”
赵家闻言,转身便往翠薇居跑去,赵业看着赵军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怕也是无用啊!”
秦青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有用没用的,你只会说这些丧气话!”说着转身便往外走。
赵业见他离开,连忙追上几步,拉住他问道:“你这是到那里去?”
秦青冷哼一声,“某去追仓舒!断不能让他冒险!”
赵业拉着他,苦笑道:“你便别再添乱了!若是让父亲知道,定会责罚与你!”
秦青一把甩开赵业拉着自己的手臂,冷哼一声,“罚便罚,某不怕!”
正说着,却见一名丫鬟急匆匆的来到二人身侧,“秦将军、老爷,侯爷有请。”
秦青无法,只得无奈的与赵业去了赵麟的书房。
“你二人是否怨恨老夫?”赵麟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敢!”赵业与秦青闻言连忙跪倒在地,连声说道。
“其实老夫何尝不担心仓舒?”赵麟长叹一声,“只是仓舒所言极是!须得防范晋阳赵氏趁机兴风作浪!那赵氏在晋阳尚有万余私兵!不得不防啊!”
赵业与秦青面面相觑,却也无话可说。的确如此,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作为一个延续数百年的家族,晋阳赵氏尽管跌入低谷,但其实力不容小觑!
却说赵军,急匆匆的跑到翠薇居,见着月窈之后,将赵平要独自前往壶关,逼反吕丰之事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月窈闻言不由得花容失色,便要去找赵麟,却被奶妈钱氏拉住,“少奶奶,您可千万别去,侯爷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无法劝服的!您去了只是徒惹侯爷生气而已……”说着,钱氏的眼圈却是红了,再也说不下去。
月窈也是珠泪垂掉,心中的担忧难以言喻。
伊娄真个性直率,却是不会安慰人,虽然心中也是极为担心,却也只能轻轻的拍着月窈的背。突然伊娄真“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几步抢到门外,远远的扔下一句“我去追他!”后,已是人影皆无。
正文 四十 壶关
吕原失魂落魄的坐上了自己的马车,“纵容士兵,奸淫掳掠,致使当地民不聊生……”吕丰的罪行如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头。
想起军方对待王家时的铁血与冷酷,吕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股凉意弥漫全身,不由得发起抖来。这该如何是好?
吕原心中乱作一团,报信给弟弟吗?这个念头刚刚泛起,便被心中的一个声音制止,不可,万万不可!若是被赵家知道……想到此处,吕原已是汗湿重衣。
那么便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被杀吗?
失魂落魄的吕原浑然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直到一声轻唤,才把他自恍惚中惊醒,原来是自己的长子吕澈。“父王,祝大人求见。”
吕原无力的点了点头,“有请。”
祝豫来到吕原书房中,吕原也没有心情与他啰嗦,疲惫的问道:“子谦此来何干?”
祝豫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的说道:“王爷,吾等难道便任凭他赵家宰割不成?”
吕原长叹一声,“赵家势大,非是我等可抗!偌大的王家,一夕之间便灰飞烟灭,前车之鉴啊!”说到此处,吕原歉然的看了祝豫一眼,满怀歉疚的说道:“那个不肖的畜生!只是苦了令妹了!”
祝豫闻言,脸色也是一黯,正待说话,却被吕原挥手打断,“子谦不必再劝,孤心意已决!此事便由赵家处置吧!孤累了,子谦请回!”
祝豫无奈的看了吕原一眼,心中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怒道:“你虽舍得你弟弟,某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守寡!”说完,人已是拂袖而去。
吕澈急急的赶上怒气冲冲的祝豫,问道:“舅舅,究竟何事,竟让您大发雷霆?”
祝豫愤愤的怒哼一声,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的为吕澈解说了一番。吕澈闻言,不由怒道:“这赵老匹夫也太专横了!家叔诚然有错,但自有有司治罪,那里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祝豫叹了口气,“老夫也是如是想,不过,王爷似乎……唉!”
吕澈闻言,不由得一愣,也是长叹一声,却是低头不语。良久,吕澈突然一跺脚,咬牙说道:“某即刻差人告知家叔,请他早作准备!”
祝豫点点头,“世子此言不错!还是早作准备!若是据关而守,料他赵麟急切之间也没有办法!实在不行,便到司隶去,有秦王护翼,定然无事!”
“不错!舅舅此言极是!”吕澈对祝豫的话极为赞同,连连点头,“某便不送舅舅了,这便差人去至壶关!”
“嗯,弘嗣留步,快去吧,老夫自走便是。”祝豫与吕澈拱手作别。
“叔父!叔父!大事!”赵勾急匆匆的来到赵旸房中,一边说道,“据线报所言,赵平率三千士兵连夜往壶关方向而去!”
赵旸闻言,面露沉思之色,缓缓的说道:“莫非是为吕澈纵容士兵扰乱百姓之事?”
“依小侄只见,怕正是如此!”赵勾沉声说道。
“嗯,此事不得不防,若是军方趁机将壶关防务收回,与我等却是极为不利!”赵旸沉吟着说道,“依军方之行事,必会先将吕丰逼反!然后军方才会顺理成章的将壶关收回!”说到此处,赵旸冷笑几声,“如此便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勾目中一亮,看着赵旸,急切的问道:“叔叔有何打算?”
赵旸将头凑在赵勾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赵勾不住的点头,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好!叔叔妙计!小侄这便吩咐下去!”
却说赵平,当他率领着自雁门抽调而来的三千士兵往晋阳进发时,却于半路上接到爷爷赵麟的书信,信中详细的介绍了吕丰在壶关的所作所为。
那吕丰自从当上壶关守将,驻守壶关后,开始的几个月还算老实,虽然军备松弛,军心涣散,但至少却是老老实实。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吕丰渐渐的骄横了起来,纵容士兵扰乱百姓,搅得当地居民不得安生,最近一个多月以来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帐下的士兵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吕丰对此不闻不问。于是当地怨声载道,此事被襄垣守将王方得知后,便快马报给了秦青。
秦青得知后,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报给了赵麟,赵麟虽然怒极,却也知道这是自吕原手中顺理成章的收回壶关兵权的良机!因此,便在晚上的晚宴中,与秦青演了一出双簧。
赵平接到祖父的书信后,对祖父的安排毫无疑义,只是他也担心那吕丰并没有反叛的胆子,因此一番思量之后,便决定孤身前往壶关,相机行事,将那吕丰逼反!自家便有了足够的理由收回壶关的兵权!
此时已经是寅时,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此时距离襄垣仅剩十余里的路程,赵平放缓了脚步,对身边的一名屯长模样的军官说道:“安良,吩咐下去,赶至襄垣后再休息!”
那安良领命后,立即开始传令。赵平满意的看着即使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也毫无怨色的士兵,心中不由暗暗赞赏!这样的军队,实可当得铁军之谓!
突然一阵急促的蹄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在整齐的脚步声中,这阵急促的蹄声分外的清晰,赵平低声对身旁的赵峰说道:“去看看。”
赵峰立即闪身离开队伍,往马蹄声处奔去。赵平继续和大队人马一起,往襄垣前进,心里却在思索着来人到底是谁?最大的可能便是家里的人,伊娄真的可能性最大!如果家里人得知他的计划后,父母和妻子肯定会反对,而爷爷则会支持!
果然,不大工夫,一身劲装的伊娄真牵着凤鹰在赵峰的带领下来到了赵平面前。赵平对伊娄真微微一笑,接过凤鹰的缰绳,一边说道:“奔驰了一夜,小真定然累了,所幸前面已是襄垣,待到了城中再好生休息一下。”伊娄真对赵平微微一笑,却未多言。
众人继续赶路,半个时辰后,便到了襄垣县城,在城门外,襄垣县令徐凯、守将王方正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等候。
“先去军营!”赵平对向自己施礼的徐、王二人一边还礼,一边说道。
徐、王二人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带路,往军营去了。将士兵们安顿好之后,赵平才在徐、王二人的陪同下,与伊娄真一起来到王方的中军帐中。
几人落座后,赵平开门见山,详细的询问了壶关的情况。王方一五一十的向赵平做了说明,由于襄垣离壶关还有近三十里的路程,加之吕丰又将壶关与并州联系的要道派驻了重兵把守,消息极为闭塞。
因此,王方对于壶关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赵平面色平静,淡淡的问道:“壶关可有我方细作?”
王方点头说道:“有!”
赵平便不再多问,率先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严密监视通往壶关的各处路口,若是发现陌生人,速速报与某知!”
徐凯与王方二人连忙躬身领命,送走了赵平。
正文 四一 出发
在徐凯特意为赵平安排的一间还算精致的静室中,赵平正闭目养神,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甚至让他都没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前几天突然昏迷,醒来后,赵平发现自己脑中多了很多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他困惑的同时,却也给了他很多惊喜。
比如蹄铁和煤。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知道这些,仿佛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因为知道,便知道了!
突然,房门轻响,打断了赵平的思绪,赵平睁开眼睛,却是伊娄真来了。
赵平面露微笑,站起身来,对伊娄真说道:“小真不在房中休息,却有何事?”
伊娄真站在门口,看了赵平一眼,“你若是去壶关,算我一个!”说完,也不等赵平答复,转身便走。
赵平一愣,正待推辞时,伊娄真却已是踪影皆无,赵平苦笑一声,慢慢的走到门前,将房门关上,思绪不由得转向即将前往壶关上去了。
毫无疑问,军方若想顺理成章的将壶关的军权收回,将吕丰逼反,之后军方再借收复壶关之名出兵,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赵麟无疑抓住了这个机会,借题发挥,一切皆以安排妥当,剩下的便只能看吕丰,或者说听天由命了!因此,当务之急便是一定要让吕丰反!吕丰若是不反,军方的一切布局便只能如梦幻泡影一般。
只是该如何让吕丰反呢?这却需要军方以及赵平多费一些思量了。
首先要让吕丰明白,束手就擒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之后还要让他相信,只要他反,军方肯定拿他没办法,要坚定他反叛的决心!
赵平决定亲往壶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主要是想用自己的行动去刺激吕丰,进一步激怒吕丰!虽然这样做,自己将处在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但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赵平淡淡的一笑,小小的壶关还未曾放在他眼中,这天下之大,凭借他天道高手的身份,那里也尽可去的!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便是巳时时分,王方急匆匆的来到赵平房中,对正在看书的赵平说道:“小侯爷,方才留在官道的眼线来报,有人快马兼程,去了壶关!想来定是吕原派出的报信之人!”
“好!”赵平闻言双目一亮,沉声问道:“襄垣中攻城器械各有多少?”
王方沉吟了一下,说道:“攻城弩十五具,霹雳车三十台,井栏五十架!若是不够,末将立即命人将城上的十五具守城弩拆下备用!”
赵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足够了!”心中却是暗喜,他实在未曾想到,小小的襄垣中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攻城器械!
“尽数调出,点兵三千,立即随某前往壶关!”赵平当机立断。
王方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去了。
不大工夫,响亮的鼓声响彻军营,全副披挂的赵平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校场之中。王方已经将士兵聚齐,杀气腾腾的士兵列着整齐方队,手中的刀枪散发着冷森森的寒光。
赵平也不多言,沉声喝道:“出发!”顿时,三千士兵各司其职,直奔壶关而去。
吕丰满面苍白的看着手中侄儿写给自己的书信,拿着信的右手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的流下,打在手中的信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在寂静的静室中分外清晰。
良久,吕丰如一滩烂泥般颓然倒在软榻上,空洞的双目中泛起深深地绝望。突然吕丰如同突然惊醒一般,连滚带爬的从软榻上爬起,踉踉跄跄的奔到门口,手忙脚乱的打开门,扯着嗓子喊道:“快,快去请李将军!”
不大功夫,一名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吕丰房中,一看到这个青年,吕丰立即如同溺水之人捞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三两步冲到青年面前,一把抓住青年,焦急的说道:“宏英救我!”
宏英姓李,单名微,乃是冀州人士,吕原接手壶关后,由于手头上并无军事人才,便广纳贤才,这李微脱颖而出,不仅武艺过人,更是广有韬略,足智多谋!被吕丰引为左膀右臂。
据李微自己所言,他在乡中看不惯当地官员的作为,于是一怒之下,将其杀死,于是流落至壶关,恰逢吕丰广纳贤才,便来一试。
李微见吕丰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一笑,扶着吕丰做好,和声问道:“将军这是为何?不必着急,李某定为将军分忧!”
看着李微和煦、轻松的笑容,吕丰终于定下了神,深深的叹了口气,将吕澈差人送来的书信拿给了李微,“宏英,这是弘嗣刚刚差人送来的,你快看看,本将军该当如何?”
李微接过吕丰递来的书信,轻轻的展开,看了起来。吕丰紧张的盯着李微,等待着李微的答复。
李微神色平静的看完吕澈送来的书信,淡淡的对一脸紧张的吕丰说道:“将军意下如何?”
吕丰闻言不由一滞,心中暗道,某要是知道该怎么办,还问你干嘛?不过却是不敢怠慢了李微,当下只得苦笑道:“吕某心乱如麻,实是不知如何才好!”
李微抬目看了吕丰几眼,吕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刚消掉的冷汗又忍不住冒了出来,背上的衣衫已被湿透,黏黏的粘在背上,让他极不自在。
李微微微一笑,沉声说道:“眼下将军有三条路可选。”
吕丰闻言不由问道:“那三条,宏英快与某细细讲来!”
“其一,束手就擒,被军方捉回晋阳,军方或许会看在王爷的份上,从轻发落将军。”李微轻轻的看着吕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讥诮,又似怜悯。
吕丰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哆哆嗦嗦的看着李微,目中充满了绝望。
李微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于吕丰的懦弱甚感无奈,却仍自一脸微笑的接着说道:“其二,弃关而走,随某去至司隶。”
听到此言,吕丰双目不由的一亮,心中立刻活动起来,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凭借哥哥与李效的关系,李效肯定不会亏待了自己!而且比起司隶的繁华,壶关简直就是穷乡僻壤,没有美酒,没有女人,也没有华府美宅……
想到可以领略到司隶的繁华,吕丰顿时忘了眼前的烦恼,一双眼睛也开始冒光,兴奋的看着李微。李微对吕丰的鄙夷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但想到自己的使命,他强压住心中的厌恶,微笑的对吕丰说道:“不过此举对于将军来说却非上策!”
正文 四二 劝诱
难道还有上策?吕丰心中不由一动,仔细的思索着李微所言的上策到底是什么。若是乖乖的被军方抓回去,吕丰知道,等待自己的将只有死路一条!他太明白军方的强势了,想当初不可一世的晋阳赵氏在军方手里都占不到任何便宜,自家就更不用想了。
想到此处,吕丰叹了口气,弃关而走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军方与赵家再强势,总不能到司隶去抓自家吧?旋即想起李微所说的上策,吕丰心中立即又活动起来,这上策不知是什么?
“哦?”吕丰顿时忍不住了,连忙一脸急切的看着李微,不迭声的催促着,“宏英快言!宏英快言!”
李微微微一笑,意态闲适的端起茶盏,轻轻的呷了一口。吕丰焦急的看着李微,恨不得冲上几步,一把将他手中的茶盏夺下。
良久,李微才看着吕丰微笑道:“将军来壶关已有一年了吧?”
吕丰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叹道:“是啊,一年了!”突然,吕丰不解的看向李微,“宏英问此作甚?”
李微缓缓的站起身来,在房中轻轻的踱着不,对吕丰的疑问却不理会,“壶关天险!”
听到李微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么一句,吕丰却是有些愣了,呆呆的望着李微,不明所以。
李微自顾自的踱着步,对于吕丰的表现毫不理会,“乃联系并州与冀州之要路!且地势险要,实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到此处,李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吕丰,目光中充满了让吕丰莫明的意味。
吕丰愣愣的看着李微,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嘿嘿干笑了两声,问道:“宏英这是何意?本将军却是有些不明白。”
李微在吕丰身旁坐下,紧紧的盯着吕丰,却不说话。吕丰被李微看的莫名其妙,面色慢慢的有些不自然起来,正要问时,却听李微轻轻的叹了口气,吕丰心中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忍不住问道:“宏英有话便说,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支支吾吾?”
李微闻言又是一叹,终于将目光自吕丰脸上移开,望着墙壁上悬挂的一柄宝剑,轻声说道:“晋王坐拥并州,这并州实乃将军自家之地!”
吕丰听得他此言,一张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将心中的担忧完全抛到了脑后,眉花眼笑的说道:“这是自然!家兄坐拥并州天险,加以时日,必可成就万世之基……”
说到此处,吕丰蓦地发现自己失言,连忙顿住,“嘿嘿”的干笑了几声,却见李微的目光依旧注视在壁间的那柄宝剑之上,似乎毫未留意自己的话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也不敢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对李微说道:“宏英接着往下说,本将军洗耳恭听!”
李微轻轻的站起身来,来到那柄宝剑前,伸手摘下,“呛啷”一声拔剑出鞘,青蒙蒙的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反射着白花花的日光,映在李微脸上,颇为诡异。
“好剑!”李微忍不住出言赞道。
“呵呵,”见李微称赞自己的宝剑,吕丰心中越发的得意起来,上前两步来到李微身旁,看着李微手中的宝剑说道:“此剑乃是家兄所赠,宏英若是不弃,本将军便送与宏英!”
李微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吕丰一眼,将手中的宝剑还于鞘中,轻轻的在壁间挂好。终于转过头来,对吕丰正色说道:“将军焉何将利器拱手送与他人?”
吕丰顿时一愣,对李微这句没头没脑的花颇为不解。一时间却是有些冷场。李微只是微笑着看着吕丰,却不多言。吕丰却是心念电转,缓缓的走到椅边坐下,正在思索李微言中之意。
房中顿时一片沉寂,外面肆虐的北风此时已经小了很多,偶尔刮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轻响。李微不动声色的看着吕丰,却是不发一言。
良久,吕丰才苦笑一声,他总算还不算太笨,经过一番思索,终于明白了李微的言中之意,壶关眼下就如这壁间的宝剑,本是自己的,自己却要送给别人。只是,想起强势的军方,吕丰顿时变得毫无信心。无奈的看着李微,叹道:“宏英之意,本将军明白,只是……”说到此处,却是说不下去了。
他当然不愿当面承认自己的懦弱,因此只好闭口不言。
李微看着如同一滩烂泥般软在椅子中的吕丰,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厌恶与鄙夷,不过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语音依然轻缓,却坚定,“将军多虑了!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
说到此处,李微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派的凝重,“将军若是据关而守,凭借壶关天险,军方急切间定然难以攻取!”说到此处,李微看了一眼脸色复又苍白的吕丰一眼,接着说道:“当然,壶关虽是天险,若无支援,待粮草耗尽,便只有破关一途!”
吕丰闻言,脸色更是苍白,六神无主的看着李微,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微此时也不卖关子了,沉声说道:“因此唯有寻求后援,方可保无虞!”
吕丰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心中波涛汹涌,李微的话带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只觉得脑中如一团乱麻一般,毫无头绪,心中怕极的同时,却又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吕丰终于抬起头来,无力的对李微挥挥手,嘶声说道:“宏英先下去吧,容本将军好好想想。”
李微看了吕丰一眼,心中暗暗着急,他当然希望吕丰能够听从他的意见,那样的话……不过他深知吕丰懦弱怕事、优柔寡断的本性,因此只好在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却是一副平淡自若的样子,微笑着对吕丰说道:“在下告辞,请将军三思。”说完便出门而去。
吕丰无力的抬起眼角,扫了李微的背影一眼,看着李微掩门而去,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惶然与恐惧,双手抱头,软软的瘫倒在椅子中。
李微心情沉重的回到自己的院中。这里离吕丰的宅院仅有一巷之隔,是一座两进的小院,坐落在靠近壶关北关口的不远处,虽然不大,却建造的颇为精巧,青色琉璃瓦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目的彩光。吕丰为了表示自己善待人才的决心,便将这所宅院送给了李微。
李微静静的坐在书桌后,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静静的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印在书桌上。突然门被轻轻打开,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大汉来到李微面前,抱拳施礼,低声问道:“公子,那吕丰可曾听从您的建议?”
李微缓缓的抬起头,扫了中年人一眼,轻轻的说了句“武叔请坐”,便继续低头沉思。中年目中露出一丝心痛与怜惜,无声的叹了口气,便在李微身旁坐下,静静的看着李微,却不说话,房中一片寂静。
正文 四三 旧事
良久,中年人站起身来,为李微端来一杯热茶,“公子,事若不可为,便早些返回吧!此地实是不宜久留!”
李微抬起头,对中年露出一个微笑,端起面前的茶盏,说道:“武叔多虑了,某自有分寸!”
“唉!”中年长叹一声,慈爱的看着李微,“若夫人尚在,王爷定然不会如此待你!”说到此处,中年轻轻的低下头,眼圈已是忍不住红了。
李微闻言,脸上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温文的脸上顿时一片哀痛,目中闪过一丝怀恋。不过转瞬间李微便恢复正常,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轻轻的对中年说道:“武叔,父王自有父王的考虑,某身为人子,自当遵从!”
中年抬起头,目中闪过一丝坚决,定定的看了李微半晌,李微只是微笑,教人丝毫看不透心中所想。中年轻轻的吁了口气,沉声说道:“老奴这条命乃是夫人所救!当年老奴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幸得夫人相救,老奴才得以保全残生,夫人之恩,老奴纵然粉身碎骨,也是无法报答!”
李微静静的听着中年人的话,也不插话。中年人脸上神色变幻,怀念、愤恨、感伤、迟疑,终于被一脸的坚定所代替。
只见中年人自椅中站起,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对李微磕头。李微一惊,连忙离座而起,将中年扶起,口里说着:“武叔这是为何?岂不折杀小侄!”
中年站起身来,在李微的搀扶下做好,看着李微说道:“夫人辞世之时,公子年纪尚小,且正在京师求学,因此对其中内情并不了解。”听中年说起母亲的旧事,李微双目一红,黯然的坐在一旁,细细的听着。
“夫人当时嘱托老奴,待公子长大后再将真相告知公子!”高武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沉重,唏嘘着说道。
李微闻言,眉头不由一皱,旋即脸色大变,几步冲到中年面前,抓住中年的胳膊,急促的问道:“武叔,难道母亲逝世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中年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定的看着李微。李微急切的盯着中年,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中年的胳膊,青筋暴露。
半晌,中年终于长叹一声,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李微抓住自己的手,沉重的说道:“老奴本不想告诉少爷此事!即使背上一个背主的名声也在所不惜!只希望少爷能够平平安安!”
说到此处,中年又是一声长叹,脸上露出彻骨的怨恨之色,咬牙切齿的说道:“无奈那张氏蛇蝎心肠!仍是不肯放过少爷,这一年多来,就连世子丁越,你的兄长也开始残害少爷!老奴今日前因后果告知少爷,少爷也好早做准备!”
其实李微乃是这少年的化名,他的真实身份乃是丁绍的三子丁起。这中年是他的仆人,姓高名武,乃是十五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在被仇家围攻重伤后,被丁起的母亲所救,一为报答,二来也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便隐姓埋名,在丁起的母亲身边做了一名仆人。
“夫人当年被王爷纳为侧室之后,极得王爷宠爱!”高武的声音低沉、缓慢,犹如叹息一般,在丁起耳边响起,“作为正妻的张氏自然嫉恨异常!因此,总是对夫人百般刁难!夫人性子和婉,况且有王爷的宠爱,自然不会与她计较。”
说到此处,高武慈爱的拍了拍丁起的肩膀,说道:“少爷的性子倒是像夫人多一些,温和沉静,与人无争!只是少爷和夫人都是吃亏在这种脾气上了!”
他看着丁起长大,自然明白丁起的性格。丁起为人正直,性格上有些多愁善感,而且很重感情,这种性格根本不适合这种豪门的尔虞我诈。幸亏高武武艺高强,在他的保护下,丁起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丁起见高武将话题扯远,不由的急了,连忙催促。高武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十一年前,少爷九岁,王爷进京述职。”高武脸上露出一丝哀伤,“夫人偶感风寒,于是未能随王爷一同前往京师。”
丁起乃是聪明之人,此时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后来的事情,他当时虽然人在京师,但当年的事情却是记忆犹新!母亲突然辞世,年幼的他虽然悲痛欲绝,却也未曾往别处想,如今被高武这么一说,顿时想到事情肯定不会简单,母亲的辞世,绝对与张氏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丁起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脸色狰狞的吓人,紧紧的咬住了牙关,身上却是不由自主的的颤抖起来。
高武一脸哀痛的点点头,“不错,夫人正是被那张氏下毒害死的!”
丁起闻言顿时大叫一声,仰天便倒,一口鲜血吐出,在半空绽出点点血花。
高武连忙抢上几步,将丁起扶起,轻轻的将他抱往内室的床上。看着脸色苍白,胸前衣衫上沾着点点殷红血迹的丁起,高武轻轻的叹了口气,面露忧色。
他现在很是后悔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丁起,他是看着丁起长大的,丁起的母亲去世后,他更是承担起了抚育丁起的任务,因此对丁起的性格很是了解。
丁起虽然温和沉静,却极为坚定,只要是决定的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杀母之仇,自然是不共戴天!后来的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高武忍不住打了寒战,无情最是帝王家,在这等豪门之中,所谓的亲情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存在而已。
子弑父,弟杀兄……家常便饭而已。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高武来到门外,却见吕丰在十几名侍从的簇拥下正一脸惶急的站在门口,见高武出来,吕丰惊慌失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安慰,连忙抢上基本,一把抓住了高武,“高先生,快带本将军去见宏英!”
高武摇了摇头,叹道:“少爷旧疾复发,突然晕倒,还未曾醒来,将军有事,还是明日再来!”
吕丰一听,顿时瘫软在地,口里喃喃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高武将吕丰扶起,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将军这是为何?”
吕丰双目毫无焦距的看着眼前的高武,哆哆嗦嗦的说道:“那赵平,那赵平,他率兵攻打壶关来了!”
正文 四四 入关
高武闻言也是一惊!他被并州军方的举动也是不明所以。吕丰的所作所为虽然败坏了并州军方的名声,但军方如此反映却是有些过激了。竟然直接率军来攻!实在是大出意料!
“这该如何是好?”吕丰此时只剩下这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在嘴里念叨个不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先至关上看看!”高武当机立断。
“唉,好!”吕丰此诗早已没有了主意,自然是别人怎么说怎么是。
在家将的搀扶下,吕丰气喘吁吁的爬到城楼上,提心吊胆的往下看去。一看之下,脸色顿时一白,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高武鄙夷的看了吕丰一眼,不过当看到城下的并州士卒时,头皮也不由得有些发麻!
一名少年将军在一名年青女子的陪伴下,正在护城河前约十丈处,手里提着一杆亮银长枪,静静的骑在马上,稍稍抬起头,注视着关上。黑色的铠甲与白色的骏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强烈的冲击着高武的视觉。
高武心中不由暗赞,好一个少年将军!
少年身后约一里左右,数千名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队,耀武扬威的立在那里,一股恍若实质的杀气冲天而起!数千士兵虽然不多,但个个气度沉凝,面色坚定。手中的刀枪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目的寒光!
相比于少年将军与士兵,阵中的那些攻城器械更加令人胆寒!特别是霹雳车!还有攻城弩!看着弩机上径有数寸,长几近两丈的弩箭,就连高武也不禁暗暗咋舌!
这种攻城弩的威力有多大他很清楚,连攻城器械都运来了,看来并州军方下定决心是要将吕丰捉拿治罪了!
正在他心中盘算时,一个清朗的声音自城下传来,却是赵平!
“吕大人,在下奉命,前来捉拿大人,还望大人见谅!”赵平骑在马上,平淡的说道。
看着赵平平淡从容的样子,高武心中不由暗暗赞赏!闻名不如见面!吕丰刚刚醒来,如今被赵平这么一吓,顿时又晕了过去!那里还能回答。
赵平等了许久也不见吕丰答话,手中的长枪一举!他身后的士兵顿时行动起来,巨大的霹雳车被推了出来,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将斗大的大石放到车上,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绞弦声!虽然相距几有一里,但绞弦声却仍是清晰可闻!
高武脸色顿时大变,他可不想被霹雳车砸上几下。他很清楚凭借壶关的这些守军,只消几轮下来,他们的士气便会崩溃!到时候,对方破关而入只是迟早的事情!
高武连忙推了身旁吕丰的副将吕成一把,吕成如梦初醒,连忙哆哆嗦嗦的喊住赵平:“小侯爷且慢!在下乃是吕大人的副将。”
赵平淡淡的扫了一眼开口的吕成,以及吕成身旁的高武。二人被他的眼神一扫,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高武心中不由暗道:好精深的修为!莫非这赵平乃是天道高手不成?
吕成当下更是不敢怠慢,一边忙不迭的躬身作揖,一边连声说道:“小侯爷且慢!我家大人现在已经晕了过去,实是无法回答小侯爷!”
赵平轻轻的应了一声,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拄,只是淡淡的看着城上的吕成等人,却不说话。
高武轻轻退后两步,借着吕成的身形挡住了赵平的视线,轻轻的说道:“让他进关!”
吕成此时早已没了主意,闻言悄悄的咽了扣唾沫,嘿嘿干笑了几声,接着说道:“若是小侯爷不弃,还请进城,万事好商量!若是妄动刀兵,伤及城内百姓,岂不是有损小侯爷令名?”
赵平淡淡的看着吕成,吕成被赵平看得心惊胆战,暗中叫苦不迭,却不得不硬起头皮,硬撑着脸上的微笑,心中暗暗打鼓!这个要求无礼至极!赵平能答应才是奇怪呢。
不想赵平却微微一笑,对身旁的青年女子低低的说了一句,只见那女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赵平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便将头转回,对着城楼上的吕成说道:“放下吊桥!”
吕成闻言一愣,一时间却是不曾明白赵平话中之意,高武连忙从背后推了他一把,吕成这才反应过来,正要答应,却见赵平微微一笑,“放下吊桥,赵某进关与吕大人一叙。”
躲在吕丰背后的高武闻言不由一喜,紧接着却是一惊!赵平如此胸有成竹,却是凭借什么?不过时间却是不允许他继续想下去了,赵平与那青年女子已经策马来到城门处。看着淡然自若的赵平,高武目中闪过一丝厉色!此时若是放箭的话,万箭齐发,即使赵平是天道高手,恐怕也难免一死吧?
想到此处高武的心突然不可遏止的动了起来!赵平若是死了,军方与吕氏之间的关系必定再也无法修复!势必将不死不休!而冀州若能利用这个机会,攻取并州的话,无疑将在争霸天下的道路上迈出无比坚实的一步!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发现赵平光淡淡的看向自己,高武顿时一滞,只觉背后一紧,被赵平淡淡目光一扫,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雪消。
“轰隆隆”巨大的吊桥被放了下来,赵平将长枪挂在得胜钩上,对伊娄真一点头,轻带马缰,凤鹰“希律律”一声长嘶,得得的马蹄声中,赵平与伊娄真并排进了壶关。
后军的赵峰与赵军二人见赵平与伊娄真进了壶关,与王方低声商议了几句,便率领着一千士兵直奔城下,在距护城河约百丈的地方列阵站好,以便随时接应赵平。
赵平与伊娄真进了关内,吕成与吕丰的一干侍卫早已迎下城来,见到赵平都是躬身施礼。赵平与伊娄真翻身下马,对吕成等人点头致意。
看到依旧昏迷的吕丰,赵平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吕大人还未醒来,赵某便在此等候。”
吕成尴尬的一笑,躬身说道:“教小侯爷见笑了!小侯爷请随在下来,且稍事休息,待大人醒来后,再与小侯爷商议。”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领路,“小侯爷,请。”
赵平微微一笑,也不反对,与伊娄真跟着吕成施然而行,浑不把潜在的危险放在眼中。
看着镇定自若的赵平,隐在侍卫中的高武不由得大起敬佩之意!只是这份胆识,赵平便足以配得上英雄这两个字!
正文 四五 木氏
丁起的眉头突然微微的动了几动,却是即将醒来。终于,丁起睁开双眼,流目四顾,却未曾发现高武的身影。丁起挣扎的坐起,胸口依然沉闷异常,心情郁结,却是无处发泄。
怔怔的坐在那里,丁起突然流下泪来,“母亲,孩儿定会给您报仇!”丁起狠狠的咬紧了牙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丁起抬目望去,却是高武,见高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丁起不由问道:“武叔何事忧心?”
高武见丁起已经醒来,不由得大喜,将赵平进关之事抛到了脑后,三两步冲到丁起床前,关切的问道:“少爷感觉如何?”
丁起心中一暖,微笑道:“多谢武叔关心,某已无事!”
高武摇了摇头,扶着丁起躺好,一脸忧色的说道:“赵平方才进关来了!少爷,此事已不可为,还是等天色晚了,咱们趁夜离开壶关!”
“赵平?”丁起挑眉问道,“公子白衣?”
“正是!”高武悠悠叹道,“果然名不虚传!”
“盛名之下无虚士!”丁起轻轻的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般的喃喃说道。
“吕丰如何?”丁起话音突然一转,双目爆出一团精光,定定的看着高武。
高武不屑的摇摇头,说道:“被那赵平吓晕了,还未醒来。”
丁起轻轻点头,“武叔且稍候,待某再去劝说一番!”
高武连忙拦住丁起,“少爷,去不得!那赵平既已进关,吕丰便是想反,也是无法成功!少爷若是被他发现,岂不得不偿失?”
丁起微微一笑,“赵平既已进关,便更应如此!一来离间并州军方与吕氏的关系,二来制造混乱,我等也好趁机脱身!”
高武只是不肯,但丁起既已决定,却那里是高武劝得住的?丁起当下自顾自的换了衣服,也不顾高武的劝说,便往吕丰的住处而去。
吕丰悠悠醒来,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吁了口气,忽然心中一紧,一个高蹦起,慌乱的嚷道:“来人,快来人!”
正在门外候命的吕成与几个丫鬟连忙涌进房中,还未曾搭话,便听吕丰急切的问道:“赵平呢?他那里去了?可是退兵了?”
吕成苦笑一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将军,那赵平,他已经进关了!”
“什么?”吕丰顿时大惊失色,一个高蹦起,“快!快备车!不,备马!马上出关!这壶关便让给他了!”
吕成苦笑着看着惊慌失措的吕丰,劝道:“将军,还是见见他,凭借王爷的面子,想必不会过于为难将军!”
吕丰闻言,定定的看了吕成几眼,突然劈头盖脸的对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气喘吁吁的骂道:“你个狗奴才!欲陷某于绝地乎?”
吕成被他打的懵了,竟然忘了抵挡,直到被吕丰一拳打在眼眶上,这才痛呼一声,连忙抱头求饶,“将军,将军息怒,您听小的说啊!”
吕丰此时那里听得进去?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吕成身上,直到打的累了,这才如烂泥一般软到在床上,双目直直的盯着吕成,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牛喘,嘴里兀自喃喃的说着,“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吕丰六神无主之时,一个丫鬟畏畏缩缩的来到吕丰面前,轻声说道:“将军,李先生求见!”
吕丰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捞到救命稻草一般,手忙脚乱的爬起,连声不迭的说道:“快请,快请!”
丁起微笑着看着神色萎靡、脸色苍白,仍在打着哆嗦的吕丰,笑道:“将军何需如此?这壶关上下,足有数万甲士,区区一个赵平,有何惧哉?”
吕丰此时那里还有什么主意?只是不住的长吁短叹,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丁起看着吕丰不成器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只好将目光转向吕成,“吕兄意下如何?”
吕成又那里来的主意,他不过是依仗自己是吕氏族人,又极善拍马钻营,因此才混了个一官半职,那里有什么真才实学?因此,听得丁起问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丁起,却是说不出话来。
看着这二人的草包样,丁起心中鄙夷之极,面上却仍是满面春风,微笑着说道:“壶关天险,易守难攻,只需军需粮草供应及时,任他雄兵百万,一时之间也难以攻下!”
吕丰此时总算恢复了一些,抖抖索索的问道:“依先生只见,某该当如何?”
“据险而守!”丁起终于在心中长长的出了口气,他知道吕丰已经动心,毕竟又有谁想死呢?吕丰自己心中也很清楚,若是被赵平带回晋阳,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毕竟他败坏的是军方数十年来,用万千将士的生命与鲜血换来的名声!
在并州,军方的名声极佳!特别是雁门守军,在并州百姓心中,就如自家子弟一般!而吕丰却倒行逆施,借军方之命,扰乱百姓,军方却那里能轻易的放过他?
想到此处,吕丰不由得大为后悔,后悔自己未曾好好的约束手下,终于闹成现在这幅样子,无法收场。
“将军无须担忧供给之事!”丁起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只需将军能守三天!三天后,某必会与将军带来援军!况且王爷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定会为将军斡旋!”此时只有坚定吕丰的信心,因此丁起说的斩钉截铁,极为坚决!
吕丰听得丁起可以为自己带回援军,心中不由大为起意!却忘了问丁起那里来的援军?思前想后,丁起的办法似乎也不错!只是赵平已然进关,却是该当如何?
“那赵平……”毕竟死是可怕的,闻得有保命的法子,吕丰的心中不由得活动起来,只是害怕已经入关的赵平,因此,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赵平不足惧!”丁起冷笑一声,“他孤身进关,又能做些什么?任他再强,也无法与数万甲士想抗!将军完全不必担心!”
“哦!”吕丰点点头,“先生此言似是有道理!”吕丰说道,“先生稍候,容某细细思索!”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语声,“禀告将军,有人求见!”
吕丰不由一愣,此时却是谁来?当下不耐烦的说道:“本将军有事,让他候着!”
“将军,在下木雷,受家父之命,特来解将军之围!将军如此对待,却是不妥吧?”吕丰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正文 四六 密商
“木雷!”吕丰闻言不由得一惊!上党木氏乃是依附于晋阳赵氏的世家,此时出现,却是为何?那木雷虽然说是助自己脱困,但真的会如此简单不成?吕丰不由得陷入沉思。
丁起此时也是心中大讶!木氏来趟的什么浑水?按说一年前的那场博弈,以晋阳赵氏的惨败而告终,最大的受益者,至少在表面上乃是吕氏!两家已然是不共戴天,势成水火之势,吕丰此时进退维谷,与军方起了摩擦,晋阳赵氏非但不幸灾乐祸,袖手旁观,反而出手相助!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时间悄悄的过去,正在门外等待的木雷对吕丰的怠慢似是极为不满,只听他冷哼一声,怒道:“既然吕将军不欢迎木某,木某告辞!”
正在沉思的吕丰顿时醒过神来,三两步抢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拉住了已经走出数步的木雷,赔着笑说道:“还望公子恕罪!吕某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公子此来,吕某自然欢迎!公子请进!请进!”
木雷冷哼一声,冷冷的看了吕丰一眼,吕丰一个劲的赔礼。木雷心中这才稍稍平衡了一些,也不与吕丰啰嗦,径直进了房中。
吕丰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连忙也进了屋中。现在情况危急,木氏既然肯帮助自己,自然不能得罪!吕丰随在木雷身侧,走到丁起身旁时,介绍道:“木公子,这位乃是李微,李先生!吕某的左膀右臂!”
木雷不由得些了丁起一眼,却见是一名颇为英俊的青年,身材适中,一袭淡蓝色的儒衫更衬托的他气度不凡,当下也收起轻视之心,抱拳寒暄道:“原来是李先生,失敬,失敬!”
丁起微微一笑,抱拳还礼,却不曾答话。
木雷那里有空计较这些,落座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家父听得赵平小儿率兵攻打壶关,于是令在下率人前来救援将军!”
吕丰干笑一声,连忙抱拳施礼,口中说道:“多谢木大人古道热肠!劳烦公子了!”
“无妨!”木雷摆了摆手,“同仇敌忾罢了!军方跋扈,我等自然要戮力同心,共抗军方!”
“公子此言极是!”吕丰顿时放下心来,一年前,他吕氏虽然与军方联合,使得晋阳赵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势力大损!但最终的受益者却是军方,吕氏只是获得了一些名义上的地位,实力并没有扩张,反而处处受到了军方的打压!
因此,从这点上来看,他们吕氏与晋阳赵氏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同仇敌忾!
木雷闻言,自鼻中轻轻的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某此番率五千人来救援将军,某进关之时,以吩咐他们在赵平小儿身后三里处埋伏!只待大人一声令下,某与大人前后夹击,定可大获全胜!”
吕丰闻言大喜,连声说道:“便依公子!”话音刚落,吕丰的面色突然一滞。见他如此,木雷眉头一皱,不悦的说道:“将军莫非怕了不成?”
吕丰此时那里肯承认自己怕了,连忙辩解道:“公子这是何言?某不过是想起那赵平刚刚进关!”
“哦?”木雷闻言大喜,立即离座而起,连声问道:“赵平小儿竟然进关了?”见吕丰点头,木雷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将军这就与某前去,将他斩杀!”
闻言,吕丰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他可没有这个胆量!即便是眼下与军方对抗,他也是逼不得已,只盼能够争取到一点时间,他的哥哥吕原也好从中为他斡旋,至于其他,他却是想都未想。因此听到木雷提议,要去围杀赵平时,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开口拒绝:“呃,公子,此事还是暂缓!况那赵平武艺高强,我等怕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木雷不屑的斜了吕丰一眼,他也只是不忿而已,对于赵平,他虽然恨极,却也忌惮的很!因此也未曾多说。
吕丰在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诸位,那赵平已然进关,少时若是前来,某该如何应对?”
丁起显然早有准备,微笑着接言,“将军不必担忧,他若来,将军只需避而不见!待我等准备就绪,关门一封,将他留在关内,对于我等倒也是一个与军方谈判的筹码!”
吕丰闻言不由一愣,用赵平做人质?他顿时被丁起的话惊呆了!他吕丰虽然草包,却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赵平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轻轻松松的就被他们几个给留在这里?况且就算能够留下,也仅仅只是留下而已,却不敢对赵平有任何的伤害。如果赵平在壶关出来什么意外,那么军方与吕氏之间那仅存的一点脸面也就撕破了。
因此,吕丰连忙制止了丁起,“先生,此事万万不可!休得再提!”说完,吕丰满面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座而起,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道:“诸位在此稍后,本将军去找那赵平!”
刚到门口,吕丰的右手放在门环上,却突然停住,只见他转过头来,对丁起笑了笑,说道:“先生还是与本将军一同前往吧!”
丁起只得无奈的应了,二人便一起往赵平暂居的地方而去。
“你看那吕丰敢反吗?”伊娄真对端坐在椅上的赵平问道。
赵平微微一笑,斩钉截铁的说道:“会!其实我等根本不需进关,那吕丰也会反!”
伊娄真一听,顿时急了,“那为何还要来?”说到此处,伊娄真冷哼一声,“没事找事!”
看着愤愤不平的伊娄真,赵平笑道:“某是想来看看这吕丰到底会与何人勾结!晋阳赵氏定然不会坐视,便是那丁绍,怕也会按捺不住!”
伊娄真却是没空听他说这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赵平的话,“既然如此,我等立刻出关!省的姐姐他们挂念!”
赵平摇了摇头,“小真不必着急,待吕丰来了之后,我等在做商议也不迟!”
伊娄真无奈的看了赵平一眼,心道,反正和你在一起,在那里都不要紧!便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的擦拭着手中的弯刀。她心中一片宁静,眼前壶关这点军力还真未曾被伊娄真放在眼里,纵然吕丰真的想对二人不利,凭借她与赵平的武艺,杀出关去也不是什么问题。
由于壶关现在主要是用来防守冀州,因此,北关口的防护甚为薄弱,加之吕丰能力低下,壶关武备松弛,根本拦不住赵平与她。
正文 四七 怒斩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间已是未时。赵平午时进关,到现在几乎有一个时辰了,吕丰却仍未露面。伊娄真渐渐的有些不耐烦起来,将手中的弯刀“呛啷”一声还如鞘中,顺手提在手里,在屋中不耐的走来走去。不时的低声嘀咕几句。
赵平微笑着看着伊娄真,心中一片宁静,伊娄真率真自然,极具个性!与中原那些受到礼教教育的女子相比,令人耳目一新!
“小侯爷,在下吕丰,特来请罪!”正当赵平浮想联翩之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赵平走到门前,不动声色的将门打开,淡淡的说道:“大人请。”一边扫了站在吕丰身旁的丁起一眼。
吕丰讪笑着来到屋中,几人落座后,赵平淡淡的扫了吕丰一眼,沉声说道:“大人可知罪?”
吕原被赵平冷冷的目光一扫,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连忙赔着笑脸,支支吾吾的说道:“犯罪之士兵已被在下正法!还请小侯爷高抬贵手,放过在下这一遭!”
赵平闻言,嘴角轻轻挑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吕丰。吕丰被赵平看得毛骨悚然,冷汗直流!过了良久,赵平才说道:“果真如此?”说话间,眼睛依旧盯着吕丰,只是目光越来越是冰冷。
吕丰张了张嘴,正欲辩解,被赵平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失去了勇气,忍不住举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强自露出一丝笑容,“小侯爷法眼如炬!只是那些人罪不至死,因此在下便只是……”
赵平微微一笑,打断了吕丰的辩解,“大人不必辩解,赵某早已调查清楚,那唐凯乃是首恶,却不知大人是如何处置?”
吕丰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支吾了半晌方才说道:“这,这唐凯……乃是在下的亲戚……”正说着,忽听“砰”的一声震响!却是赵平一掌将身旁的茶几拍得粉碎!吕丰顿时噤若寒蝉,畏惧的看着赵平,不由自主的簌簌的发起抖来。
“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淫妇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赵平清冷的声音听在吕丰耳中如寒冬的北风一般,可谓字字诛心,吕丰早已失去了辩解的勇气,双目无神的坐在那里,早已是呆了。
“大人身为一军统领,治下不严,致使属下士兵鱼肉百姓!此乃罪一!”赵平并不打算放过吕丰,接着说道,“事发之后,大人罔顾国法,包庇首恶!此乃罪二!”
说到此处,赵平“霍”的站起身来,几步来到吕丰面前,“仅此二罪,便可治大人死罪!大人身为一军统领,且看在令兄吕大人的面子上,赵某便不为难大人,明日随某一同回晋阳,届时自有处置!至于那唐凯,斩立决!不得延迟!”说完,也不等吕丰反驳,赵平将手一拱,“某便不留大人了,大人请!”
吕丰失魂落魄的与丁起出了赵平的居所,面色惨白的回到自己家中。木雷等人仍在等候,见吕丰回来,木雷神色愤愤的催促道:“将军怎么如此优柔?正所谓当机立断!大丈夫行事,岂能畏首畏尾?”
丁起也在一旁帮腔,“大人,木公子所言极是!当断不断,必生后患!请大人决断!”
吕丰只是摇头叹气,却是不语,先前刚刚积累的一点信心,又被赵平三言两语打落谷底,如今却是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了!
见吕丰如此草包,丁起与木雷不由得大为恼怒!
特别是木雷,前来救援时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如今更是窝火!忍不住将桌子一拍,冷声说道:“你便是老老实实的跟那赵平回到晋阳,难道军方与赵家便会饶了你不成?”说到此处,木雷不由得冷笑一声,“真是笑话!军方数十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声誉几乎被你毁于一旦,他们如何能饶了你那才是怪事!”
吕丰闻言不由一震,绝望的抬起头,正要说话,丁起却接着说道:“在下尝闻那赵麟治军极严!将军此番怕是……”
吕成此时也凑到吕丰面前,在他耳边轻轻劝道:“将军,若是束手就擒,王爷的面上怕是不好看啊!”
正在此时,却见一个年约二十许,颇有几分姿色的夫人哭天抢地的跑了进来,一边哭,一边嚷道:“老爷,您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吕丰此时正是心乱如麻,被这妇人一搅,顿时心头火起,连番来的怒气顿时有了发泄的地方!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到那妇人面前,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骂道:“你个贱人!若不是你那该死的弟弟,本将军何至于此?”
看着眼前的闹剧,丁起与木雷不由得相视苦笑,却也只好上前将吕丰拉住。那妇人这才醒过神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的诉苦:“奴家不活了!我那可怜的弟弟啊!你死的好冤啊!”
吕成倒也机灵,此时已经叫进来几个丫鬟,将那妇人扶起,一边在一旁劝道:“六夫人,您别哭,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妇人这才慢慢的止住哭声,一五一十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妇人乃是吕丰在壶关是纳的的六姨太唐氏,便是那唐凯的姐姐。赵平待吕丰走后,便与伊娄真去了军营,去找那唐凯。赵平料定吕丰定然不会主动治唐凯的罪,而唐凯却是首恶,万万轻饶不得!因此便决定杀了唐凯。
壶关的守军虽然是吕氏招募的新兵,但赵家与赵平在并州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因此,这些士兵们非但不阻拦,反而自告奋勇的领着赵平与伊娄真找到了唐凯。
见到唐凯后,伊娄真二话不说,手起刀落,那唐凯便已是身首异处了。杀了唐凯后,二人也不多留,马上回到居所,静静的等待吕丰的反映。
在吕丰的书房内,唐氏一边抽抽噎噎的用手帕擦拭这眼角的眼泪,一边偷眼看着吕丰的反应。吕丰此时的脸色越发的铁青起来。恨恨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欺人太甚!”
丁起一见,连忙低声说道:“将军若是决定,在下立即启程,为将军搬请援军!将军尽管放心,三日后援军必到!”
正文 四八 破敌1
“罢了!”吕丰长叹一声,“便依先生!先生即刻动身,本将军先稳住那赵平,待将军援军到了,再起兵也不迟!”吕丰终究还不算草包,明白凭壶关这些士兵,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赵平的。
丁起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某即刻动身!”说完便要往外走,却被木雷喊住。
木雷毕竟出身世家,颇有些真才实学。丁起只是一介穷儒,却是从那里搬请援军?因此笑嘻嘻的说道:“恕在下冒昧,不知先生去何处求援?”
经他一提醒,吕丰顿时也明白过来,疑惑的看着丁起,他招揽丁起时,丁起只是一个落魄之人,被当地的世家逼迫,一怒杀人后,便离家出走,漂泊江湖,却是从那里来的援军?
丁起看着吕、木二人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说道:“实不相瞒,某与秦王世子李冲有同门之谊!况晋王与秦王又结秦晋之好,某若前去求援,定能成功!”
吕丰闻言顿时大喜!不迭声的说道:“如此甚好!请先生快快启程!快快启程!”
木雷却皱着眉头说道:“此地离洛阳甚远!便是快马加鞭,三日也仅能到达洛阳!秦王若是肯派出援军,只有出箕关,经平阳、上党,然后至壶关!如此一来,至少需十五日,援军才能到达!先生此计却是不行!”
吕丰闻言,脸色顿时一垮,结结巴巴的说道:“那该如何是好?”
丁起却是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围魏救赵!”
“何解?”吕丰忍不住问道。
“秦王只需出兵佯攻平阳即可!”丁起说道。
木雷闻言,双目一亮,赞道:“然!军方目下几乎将所有军力用来防守雁门与井陉,无力防守平阳!秦王大军若是一出,赵平小儿定然无心攻打壶关!先生此计果然大妙!”
吕丰听得木雷如此说,自然更是高兴,便催着丁起快快前往。
“只需三日!秦王大军定至!将军尽管放心!”丁起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本将军明白!先生快去快回!时间长了,怕那赵平疑心啊!”吕丰拉着丁起千叮咛,万嘱咐。
却说赵平,与伊娄真将唐凯斩杀后,便回到居所,等待吕丰的反应。赵平静静的坐在椅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伊娄真终究没有赵平的耐性,自椅中站起,一边溜达,一边问道:“你说那晋阳赵氏与冀州的丁绍定然不会袖手!那你还等什么?万一他们大军来到,这壶关便……”
赵平微笑着打断了伊娄真的话,“小真不必担忧,某正在等!”
“哦?”伊娄真一脸疑问的看着赵平,却是不明赵平语中之意。
“某率军前来时,并未隐藏行迹,因此,晋阳赵氏此时早已得知消息!据某所料,他定会命上党木氏起兵,支援吕丰。眼下那木氏援军怕已是已经在我军身后了!”
赵平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是未时末,日影西斜。赵平点点头,对伊娄真说道:“走!随某出关!”
伊娄真脸色一动,喜道:“莫非你想击破木氏援军?”
“正是!”赵平脸色平淡的点点头,“击破木氏,随即入关,丁绍军不来便罢,若是来,定教他有来无回!”
看着一脸平淡的赵平,伊娄真心中不由暗叹,似乎什么事情都逃不过眼前的这个人的眼睛!不论面对何种情况,这人的脸上永远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似乎永远不会有能够让他动容的事情。
赵平看了一眼呆呆的伊娄真,轻轻一笑,柔声说道:“走吧,小真。”伊娄真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抢出几步,当先走了。
“将军!禀将军!”一名吕家家将气喘吁吁的跑进吕丰的书房,“赵平出关去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吕丰与木雷二人不由得呆了,实在是太意外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赵平会突然出关!
“呃,木公子,以公子之见,赵平为何突然出关?”过了半晌,吕丰才回过神来,不由看着木雷问道。
“这……”木雷沉吟良久,也是猜不透赵平的想法,当下只得支吾过去,“或许是有别的事情,将军不必担忧,他出关更好!我等也好早作准备!”
吕丰一听也是,便不再多言,继续与木雷商议起兵事宜。
却说赵平,与伊娄真出了壶关,与在关前接应的赵军会和后,便直奔后军而去。
“可曾有人进关?”在临时搭起的军帐中落座后,赵平将目光转向了赵军。
“少爷进关不久,便有一人进关!小人谨尊少爷之命,并未阻拦!”赵军恭声答道。
平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王方,“王将军,斥候可有消息传回?”
“呵呵,”王方低笑一声,站起身来拱手作答,“果然不出小侯爷所料!那木氏援军正在我军后三里许的树林中埋伏!五千人左右!”
赵平微微一笑,“既如此,吩咐全军休整!今夜子时出兵,先将木氏击破!”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准备去了。
木氏此番派出的援军由木雷率领,木雷进关后,便交由几名家将统领。这五千人乃是木氏几乎所有的力量了!私兵对于一个世家而言,就如军队对于一个国家般重要!私兵的多少,是衡量一个世家实力强弱的重要标准。
木氏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将自家的私兵扩充至五千之数。如眼下这般全军尽出,却还是第一次。出兵前,木氏家主木乇专门将家族中的众人召集起来,详细的讨论了此番出兵的可行性。综合各方面因素后得出结论,军方目前并无余力分兵,因此,吃掉赵平所率领的三千人绝无问题!
如此一来,既给了军方一个下马威,又能有效的修复与吕氏的关系!着实是一着妙棋!
黯淡的星光下,木氏的兵营中一片寂静。私兵与正规军的差距此时暴露无疑。偌大的营地竟然无人戒备!只听鼾声震天,却是都在酣睡。
木氏发迹前只是晋阳赵氏的家奴,晋阳赵氏为了培植自己的实力,因此才得以自立门户,根本没有什么底蕴,完全是一个暴发户而已。因此鱼肉乡里、欺压百姓倒是一把好手,将以前的恶奴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但做起正事来,却完全不行。
眼前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行军在外,夜里竟然连值夜的士兵都不安排!
正文 四九 破敌2
赵平看着眼前漆黑一片、鼾声震天的兵营,不由得摇了摇头,竟然连起码的戒备都没有。不过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他很多手脚。赵平将手中长枪一挥,伊娄真、赵军、赵峰三人顿时率领着如狼似虎的士兵杀了进去!
正在梦乡中的木氏私兵那里会想到有人袭营?兀自酣睡不起,听到喊杀声后,还未曾明白是怎么回事,便丢了性命。
等他们明白过来后,却已是来不及了,甚至连兵刃都未曾拿好,便已身首异处,根本来不及反抗!
仅仅一刻钟的功夫,五千木氏私兵便被两千雁门劲卒杀的精光。而雁门士兵却无一伤亡。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看着向自己缴令的赵军等人,赵平轻轻一叹,沉声说道:“留五百人打扫战场,其余回营!”
伊娄真看着面色平静的赵平,突然问道:“为何不趁机肃清木氏?”
赵平微微一笑,说道:“不急!”
伊娄真顿时无语,嗔道:“肯定不急,急得话你早率军走了。”
赵平笑嘻嘻的看了伊娄真一眼,“倒也没有什么,眼下哪有那么多人手接手上党?因此,暂时还是留着他们吧。跳梁小丑,不足惧也!”
“眼下还是先把壶关收回!待年后,再将太学学子聚集起来,便不愁人手问题了!”说到此处,赵平长长的吁了口气,“将土地收归国有,按人头分配,严禁私下买卖土地!这第一步便完成了!”
伊娄真愣愣的看着赵平,完全不明白赵平的意思。看到伊娄真愣愣的样子,赵平轻轻一笑,“罢了,小真平日不曾接触这些,因此不明白。”说到此处,赵平轻提马缰,凤鹰顿时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飞般绝尘而去。
“如一切顺利,明年七月,某便与小真回去,祭拜令尊在天之灵!”赵平清朗的语声在寂静的夜中随风飘来,传到伊娄真耳中。
伊娄真闻言,心中顿时喜不自禁,看着赵平已经去远的背影,默立良久。
“开门!快开门!”一名浑身浴血的中年人跌跌撞撞的爬上高大的石阶,奋力的捶打着镶满铜钉的朱漆大门,声嘶力竭的喊着。
“吱呀”一声沉重的开门声响起,中年一把推开在门后探头观瞧的武士,连滚带爬的往正堂奔去,一边跑,一边嘶声喊道:“大人!快去请大人!大事不好了!”
木乇睡眼惺忪,一脸不耐的披着一件狐裘出了卧室,来到前厅,看到浑身浴血的中年后,阴沉着脸喝道:“陈高,怎么回事?”
陈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嘶声说道:“大人,大事不好!那赵平夜间突袭我军营地,我军……”
木乇闻言,腾的一声自椅中蹦起,三两步抢到陈高面前,一把抓住陈高胸前的衣服,将他提起,喝道:“什么?战况如何?你怎么跑回来了?”
陈高惭愧的低下脑袋,迟疑的说道:“我军已全军覆没!”
木乇闻言,顿时大喝一声,一脚将陈高踢翻在地,“狗奴才,留你何用?来人,拖下去砍了!”
陈高顿时被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出去,听着他的惨呼声越来越远,木乇无力的瘫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由于木氏排兵前来救援吕丰,因此,给了赵平足够的借口!第二天辰时刚过,赵平便率兵直逼壶关!早有守军报告了吕丰。
吕丰闻言大惊,失声喊道:“怎么又来了?”
木雷倒是气定神闲,缓缓的呷了口茶,说道:“将军何必惊慌?便是没有援军,凭借关中守军以及某家雄兵!怕他何来?只需前后夹击,定教他有来无回!”
吕丰却那里听得进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走来走去,嘴里喋喋不休的嘟囔着什么。木雷厌恶的横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一把把他拉住,拖着便走,“将军不必担忧,与某到关上一观!”
惊慌失色的吕丰被木雷连拖带拽的拉到关上,看着关下杀气腾腾的士兵,以及排成一排的霹雳车、守城弩等攻城器械,吕丰双目一黑,便要晕倒。
木雷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住,怫然不悦,“将军也太无用了吧?区区三千人便将你吓成这样!”
吕丰此时那里顾得上和他计较这些言语上的小事?强打精神,问道:“那依公子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木雷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厉声喝道:“他要战,便战!怕他何来?”说着叫过几名兵丁,吩咐道:“举火!”
那几名士兵疑惑的看着木雷,却不动弹,吕丰连忙挥了挥手,骂道:“该死的奴才!木公子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去做!啰嗦什么?”
几名士兵连忙去了。木雷带着轻松的微笑,看着关下的赵平等人,一边说道:“某来之时,已吩咐他们,某举火为号!他们便立即起兵,自后掩杀!少时将军派兵出关,我等前后夹击,那赵平便是神仙也难逃!”
吕丰正要搭话,只见赵平阵中突然冲出一骑,来到关前厉声喝道:“吕丰,你与人勾结,意欲谋反!该当何罪?若是立即出关投降,小侯爷宽宏大量,不咎尔此罪!如若不然,数罪并罚!”
吕丰闻言,顿时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脸色煞白的看着木雷,结结巴巴的说道:“那赵平似乎已经知道公子前来,这可怎生是好?”
木雷闻言脸色也是一沉,他进关之时虽然未曾掩藏行迹,但士兵却是掩藏行迹,他自信无人察觉!因此,木雷将牙一咬,厉声说道:“不过是赵平小儿的诈语,将军不必理会!立即派兵出城!”
吕丰此时早已没了主意,加之他平时也不是有主见之人,此时慌乱,更是没了主心骨,自然是木雷说什么,他听什么。当然不由自主的点头说道:“便依公子!吕成,你去吧!”
吕成闻言,顿时打了个冷战,一张脸顿时变得死灰,却也不敢违抗,只得抖抖索索的点兵去了。木雷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区区三千人马,何惧之有!举手之间,便可破之!”
吕丰呆涩的转过头去,看了木雷一眼,又将无神的目光转向关下,心中越发的乱了起来。
木雷见他这幅样子,心中的鄙夷更甚。这时关上的士兵已经将火生起,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木雷满意的点点头,踌躇满志的对吕丰说道:“只需一刻钟,某家大军一至,赵平小儿便是肋生双翅也难逃!”
正文 五十 破敌3
看着关上遮天蔽日的浓烟,赵平嘴角微挑,露出一丝微笑,转过头对赵军说道:“弓箭手准备!少时吕丰军出关,听某号令!”
赵军领命而去。赵平又对身旁的伊娄真说道:“小真在此略阵!”说完,催马而出,来到阵前,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插,已将马鞍旁的弓箭取在手中。
伊娄真一见赵平取弓在手,目中顿时一亮!轻轻的将面具带在脸上,对赵峰说道:“你来略阵!”也不等赵峰答话,一提马缰,来到赵平身旁。
赵平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却也未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关门上的吊桥。伊娄真见赵平并未怪罪自己,顿时放下心来,也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拄,取下弓箭来。赵平见状,连忙嘱咐道:“不得滥杀,只杀领兵之人即可!”
伊娄真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甘的将弓箭收起,突然看到了关上迎风飘扬的“吕”字大旗,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拉着赵平说道:“看见没有?咱俩比比,看谁能射下来!”
赵平抬头看了看关上的大旗,那旗的旗杆足有十余丈高,高高的立在城楼上,随着凛冽的被风猎猎作响。此时二人离城墙足有一百二十余丈,壶关作为防守并州的要塞,城墙足有七丈余高,再加上十余丈高的旗杆,那旗帜离二人足有一百五六十丈!
如此远的距离,除非强弓且弓术精湛,否则绝对无法成功!赵平摇了摇头,却也不忍拂逆伊娄真,将手中的弓箭递给了伊娄真,说道:“你先来!”
伊娄真目测了一下距离,将自己的弓箭放下,接过赵平手中的弓箭,张弓搭箭,只听“嗡”的一声轻震,二尺余长的铁箭带着尖利的啸声直奔关上的大旗而去!
关上的吕丰、木雷等人见伊娄真张弓搭箭,以为是要射杀自己,连忙躲闪,却那里来得及?只听“夺”的一声轻响。惊出一身冷汗的二人抬目望去,只见高高的旗杆上插着一只铁箭,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伊娄真收起弓箭,遗憾的叹了口气,无奈的递给了赵平,她这一箭只差了少许,便能射断绳索,无奈,运气稍差。
赵平微笑着接过伊娄真递来的弓箭,虽然带着面具,但从伊娄真目光中流露出来的遗憾来看,此时的伊娄真定然是非常不甘。
赵平又将手中的弓箭还给了伊娄真,微笑着说道:“再来一箭!”
伊娄真撇了撇嘴,哼道:“谁稀罕?你就一定能射下来不成?”
赵平知道伊娄真的性格,也不以为意,微笑着张弓搭箭,“嗖”的一声,长丈余,宽八尺的大旗应声而落,在空中飘荡了几下,“啪”的一声轻响,掉落至护城河中。由于天气严寒,护城河中的水早已结冰,白花花的冰面上,黑色的大旗甚为惹眼。
吕丰与木雷面面相觑,皆被赵平这一箭惊得呆了。吕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连退几步,将自己的身形掩在关上的士兵后,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木雷心中虽然也是害怕,但见到吕丰的草包样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吕丰却是没空计较他的轻视,焦虑的往关外张望着,“公子的援军为何还不到?”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木雷脸上的笑容不改,沉声说道:“这才多久?将军不必担心!尽管下令出关!”
吕丰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放吊桥!”说着对城楼下整装待发的吕成一挥手,示意他率军出城!
吕成满面惊惧,却也只得无可奈何的领着万余士兵出关而去。
赵平看着缓缓落下的吊桥,把手一挥。顿时三百名士兵手持一人多高的塔盾离阵而出,赵军立即率领一千士兵隐在盾后,个个张弓搭箭,严正以待。
木雷在关上看着有条不紊的雁门士兵,再看看杂乱无章的壶关守军,心中顿时一沉,不过想到还有自家的援军,心中才略略放松;况且壶关的兵力占有绝对的优势!三万士兵,以十敌一,磨也把他们磨死了!
看着一窝蜂般涌出来的壶关守军,个个铠甲不整,军容散乱,赵平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种士兵如何能够打仗?手上却毫不迟疑,看准了躲在人群中的吕成,“嗖、嗖、嗖”连珠四箭!伊娄真也是不甘示弱,瞄准了吕成,张弓搭箭。不过眨眼间,吕成便被射成了一只刺猬,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噗通”一声坠落马下。
赵平趁机提气厉喝:“降者不杀!”他身后的三千士兵同时高呼,“降者不杀!”
雄壮的喊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声震四野!
先前赵平一箭将高耸在城楼上的大旗射落时,壶关守军便已经胆寒!再加之刚刚出城,主将吕成便被射杀,壶关的士兵们本就低迷的士气更是低迷,如今被这么一喝,更是士气皆无!加之赵家与赵平在并州的威名,这些士兵们那里还有战意?纷纷将兵刃扔掉,跪在地上乞降。
正在关上的士兵们见状,也纷纷抛掉手中的兵刃,一窝蜂的涌下了城楼。
壶关的士兵中,大多数都是被吕丰强行征调入伍的,而吕丰又是治军无方,这些士兵如何肯为他卖命?因此有人带头投降后,便纷纷效仿。
吕丰见状,一阵天旋地转,心道:完了。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木雷待要喝止时,却那里有人听他?见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的丢下手中的兵刃,纷纷下了城楼,木雷顿时急了,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挥剑便将经过自己身边的一名士兵砍翻在地!
一边厉声喝道:“不许投降!”一边发疯般的将手中的长剑乱挥一气。
被他砍翻的士兵临死前的惨呼顿时惊动了关上的士兵,士兵见状,顿时一拥而上,将木雷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木雷虽然被绑的结结实实,口中却兀自不肯老实,一个劲的喝骂。不过此时却也无人理他。
赵平率领着三千雁门劲卒进关后,首先接管了关上的防务。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跪在地上的士兵,赵平沉声说道:“赵某知道,诸位都是被逼入伍,家中皆有父母妻儿。若是有人愿意留下,赵某自然欢迎,若是不愿留下,赵某做主,每人发给白银五两,各自回家去吧!”
“多谢小侯爷!”这些士兵们闻言,顿时对赵平千恩万谢!赵平微微一笑,将赵军叫到身边,低声吩咐道:“此中定有吕家之人!除吕丰外,其余之人皆不必理会!”
赵军、赵峰二人领命去了。赵平又将王方叫到身旁,低声吩咐道:“壶关虽已占领,襄垣却是扼守太原之门户!绝不容有失!将军速回!”
王方领命而去。赵平又将赵峰叫来,吩咐道:“某修书一封,速回晋阳交给爷爷!壶关兵力不足,若丁绍来攻,却是无法持久!”
正在此时,五花大绑的木雷被押到赵平面前,看着兀自破口大骂的木雷,赵平微微一笑,对赵军说道:“将他放了吧。”说完便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
正文 五一 勾结
赵麟静静的看完赵平的书信,对一旁候命的赵峰说道:“将文季与伯济请来!”
看着赵业与秦青二人,赵麟沉声说道:“壶关已夺取。”赵业与秦青二人对望一眼,秦青正要说话,却被赵麟打断,“青州战局如何?”
秦青闻言不由一愣,赵业心思敏捷,眼光独到,闻言顿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父亲可是怕那李效出箕关攻打平阳?”
赵麟点点头,低叹一声,“若非仓舒提醒,老夫倒是疏忽了!如今我等与那吕原已经撕破脸皮,却是不得不防!”
赵业低头思索了一会,“羌族如今实力大损,已经无力侵犯凉州!突厥却慢慢强盛起来,虽然有鲜卑的打压,但对凉州的威胁却尤甚与羌人!因此李效半数兵力皆在凉州;刘安坐拥荆州,却与长信不和,无力扩张!因此,李效只需将青州兼并,便可后顾无忧!”
说到此处,赵业轻叹一声,“届时,便是那李效北侵之时!的是不得不防!”
赵麟赞同的点点头,“唉!井陉天险,料应无碍!还是将君睿调回,由君睿守壶关,文季你守襄垣!待来年将世家铲除之后,文季便进军平阳!全力防守李效!伯济明日即可赶回雁门,再调五千人马,分别派往壶关与襄垣!此二地绝不容有失!”
“末将遵命!”秦青自然毫无疑义,斩钉截铁的领命。
“伯济一定要协助释之将雁门守好!待仓舒回来,老夫便与他商议清除世家一事,此事却是不能再拖了!”赵麟忧心忡忡的说道,“好了,你等下去吧,明天分头行事,不得有误!”
“这几日将王家的势力清理的如何了,那些细作可都查清?”赵麟突然转移话题,问起了王家之事。王家经过数十年的经营,成为了鲜卑在并州的情报中心,所有的细作几乎都在王家的控制之下。
经过一番拷问,王勤受刑不住,已将这些细作尽数交代。赵业与秦青二人这几日正在全力缉拿!听得赵麟问起,赵业点头说道:“已经缉拿完毕,只有两人漏网!”
赵麟点头,“如此便好!”
“王爷!大事不好!”一个年约三十许的士兵打扮的人“扑通”一声撞开吕原的书房,跌跌撞撞的抢了进去,把正在闭目养神的吕原惊了一跳。
吕原不由得对来人怒目而视,一把将手中的书卷砸向来人,喝道:“狗奴才,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人被吕原丢来的书砸在脸上,顿时痛呼一声,不过他此时却是顾不上其它,抢到吕原书桌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王爷,大事不好了!”
吕原烦躁的横了他一眼,一把抓过桌上的茶盏,喝道:“吕功,何事如此慌张?”
那吕功不敢怠慢,详详细细的将壶关发生的事情对吕原说了一遍。介绍完毕的吕功偷眼看向吕原,生怕吕原迁怒到自己头上。
谁知吕原听了之后,反而却是一脸的平静,“孤知道了,你且下去吧!”一声悠悠的长叹自吕原唇中溢出。
看着吕功陪着十二分的小心退出书房,吕原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疲惫的闭上双目,缩在宽大的软椅中一动不动,如一尊泥塑般。
“争来何用?”良久,吕原才低叹一声,缓缓的自椅中坐起,慢慢的踱到门口,“陶徐州当年之事……唉,孤明白了!”
壶关,全副披挂的赵平与伊娄真在高峻的城墙上一丝不苟的检查着防务。壶关这一年多来在吕丰手中可谓是防务松弛,各种军事设施比如箭楼、藏兵洞、守城弩等根本无人整修。
赵平的脸色越来越是沉重,伊娄真见状,轻轻的说道:“但愿时间还来得及!”
赵平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说道:“并无大碍!三日,足够了!”
“叔父!”赵勾急匆匆的来到叔叔赵旸的房中,“大事不好!木氏……唉!”赵勾脸色懊恼的一跺脚,却是说不下去了。
赵旸面色沉重的转过身,低声说道:“愚叔也是刚刚听说!木乇太大意了!”
虽然心中极为不甘,但赵勾却不得不承认,和赵平比起来,木氏那些人和傻子根本没有区别,“唉!木乇大意了!那赵平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啊!”赵勾语气低沉的叹道。
赵旸无力的坐在椅中,面色阴沉的说道:“也是我等高估那吕丰了,以为他凭借关隘之险,起码也能撑到丁绍的援军到达!谁知……”
赵旸长叹一声,“此事万不可告知兄长!他身体欠安,前些时日稍有起色,切不可在此时刺激于他!”
赵勾点点头,“小侄明白。唉!经此一事,木氏实力大损!却是于我等不利啊!”
赵旸将目光凝视在房角的某处,仔细的思索着眼下的局势,良久才将目光收回,灼灼的注视着赵勾,赵勾被他看得有些错愕,不由问道:“叔叔,有话您便直言,小侄恭聆教诲!”
赵旸依旧注视着赵勾,沉声说道:“元辉,目下局势凶险!军方咄咄逼人,我等此时不可力敌!只能退让!”
看到赵勾的面色一变,赵旸默默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于赵勾的为人秉性,他自然是清楚,赵勾虽然不能说不学无术,但却实在缺乏领导才能,但这些话却只能藏在他心里,大哥既然将赵家托付给了赵勾,自己只能近全力辅佐,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元辉放心,军方根基浅薄,目前只是将军权抓在了手中而已!”赵旸沉声说道,“看看这郡县之中,还不是我赵氏与吕家所掌控?因此不必着急,缓缓图之!只要我等牢牢将郡县掌控起来,任他军方再强,也只是一时而已!”
赵勾的脸色终于稍霁,“全凭叔叔做主!”
鼎兴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赵平占领壶关的第二日未时,秦青终于率领五千骁骑营士兵赶到。二人见面后,也顾不上啰嗦,便一同来到关上,检查防务。
经过一天的修整,壶关的防务已经有所改进,自襄垣带来的守城弩也安装完毕,加上原有的,足有四十架之多,暂时已是足够了。
秦青看着忙碌的士兵问道:“仓舒,目前关内有多少士兵?”
“小侄自雁门带来三千,吕丰征召的士兵小侄已经遣散,不过仍有六千余人留下,小侄已将他们打散,由雁门士兵中抽调出一千人马编入其中,担任各级军官!”赵平指着正在军营中训练的士兵说道。
顺着赵平的指点,秦青自关上往下看去,只见军营的校场之中,数千士兵正笔直的站在校场之上,动也不动。不时有军官打扮的人在队列中走来走去,不时纠正着士兵的姿势。
秦青满意的点点头,却不无担心的说道:“仓舒的办法是极好的!不过彼等从未受过这般严格的训练,怕是……”
赵平微笑着看着欲言又止的秦青,说道:“叔父有话尽管直言,小侄洗耳恭听!”
正文 五二 思国
秦青摇了摇头,“某相信仓舒,仓舒定有自己的计较,某便不多言了!”说着一把拉住了赵平,“走,反正无甚大事,仓舒与某到关外看看如何?”
赵平扬声唤来几名士卒,吩咐道:“备马,某陪秦将军出关!”
正在一旁指挥士兵检查防务的赵军听了,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一溜烟的跑到二人身旁阻拦:“将军,少爷,万万不可!那丁绍的人马随时可能到来!万一遇个正着,岂不是……”
秦青笑着打断了赵军的话,“无妨,无妨,怕他何来?”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赵平便走。
赵军那里肯放?连忙抢上几步,拦住二人,一个劲的劝阻。秦青顿时不耐烦起来,眼睛一瞪,“别说还遇不上丁绍的人马,便是遇上,又有何惧?”
赵平笑道:“赵军多虑了,无妨!你若是不放心,可差人随行!”
赵军见二人去意已决,知道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劝不住的,只得哭着脸安排人手去了。
看着如临大敌、全副武装的五百骁骑营将士,赵平与秦青不由得相视苦笑,秦青不耐烦的招手把赵军叫到面前,“那里用的了这么多人?三五十人足矣!”
一番讨价还价下来,秦青与赵平二人只得无奈的在二百骁骑营铁骑的簇拥下往关外而去。还未出得关门,便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阵后响起,眨眼间便来到阵前。
赵平回头一看,却是伊娄真。伊娄真一脸不悦的瞪了赵平一眼,看到秦青时,却变得笑意盈盈,对秦青抱拳施礼,“见过将军!”
秦青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伊娄姑娘,不必多礼。某正要与仓舒出关,正好,我等同去!”
“多谢将军!”伊娄真连忙道谢,却用眼角恨恨的斜了赵平一眼。
赵平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伊娄真是怪罪自己出关也不叫着她一起,当下正要解释几句,却见伊娄真已经转过头来,一脸愤愤的看着自己。
当下赵平只得干笑一声,“呃,那个,小真来的正好,某正打算差人去请你呢。”
伊娄真不屑的撇了撇嘴,“鬼才信!”嘴上虽然如此说,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时至隆冬,壶关两侧的高山光秃秃的,由于大雪刚刚停了不过数日,因此,满山的积雪,就连山路上都覆着厚厚的一层,极难行走。
“大雪封山,那丁绍便是想出兵,也需仔细考教一番!”秦青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状况,一边说道。
“叔叔此言极是!山路难行,于战事甚为不利!丁绍定会仔细考虑。”赵平十分赞同秦青的话。“不过却也不能大意,所谓出其不意,乃兵法之道!倒需防范他突出奇兵!”
“不错!”秦青哈哈大笑,豪爽的笑声在群山中回响,“仓舒思虑周详,我等不能不防!”
虽然山路难行,但一行人都是身经百战之人,那里会将这点困难放在眼里?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已经来到山口处。
前面便是一片开阔地带,虽然仍在群山的掩映下,却开阔了许多。秦青轻轻的勒住马,看着眼前的山岳,目光中多了一丝沉重与感慨,“大好山河!”
赵平此时也被秦青感染,突然如电光火石般自脑海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场景,“五胡乱华!”或许是上天开了赵平一个玩笑,他如今所处的时代并非他所知晓的那段几乎被掩埋的历史——五胡乱华!
赵平的脸色顿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惊得苍白!
这是……赵平此时心潮澎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不时的涌现在他脑海之中!虽然仅仅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却让他震惊不已。
二百年多前司马昭并未如愿的篡夺曹魏的江山。
最终完成一统的也不是司马氏的西晋,而是由武侯一手缔造的蜀汉。历史已经改变,因此,二百多年之后的今天,“五胡乱华”的惨剧并未上演,汉室衣冠已然未改。
秦青并未发现赵平的异常,依然满怀感慨的看着眼前的山岳,良久不语。
赵平逐渐将心底的那丝震惊压住,恢复过来,“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他突然想起了大才子杨慎那首脍炙人口的词,忍不住轻声叹道。
秦青喃喃的重复着赵平的话,忍不住感慨万千,“兴衰更替,千古之理!唉……”秦青忍不住长叹一声,却是被赵平勾起了家国之思。
伊娄真突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思绪,“到前面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是纵马而出。
赵平连忙跟上。一行人沿着逐渐平坦、宽阔起来的官道继续前进。
出了壶关,虽然理论上仍是上党郡的地盘,但由于无险可守,因此早已被丁绍占领。不过由于丁绍与幽州王信激战正酣,却也无力经营此处,这里遂成了两不管的地界。原本散居于此的百姓纷纷迁往关内的并州,方圆几十里内,几乎毫无人烟。
赵平面沉似水,仔细的观察着四下的情况。突然赵平止住了队伍的前行,指着一条通往山上的岔路对秦青说道:“叔叔请看此处!”
秦青与伊娄真连忙勒住马,看向赵平所指之处。却见此处的积雪比别的地方凌乱了许多,虽然有人似乎特意掩藏。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其中的异常。这里的雪迹极不自然,显然是刻意而为!
秦青凝重的看了赵平一眼,轻声说道:“莫非有人进山?”
“此处乃是前往双龙山之路!”赵平看着面前的岔路沉声说道,“若是自双龙山而上,虽然山路陡峭难行!却可轻易突破壶关之防守!小侄因兵力不足,因此只派了二百人戒备双龙山!”
说到此处,赵平担忧的对秦青与伊娄真说道:“叔叔与小真速回壶关!严密防守双龙山!某即刻率人追赶!”
秦青那里肯依?“仓舒与小真回去,秦某率人追赶!”
赵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叔叔不明此处地形,还是小侄前去;事不宜迟,叔叔快回!”
秦青想了想,凭借赵平的身手,便是不敌对方,全身而退也不是难事;加之自己的确不明此处的地形,贸然追赶的话,反而会忙中出错,届时便白忙活了。当下只得点头应了,“那仓舒千万小心!某先回去戒备!”
伊娄真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走,赵平无法,只得让她跟着。
正文 五三 敌踪
二人率领着一百五十名骁骑营铁骑,沿着被掩藏的痕迹,往山中追去。虽说是小路,却也仅仅是宽约二尺左右的小路,加之厚厚的积雪经过几天的冰冻后,变得极为滑溜,极是难行!赵平一众人不得不下马,牵着战马缓缓而行。
冬日的白天极为短暂,不过辛时末,便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赵平等一行人随便吃了点干粮后便继续追赶。星月皆无的夜里,为一行人的行军增加了更多的困难,不时有士兵被滑溜如冰的路面滑到,“噗通”、“噗通”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极远,不时带回一阵回音。
不过赵平却是顾不上这些了,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追赶,仍未发现丁绍军的影子!这说明他们至少是在午时前进山!
赵平在心中虽急,却也不敢追的过急,寂静的夜里,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能传出极远!而他们这一行都是骑兵,声音自然更大!
山路越发的难行了,骑兵的袖筒铠又极为沉重!弃马步行的士兵们已经发出沉重的喘息声。为了保持足够的战斗力,赵平无奈的止住队伍,对伊娄真说道:“小真率他们在此地休息,某至前面探路!”
伊娄真担忧的看着赵平,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赵平也不啰嗦,转身便走。看着赵平的背影疾速的隐没在黑沉沉的夜幕中,伊娄真收回目光,轻轻的对士兵们说道:“就地休息,半个时辰后动身!”
却说赵平,身上沉重的铠甲丝毫未曾影响他的速度,转眼间便沿着山路奔出了三里有余。此时却已到了半山腰,陡峭的山势陡然一缓。赵平突然变向,沿着山腰往北而去。
壶关北依百谷山、南靠双龙山,因此,若能自百谷山、双龙山出奇兵,绕过关口的防守,便可直入关中!只是山路难行,若无熟悉山中道路的人带领,极易迷路,根本无法大举派兵。
赵平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暗暗赞赏思得此计的人,能想到这点的人,也真是不简单了!赵平正想着,一点微弱的火光在前方一闪而逝!
赵平心中一喜!连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赵平便远远地追上了这支队伍。看着眼前这支足有五千人的队伍,赵平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实在没想到,丁绍竟然会派出这么一支奇兵!
赵平紧紧的跟在这支队伍的后面,夜已经逐渐深了,天气也越发的寒冷,呼啸的北风也大了起来,这样的天气显然不适合继续行军。赵平决定等眼前的这支队伍宿营之后,仔细的查探一番,说不定会有不菲的收获!
果然,约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支队伍的速度慢慢的减了下来,显然是在寻找合适的宿营地。终于,在一个避风的山谷中,这支队伍开始安营扎寨,不大功夫,一个个简易的帐篷便搭建起来,点点昏黄的灯火也次第熄灭,仅剩营地中央的一座帐篷中还隐隐露出一丝光亮。
赵平毫不迟疑,借助帐篷的掩映,偷偷的接近了那座露出一丝灯光的帐篷。距那帐篷还有十余丈,一阵语声便传入赵平耳中。
“山路难行!此地距壶关还有三十余里山路,照我等的行军速度,卯时出发,巳时才能到达!”一个略显嘶哑的声音说道。
“将军说的不错!若非那赵旸,我等还不知有此结晶呢!”这个声音显得颇为年轻。
那将军闻言嘿嘿的发出一声冷笑,“庞毅,你以为那赵旸能安什么好心?”
庞毅闻言,不由得低声问道:“将军何出此言?我等从这小路偷入壶关!壶关守军猝不及防之下,我等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占领壶关!此事于王爷、于冀州,实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将军闻言冷笑一声,只是说道:“罢了,此事不提也罢!今日探马来报,言道三公子昨日已自壶关返回!那赵平已经陈兵关下,准备攻打壶关!三公子无法,只得谎称求援,这才得以脱身!”
庞毅良久未语,只听那将军接着说道:“我等便是攻下壶关,也要面对并州军方的全力反扑!”说到此处,只听他长叹一声,“而王爷却与幽州王信激战经年,定无余力经营壶关,届时我等守抑或不守?”
“若是守,仅凭这区区五千人马,却如何守得住?若是不守,那还……”那将军却是说不下去了,庞毅也是无语。
良久那将军才低声说道:“世子与二公子、三公子素来不合!而世子去岁偏偏又连吃三次败仗!一次败于赵平之手,三千火甲骑折损近一半!另两次却是被王信所败!”
“唉!”那将军又是一声长叹,“三公子为人仁厚,并未借机落井下石;只是二公子却趁机极力于王爷面前诋毁世子!如今世子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末将明白了!”庞毅沉声说道,“世子因此想借赵氏之力,稳固自己的地位!壶关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如此儿戏,未免令三军将士心寒啊!”那将军叹道。
听到此处,赵平悄悄的离开了营地。晋阳赵氏竟然与丁绍勾结起来了!赵平心中虽然早有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显然赵旸此举乃是驱虎吞狼,等自家与那丁绍拼的两败俱伤之时,他们晋阳赵氏便坐收渔翁之利!
当真是好算计!赵平在心中将对赵旸的提放又悄悄的增加了几分,看来这赵旸倒是一个人才,比那赵勾却是厉害的多!
传言那赵昕已是不久于人世,赵勾继任晋阳赵氏家主已成定居,有了赵旸这个厉害人物的辅佐,与赵氏的争斗将越发的激烈!
冷风如刀,在空阔的山间呼啸而过,发出凄厉的嘶吼。赵平展开全力,风驰电骋般的往来处赶回。奔行间,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入赵平耳中。
赵平心中一动,知道是伊娄真率人赶了上来,于是便停在路边,静候众人。
约盏茶时分,伊娄真率领着百余名骁骑营铁骑来到赵平身边。赵平将众人聚在一起,低声说道:“敌军有五千人!现已安营,敌军势大,不可力敌!”
说到此处,赵平对伊娄真说道:“小真,你率五十人,去收拾柴草,然后在敌军营地四周的山上埋伏!”
伊娄真闻言,目中不由一亮,钦佩的看着赵平,说道:“火攻?”
赵平也不隐瞒,点头说道:“正是!”
正文 五四 火攻
“敌军的营地某已探查过,在山谷之中!山谷四周山势虽不险要,却草木茂盛!积雪虽厚,于我等放火不利,却可产生浓烟,阻碍敌军视野!敌军无处可逃,只能逃往山口!”赵平仔细的对众人说道,“小真放火之时,敌军营地也不可放过,多用干柴,投往敌军营中!”
“好!”伊娄真坚决的说道,“仓舒你放心便是!我这便率人去!一个时辰够不够?”
“嗯,”赵平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足够了!届时某在山口举火为号!小真便立即放火!”
伊娄真点头,赵平仔细的叮嘱道:“天黑路滑,小真千万小心!”
伊娄真对于赵平的关心颇为受用,笑颜如花的应道:“放心便是!”说着便率领着五十士兵埋伏去了。
赵平目送伊娄真走远,对剩下的一百名骁骑营铁骑说道:“尔等随某来!收拾柴草!”
看着眼前赶制的无数火把,赵平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放火!”立即有十余名士兵点燃了手中的火把,远远的扔进敌军的营地之中。
点燃的火把在空中划出弧形的轨迹,拖曳着长长的火线,落到敌军的营地中,眨眼间便火光大起!映红了半边天际。
在山顶埋伏多时的伊娄真不敢迟疑,立即与众人分头点火,由于积雪未消,因此,霎时间,便是浓烟大起!
睡梦中的冀州士兵被骤然而来的烈火纷纷惊醒!待要逃生时,营地之中早已是一片火海!被烈火焚烧的士兵们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惨叫声越来越多,也越发的凄厉起来。
被浓烟阻住了视线,更因为突如其来的烈火,使得他们心胆俱丧,犹如无头苍蝇般的冀州士兵慌不择路的四下逃散,顿时一片混乱。
那名领兵的将领与庞毅二人虽然极力招呼,企图将慌乱的士兵组织起来,却是徒劳无功,慌乱的士兵此时只知逃命,那里还顾得上其他?
山口处的赵平以及山顶上的伊娄真仍然在组织着士兵们接连不断的往军营中扔着简易的火把,火势越来越烈!避避啪啪火焰燃烧时的爆响和士兵们的惨叫,汇集成一副人间炼狱般恐怖的画面。
庞毅紧紧的拉住自己的首领,焦急的喊道:“将军,快随某走,此事已不可为矣!”
“王某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懂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如今辜负王命,有死而已!”这王将军倒是一条硬汉,宁死也不肯独自逃生!
庞毅见自家将军就是不听自己的劝告,急的直跺脚,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紧紧的跟着他,徒劳无功的招呼着慌乱的士兵。
蓦地,那王将军停下了自己的徒劳之举,转过头,脸色沉重的对庞毅说道:“庞毅,你跟随王某也有五六年了吧?”
庞毅愣愣的看着王将军,却是不明所以。那王将军毫不理会愣愣的庞毅,自顾自的说道:“某当年见你机灵,便将你留在身边,不想今日却是害了你!”
庞毅闻言,正要说话,却被王将军制止,“某征战半生,别无长物,如今家中仅有一女,年方十五,某今日做主,便将小女许配与你!你速速回去,带上小女,逃命去吧!”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间的玉佩摘下,递给了庞毅,“拿好,此乃信物!快走!”
说完,一把将庞毅推开,“速速离开,切记!回去之后,不得停留,速速离开冀州!”
庞毅毕竟不笨,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家将军的意思,的确,作为几个王子之间争权夺利的砝码,此次行动的失败便决定了未来的命运,一个作战不利的大帽子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王峰征战半生,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王峰不由得仰天长叹!战死沙场对于每一个军人来说都是极为荣耀的事情!但如王峰这般,不明不白的成了王权斗争的牺牲品,这种结局对一位士兵来说,的确是无法接受的!
“可怜这五千士兵,竟无端的受到牵连!”说到此处,王峰已是双目蕴泪!看到仍然呆呆的站在那里不动的庞毅,王峰怒喝一声,“快走!”话音未落,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王峰惨笑一声,横刀自刎!
王峰的动作极为迅捷!庞毅根本未曾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王峰已是气绝身亡!
庞毅狠狠的擦了擦眼泪,攥着王峰送给自己的玉佩,稍稍辨明了方向,直奔邺县而去。
看着庞毅匆匆忙忙的身形,赵平拦住了张弓搭箭,欲要射杀庞毅的士兵,轻轻说道:“放他走吧!”
火势越来越弱,山谷内士兵们的哀嚎也渐不可闻,赵平面色低沉的叹了口气,这便是战争!一方的胜利总是以另一方的鲜血与生命为代价!
“一将功成万骨枯!”赵平在心中默默的念道。
此番王峰所率领的五千士兵竟然无一活命!仅有庞毅一人逃脱!这个战果就连赵平自己都未曾想到。冀州的这五千士兵看来乃是新兵,否则断不会如此慌乱无序,生生的被火烧死!
直到伊娄真率领这雁门铁骑与众人会合后,赵平才放下心事,看着一身戎装的伊娄真,赵平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很多,对伊娄真微微一笑,赵平低喝一声:“回关!”
雁门铁骑轰然应诺,空寂的群山立即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回音,在空寂的夜色中回荡……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壶关而去。
卯时时分,赵平等人终于回到壶关,一夜未睡的秦青看到赵平与雁门铁骑安然无恙的返回,顿时松了口气,拉着赵平问东问西。
赵平将事情的经过与秦青解说了一番。秦青听得晋阳赵氏竟然与丁绍互相勾结时,果然是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即带兵将他们清剿干净!
壶关士兵仍在修整着关上的防务,在紧张的忙碌中,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午时时分了。风尘仆仆的赵业与燕彦二人率领着三千士兵终于赶到壶关!
赵业、秦青、燕彦、赵平四人聚在一起,针对目下的形势做了仔细的分析。几人一致认定,丁绍已无余力攻打壶关,况且又是冬季,根本不利用战斗,因此,壶关目前并无危险。
于是赵业便率领三千骁骑营铁骑赶往襄垣,做好准备,待将世家实力完全铲除后,便前往平阳,防守李效;秦青、赵平与伊娄真也不多留,当天便返回晋阳,壶关的防务完全交给了燕彦!
对于赵麟对自己的信任,燕彦极为感激!的确,把壶关如此重要的所在,交给他一个外人来驻守!的确不是一般的信任!
正文 五五 民生
“见过二哥!”丁起看着突然造访的丁超,虽然心中诧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恭敬的施礼说道。自从丁绍称王,并将长子丁越册封为世子之后,本来还算融洽的兄弟关系却在一夕之间变得势同水火!
丁起为人仁厚,且素无野心,因此并未参与到王位的争夺之中。但丁越、丁超二人却是争得你死我活!无形之中,丁起也受到了牵连。
比如先前他前往壶关,其实就是不想受到两位兄长的牵连,因此借机离开。谁知那吕丰却是不争气,终于惹恼了并州军方,丁起不得已,只好回到冀州。
由于是冬季,天寒地冻,不利于作战,因此,丁绍与王信各自罢兵。丁越与丁超之间的争斗也越发的激烈起来。丁起刚刚自壶关返回,丁超便过来探访,其中的心思自然是不言而明。
“三弟壶关之行可是白忙一场!”丁超满面感慨的说道,“今日刚刚自邺县传回消息,那王峰奉命自双龙山小路偷袭壶关,不想被赵平发掘,五千人马,竟然全军覆没!着实可叹!”丁超嘴里说着可叹,脸上却殊无叹息之色。
丁起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大哥丁越为了弥补自己今年的三次败绩,挽回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于是建议攻取壶关。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竟然被赵平破坏。
丁越也是与赵平犯冲,先前在赵平手中吃过一次败仗,生生折损了一千多火甲骑!让丁绍大发雷霆,如今又折损了五千人马!这还不算,那王峰却是跟随丁绍征战多年的有功之臣,竟然就这么折在了赵平手中,想来经过此败,丁越的日子将越发的难过起来!
丁起的念头转的极快,虽然心中盘算,面上却是丝毫不肯怠慢,当下微微一笑,聪明的转移了话题,“小弟此去壶关,父王与二哥可一切安好?”
丁超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恼怒,仰天打了个哈哈,“嗯,一切都好!父王整日忙着整军备战,言道来年定要将幽州取下!至于愚兄,呵呵,三弟也知道,愚兄既不似兄长那般能征善战,又不如贤弟这般足智多谋,因此便老老实实的呆着!哈哈……”
丁起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丁超与丁越对王位的争夺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就连丁绍此时都以无力控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争。
丁起之前并未参与到二人的争斗之中,也因此成了两位兄长极力拉拢的对象。只不过丁起生性淡泊,倒也不曾被两位兄长打动。
只是眼下却是一切都不同了!在得知了自己的母亲是被丁越的生母害死之后,身为人子,自然不能善罢干休,不过丁超为人狠辣阴沉,城府极深,与他合作,却不在丁起的计划之中。
“呵呵”丁起轻轻一笑,“二哥过谦了!小弟那里比得上二位兄长?”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高武轻轻的走了进来,对丁超点了点头,便伏在丁起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什么。
丁起歉意的站起身来,对丁超抱拳说道:“二哥,小弟有事,怠慢之处,还请二哥见谅!”
丁超压住心中的恼怒,笑呵呵的站起身来,装作不经意的说道:“三弟既然有事,愚兄便不打扰了,告辞!”
把丁超送走后,丁起急急忙忙的与高武出了住所。丁超脸色阴沉的自街角转出,看着丁起与高武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十二月二十五日,吕丰被押回晋阳,吕原出乎意料的对此保持沉默,祝豫虽心有不甘,却也是惧于军方的威势,只得忍下了这口恶气。吕丰被赵麟军法处置,也是罪有应得。
由于临近年关,回到晋阳的赵平倒是无甚要事。于是便每日与竺怀、郑裕二人聚在一起,详细的讨论消灭世家后,即将推行的新政!
“仓舒所言极是有理!”郑裕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笔,仔细的将刚刚记录完毕的绢册卷起,放在一旁,开口说道,“只是将所有土地收归官府,即便是开荒所得之土地,也要收回,却是十分困难!”
“不错!”竺怀拈须叹道,“土地乃民之根本!若是将土地收归官府,百姓们是万万也不会同意的!须知民为重!还是均田,否则,万一激起民变,却该如何收场?”
“先生与思旷兄多虑了!”赵平笑吟吟的看着竺怀与郑裕二人,缓缓的说道,“若是均田,土地完全私有,怕不出二十年,世家之祸必将重现!”
竺怀与郑裕二人都是博学远见之人,只是由于种种局限,因而未曾想的如赵平这般透彻,经赵平这一提醒,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利弊。
土地若是私有,根本不可能改变他们手中的土地被大地主兼并、自身奴役的命运!这种现象自古亦然,到了后汉,世家的兴起,使得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全国几乎七成以上的土地被各大世家所兼并,平民只能依附于世家,成为附庸。
后汉立朝之时,实行的均田制,按人口分给农民土地,不过经过百余年来的兼并,农民手中的土地已是所剩无几。
如果再实行均田制,几十年之后,如今的世家之祸恐怕又将重演!
竺怀与郑裕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仓舒之言倒也不错!将土地收归官府,按人丁分配。严禁土地买卖!可以最大限度的控制土地兼并!”郑裕沉吟着说道。
竺怀闻言,将郑裕抄录的卷册收起,对二人说道:“此事却也难行!首先要丈量土地,排查人口!”说到此处,竺怀叹了口气,“丈量土地倒也不是难事,只是这排查人口却是难行的很!”
赵平与郑裕闻言不由相视苦笑,的确,如今的户籍制度几乎形同虚设,由于如今天下乱起,导致了流民大增,一些战乱频繁的州郡,当地百姓纷纷迁出,迁往了相对比较太平的益州与并州。
只是排查郡县人口,便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成!况且即便普查清楚,还有后来的死亡、出生、嫁娶等情况,根本不是现有的官府机制能够控制的,要想实行这个新政,显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唉!”赵平长叹一声,“此事还是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正文 五六 意冷
郑裕看着有些着急的赵平,赵平性格恬淡冷静,很少有这种表现,此时如此着急,可想而知赵平对这件事的重视。
郑裕不由得劝道:“仓舒,此事的确急不来!不若待明年,太学开学之后,先生于学中挑选一些有识之士,与某一起,根据仓舒提议,逐步完善,形成一套可行之策!”说到此处,郑裕看着竺怀与赵平,“不知先生与仓舒之意如何?”
竺怀闻言,赞赏的点了点头,“思旷说的不错,集思广益!也不必等明年了,明日老夫便将他们唤来,咱们共同商议!务必要拿出一个可行之策!”
太学虽然形同虚设,但竺怀的名声响亮,乃是当时有名的大儒之一!因此,冲着这个名头,不仅并州,就连幽冀二州也时有学子慕名前来。经过竺怀的努力,十多年来,太学始终聚集着一批优秀的人才。
既然怀才不遇,那么谈古论今,甚至著书立说,便成了他们平时的消遣。竺怀一纸书信下去,这些学子们也顾不上年关将近,纷纷赶到了太学,听候竺怀的安排。
赵平有意培植自己的实力,而这些怀才不遇的学子显然是最佳的对象,能被竺怀看中的都堪称一时俊彦!赵平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特意在内城购置了一座宅院,用来安置那些被竺怀召集起来的学子。
此番竺怀召集而来的学子只有七人,却个个才能不凡,赵平与他们几次长谈下来,已经对他们有了全面的了解。这七人不论人品还是才学,绝对称得上是上上之选!
沈浩,字宏飞,晋阳人士,二十五岁,是这七人中年龄最长的一个,也是最为沉稳的一个,长于律法,擅长推理。
雷喻,字晓明,晋阳人士,二十一岁,为人灵动,不拘成法,辩才无碍!
尚轩,字昱嘉;贾凌,字翔之;骆彦,字俊才;嵇熙,字荣泰;宫怡,字祥熙。这几人可谓各有所长,赵平既然是有心培植实力,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优秀的人才。
不过这些士子都是自视清高的人物,虽然渴望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却也不会简简单单臣服与人。正所谓良禽择木,贤才择主,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
对于这些有节气的士子来说,宁肯躬耕田亩,怀才不遇而终老一生,也不愿所托非主。
“见过小侯爷!思旷兄!”正在院中舞剑的雷喻看到赵平与郑裕二人,连忙收住剑势,对二人躬身施礼。
赵平扶住雷喻的胳膊,笑道:“晓明又在练剑!”
“小侯爷见笑了!”雷喻将手中的长剑反手背在肘后,笑嘻嘻的说道,“宏飞兄等人嫌在下聒噪,便将某轰了出来!”
赵平与郑裕闻言,不由得莞尔,经过几日的相处,对各自的脾性都有了很深了解,这雷喻生性好动,且极为健谈,雄辩滔滔!沈浩等人都是谦谦君子,自然辩不过他,因此,都识趣的不与雷喻多言,省的被他缠上。
想到雷喻的这种性格,郑裕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晓明雄辩,余等却是早已领教过了!”
听得郑裕此言,赵平也是忍不住失笑。雷喻笑呵呵的也不以为意,便将二人让进屋中。
三人绕过客厅,来到后院的静室之中。如今辰时刚过,今日已经是二十九日,明日便是除夕了!只不过这几天来,赵平、郑裕与他们相谈甚欢。而对于赵平的提议,众人经过一番争论之后,也已经达成共识,这些天便是在一起商议具体事宜。
赵平等人来到静室时,沈浩等人正聚在桌前商议,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文书、案卷。聚精会神的沈浩等人并未发现赵平与郑裕的到来。
赵平与郑裕、雷喻相视而笑,也不打扰几人,便在一旁坐下,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议论。
吕原神情郁郁的坐在书房中,赵家先是将王家灭门,紧接着又将自己的弟弟枭首示众,事前只是简单的和自己打了个招呼。这其中的意味对于吕原这个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人来说,再明了不过了!
显然军方已经开始了权力重组,并州已经开始往赵家手中过渡了!并州易手如今只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此处,吕原沉重的叹了口气,虽然不甘心,但吕原深知,凭借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赵家的!况且自己已过花甲之年,年轻时毫无节制的生活使得他的身体透支严重,如今怕将不久于人世了!为了保全自己一家人,他只能放手!
凭借他对赵麟的了解,赵麟并非那种赶尽杀绝之人,当若是自己恋栈不去,后果却是难料!
吕原为人说的好听一点是没有野心,说的难听一点便是不思进取,懦弱怕事,加之年老气衰,做起事来自然是畏首畏尾。此时的他已经被赵麟这一连串的行动吓破了胆!那里还有半分争胜之心?
的确,赵麟剿灭王家、夺取壶关,同时将上党木氏的私军歼灭,使得上党木氏元气大伤,使得本就遭受巨大打击的晋阳赵氏又失去了一大臂助。这几手可谓是干净利落、老练狠辣!
如今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两个儿子。由于是中年得子,因此,他对这两个儿子,特别是次子吕征,简直是溺爱非常!因此养成了吕征自大骄狂的性格,远不如长子吕澈沉稳老练。
想到此处,吕原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需要把次子送离并州!否则,说不定那天就会为自己惹来大祸!
一阵敲门声响起,吕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说道:“进来。”
吕澈轻轻的掩上父亲书房的雕花木门,赶上几步,躬身行礼,“孩儿见过父王!”
吕原看着自己的长子,强打起精神说道:“弘嗣此来何事?”
吕澈在吕原下首坐下,迟疑了一番,看到父亲有些不耐,这才说道:“父王,那赵家欺人太甚!今日竟将王氏的两千余顷良田据为己有!”
吕原闻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中便是一阵恼怒!两千余顷良田,这赵家真的是太过分了!正要拍案而起时,却遽然一惊!顿时出了一头冷汗,这些身外之物,争了又有何用?
吕原在心底长叹一声,权利、财富的诱惑,自己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却还是经受不住啊!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微笑着对吕澈说道:“弘嗣,此事不必管他!”
“父王!”吕澈一听,顿时急了,“噌”的一声,便从椅中站起!
正文 五七 谗言1
吕原止住了气恼的吕澈,“弘嗣,此事休要再提!由他去吧。”说着,吕原微微的叹了口气,“赵家如今羽翼已丰,非是我等可与之抗衡!弘嗣务必要忍让一二。”
吕原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吕澈坐下,“汝素来沉稳,孤倒是放心!只是弘昭暴躁,若是留在晋阳,迟早要与那赵家冲突!因此,待年后,孤欲将弘昭送往洛阳,弘嗣意下如何?”
吕澈听着父亲的言语,知道父亲此时已经是心灰意冷了,早已没有了争胜之心,凭自己恐怕是劝不回来的,当下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道:“全凭父王做主!孩儿并无异议。”
吕原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便如此定下,上元节之后,便让弘昭动身!”说着,把头靠在椅背上,“弘嗣若无它事,便下去吧。”
吕澈无奈的躬身施礼,离开了父亲的书房。刚刚出门,吕澈再也忍受不住胸中的怒火,恨恨的跺了跺脚,便去找高宏去了。
高宏正在与吕原送给他的侍妾调笑,见一脸怒气的吕澈来了,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说道:“世子大驾光临,宏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吕澈强自压住心头的怒火,勉强扯出一丝比哭都难看的笑容,说道:“无妨,倒是某打扰先生了。”
高宏一脸微笑的把吕澈让到坐中,挥退了一脸晕红的侍妾,待吕澈做好,高宏方好整以暇的说道:“若是宏未曾猜错,世子定是为王氏那两千余顷良田而来!”
吕澈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被高宏打断,“王爷定然命令世子,将此事放过!不知宏猜的可对?”
“正如先生所言!”吕澈叹了口气,心中的怒火此时终于得以宣泄出来,“那赵家实实欺人太甚!竟如此目中无人!”吕澈将旁边的茶几拍得山响,“非但如此,还将王氏名下的盐场两处、商号二十余处尽皆霸占!”
高宏依旧是一脸的微笑,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等吕澈发泄完了,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微笑着说道:“世子不必生气,且听某一言!”
吕澈这才压住心头的怒火,说道:“先生有话尽管说来,某洗耳恭听。”
高宏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某试为世子分析一二。赵氏如此做,无非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一则摆脱军方受制于世家之窘境,二则积蓄力量,对抗鲜卑!”
“如今军方已站稳脚跟,不受世家掣肘!其基本目的已经达到!即使没有王氏的土地与盐场,不论是晋阳赵氏还是王爷,都无法继续制约军方!”高宏为吕澈仔细的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吕澈此时也是逐渐的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听了高宏的分析后,不由得叹道:“某也明白,军方如今羽翼已丰!非是我等可以制约之!”
高宏点头,“世子所言不错,军方已非我等可以控制!眼下的军方,绝不可轻易招惹!而军方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究其原因,鲜卑连吃两次败仗,元气大伤,已无力进犯,当属主要原因!”
吕澈情不自禁的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鲜卑既然无力进犯,军方自然便有了余力!”
“不错!”高宏目中闪过一丝异样,只是吕澈正在长吁短叹,并未发觉高宏的异样。高宏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接着说道:“因此,根本原因却还在无人牵制军方!”
“唉!”吕澈长叹一声,“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那鲜卑自不量力,自恃武力,结果却两败于赵平之手!唉!”说到此处,吕澈又是一声长叹,“罢了,此事不提!”鲜卑总归是异族,吕澈虽然不愤赵家的所作所为,却也不好借题发挥,因此只好转移话题。
“呵呵,”高宏轻笑一声,“世子多虑了,如今并无外人,某不过是为世子分析当下形势,世子也好心中有数!应对起来自然便会轻松!”
吕澈无言的点了点头,便将头低下,高宏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试探着说道:“世子整日留在晋阳,对鲜卑想来不甚了解!某投效王爷之前,曾周游四方,倒是对鲜卑有所了解!世子若是想听,某便为世子略说一二!正所谓知己知彼。”
吕澈端起茶盏,却是不置可否。
高宏见状,站起身来,对吕澈说道:“这早晚之间,极为寒冷!宏乃是山野之人,倒是无妨,然世子千金之体,宏却是不敢怠慢!世子若是不弃,请到内室如何?”
吕澈半推半就的与高宏来到内室之中,落座后,高宏开门见山,“世子请安坐,细听某言!”高宏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册,小心的在吕澈面前打开,“世子请看,这便是某周游天下之时,所画之鲜卑地理!”
吕澈连忙凑过去,细细的观看起来!
“某便从鲜卑军力说起吧!”高宏见吕澈看得认真,便不将绢册收起,指着绢册上用朱砂标注的地方说道,“由于鲜卑乃游牧民族,因此,若说举国皆兵,毫不为过!不过其军制却与我朝相似!也分为边军和京营!”
“鲜卑边军共有六镇!西方的燕然大营经年与新兴的突厥交战,因此最为精锐;北线的木伦大营用来攻略坚昆,乌兰大营攻略丁零;东线大营攻略高句丽;南线的平城、盛乐二营攻略中原!”高宏侃侃道来,竟是清楚异常。
“鲜卑六镇,约有兵马四十万左右!”高宏如闲话家常般,娓娓道来,仿佛四十万兵马只是一个单纯的数字。
吕澈闻言却是大惊失色!这等军事机密自然不是随便一个人便能知道的,至少他自己便不知道!这高宏却是如何知道的?不过骤然闻知鲜卑的兵力竟有四十万时,吕澈几乎被惊呆了,因此全然未曾理会这些!只是在那里目瞪口呆。
四十万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全盛时期的后汉王朝,兵力也从未曾达到过四十万!
“所谓的京营,便是鲜卑王庭的金狼卫!”高宏对吕澈的震惊恍若未见,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接着说道,“金狼卫乃是鲜卑最为精锐的部队!当年赵平突入鲜卑境内,便在这金狼卫手中吃了大亏!”
“竟有此事!”吕澈闻言不由得来了精神,“不对!”吕澈转念一想,不由得摇头说道,“若非赵平截断鲜卑粮道,当年之战后果难料!先生说那赵平在金狼卫手中吃了大亏,却是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