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大宋法证先锋》》 · 飞觞 · 2026-07-25
“碍…什么条件?”我的心从高空向下落了一点,却被他这个条件卡的在中央,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现在不能说。”忽然一笑,冲着我媚态横生。
不,这人很凶猛,此刻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我问,神异第六感发作,恐怕他这个不能说,背后的意思更为恐怖。
小侯爷撩鬓角长发,姿态曼妙:“说了么……我怕吓到你。”
果然,我说什么来着。
汴京城,卧虎藏龙 84 暖玉温香抱满怀
不用等待以后。
我立刻就被吓到:“侯爷,到底是什么?”
还是早点知道,早做准备为好,太奢侈的条件,我答应不了。
他含笑不语,手指抬起,在我的脸颊边上上下浮动,却不曾贴过来,我的眼睛盯着那敏感的手指,始终不曾离开,他上,我上,他下,我下。
若他敢落下来,我就尖叫一声,冲出去,唤白玉堂进来同他谈判。
不料他没有落下。
也没有回答。
我沉不住气,鼓足勇气,问:“侯爷,你此时不说,以后,不怕我反悔么?”
他收回手指,我的目光逐花蝴蝶般随着他指尖而动,一直停落他暗影里红的骇人的唇上去。
那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貌似……弹性很好的样子。
我的眼睛跟着眨了两眨,好像是有点着了魔。
然后那人的手指便不知为何落在了我的下巴上:“你在看什么呢?”
“没……”小白兔般乖乖回答,将他推开然后唤白玉堂进来谈判的念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手指在我的下巴上捏了两下,我才反应,大红脸:“侯爷!”
我突然感觉他的神态有些古怪,似乎比之先前的清醒,又有点朦胧的样子。
“我……说……”忽然想到,他的手指先前在那唇上摸过,又在我下巴上捏过,这种感觉好奇怪哦……
幸亏不是在我唇上沾过就是了,大大松一口气。
“侯爷,我是说,侯爷现在不说清楚要什么条件,若是以后再说,下官的事已办成,侯爷你不怕下官反悔么?”抬头看他。
那张轮廓十分鲜明的脸上,茫然之中多一丝笑意,而后小侯爷淡淡说了三个字。
就是这三个字,叫我心悦诚服,再无疑问。
当然不是诸位所想象的那堪称古往今来通杀男女老少各个种族的三个字。
不是至尊宝双泪满面要加一万年期限的那三个字。
多可惜。反而背道而驰大相径庭而且大煞风景。
小侯爷盯着我,他问道:“你敢么?”
……
我垂下眸子,我不敢。
我真不敢。
敲定了这一笔买卖,又替门口的侍卫求了情,得了小侯爷的“本侯爷赦尔等无罪”,心才放下。
我告辞,并且祝愿侯爷继续睡个好觉,当然要在调动了巡城兵马吩咐下去任务之前。
正在肚子里模拟告别辞之时,安乐侯忽然说道:“凤宁欢,本侯见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你就不要再忙着回去,在本侯这里休息天明再走吧。”
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冒出这样的话。
总而言之我在想明白了之后的第一个表情就是大囧,第二个表情就是冷汗,然后我鬼使神差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被捆绑的像是即将被扔上菜板小白兔似的那美貌女子。
她正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同我对上。
纵然同是女子,心头都忍不住一荡,虽然嘴巴被很粗暴的塞住了,但是只看她的双眼也知道,这一定是个美人儿。
可是他安乐侯放着美人不一口吞掉吃的精光反而衣衫完好的绑在一边……难道他更欣赏捆绑这种高难度的行为艺术?
我不敢苟同。
我更加不敢参与。
“多谢侯爷美意,只是下官还有诸多事情要做,就不叨扰了。”我后退一步,谨防他的狼爪伸出。
“又怎样?莫非你还怕留下来本侯会对你不利?哈,也是,大概你也有听说有关本侯的传言是以由此忌惮吧。”
“侯爷……什么传言?”
“说本侯有断袖之癖。”
若是可以,此刻我必定喷出一口血来。
至于么他……
如此淡淡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倒是一如平常,害得我,一张脸滋滋地往外冒热气儿。
“侯爷,下官没有听说过这个。”尴尬,真尴尬。
又……他这时候说这些干吗?
莫非只是童心大发想要捉弄我么?
“那你现在听说了。”
这口吻……原来不是捉弄,而是调弄。
吾定要誓死抗争……这种不正常的取向,你丫的……
心底喃喃,只是不敢爆发而已。
换了其他血气方刚的男子,身边有个娇嫩的像是水灵灵小白菜的兔女郎,一定会大口大口吃的一览无余很精彩。
但是他……
真有脸。
居然当着小美人儿的面,说什么断袖……
你是不是疯子的埃
我在心底将某小侯的人格以及品味以及取向暗暗的狠狠地鄙视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下官方才耳朵背,一时什么也没有听清。”我喃喃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头说道:“既然侯爷已经答应了下官,下官就放心了,请侯爷不要忘记立刻召巡城将领……下官就此告辞不打扰侯爷休息。”
我龟速后退。
“站着!”他断喝一声。
我缩着手以眼角观察他动向。
蓦地他冷冷一哼:“知道你怕羞,就暂且放过你一马,给本侯滚吧。”
我那叫一个莫名,几乎要跳起来跟他辩论:什么怕羞,羞你的头咧,你才怕羞,你一家子都怕羞。
不过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
我默默地咬着手指:“谢侯爷。”小挪步向后退。
忽然他似乎嫌不够尽兴,又补上一句:“改天再来找你算账。”
说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情意绵绵。
惊得我弹跳起来,似被人踩到尾巴。
夺路而逃之际,听到身后那人异常可厌的大笑声。
早知道了,那人的幸福跟快乐,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我灰溜溜地滚出了安乐侯的闰房。
正碰上白玉堂很潇洒跳过来:“怎样?事情办得如何?”
怎能输给他?
我本想也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来显示事情已经OK小白速来膜拜。
不料脸部肌肉僵硬牵动的时候身上的痛楚一起发作。
大概方才站了太久,又跑的太快,此刻松懈下来,痛楚排山倒海
我曾被他摔到地上,曾被踩,种种种种。
我呻吟一声,双腿一软好似抽筋,人如在惊涛骇浪之中一叶扁舟,伸手想把住旁边的门扇稳住身形。
白玉堂眼明手快,一把捞住我:“你怎么了?”
“没……”我咬了咬唇,
忍着痛,“里面太黑了,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怎么这么大意?你这人……总是如此……”他竟然埋怨起我来了。
我苦苦一笑,耳边忽然听到里面响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抱住白玉堂腰:“快,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
白玉堂双眉一挑,露出一个惊讶表情,然而却没有提出意见,将我打横抱起来,腰肢一扭腾空而起。
“白玉堂。”
“……”
“那,我问你。”
“什么啊?你说。”
“算了,没什么。”
“你!不行,你快说。”
“我决定不说了。”
“不行,非说不可,你引得五爷有了兴趣,又不说,好,你若不说,五爷就松手,扔你下去。”
我吃了一惊,这个威胁很是有力,低头望了望黑乎乎的街面,我才刚经历过一场显然并不势均力敌的“自由搏击”,扮演一个人肉沙包的角色,如果再来一次“自由落体”,那下一刻我要面对的恐怕就是阎王老子。
“好吧,我说。”我叹一声。
其实我心头不解的是安乐侯那小混蛋,他对我说的那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怎样,还有他床上那个娇滴滴小美人儿又是怎样,虽然不能说话,但看她双眼灵活闪动的精神头,显然是没受到什么虐待也不至于被他xxoo,否则,以这人的凶悍程度,那种美人儿一定是气息奄奄处于香消玉殒的边缘。
那,为何会有那样一个美人儿在小侯爷的床上?过夜?
此刻已经快要天明,显然她是被绑了一整夜,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好奇都不行。
“说啊说啊,快点快点,不然松手了。”身边的好奇宝宝问道。
我死死抱住白玉堂的胳膊:“我说我说,别松手,我……我只是想问,嗯……小白,你有没有经历过,跟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同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也没发生?”
白玉堂叫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你风流成性,还时常对我夸耀你有恁多红颜知己,所以必定很有经验。
这句话在心底想想就行,千万不要说出来,因为这个人的个性也是属炮仗的,而且是暴躁敏感过度的那种,恐怕不点也会自燃。
噗,怕是声控的。
那话放在以前我一定不会说出来。
但是现在,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竟已经说出了,果然是脑子不清了么?
……而白玉堂已经发怒:“五爷风流是风流,不过没有成性,还有,什么经验,难道你当五爷是个色魔?”
伸手来打了自己的头一下:你真是昏头了。
不过,反正已经都这样了……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重新上去,紧紧相握抱着他的脖子,假若他放手,一时半会我也跌不下去。
我要缠住你缠住你……不放手。
“你自己说的……”我嘟囔。回想往事。
“我没有!”
“说过啦。”
“没有!”
“说过……”
“没!!!”
争论,争论,简简单单的两方,似乎不知自己幼稚般的对质着。
果然是黎明了啊,那一轮大大的银白色的月亮,自西边缓缓地下沉,天空是带一点点透明白的深蓝色,整个汴京城还处在沉睡之中,街道上大多黑乎乎的,偶尔有早起的人家,燃起灯来,大红灯笼,呼啦啦地在晨风之中摇晃,这是一个处在晨醒边缘的城。
耳边听着白玉堂聒噪的声音,他的声音不难听,充满了强烈情绪感,听来很有趣,只要忽略他那些糊涂的攻击语言。我笑着转头,目光流转,望着这天,望着这地,再望着身边的他,晨色中那剑眉依旧英挺,少年的脸,充满着稚气跟不服,那样好看,一进竟让我想到清雅,他们之间,原是有些相似的……除了这性格,一个是冰,一个是火吧……虽然看起来都冷冷,接近了才知道……本性如何。
我听着他哇哩哇啦的叫,看他不时瞪我的表情,忽然有一种靠近尘世却超然的感觉。
这是一种……十分接近甚至幸福满溢的感觉。
不知道是为什么……竟来自,白玉堂?亦或者,是因为他而想到了的清雅。
白玉堂抗议了很大一阵,最后忽然露出一种大梦初醒的样子,喜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我有些懒懒的,感觉幸福的时候,人很松懈,睡意出席卷而来。
“我明白了,你是因为我现在抱着你,所以才问我这个问题的。你先前有在吃醋对不对?哈,凤宁欢,你很狡猾,居然不直接问五爷,拐弯抹角的来问,”他得意洋洋,双眼似月亮旁边那星,“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我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啦,可是呢,你也太自满了吧,居然说你自己是个美人儿?”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挑剔的表情,打量着我。
我“噗”地喷出一口口水。
“呀,你做什么?哼哼,被我说中了吧?恼怒成羞了是不是?”
“咳咳,是恼羞成怒……”
“我管你!”他下巴一扬,傲气十足。
晨风飒飒吹来,还真有点冷。
我将紧紧抱着他脖子的手缩回来,缩在自己胸前,想了想,还是插到他的领子里去,唤来他一阵抗议惊叫:“干什么你干什么??”
“小白……”我叫一声,甜甜的。
果然还是这个名字好,亲切,而且好听。
“干吗?手拿开啦,冰凉冰凉的!”那人却似没听出,恶声恶气地说。
我假装没听到,将头向着他胸前靠了靠,蹭一下。
“你真可爱。”喃喃地,靠着他胸说出这一句。
嘴角含笑,闭上眼睛,好累,必须要休息一下,天明后,还更有得忙呢,答应了安乐侯要三天内结案的,答应过的……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朦朦胧胧中,已经睡过去,似乎有感觉身子被抱得紧了一些,他听到我的话了么?嗯……管他呢。
汴京城,卧虎藏龙 85 真想直接灭了你
“大人,小民所说,全部属实,大人若不信,小民愿意以死明志!”
他看着我,那双眼之中,无波无澜,平静反常,光芒依旧,只是太平静了。
我盯着他一览无余般的双眼有些发怔,这么容易,就供了?
只是虚虚实实,谁说的定?
来不及反应之时。
那明明是戴着锁链的双手抬起,右手中寒光一抹,他居然向着自己的颈间挥手过去。
“救人!”脑中瞬间反应之时,我听到自己嘶声大叫。
“住手!”几乎与此同时,身边人影一闪,展昭红衣影动,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闪身而去,手中长剑搭出,一声断喝。
可惜终于晚了一步。
一股鲜血飚红,高高溅起,旋即落下。
像是窦娥冤里的场景。
我正惊得起身,没提防便被血点溅到,湿,热,在脸上甚至还有些刺痛。
流年不利。
“好个小贼!竟然敢畏罪自杀!”出言不逊的却是旁边的小侯爷。
我无暇去应酬这位神仙,手按着桌面绕过桌子向堂下跑去。
“怎么样,展大人?”
展昭双眉紧皱,看我一眼:“大人……我看……”
听出他话中遗憾意思。而我只盯着倒在展昭臂上的那人,他双腿依旧跪在地面,一张脸宛如白纸,鲜血自颈间溅出来,我瞪大眼睛看,脖子上,好长好深的一道血痕。
他,是故意要求死的!
而且正是在我的眼前。
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亦或者被惊到。
“死了么?”身边有人嫌恶声音,小侯爷踱步过来瞅一眼地上,“算他识相,自杀而死,总比活着要少受一些折磨。”
“侯爷!”我忍不住,大声喝道。
安乐侯一怔,看着我:“怎么?”
人命关天,他却在此说些风凉话。
“侯爷,这是下官的大堂,劳烦侯爷后退!”咬了咬牙,拧眉说道。
安乐侯似乎不肯置信自己双耳,顿了顿笑道:“凤宁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下官自然知道。”我匆匆说道,一边吩咐旁人,“速去请大夫前来。”
安乐侯说道:“且慢!”
“侯爷想做什么?”我转头看他。
安乐侯说道:“凤宁欢,你想做什么?方才本侯也在场,听得明明白白,这个人已经将事情全部招认,杀人的明明就是他,跟柳藏川无关,他如今畏罪自杀,你不是正可以结案了吗?”他笑的略微得意,“本侯不管你是用什么法子让他招认是他担心事迹败露而纠结私党刺杀于你的,不过此事你做的甚好。”
我脑中一团乱,看他笑得轻描淡写,旁边那差人站着不动,只好转过头去,大声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没有本侯的允许,谁敢动?”安乐侯淡淡一声,目光都不转开,只看着我。
身下展昭臂弯中的杨柳青,喉间的血汩汩涌出,他的身子开始抽搐,垂死挣扎之兆。
我挺身起来,盯着安乐侯,说道:“侯爷,这是下官的公堂,下官有权做出决断。”
提高声音,丝毫不退让的看着他。
安乐侯双眉皱起,眯起眼睛,似乎在深思,片刻说道:“凤宁欢你胆子不小碍…”
我双手握拳缩在袖子里,心头知道自己这举动何异于飞蛾扑火,从对面这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我知道自己是离死不远,但是现在就有个即将真的死去的人,我无法见死不救,更何况,我觉得,此事没有这么容易!
安乐侯同我僵持,似要让我识相收手,变回原来的蜗牛样子。
如果我低头,如果我后退一步,很简单,我只需要一个并不费力的动作。而后,也许是滚滚而来的荣华富贵,也许是一步登天的青去真上。
但是……
我不要。
这头,我无论如何低不下去,低下去的话,怕会窒息。
我同安乐侯对视,一眼不眨,开口说道:“侯爷,若是你要主事,何不一开始就负责审理这案子?侯爷先前来的时候说好了听审,并不参与。如今这人还没死,这也还是下官的公堂,人审死的话便是下官的失职,所以这人,下官一定要救。”
真视着他,一字一顿,提高声音又喝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门口那差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在跟他说话,慌里慌张答应一声,跌跌撞撞向外冲了出去。
自始自终,安乐侯没有再开口说话。
但是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我,电光火蛇,嗖嗖乱舞,赫然已经将我杀死了千万次。
失魂落魄的下了堂。
小侯爷极为不爽的离开,我反应过来,惶惶然跟在身后相送,杨柳青已经被送回后堂休养,竟还未曾断气,我所做的并未白费,剩下的,(www.wrbook.com)便是安乐侯的秋后算账。
方才在公堂上他并没有执着的否定我,其实如果他愿意,轻而易举便可以将我这个主审官员踢开。
但他竟无。
我明明看出他是怒气凛然的,竟然强行忍祝没有发作。
但是我却丝毫都大意不得,咬着唇揪着心恭送他出御史府。
“你今日做的好,做得非常好。”走到轿子边上,他忽然停了步子,说道。
“侯你……多谢侯爷赞赏。”
“是不是赞赏,你心中知道。”
“侯爷……下官是个驽钝胆小的人。”
“是,这汴京城的人没一人都胆大包天,可是当面敢顶撞本侯的,只有你一个。你这个驽钝又胆小的人。”
我心头大叫不好。
柔声陪着小心:“那个,侯爷,大概是……无知都无畏。”
“哈,……”他顿了顿,才冷冷一笑,“好个无知者无畏。”
我无语,莫名期盼他走开,又期盼他多留一会儿多说些话,似乎话都说出来,他的气会消一点,不至于积攒肚内,日后如火山爆发,我更加吃不消。
“你执意将人救下,是慈悲心肠,亦或者怀疑他的话真实性?”他忽然问。
“侯爷明察,这案子其中诸多疑点。虽然下官的确得到杨柳青的亲口供状,是他派人刺杀下官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是杨柳青杀的那五人……而且,最后一案,也有众多人亲眼所见柳藏川持刀行凶。”偷偷扫了他一眼,见此人的脸色是越发越难看,也是,如果换了我,以为找到真凶,从此雨过天晴走到花团锦簇的终点,却不料峰回路转,前头还是阴云密布,羊肠小道山路十八弯。
是以趁着他大怒之前,慌忙又说:“另外,就算杨柳青是真凶,也不能让他即刻就死,要知道朝中众人对此案虎视眈眈,假如杨柳青死在当场,必定有人怀疑下官是用了重刑,将人屈打成招又杀人灭口。”
安乐侯脸色稍变,却仍旧不耐说道:“供状都在手了,还怕别人说三道四?本侯亲自佐证,更何况,开封府展昭也在常”
他在这方面倒是聪明起来了。
你永远无法跟高高在上的当权者解释我们底层民众的行事辛苦。比如,古来有个著名的国君见制下的百姓都饿得要死,还问近身的人:他们怎么不吃肉啊?
这就是那个“何不食肉縻“的著名典故。
我只好叹口气,好女不跟男缠,我住嘴,脸上露出了忧心忡忡而且楚楚可怜的表情来。
横竖人是救回来了,这位爷要发发脾气,且由得他。
反正我也不会少一块肉。只是……
脸上还带着血。
我的运气真是好极,自从来到汴京之后,不是被血碰到就是自己出血。
“唉……“轻轻地叹了一声。
“你叹什么?”
“没……下官只是一时间情不自禁。”
“这……”
“方才在公堂上,你不是情不自禁地同我吵起来了么?”咬牙的声音,多么清晰,这个人说,“真想直接就灭了你!”
我吓得抖了抖,偷偷向后挪了半步,离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活动武器远一点。
这可不是说笑,他会做得出,方才在公堂上,我虽坚定同他对峙,但是脆弱的灵魂早就被他锐利的视线杀死了一百遍啊一百遍,虽说复原力强大号称不死小强,但此刻仍旧遍体鳞伤。
“瞧瞧,”一声冷哼,“此刻的模样,跟方才在公堂上简直判若两人,凤宁欢,我真的不明白你,你不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可也不是个正大光明的君子。”
“侯爷……”苦笑。
“罢了,本侯暂且不跟你计较,只是你要记得,还有两天时间,若是两天过了你还杳不出什么来,你小心,会跟……哼!到时候本侯也救不了你!”
“多谢侯爷提醒。”
背部的衣裳想必都被汗湿了。心宽了宽,总算他的火头下去了。
耳畔听他声音略放低了些,说道:“好,回去吧,昨夜据说闹了一晚,好好地补个眠,他事再说。”
“嗯……”那声音太亲切,竟让我失去了警惕性,答应了一声才知道不对,眨巴眨巴眼睛抬头看向小侯爷,咦,方才那一番话是他良心发现,体恤下属么?“侯爷……”呆呆地看着。
大概是我彻夜没睡,他的样子在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严肃时而莞尔,幻觉幻觉幻觉……我使劲眨了两次眼睛,才发现他真的是笑吟吟的。
大概是看我好期负,所以故态萌生的,那手伸出来,五指山一般,十分顺理成章的罩上我的头顶,许是看我戴着官帽不方便,于是便直线降落我的面前,食指微曲,“啪”的一声敲在我的眉心。
疼。
顿时我头晕眼花,差一点被小侯爷一指“弹飞”。
而此人一屈一伸着自己的手指,玩儿似的,又漫不经心自语:“哦……这迷糊的样子怕才是你的本性吧,本侯对你的兴趣,是越来越大了呢……”
我顿时毛骨悚然起来,睡意全无。
汴京城 卧虎藏龙 86 欢喜冤家爱聚头
我先把脸上的血擦一擦。
“杨柳青的情况如何?”
展昭说:“他一心求死,下手甚狠,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可知他身上的利刃是人何而来?”
“这个……当时关押他的时候,并无发现有此物在。”
“莫非是有人暗地里送给他的?这两天可有人来探望过?”
“是有几个锦渊楼的人,只是盯得很紧,并没有发现他们……”展昭停住,似乎也觉得事情并无绝对。
我叹了一口气:“虽然用计让他吐露实情,只是未曾想到他居然如此决绝,竟然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宁肯将所有罪责都包揽自己身上而后自经…”
“据说杨柳青跟柳藏川关系十分不错,也许他是见事情败露,无法脱身,所以才孤注一掷,揽下所有罪责之后,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柳藏川的一线生机。”展昭说道。
“说的有道理。”咬了咬手指,“只是……事情其实并没有败坏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他这样做,未免……”
“大人在想什么?”展昭问道。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不像是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展昭不语,应该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线索。屋内静静地,两个人彼此沉默,各情心事。
如此静默片刻,门口上人影一晃,白色的影子极快的跳了进来。
“凤宁欢,听说今日你堂上死了人?”兴奋的看着我。
这究竟是什么表情碍…
排除一个奸诈腹黑,一个单纯气人,这安乐侯跟白玉堂,倒是有一宗共同点,那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白少侠,你从哪里听来的,没这回事。”
历来官方发言都如此。
“怎么没有,外面的人纷纷攘攘都在说这个,说的活灵活现,喂,我也不是外人,有什么刺激的内幕消息跟五爷说说埃”白玉堂十分自来熟的走到我的身边,手肘轻轻地在我的肩膀上一撞,像是亲昵举止。
他这边轻轻地,我却被撞得差点从椅子上跌到地上去。
展昭喝道:“白玉堂,不要对大人无礼!”
我讪讪地重新坐直了身子 ,才看向白玉堂,一本正经说道:“我没有骗你,没死人就是没有死,不信你可以问展大人。”
白玉堂看看我,又看看展昭,脸露出一种狐疑不信的表情:“那为什么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以讹传讹,也是有的。”我淡淡的说。
展昭说道:“也只有你才会想念那些外面的传言。”
白玉堂哼了一声,似乎对这句话大有意见:“我也只是关心而已,要知道,若是公堂上死了人,小凤儿可要担责任的。”
一阵冷风吹过,我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室内的气温仿佛也随之降了几度,气氛有些奇异。
白玉堂看看我,又看看展昭。
展昭看看我,又看看白玉堂。
我扫一眼白玉堂,又扫一眼展昭。
几个人目光交流,错综复杂。
顷刻,神经大条的某个人才说:“怎么了这是,大眼瞪小眼的,你们干什么呢?”
展昭不语。
我咳嗽一声,说:“没……没什么……原来,白五爷你是一片好意。不过……劳你担心,一切都还好。”
“切……其实我也没那么担心。”白玉堂翻了个白眼。
欲盖弥彰说的就是你。
我忍着笑,问:“不知道你出去这一趟,可找蛛丝马迹么?”
白玉堂听我问,才说:“转了几个地方,都没发现什么,城门口我去看了,那小侯爷倒是很有向把刷子么,官兵的数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不止,来来往往的人检查的十分严格,单个儿的人检查的还松懈些……若是有人结伴而行,起码要盘查半天,问的很是详细,不过,连背菜的筐子都要翻看,几岁的小孩子也要盯着瞅半天,这是不是也太严格了点?”
我喷笑出来:“是,的确是,不过严格点儿好,免得有人浑水摸鱼的,把浮羽先生带了出去。”
白玉堂又说道:“街头上的巡城兵马也多了几倍,嗯,昨晚上那一趟侯府没有白闯埃”他望着我,脸上笑意盈盈。
我瞧着他瞎乐呵的样子,心想,安乐侯虽然不务正业,人又可恶,且冷血奸诈,但交付给他的事情,倒是能当事情来办,若是总如此,想必那劫走浮羽之人一时之间不至于轻举妄动,如果再这样挨家挨户搜起来,恐怕不日景会有端倪。
当下说道:“白少侠,这两天劳烦你,四处走看看,这一番轰动,定会打草惊蛇,那劫走浮羽先生之人或者会狗急跳墙也说不定,只是他们的武功高强,我担心普通的官兵会制不住他们。”
白玉堂伸手轻轻一拍胸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我转过头,又看向展昭:“展大人,你跟各跟兵马统领相熟,劳烦你向大伙儿通知一下,白少侠乃是协助破案的,他出现的地方,请不要为难,尽量协助,免得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展昭略微沉吟。
我说道:“放心,白少侠一心只想找到浮羽先生,且又答应了我什么事都会听我的,应该不至于惹出乱子。”
白玉堂在一边努着嘴,似乎有点不满,听了我的话,又皱皱眉说道:“小凤儿,我只答应昨晚上去侯府什么都听你的,难道以后也是吗?”
这一声,又是一阵冷风吹过。
我顿了顿,才说:“为了行事方便,只能如此。白少侠不愿意么?可记得昨晚上那一场冲突?”
白玉堂目光闪烁。昨天自侯府出来,我什么也没说,后来躺在他怀中小憩,醒来之后才被他问:“你怎样受伤了?”
我这才知道自己睡梦之中曾呻吟呼痛。想必是身上被安乐侯摔得不轻。
展昭说道:“大人,我便是忌惮这个,昨晚上去的时候,分明他也是信心满满的,大人回来,却带着满身的伤,敢问当时他又在哪里了?”
我咬着唇,略带哀怨地看了白玉堂一眼。
展昭看了我一会,才又炯炯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昨晚上他夸下海口要保护我去侯府,却不料我又受伤,他于心有愧,此刻被我跟展昭双眸“逼视”,那白净的脸上,奇*|*书^|^网竟泛起了淡淡红晕,跺了跺脚,撅嘴说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什么都听你了就行了,是不是?五爷做的到!”
说罢,将下巴一扬,示威般看了展昭一眼,才又看向我,如同展示自己信心一般。
“五爷答应了,这便好了。”我点头宽慰而笑。
“说起来……”白玉堂忽然忐忑,走到我的身边探头探脑地向着我看。
展昭见他动作有异,喝道:“你又要做什么?”
白玉堂说道:“这帕子怎地有血,小凤儿你……是不是受伤了啊?”
我咬住嘴唇。
展昭终于忍无可忍,皱眉说道:“白玉堂,你叫大人什么?”
从方才开始,白玉堂便改了称呼。
小凤儿小凤儿小凤儿。
连叫了三次。
我从第一次开始隐忍。
展昭同我惺惺相惜,自也是。
起初我们那诡异的对视,便源自于此。
但是白玉堂硬是没有发觉,反而乐此不疲。
如今我还没有出声,展昭已经按捺不祝
“啊?”白玉堂听展昭问,茫然看他一眼,忽然展颜一笑,“哈哈,小凤儿……怎么了,这个称呼不好吗?那么小欢儿,欢儿……欢欢……”
我噗地开始喷血,欢欢……当我是你们家狗么?
展昭侧目上,以看白痴的眼神看向白玉堂。
此人却兀自在深思熟虑:“欢欢,欢欢?”试着叫了两声,双眼殷切的看着我,似乎是真的在逗引小狗,如果他手上还拿着一根香肠或者肉的话,则毫无疑问。
我尽量板起脸,哼,谁叫他没有拿东西来利诱呢。
见我没有反应,白玉堂苦恼:“怎样,欢欢不好吗?我觉得叫起来挺顺口的……”
那当然……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国民大众对于自己的宠物名称的选择,“欢欢”的出镜率非常之高埃
“欢儿,欢子?小欢子?可是我觉得欢欢不错……展昭,你觉得呢?”白玉堂喃喃的,走火入魔。
我实在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哈,有反应了,我说不错的吧。”白玉堂笑的舒心。
展昭已经连看也懒得看他了。
排除那个称呼带给我的丝丝不悦,我倒是很喜欢看他此刻的笑,十分的开怀,丝毫的阴霾都无,阳光的叫人感觉到温暖,不愿移开目光。
白玉堂笑罢,忽然脸色一变。
我眨了眨眼,这变化也太快了点。
白玉堂很忐忑:“对了,我方才问,这帕子上怎么有血,你……你受伤了?”
他担心的看着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子,桌面放着一块手帕,是我方才擦面用的,只是,不是我的血。
我缓缓摇了摇头:“不,我没事。”
“不要大意。”他伸手,搭在我的肩头,“身上的伤,要不要找人来看看?”忽然又十分懊悔,说道,“可惜浮羽不在,不然的话……”
汴京城,卧虎藏龙 87 阴差阳错现端倪
展昭自去吩咐巡城的弟兄注意事项,好在前些日子为了捉拿采花贼,特意画了白玉堂的影像图,此刻拿出来再重点介绍几句就一目了然。谁想到昔日的嫌疑犯图像今日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官方的特派员呢,呵呵,万事果然都有联系。
白玉堂在外良久,此刻回来休息。因得了他的亲口答应,知道他会乖乖听我的话,所以不担心他会闹出事端来。看他精神抖擞的样儿,不像是要回去睡一会儿的,展昭走后,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互相对视了片刻,终于白玉堂开口说道:“小欢子,现在你要做什么啊?”
我噗地笑出来,伸手掩住嘴,问道:“怎么,不叫我欢欢了?”
白玉堂嘿嘿一笑,说道:“那我是故意要气展昭的。”
我摇摇头,站起身来,叹了声,说:“那么,小白,你若是无事,就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白玉堂点点头:“好的好的。”
他跟着我,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向着院子里行去,这御史府并不大,拐了两个弯儿,便到了地方,门口有两个衙差站着,见我跟白玉堂来到,不免行礼。
进了门口,一股淡淡药香扑鼻而来。白玉堂一路上已经在连连问我是来见谁,此刻更是好奇心起,不停的重复着问,我偏偏不告诉他。
掀开里间的帘子,迈步先向内走去,白玉堂跟在后头,一进门“氨地叫出声来,已经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之人
柳藏川。
柳公子面色淡漠正看向窗口边,听到门口响动,慢慢转过头来,望见我之时,双眸微闪,再见到白玉堂,面色还未来得及变,那边白玉堂已经快若闪电冲到床边:“柳兄?”
他果然是个热情之人。
柳藏川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白兄。”
白玉堂惊问:“原来你一直都在这里,瞧你的面色不太好,伤势如何?”
我一时插不进嘴去,见柳藏川神态之间仿佛很有冷淡之意,比之从前,对我似乎冷漠了许多。虽然有白玉堂在嘘寒问暖,但却也因此......仿佛是在刻意的不理会我。
我便不言,站在一边先看看再说。心头想了一会儿便隐约明白:这柳藏川如许聪明,加之御史府的保密工作并不到位,只要他愿意,御史府中发生了什么,旁敲侧击或者留心静听,总也会知道些详细的。
据说他跟杨柳青的关系非同一般,而先前杨柳青又甘愿为他而自杀揽罪,若是知道一切都因为我利用他,用计让杨柳青供出刺杀我的真相......摆出现在这副冷脸来,也是情有可原吧。
白玉堂同柳藏川谈了几句,好似想到了我这个木头人,便回头看向我:“小欢子,你怎么不说话?”
我一阵窘迫,扫了旁边的柳藏川一眼,果不其然,向来淡漠的此人,轻轻地挑了挑眉。
果然白玉堂这个称呼是见人杀人,见鬼惊鬼。
我低低一声咳嗽:“一时不好打扰罢了。”
白玉堂还未说话。柳藏川已经冷冷地说:“凤大人有什么不好打扰的,我等皆是阶下囚而已,凤大人想要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次轮到白玉堂不做声,他也似乎听出了柳藏川话语之中暗藏的讥讽。
我垂下眸子,轻轻一叹:“柳公子已经知道了么?”
柳藏川冷着脸,并不说话。白玉堂却急忙问道:“知道什么了?”
我只盯着柳藏川看,我不信他不开口。
先前我欠思量,没有顾忌太多,让消息走漏,但杨柳青在公堂之上自尽之后,我便吩咐御史府之人,不许对外人泄露任何消息。
杨柳青被关押在狱中的时候,因为以为对面之人是柳藏川,所以情不自禁地说出背后真相。这一来是因为杨柳青大意,二来却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的确不一般。
所以杨柳青才迫不及待借机向柳藏川说出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而如今,杨柳青被关押,吐供的事情我猜测柳藏川已经知道了,若他真当杨柳青是他的朋友,此刻最为关心的,应当是杨柳青的安危吧,于情于理,他也要问上一声的。
毕竟,他们都是锦渊楼之人,装作互相不认识,那也是不现实的。
果然,我看了柳藏川不到一分钟,这人便开口问道:“大人心思深仇,千谋百计,这回又是为了什么而来?要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千万遍,大人不要指望再有什么真相出现......想要结案,尽快斩了我就是了。”
白玉堂愕然,而后看我。
我眨了眨眼睛,说道:“柳公子这话,是想要下官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么?”
柳藏川身子微抖,猛地望向我,双眼漆黑却闪着一丝愤怒光芒:“凤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公子说让下官不再追查下去,这不可能。一来下官受人所托不说,柳公子也知道,现在此事已经也将下官拖下水去,有人想杀了我来阻止继续查案,这本不是件奇特的事,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做?尤其是,身为柳公子你的好友,杨柳青竟派人来刺杀我,这又是为什么?按理说,他不是会盼望我早点查明真相还柳公子一个清白的么?柳公子你是聪明人,下官也未曾驽钝十分,下官只是在想,柳公子你从被擒之后,便坦诚全部一心求死,身为你的好友,杨总管也不惜一切想要柳公子死,柳公子一点怨恨一点疑惑也没有吗?”
眼睁睁看柳藏川的脸色变得不自在起来,我继续说道:“柳公子超然物外,下官不能。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人对下官下手,下官无法如柳公子一般安然受死,必然要揪出那幕后主谋,让他付出相应代价。第二,下官有理由怀疑,在柳公子你所背负的血案背后,另有背景。甚至......会牵扯到整个的锦渊楼。”
“什么?”旁边的白玉堂闻言失言叫道。
我只盯着柳藏川,见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我说中心事。
“不知道柳公子你认为下官说的对不对?”
柳藏川狠狠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我,问道:“大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说道:“杀人的若是锦渊楼的少主,一人所为也就罢了,锦渊楼的总管居然要劳师动众来对他的少主下手,这很难让下官不联想到一个叫做‘杀人灭口’的词。”
“小欢子......”白玉堂喃喃的,仿佛不能相信。
“大人你恐怕是多虑了吧!”柳藏川倔强地说。
但我已经听出他表面镇定之下的一丝不安。
“是不是多虑,很快就知道,不知柳公子听说了没,今日,下官提审了杨总管。”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他心神激荡,索性给他一记狠的。
听我这么说,柳藏川猛地转过头来:“他怎样?”
果然是问出来了。
我淡淡一哼:“杨总管已经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不......不可能!”柳藏川冲口说道。
“怎么不可能?”我冷笑,看向柳藏川。
“他不能背叛......啊......”柳藏川一时激动,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自知失言,伸手猛地掩住了嘴。
那一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血红,狠狠地瞪着我,脸上的表情,悔恨,恐惧,愤怒,绝望......交织一起,难以分明,他就这么看着我,顷刻才嘶声说道:“凤宁欢,你好......你好奸诈。”
“我并没有做什么。”微微地将脸转开,避开他的目光。
我到底是不够狠心。
不能直面他的崩溃,哪怕......我只是为了查明真相,哪怕......假如我查下去,他......或许有一半的生还机会。
但是对柳藏川来说,此时此刻,恐怕还是死了比较痛苦吧。
莫名的在心头苦笑,为什么,我竟然如此明了一个站在我对立面的“罪人”的心思。
..................
我只是说杨柳青已经将所有都和盘托出。
我没有说杨柳青所供出的是什么。
杨柳青说他才是真正的杀人狂魔,柳藏川只是被他利用的替罪羊而已,因为怕事情败露,所有才派人刺杀我,刺杀柳藏川,好让事情就此定局。
但是柳藏川显然不知,而且误会了。
不可能?
背叛?
杨柳青不可能供认,不错
杨柳青不可能背叛,背叛何人?
背叛柳藏川自己,还是说......
另有其人?
一个至今为止,被我所忽略的人,或者说,一个至今为止都貌似置身事外,却明明是操控一切的人。
可是为什么我却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在踏出柳藏川卧房的瞬间,胸口血液翻涌,异常烦乱的情绪,迫的我只好停下步子来,深深的呼吸镇定了一会儿才重新向前走。
....................
白玉堂没有跟着我。
我知道他心头对我......或许会有不满。
他是个单纯的人,等闲不会耍心机。
而且江湖义气又深重,明明跟柳藏川只是萍水相逢,却宛如好友,大概是意气相投,所以便不顾一切,就算是对方的身份特殊......也不在乎。
白玉堂对我有非议,我不怕。
他想留下,我也不反对。
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白玉堂,你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柳藏川是我的要犯,他哪里也不能去。”
我看到白玉堂愤愤的眼神。
他先前恐怕是想过要带走柳藏川的吧。
但是此刻,就算他想,也有好好的思量一番了。
我说完之后,转身便离开。
柳藏川被我刺激了一番,我也怕他会有什么事做出,有白玉堂守着,总不至于太过。
...................
我慢慢的走回书房去。
刚刚落座,那一只被捡来的小猫蹦上我的膝头,自来熟的趴下。
我伸手轻轻的抚摸软绵绵的猫仔,一边想着心事。
不一会儿,外面有衙役来到,呈上大量卷宗。
我望着案头上的大部书卷,这些,都是我命人自各部借来的,所有有关锦渊楼的文件档案。
就如同我跟柳藏川所说的,我不相信的是,偌大一个锦渊楼,涉案的人现在有少主跟总管,难道其他人,就全部无辜的。
我也不相信,一个总管能陷害少主,而那个传说中宛如神一样存在的男人会一点也不察觉,而任由亲生儿子死去。
深吸口气平静了下,又喝了口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才拿下一分卷宗,慢慢看起来。
如此看了半天,只觉得头晕眼花,腹中也隐隐作痛,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方才喝了凉茶的缘故吧。
我一手抄下去,揉着肚子,一边将看完的一份卷宗扔到一边去。
手上无力,稍微差了准头,只听得“当”的一声,茶杯被我撞倒,溅出水来。
水流满桌子。
我急忙跳起来,抢救桌上文件。
小猫受惊,喵的叫了一声,跳了开去。
好不容易将所有文件收拾整齐,但仍有几份最底层的不免被弄湿了。
我叹了口气,手头没有帕子,少不得先用袖子来抢救一下。
拿起一份擦拭了片刻,页面都沾到一块儿去了,便小心翼翼掀开,放在旁边晾着等干。
如此弄了三五份,几乎放满了桌子,望着这满目狼藉苦笑之余,心头忽然一个闪念。
刚刚似乎,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我拧眉驻足,迫自己飞快回想:到底,刚刚看了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心上,不可错过。
“喵呜”一声,不甘寂寞的小猫又跳上桌子,爪子在书页上踩出梅花痕迹来。
“喂喂,走开,这些不能踩。”我急忙赶它,然而就在挥袖之时,目光看向小猫爪子下踩着的那一页。
哈,神喵啊神喵。
“小欢子!”看的走火入魔之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必然是白玉堂。
我坐着不动,手点着书页,靠在椅背上沉吟。
这样蜷缩着的样子,像是一直虾,但虽然难看,却比以前舒服些。
一直到白玉堂进门,我还是那种姿势未变。
看白玉堂的样子,仿佛仍旧很不开心,盯着我,不客气说到:“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还瞒着我,方才我出去打听,那个什么姓杨的竟然重伤,命在旦夕,你居然还瞒着柳藏川?”
我抬头看向他:“是柳藏川请你出来打听的吗?”
白玉堂一怔,旋即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我微微一笑,这个人呢,撒谎都不会。
汴京城,卧虎藏龙 88 道行尚浅小狐狸
其实柳藏川不知道杨柳青的供词。
不然的话他大可将所有也推到杨柳青身上,这便叫做串供。
只是,我想,以柳藏川的为人,就是早已知道,恐怕也是不屑这样,也不肯会这样做的。
他好像并不如杨柳青有心计,也不如杨柳青决绝。
虽然他一心求死,但......我总感觉,他的人生之中,仍旧有一丝希望,一点期盼,所以他无法做到如杨柳青一般,完完全全,一刀斩断自己的后路。
我在想,那个能牵动柳藏川的东西,是什么。
.....................
面对白玉堂,我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是柳藏川托你来打探杨柳青消息的吗?”
“是他所托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玉堂瞪着我,并不回答。
我心头一动,看样子柳藏川对他说过些什么,我想想也知道,比如不要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之类......
于是,我变幻策略。
他的提问我并不回答,反而同他东拉西扯。
说了一会儿,见时候差不多,猎物已经慢慢放松了警惕,我便随随意意掀开一页书,一边漫不经心问道:“小白,柳藏川除了让你询问杨柳青的下落,还问了什么其他的不曾?”
这温水里的青蛙浑然不知危险来到。
白玉堂眼望着我的动作,便也随随便便,脱口而出:“也没有什么其他,只是......”
唉,真乖啊......
乖得我很想伸手抚摸他的头顶赞叹两句好个乖宝。
方才直接问他,像是被戳中尾巴一样要跳起来,如今我换一个方式来问,他倒是乖乖地就招了。
我强忍着笑:“看样子柳公子也并未完全相信小白你埃”
白玉堂问他:“小欢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柳兄并不是完全相信我?”
忽然之间他反应过来:“啊......你...你!”
我含笑看着他:“我什么我......换了我,对你这样的性格也是不能完全相信的,何况柳藏川身上背负着你我所想象不到的东西,更为沉重,他怎会轻易对你说呢,这样简单的道理。”
白玉堂脸上忽然露出含恨的表情来,双眼定定瞪着我,带一点点被设计后的不甘:“你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心中想什么,更何况,五爷是什么性格?天生光明磊落,当然......不像你。”他哼哼着,很不服的样子。
我伸手掩住嘴轻轻一笑:“是是是,你光明磊落,我就胸怀奸诈。”
白玉堂努着嘴,似乎很不高兴。
我不晓得他什么个性,我都自我检讨了,好歹他乘胜追击或者表示反对我更高兴,如此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便又问:“那你探听到杨柳青的消息后,可回去跟柳藏川说了吗?”
白玉堂瞥了我两眼,说:“你又想干什么?”
啊,又被怀疑了。
我轻轻咳嗽:“咳咳,不要这样嘛,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白玉堂说道:“我知道柳兄对那个杨柳青很是关怀,我怕若是他得知了杨柳青生死危在旦夕,心神慌乱之下,对他的身体康复没有什么好处。”
“小白真是聪明啊,聪明。”我赞叹。
白玉堂狐疑的双眼看我:“你是真的夸我还是在讥讽我?”
我昏厥过去。举一反三也不是这样的。看样子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了巨大的转变。已经变成了奸诈的让他处处提防那类型了。
无可奈何笑着摇摇头。
白玉堂却继续追问:“你说啊,说埃”
我没有办法,只好诚恳回答:“当然是......”
白玉堂蹙起双眉,严肃看着我,似期待回答。
“当然是......”我继续慢慢说道:“你心中所想的那一类。”
白玉堂哈哈大笑:“我说你是在夸奖我吧。”
我窘然。
白玉堂伸手拍我肩头:“算你识相。”
我实在无计可施,只好叹上一声:“我说小白......你真是具有旁人无法企及的自信心埃”
白玉堂瞪我:“什么意思?”
我笑说道:“当然是好事情的意思。”
“嗯,五爷就知道是如此的。”他笑起来,双眼一眯,露出雪白牙齿,单纯的笑容明媚灿烂,多好的青春,让人羡慕。
这是片刻的温柔时光。
同他的相处,总会偶尔有这样的时光闪现出来,让人动容,让人无法忘却。
门边上有人慢慢走了进来。
光芒随着身影浮动变幻。
而这人刚进门,蓦地看到我身边站着的白玉堂,便缓缓停了脚步,有站在门边的势头。这人正是清雅,面无表情,双眼定定看着我,跟我身边之人。
我急忙起身:“清雅,快过来。”伸手向他招呼。
“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了。”他低声说,转过身想离开。
“没有忙埃”我绕过桌边向他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让他停祝
“欢欢啊,”白玉堂在身后,略阴阳怪气说道:“我瞧你倒真的很忙,又要忙着查案,又要忙着应付上级,又要忙着套人话,还......要忙着哄难缠的小孩。”
他鼻子里一哼:“五爷很替你累心埃”
说着,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我方才坐着的椅子上,在我的位子上,一脸惬意,随意翻看我方才看到卷宗。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却恍若未觉。
清雅听了这话,头一转,双眉微皱,似乎隐隐动怒,却又不开声,手臂一拉,将袖子从我的手中挣脱出来,转头向外就走。
“清雅!”我着急起来,跟着他冲了出去。
后面白玉堂啧啧有声,继续传来,“我说吧,小欢子,我看,你忙的这几件事里最难办的恐怕就是现在,哼哼。五爷爱莫能助,你就自求多福吧。”
真是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而且还很好挑拨离间,大概是恨我方才套他的话,所以找机会要报复我吧。
我才不理会这道行尚浅的小狐狸,见清雅头也不回向前走,便冲上前去,张开双臂将他拦祝
“你跟着我做什么?”清雅阴沉着脸,说道,“你不是很忙么?我很难缠,你就不要再浪费你的时间了。”
哎呀呀,本来他很乖,没想到被白玉堂这样一挑拨,竟真的犯了坏脾气,唉,青春期的小孩,真难搞。
“那是白玉堂所说的话,他的话你也信?他那人......总是会胡言乱语的,你若是将他每一句话都当真,一定会气到死。”
我一边说,一边看清雅的反应,见他面色稍微有所缓和,便继续加紧攻势,添油加醋说道:“我啊,就经常被他气到半死,偏偏他又爱胡来,往往一意孤行,害人不浅......我就是因为他的自以为被害得......,唉,好疼,好疼......”
伸手揉着腰间,皱眉发出呻吟的声音。
本来没有那么疼得,只不过为了博取同情,也顾不得了。
清雅这小白兔本来侧着脸故意不看我,忽然听我这般声色俱佳表演,便被打动,回过头来,问道:“你怎么了?”
“好疼,好疼,不过没什么,只是些皮外伤,死不了的。”我摇头叹息,做隐忍状。
“你到底是怎么了?”清雅轻轻跺脚,走到我的身边,扶住我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我,“是被伤到哪里了吗?”
看他真的担心起来,我才一笑,说道“不生气了?”
清雅一怔,旋即皱眉说:“你...你捉弄我?”我急忙正色说道:“我怎么会捉弄你呢?的确是受伤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展大人,只不过,也没那么严重,可是你要是不理会我的话,恐怕这伤会越来越重。”
清雅问道:“又不是我伤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道:“你如不理会我,我心里不乐,精神不好,恢复的就差,也许会留下后遗症也说不定。”
清雅听我说完,整个人怔怔的看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说的是真是假,又有几分道理,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我先前分明听你跟他说话,十分亲热,你还叫他…小白,他叫你小欢子,欢欢……哼!”脸上露出一丝憎恶来,“真的是他害你受伤吗?”
将事情简略对清雅说了一遍,少年的好奇心才得以满足,点点头说道:“先前也是他将你劫走,还害得你双目失明,如今又害得你遍体鳞伤,这人简直是你的命中克星,姐姐,以后你不要跟他有太多交集。”
这这这,这也算是趁机“挑拨”吗?
虽然他所说的是事实,但是......命中克星这个说法未免惊悚,我不敢苟同他,但是面对着执拗又脆弱的少年,我又怎可当面反对,免得他情绪再度激烈,只好顺着他说,严肃的:“你说得对,我目前只是为了浮羽先生的案子,所以需要他的配合,若是浮羽先生早些寻回来他们自也会离去的。”
清雅安静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这件案子有头绪了吗?”
我摇头:“暂时还无,不过,我有托小侯爷帮忙,将汴京城细细搜索,想必那贼人迟早都会呆不住露出马脚的。”
“希望如此。”清雅双眸看着我,淡淡的说。
我微微一笑:“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几时起来的?喝药了不曾?吃饭了不曾?”
清雅略略低头,脸色稍微不自在,说道:“你怎么只问我?你自己呢?你要先照看好了自己,这样我才安心。”
咦,他的声音很低很轻,略带温柔,关切之意掩都掩不祝
汴京城,卧虎藏龙 89 白长一副冰山壳
安抚了清雅,见他重新释怀,对我展颜而笑,顿时觉得天高海阔,兴兴头头打起精神返回。拐弯的时候,彭地一声,有什么档在跟前,将我弹了回来。
“白玉堂,你做什么?”几乎被撞飞出去,也算是反应快速,好不容易撑住身形,一眼望见眼前白衣那人,他倒好,此刻非常潇洒华丽的一个转身,人在当地璇了一会儿,白色的袍摆轻轻舞动,袖子翩飞,青丝飞扬,若非是我“命中克星”,又是眼下差点将我推到的家伙,定要目不转睛好好欣赏,还有附赠热烈拍掌若干。
白玉堂亮相完毕,端端正正坐在了边儿上的栏杆上,单腿一搭踩了上去,斜着眼睛瞧我。
他是武林高手,没可能就这样直愣愣撞上人却不知躲开,更何况他现在这种表情,不像是问心有愧,反而似那胸有成竹握对方把柄在手的一类人。
“哼,你没有被那小毒蛇吞了,能安然无恙的出现,我觉得十分惊奇。”白玉堂说道。
“什么话。”我啼笑皆非,望他一眼,“白少侠你此刻无事?”
“怎么?”
“若是无事,想白少侠你帮我做件事。”
“哦?什么事?”莫测高深看我一眼,不置可否。
“我想少侠你......”忘掉先前的不快,走到白玉堂身边,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白玉堂双眉一扬,看我一眼:“你让我去?为何不让展昭前去?”
“展大人虽然是协同办案,但到底不是我的属下。”
“那我也不是!”白玉堂仰头。
“当然......”我嘿嘿一笑,“不过你答应过,你什么事都要听我的,起码,在浮羽先生回来之前是如此,莫非堂堂的白少侠白五爷要食言而肥么?”
“你!”白玉堂豁然起身,跃下栏杆,气愤的看着我:“你让我去做的,跟浮羽全无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再说......”
我见他欲言又止,只好说:“白少侠放心啦,现在巡城兵马加紧排查,想必那掳走浮羽的贼人也正在细细掩藏行迹,这一天半天之内是不会暴露身形,那个地方又不是特别的偏远,更何况以白少侠的身手,估计很快就会如愿,返回。”
白玉堂咬住牙,双眼望远,似乎出神,但却硬是一副不从的样子。
我见他的模样大异于平常,心头不由得暗自嘀咕,以他的脾气,若是以前,一来受制于我许下诺言,二来我又说尽好话字字在理,他绝对不会再坚持下去的,如今……
“白少侠?”我向上看他,轻轻呼唤,希望他能回神。
“我不去!”他果然倔强的开口。
我很是惊奇:“为什么?”
“你.....”白玉堂略一犹豫,才说道:“凤宁欢,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怪我总是坏你的事是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受伤都是因为我是不是?那你何苦还有同我有任何交集?浮羽的事情,我自去寻找,不消你插手,你不是希望我早点离开么,那五爷当即转身就走,如你所愿,成吗?”
我向后退出一大步,心头大声叫苦:坏蛋坏蛋,原来他偷听到我跟清雅的谈话。
为了去除清雅的不快之心,我只好大肆夸张我对白玉堂的不满跟不喜,却忘了,隔墙有耳,更何况他乃是武林高手,若是有心偷听,又怎么听不到我那些夸张之词?
望着白玉堂隐现纠结的脸,在心头大苦之余,也有些愧疚,将心比心,若是我听到有人背地里这般的讨厌我,而且那人表面上还跟我有说有笑好得很,如此口是心非口蜜腹剑,我也定要鄙夷他到死,或者从此绝交处理。
我忐忑起来:“白玉堂,你听我说。”
白玉堂冷冷地看着我,黑色的双眼带着一股陌生之意,看到我想打冷战。
在打冷战之前我先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环境。
今日流年不利。
先是跟白玉堂谈笑之时被清雅撞见。
后来跟清雅讨好的时候又被白玉堂听到。
我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但是,小强精神熊熊发光,我要改变这种情况。
最要紧的是,别再重蹈覆辙,务必杜绝两人说话还有第三人旁听的杯具再度重演。
我顾不得理会其他。
伸手握住白玉堂的手腕,拉着他便向着书房方向冲去。
“凤宁欢,放手,你做什么!”白玉堂仿佛是个被非礼的小娘子般,叫着抗议。
切,他会武功嘛,若是真的要我放手,轻轻的一个动作,我必然会离他三尺远。
如今他并不反抗,只是口头革命,鬼才相信他咧。
我不由分说将他拉到书房,然后将门撞上。
书房内光线顿时阴暗许多。白玉堂被我关到身后,茫然又惊,看我将门关上,才说:“凤宁欢,你做什么?”
这会儿换了他不安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我要做什么?小美人,你就乖乖地从了我吧。
脑袋里窜出一个流着口水的色狼形象,搓着双手,将柔弱的小白扑倒在床。
.....柔弱?
他并不柔弱。
虽然看似柔弱。
但是衣服底下全是肌肉,我咬过他的胳膊,那么结实,若非我信心坚定牙口又好,那硬硬的肌肉差点把我的牙齿都蹦飞了。
我替他包扎过伤口。那种感触自然是真实中的真实。
只要此人愿意,一根胳膊怕也会压死我吧。
我立刻收敛了笑容。
“白....小白,不要误会。”正色说道,用我的正气凛然杀死你。
他看了我一眼,旋即把脸转开。
别扭孩子,还说清雅难缠,我看你也是差不多的半斤八两,看他这副倨傲冷清的样子,我猜他心底肯定万分期待我的解释,说不定心痒难耐了呢,哼,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
真想伸手把他歪过去的脸给掰过来。
“你知道,你不喜欢清雅....反过来,清雅也不太....咳,欣赏你,”我一边说一边看他的神色变化。
白玉堂面色淡淡,哼,你就装吧。
“可是,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好友跟目前的助手,另一个,是我的亲弟,小白,你若是我,你会怎么做?”
白玉堂眉睫一动。
唉,小白就是小白,总是这么沉不住气,人家三言两语,就能打动他。
白长了一副冰山美人的外壳,心底其实是岩浆熊熊的吧你。
我囧。
我知道小白在这时候一定是全神投入的开始COS凤宁欢了。
所以才会情绪波动如此明显。
“你会不会像我一样?为了让亲弟不那么难受,而说出一些口不对心的过分的话来?一些会伤害到自己的朋友的话....”我絮絮善诱。
他仍旧不说话。我长叹一声,声带凄凉:“我有什么法子呢?清雅身体不好,不宜受过多的刺激,我曾经发誓要好好的保护他的,果然小白你是因为听到了我的那些...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同时我也相信,你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怎样....真的不懂,不给反应吗?
我紧张看他。
过了片刻,白玉堂缓缓地低下头:“你也知道,我有四个兄长。”
我急忙点头:“我知道。”
“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若是我的话,想必也会做出相同选择,只不过....”他忽然抬起头来,炯炯有神看着我,“凤宁欢,虽然你觉得我的怀疑是无中生有,但是我仍然相信浮羽对我所说的那些话,我也相信浮羽的判断,我只是担心,小欢子,你现在对他付出那么多,全心全意的对他,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他其实....你知道的,那么你会怎样做?我只是担心如果真的那样,你会很是伤心。”
我呆呆地望着白玉堂。
这些话,超出了我对他的估计范围。
充满了感情和关怀的话语,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对我说这些,如此掏心掏肺,似乎全心全意在为我着想。
竟担心我的以后。
本来嬉笑怒骂,本着游戏的态度对他,此刻却不知不觉肃然起来。
目光相对,白玉堂在试图看我的心意。
第一次,我无法正视他的清澈目光。
最终我败下阵来。
我低下头,嗫嚅说:“小白,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白玉堂问道。
“我谢你,对待我的这份心意。”轻声地回答。
“哈....你不要嘴上一套,心里却又有一套就好,或者会骂我多管闲事,又或者怪我离间你们姐弟。”
“不是。”我小声的说,“为了你这番话,我永远都感激你。”
“你........”白玉堂看我。
我呼出一口气,才低声说:“我曾经如你所说,行事留三分退路,在以前。从不肯彻底将自己的心交出去,从来不肯,就算面对最深爱的人,都怀三分隐忍,一直到他离开我。”
白玉堂愕然。
而我眼前一片模糊。
最不堪的回忆浮现眼前。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想几多次,每一次想起来,都是同样的反应。
泪盈于睫,心头抽痛。
“后来.....我.....我....我现在只有清雅。”
声音无故变得有些喑哑,我也只好继续说下去,浮光掠影,拾些他能明白的重点。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或者说,有了他,才有凤宁欢的存在,小白,你所说的那些,我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你说我是自欺欺人也好,傻得透顶也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因为他是他,所以我才是我。”
没有了清雅,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唯一证据也将不复存在。
与其说是我对清雅好,不如说是我自私。
我将他当成了我的生命之树,我自私的...将他当成我生命存在的目标和意义。
如此卑微。
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白玉堂懂了不曾。
反正最后他没有再对这个问题说过些什么,只是扔下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
小心谁?我不知道。
我回到书房继续看书。等到了黄昏,展昭先回来了。
“我听守城门的兄弟说白玉堂出了城,可是大人所派,不知是去做什么?”他问道。
“展大人请看。”我将面前的一份卷宗向着展昭面前推了推。
展昭低头看,抬头之时,脸上透出惊异之色。
“啊,这个,大人,你不会是怀疑”
我微笑:“白玉堂没有回来之前,怀疑还只是怀疑。”
展昭沉默片刻,说道:“可是大人,这个怀疑未免太过大胆了吧?这上面记载,锦渊楼主柳朝羽去过这个叫做陌川的寨子,可这又如何?这是在十六年前,更何况,当时柳朝羽是跟此寨子有商业交易,就凭太常卿之弟端木死在陌川旧址之外这一点来断定其中有联系,会否草率?”
我嘿嘿一笑:“展大人,据你所知,锦渊楼在汴京已经有相当年数的全盛势力,那我想问,不知展大人可知道,柳藏川是否是在汴京出生的?”
展昭略微沉思:“这个,我却是不太了解,好似并不是,如果是的话,应该有大肆庆典才是,可是记忆里仿佛什么都没有。”
我促狭心起,眨眨眼睛做个鬼脸:“不如我跟展大人赌一赌看看,我呢,猜柳藏川被展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个半大孩子。”
展昭怔住:“大人,你不会是.....”
点到为止没有再说。
果然我和他是心有灵犀的。
跟聪明人对话,感觉总是特别方便。
“所以大人你让白玉堂去陌川旧址那边调查?”展昭扬眉问道。
我点了点头:“虽然希望渺茫,不过,去一趟总比不管不问好。
“展大人,我查了查记录,陌川此地,据说有珍贵的矿石出产?”
“是埃”展昭说道,“只是近几年已经很少见了,所以陌川日渐凋零。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还住在那里了。”
“恩,”我答应一声,“说到陌川,我对这个地方倒是还有一点印象。”
“大人对陌川有印象,大人可去过那里?”展昭问道。
“倒不是去过,我以前在定海县的时候,闲来无事会翻看些奇异的案例,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本有关于记录本朝奇案的书,书中的一宗案件,让我有些印象。”
“啊?难道说大人所看的是....”
“嗯,正是陌川最大的望族满门被灭的血案。”
汴京城,卧虎藏龙 90 梦寐以求的拥抱
展昭悚然动容:“当时因为陌川出产珍贵矿石的缘故,所以府中非常重视此地的风吹草动,柳朝羽算是当时名士,他跟陌川的生意关系一直非常良好,而当时陌川最大的望族乃是端钰世家,陌川一族在深山之中,并没有府伊或者县官,印象瑞钰世家一手遮天,权势之大,连朝廷都忌惮三分。可是瑞钰世家正如日中天之时,无端端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案子成为当时震惊朝野的一大血案。”
我侧耳倾听,没想到展昭居然知道这么多,意外的收获。
展昭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大人你为何在这时候提起陌川血案,难道说.....”
他似乎有所忌惮,望着我脸色大变,隐隐透出一点点的不安来。
“能让展大人动容,果然是大案。”我不置可否,只叹一声,“我初来乍到,虽然血案有听说过,但是对于案子所牵扯的详细东西还是一片茫然,挺展大人这一番话,获益匪浅,不知展大人还有何指点?”
展昭皱着眉,沉声说道:“大人难道是想查陌川案?”
锦渊楼楼主柳朝羽——陌川矿石交易关系——十多年后陌川地区发现第一具尸体——杀人者正是锦渊楼楼主柳朝羽之子。
以及.........
这好像是个圈儿,把看似不太可能的东西也扯了进来,只不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大,还能牵扯进什么来。
展昭叹道:“陌川血案,因为太过棘手影响又太重大,一直悬而未决。大人若是想查明真相,自然是好。可是恐怕极为艰难,一来事情过去十多年了,恐怕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消亡的差不多了,二来,大人你确定你可分心四顾么?不要忘记,浮羽先生失踪之事,也还未曾解决,我们手上已经积着两件案子,而且小侯爷给的期限,还有区区两天了埃”
乍听到那人的名号,我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是是,还有两天了,我最好写个横幅,挂在头顶上眼前,随时随地都可警示自己。
“我知道。”我将托腮的手放下,收敛心神:“不要担心,原先不是还有白玉堂的采花案么,现在不是都也告破了。放心吧。”
展昭问道:“大人你如此镇定,莫非,是有了什么计划?”
我抬头冲他一笑,说道:“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么,恩,还欠一点火候啦。”
展昭说道:“身为官员,若是民间有冤情的话,自然要责无旁贷负责查清,包大人也便是这样作为,大人要想查陌川案子,我自然是十分赞同,如果能够不影响柳藏川之案就更好了。”
我伸出双手,向上使劲伸了个懒腰:“恩,展兄,你觉得,假如我就是想顺手查之,那个人呢.....我是说小侯爷会不会发狂?又或者,他有没有热烈支持我的可能性?”
展昭一怔:“大人……”他摇了摇头,“大人抱歉,对于安乐侯其人,我不想多做评价。”
“哦,真是够警惕的,我又没问你对他人品性评价如何,再说我也不用从旁人口中得知,这点我自己也清楚,”冲着展昭一睁眼,看他面上也露出会心笑容,才又说,“我只是想求证一下,安乐侯同意我且支持我的可能性几多。”
展昭皱眉深思,顷刻回答:“对此我不抱任何希望。”
“你真是毫不留情的打击了我。”我叹。
展昭笑说:“免得给你希望,到时候被无情的拒绝,心底会不好过。大人忘了么,上次采花贼的案子,那样雷霆大发。”
“展兄,你真是……”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来,实则心有余悸。上次那案子事关白玉堂,我一心接了,没有告知小侯爷一声,因为当时诸事繁多,他没有抓住机会来训斥我,反而抓到展昭发泄,展昭看在我的面上,又或者是因为白玉堂的缘故,并没有跟安乐侯正面冲突,他也知道真的惹毛了某人,恐怕案子也查不下去。
这件事我本来不知,是偶尔听到衙差们对话,才清楚事情得来龙去脉,展昭真是大好人。
“真是个大好人。”我抽抽鼻子,顺手拉起展昭的衣角,作出拭泪的样子。
“大人,喂...大人”展昭啼笑皆非的扯回衣服:“大人若是想着手陌川案子,最好还是跟那个‘某人’备案一下的好,上次他已经很是不悦,再惹到他,恐怕会适得其反,再说,假如能说服了他全力支持,查起这棘手的案子来,也会顺利很多呢。”
不错,有安乐侯这一面金光闪闪的御赐金牌在手,鬼神莫近,想想都觉得愉悦。
然而下一刻,只要想到还要去向他求情,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幸亏还有展昭在,我立刻向他投出请求的目光。
我再进侯府,如临大敌。如要谒见鬼王,只差浑身哆嗦。
上次进侯府给我的记忆实在糟糕,暗夜恶梦,却不得不再次重温,见了小侯爷,彼坐在高堂之上,斜看下面的我跟展昭,表情漫不经心。
我将事情叙述一遍,要求授权我审理陌川案的权限。本来想最少也免不了一番据理力争的,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听过了之后,竟然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
也跌破展昭的眼镜,如果有的话。
我同展昭对视一眼,都在心头打鼓:“如此轻易就答应,不会还有什么极损的后招或者很苛刻的条件吧。”
然而安乐侯着实让我们了解了一下什么叫做“小人之心”。彼大人很慷慨的应允了我,并且声明自己会去跟皇帝请求特许我重新查证,而且暗示会让诸多部司予以配合。
我简直受宠若惊了,估计展昭心头的安乐侯之形象也发生了可观的转变。
正当我在检讨自己的小人之心并且想要深深的表达一番我的谢意之后,喜剧的场面出现了。
和蔼可亲的小侯爷说道:“反正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你不将柳藏川的案子搞明白,本侯只好亲身送你上路了,在此之前,你就使劲儿跳吧埃”
我背上额上冒出汗来,那冲到嘴边的感恩戴德好不容易咽下。
原来如此,他当我是一只死到临头期限无多的跳蚤。
用悲悯的眼神来看我。
如此慷慨答应我,大概是带着“人之将死尽量满足他”的心理。
我闷闷的说道:“多谢侯爷成全,下官一定会尽量跳的最高。”
安乐侯哼哼两声:“好啊,你最好变着花样儿跳,让本侯也看的精彩。汴京城很久没有热闹的事了,凤宁欢,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
我垂头丧气说道:“多谢侯爷器重。”
安乐侯说:“你的目的达到了,那还不快滚?抓紧时间去跳,本侯期待你一下跳到行刑台上那一刻。”
这个可不太美妙。
“下官恐怕会辜负侯爷期望。”我忐忑地说,“既然如此,下官告辞。”
脚步快快的出了侯府,门口上展昭看着我微笑。
“你笑什么?”我自然知道他笑什么,我只是很想问问看。
展昭笑微微说:“没想到他竟然允了,大人可高兴吗?”
我撅起嘴:“被人当做死人看待,换了你,你会高兴吗?”
展昭咳嗽一声:“没关系,大人不是说一定会辜负他的期望吗,我看好你哦。”
真是好兄弟,好情人,好老公......的最佳人选!
我忽然很有冲动,当下展开双手:“展大哥,多谢你!”使劲将展昭抱住,先来个亲密拥抱再说。
安乐侯说在我跳上行刑台之前就使劲儿跳,这就是我第一跳。
且不说其他,求下陌川这案子,就注定此事不会善了,我要当每一天都是末日来相爱.....不,是来对待。
能达成的心愿,先达成。
抱着展昭,死活不肯放手,他只是惊叫一声大人,而后竟没有挣扎。
我乐得很,恨不得化身树袋熊,从此挂在他身上,吃喝玩乐,有他照顾。
怎奈不能!怒。
暂且安于现在快乐罢了。
“大人,大人!”展昭叫,手臂抬起,轻轻的拍打我后背。
“我只是在纯洁的表达我的谢意跟感激之情。”我仍旧紧紧抱住他,一本正经的说。
哗,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那是,正义的味道吧!
呜呜,我要流泪了。
“你...你不是那个....谁!”
身后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我一呆,很不悦,这是谁,居然来打断我跟展昭之间刚刚建立的超友谊桥梁,如此亲密私密的时刻,居然敢给我冒出来。
很不甘愿的放开展昭。展昭苦笑看我,“大人,我先前提醒你了。”
怕啥。
虽然这是在大街上,安乐侯府门前,人来人往,众目睽睽,我身后守门的士兵将领,刚刚目瞪口呆,看到目不转睛,好像国人第一次目睹“泰坦尼克”上映般轰动,只是.....,妈的,这帮鸟人一个个看我全情表演不交钱到爽,我悲愤,决定下次要找个隐秘之处后再跟展昭联络感情。
我转过身,看来人。
映入眼帘,先是一双乌溜溜很灵活的眸子,哇,似曾相识,这个漂亮妹妹,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汴京城,卧虎藏龙 91 情敌相见火花溅
我只是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有些眼熟而已,完全记不起集子在哪里曾经见过她,或许是人丛中的惊鸿一瞥?总之不会是在定海县,这女子打扮的如此华贵雍容,比沈端然的内眷更胜一筹。
可是她竟然好像认得我,而且飞快的向我这边走了两步。
我这才发现,在这位姑娘的身后不远处,停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几个轿夫正在歇脚,旁边还有几个铠甲鲜明的跟随。而这个姑娘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一个一脸紧张的看着这姑娘,一个一脸紧张的看着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怎样一回事?
我记不得我会认识此人,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想走自己的路去,不料那女子却忽然叫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我茫然站住,回头看来:“姑娘……是在叫下官吗?”
她的口气好像很不友善哦……不过不怕,我有展昭。
特意看了一眼展昭,却见他双眉微皱,似乎隐隐担忧。双手拱起,似要说话,那女子却干净利落的竖起单掌来,制止了展昭出声。
展昭见状,欲言又止,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头一动:展昭这种表情,倒好像是隐隐知道什么似的……他肯定是认得这位女子了,也对,我是外来客,展昭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士,也算是汴京城的地头蛇了,这女子容貌不凡,打扮的更是很有品位,应该是某位大家闺秀,或者……公子王孙的后代吧。
“就是你!”这女子咬了咬牙,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恨恨的盯着我看,倒好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
哎呀呀……我才不想招上这样无谓的麻烦。
我拱手低头:“请问姑娘,下官跟姑娘认识吗?”
“你不记得我了?”她惊讶的问。
我更惊讶:“我该记得吗?”
抬起头来看她,却忽然发现,此女子的双颊忽然微微的泛红了起来,怪哉!
难道她对我一见钟情么?
也对,本大人虽然算不上怎样的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比不上展昭白玉堂之流极品,不过也算是眉清目秀又斯文的一介书生,自有一番自己的风流态度,若是小姑娘春心萌动突然爱上我的话,也是偶像剧里常用的手法哦。我并不会吃惊。
我轻轻咳嗽:“姑娘……下官实在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姑娘,请见谅,下官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
“凤宁欢!”那女子见我要走,转过身来“娇嗔”看着我,“本郡主不许你走,你敢动一动?”
哇哈哈,这一声“本郡主”,简直是如雷贯耳,让我精神都为之一振,如打了鸡血。
“郡……郡主?”转过头,瞠目看着身边之人,好似看到了火星来客。
王孙贵族,果然!
“你……哼!”小姑娘跺了跺脚。身后那个原本盯着我的丫头喝道,“好大胆的绿豆芝麻官,见了郡主居然不行礼,该当何罪?”
真可恶,居然狐假虎威的。
我后退一步,同她拉开距离,拱手鞠躬道:“下官初来乍到,交际浅薄,实在不认识是郡主殿下,还请恕罪。”
看这个郡主是个刁蛮的家伙,被这样的家伙爱上,往往会很辛苦。我忽然不想要这种桃花运了。
而且我是女性,唉。胡思乱想什么呢。
目光所及,见那华丽裙角之下绣着花的鞋子向前一踏,我吓了一跳,她想干什么?只见了一面而已,不至于如此痴情吧。
偷偷地转过头去看展昭:救命,展大哥。
不料展昭站的远远地,一步也不肯上前。
我叹一声,真是的,前一刻还同我甜如蜜,现在就翻脸保持距离,我的好朋友,好情人,好老公,你要不要这样绝情伤我少女脆弱芳心埃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忽然低低的问。
我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跟前的女郎:“他?关系?”茫然不知所措。
“就是他!”刁蛮郡主重跺了跺脚,“凤宁欢,本郡主命你快点说!”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郡主指的那人,居然是展昭!
啊,啊啊,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古往今来第一难题。
我真心想回答是“好老公”,私心想回答是“好情人”,官方回答自然是“好朋友”,然而却最终无可奈何的化成了一声叹息。
“我跟展大人,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简直比官方还官方,冷。
别人或者没有感觉,我自己只觉得寒风溜溜而过,苍天怜见,这个回答让我自己很是不满意很不满足埃
自己都不满足,谈何满足别人?
果然郡主没有得到满足……
她孜孜不倦的逼问:“伙伴?真的只是如此?”
“那当然了,郡主。”我倒是很希望不止如此。虽然我曾经跟他睡过半夜,不过我们两个都是洁身自好之人,哪里会乱来啦。(主要是我没有找到机会,怒)
“可是我方才看你紧紧抱住他哦……”郡主忽然凑过来,语带暧昧的说道。
我惊悚的看她,这丫头心里想什么呢?说这样无聊的事……等等,她什么用意?而且,此刻她双眼瞪得圆溜溜的盯着我,总觉得这双眼睛我不久之前曾在哪里见过。
“那是下官表达谢意的方式。”我拉长了语调,再度官方发言。
丫头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是为啥?她在低落什么?莫非是想我给别的回答?给别的回答对她又有什么好处?我不明所以,因此而炸毛中。
“但是我看你跟他的样子非常的不一般。”她垂死挣扎一样的又说。
我愕然,继而不语。这姑娘想要我说的,难道是——我跟展昭的关系很不一般大不一般何止不一般,甚至大有奸情在呀呀呀。
我为这个念想暗自震惊。
旁边的展昭好歹插嘴开口:“郡主,展某方才跟大人说起一件案子,刚刚有些眉目,大人高兴之下一时忘形,请郡主勿怪。”
我侧目看向展昭:小样儿,谎话编的很顺溜么?刚才怎么不见你说话,被小姑娘吓到了么?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哼,英雄救美的时候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嘛。
郡主听了展昭言语,也没发怒,反而委屈的咬了咬嘴唇,我一眼看到,嫩嫩的小姑娘,真是赏心悦目,委委屈屈的样子,又我见犹怜。
等等……
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一道光闪过,我急忙在脑中回想先前到底是什么话什么句子或者什么字,出动了我似曾相识的脑神经?
“赏心悦目,小姑娘……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我见尤怜!我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我记起来了,我认得你!”那夜小侯爷逼问我:床上那女子如何。
我回答:美美美,我见尤怜。
我的天,原来是她。
郡主瞪大眼睛看向我。
我望着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呀,我怎么会忘记,我向来接触的女子少之又少,除了白玉堂那几个“红颜知己”之外,唯一的一次“艳遇”,也就是昨儿闯入安乐侯府,然后误打误撞地……在某人的床上,发现了一个被捆绑的像是小粽子般的物件。
毫无疑问,就是眼前之人。
这身份尊贵之人,郡主耶,何以被绑得那么狼狈,深更半夜的在一个正当青年的男人床上。
我被这种奇诡的遭遇深深撼动,深深激动。
感觉其中一定有大八卦蕴含。
“凤宁欢,你倒是说说看,你怎样记得我?”郡主磨了磨牙,望着我,说。
我察觉她的口吻中有着威胁之意。
于是我略微踌躇,做失忆状:“这……只是偶尔想到那么一个片段,也不一定是真的啦,嘿嘿,嘿嘿……”干笑着,重新向旁边的展昭使眼色,快点来救我啊,展大哥……我需要你,需要你……
若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我会直接说出那一晚上曾经在小侯爷的闺房中香床上见到过这位奇女子。
但是她是郡主,堂堂郡主,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一位王爷殿下所有,但毕竟是个我不能碰触不能得罪的大人物。这位郡主的清誉我不知道怎样,但是我却知道这个朝代女子的清誉非常重要,所以我,在事情明了之前……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不料,我想要管好自己,这位郡主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她昂起小巧的下巴,粉嫩的脸对着我,骄傲的说:“怎么,你这懦夫,无用之徒,混账,你不敢说是不是?告诉你,本郡主才不怕,你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我,怎么,我一早就在那里了,你只不过是闯进去的吧,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家伙,无足轻重而已,你明白了么?以后这侯府不许你来,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听到了没?”
我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郡主为何发怒?一开始就给了我一个很高的评价不说,她为何坦诚自己就是那夜被捆绑着遭受委屈的女子,且带着一脸骄傲的神情,而且顺便把我贬的跟豆腐渣一个样儿……
最后还摇身一变成了侯府的代言人,我我我……你当我愿意来这里啦,我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好不好?
虽然心头万语千言,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呆呆的望着这朵盛开着宋朝的烈女奇葩,使劲的逼了逼自己才说道:“郡主……你的话……下官我,我不太明白耶……”
是非曲折,你到底想怎样,拜托说个清楚明白,我是个不擅长猜谜的人埃
“混账!”一声怒骂。
她动作着实快速,我闪闪配合下都不行。
被狠狠地拍在脸上,火辣辣的顿时烧成一片,我转过脸去,耳朵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
“郡主!”一声低喝,却是展昭闪了过来,将我扶住,“大人,你怎么样?”
看不出这位郡主嫩嫩的,打起人来却丝毫也不含糊,疼的我……几乎又晕过去,又怒,又气,却无法回手同她贴身相搏,一时急怒攻心却又苦苦忍耐,幸亏展昭扶着我,正好,我靠在他身上:“疼,好疼……”
“看看你的样子!”郡主尖叫。
我手捂着脸:“郡主,下官哪里得罪郡主了?”
“你居然敢忤逆本郡主?本郡主让你以后不许踏入这侯府半步,你竟然还敢回嘴?你这贱人!信不信本郡主让你丢官罢职甚至掉脑袋!”
这汴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权贵了,起码有一半的人足以让我丢官罢职或者掉脑袋吧。
我苦笑,不跟这说不清的疯丫头厮缠,转头看向展昭:“展大人,看样子我这乌纱帽又要岌岌可危了也。”
展昭见我仍笑得出来,双眉皱着:“大人……你还有心说笑……”目光闪动,最终移开,看向郡主,说道:“郡主,若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为何忽然动手伤凤大人?”
“展昭你住嘴,你还护着他?”郡主真如走火入魔,火星乱窜,“方才你跟他纠缠不清的样子本郡主都看的清楚了,本来以为南侠展昭是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没想到居然也……被这个人……可恶!可恶!”
她的脸涨红,非常愤怒的挥动小小拳头。
我怀疑,若无展昭在身边,她打我一个巴掌不足以解气,一定会扑上来奉上嫩拳。
奇怪的是,虽然遭受侮辱,我却并不生气。
我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我以为自己无辜,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无辜。
郡主口口声声让我不得接近侯府,我第一回不明白,第二回便隐约知道。
她啊,是在护卫自己的地盘,确切的说,是在护卫自己的人吧。
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她跟小侯爷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或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看得出,这位姑娘,十分稀罕那个黑心冷血奸诈侯爷埃
咳,原来她不是对我一见钟情,而是对我仇人相见分外眼明。
姑娘没看上我,反而看上那个黑心冷血奸诈小侯爷,我颇为黯然,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遇上这位有权有势还有容貌姿色外加痴情一片的郡主,我决定用出我最为厉害的一记绝招。
那就是——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汴京城,卧虎藏龙 92 落花有意水无情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展昭冷冷的说:“请郡主自重。”聪明如他,也明白了郡主是什么意思,终于忍不住出声。
郡主嚷道:“展昭,枉你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居然跟这种贱人纠缠不清的,这种人,朝秦暮楚勾三搭四,活该被千人鄙视,一刀杀了才好!”
被这样的诅咒,我多么荣幸。只好继续低声下气:“郡主,敢问下官怎样朝秦暮楚勾三搭四了?”
那种珍贵品质我可望而不可及,你不能胡乱夸大我的能力。
忽然很惊。
妈的,你千万别说我又去勾引你的心上人小侯爷埃
我最多只是在心头感叹那个人空有一身锦绣皮囊,暴殄天物而已。
我真正属意也愿意去YY一下的只是身边这个人儿而已,展昭展昭,南侠御猫,好朋友好情人好老公的最佳人选,若是有那个勾搭的精湛手段,我也头一个要先将他勾到手,那样就于意已足,哪里还有其他心思去三三四四。
事实上我现在只是望梅止渴,暗自垂涎,如说付诸行动,刚刚那一扑算是最大进展。
切。
估计这种还未曾完全发育的丫头,且又养尊处优,从小到大恐怕也没有人敢对她说个不字,所以才这样的无法无天。
郡主恼羞成怒:“你还说!那天晚上,我明明有听到他对你说,改天再找你……怎样!你当我看不到也听不到么,我只是说不出而已,当时若能动,一定打死你啦!”
我半张着嘴巴。
没想到这小丫头果然是对小侯爷一腔情深,让人感动,让人泪下,让人有一种冲动……
想要祝福他们两个赶紧结婚生几个娃儿从此天长地久,不要再祸害众生。
但是!
你说你们就是了,干什么要扯上我?
扯上我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为何偏要当着展昭的面?
我忽然想到那一夜,安乐侯对我的种种奇怪举止,他靠过来,他盯着我,他故意低声说话,他还语气暧昧,令我迷惑。
现在我忽然有些明白,那厮为何要这么做。
我很愤怒,我被人当箭靶子了,而且当得如此懵懂无知。
其实,当箭靶子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事,毕竟对这社会做出一定的贡献,但是,但是,但是!让我最不能容忍的是,这箭靶子还是有后遗症的,后遗症就是,他破坏了我在展昭跟前的形象。
我急忙回头看展昭:我想解释,我跟那谁谁,真的没什么。但是我怎么说?我现在说,就等于跟郡主承认,我跟展昭有什么什么。
“展……”我喃喃的,看着展昭那晦暗不明的脸色,才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一脚将郡主踢到安乐侯的怀里去让他们鸳鸯双飞。
“赵仪!”
正当郡主雌威大发之时,侯府门口,忽然有人出声。
我茫然转头,却正看到那人,衣衫鲜明整齐,站在门口,双眉锐利的扬着,看向这边来。那目光,扫射一般,强而有力的,刷刷刷,自现场闪过。
幸亏我靠在展昭身上,不然的话,备不住就被这眼神给击倒了。饶是如此,在目光相对的刹那,仍旧觉得有冷兵器近身的感觉,嗖嗖嗖,莫可匹敌,于是我极快的将自己的目光顺这边儿溜开去了。
而这一声叫之后,现场立刻有人认领。郡主扭过头,脸上表情神鬼莫测,从最初的横眉冷对,演变为眉笑颜开,宛如鲜花盛开,又娇媚,又灿烂,望向门口之人:“水流哥哥!”声音都格外好听了。
我正叹息:这郡主姑娘什么都不错,都没得挑,只是有点眼神不太好……但是当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我顿时激动起来。双眼炯炯有神的看向安乐侯。
我的心头,一时掠过了无限的可能性……
水流,自是直呼其名了,非常简单而展示亲昵的名字,然后我根据小侯爷的名字,在心中飞快的开始排列组合,结果得出了几个很引人瞠目的名字,比如上……最后我死心塌地的得出结论,其实相比较水流哥哥这个极其通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称呼,再排除几个少儿不宜的……其实我更中意郡主简单些,直接叫小侯爷为“侯哥”,多么简单上口而且具有童趣。
安乐侯面色高深莫测,我没有细细打量的胆子,身边的赵仪小朋友却高兴起来,情绪似乎因为小侯爷的现身而变得很high,喊过了之后,转过头来趾高气扬的斜睨我一眼,而后下巴一扬,脚步轻快地向前走过去:“我很怕你今日也不在,嘻嘻,你在家就好了。”
冲过去,将小侯爷的手臂给抱住了。
抱得那个紧,仅次于方才我抱展昭的力度。我怀疑她是直接在cos我的……
但是她不似我这样尺度大方,不能抱住小侯爷全身,遗憾遗憾,看不出别人演戏,我心底萧瑟,同时也无心看这对野鸳鸯秀场景,低低对展昭说:“趁着这时候,我们撤。”
展昭不置可否,我松开他的手,向着门口边一对璧人遥遥拱手示意。那边的小侯爷哼的一声,颇为高音,展露他内心的极为不悦。
我无暇去思考他为何不悦,眼神似要杀人,是因为他与他的秘密小情人的奸情被我撞见?还是说另有其他,总而言之,赶紧跑是上策。
回去的路上,我向展昭旁敲侧击,最主要的是我怕展昭因为赵仪郡主的口没遮拦外加居心叵测的误导而不理我。
“展大人,那个郡主是什么人啊?”
“是八王爷的女儿。”
“哦,那么她跟安乐侯好似很是亲密?”
“据说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郡主比侯爷小两岁吧。”
呀呀,青梅竹马,我再次激动了。
“那么他们之间的感情必然是很好了?”我望向展昭,很傻很天真的问。
“呃……这个,我并不太清楚。”
“是吗?”我皱眉,身子,开始给自己洗白,“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什么事情啊,大人?”他转过头看我,“如果不能讲,那就算了,展某不是那种好挖人私隐的人。”
你不要这样迂腐好不好,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我是不介意你来知道我多一点点的,越多越好,事实上。
“也不算是我的秘密……我只是忽然很想说。”废话,再不说我就要跳进黄河了。
“哦?”
“是这样的,我你知道昨天我跟白玉堂求见小侯爷,当时,我冲进去的时候,发现……唉,那个郡主她在侯爷的床上耶。”
“啊?”展昭果然有惊到,可是也并没有太过吃惊,只是瞪着我。
我看了看周围,再度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我对谁也没有说过,包括白玉堂,展大人,你说这是什么事,我只好假装看不见的,结果不知道为何,小侯爷对我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很是不解,唉,当时我没反应过来,见今日的这种情形……这位郡主对我甚是敌对,胡言乱语还动手打人,好像是因此而对我有诸多误会埃”
展昭玉面解冻,隐隐见晴,想了想,微微一笑,说道:“大人,据我所听说,似乎郡主对侯爷十分痴心,但是侯爷方面,总而言之……好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料郡主越挫越勇,我想,恐怕侯爷当时,有心要找一个替死鬼吧。”
我张大嘴巴,怪道我一直觉得其中有猫腻而无法言说,被展昭这么一点,豁然开朗。果然如此,我大声叫屈:“好倒霉,没想到我果然是做了人家的挡箭牌,而且是最最低级的那种。”
展昭呵呵的笑出声来:“郡主的脾气暴戾,除了小侯爷,对谁也不卖帐,方才已经算是好的了,大人以后切记得,见到了郡主就远远地避开好了。”
我惊魂未定,望着展昭说道:“以后我出行,便要你陪着我好了。”
展昭停了笑,侧脸看我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回到御史府之后,到了黄昏时候,白玉堂回来了。
“小欢子你让我去的是什么破地方!”某少侠匆忙进门,毫不客气的冲到桌子前面,放着旁边好好的凳子不坐,人一动,坐在了我的桌子侧边,见旁边有我喝了一半的茶,立刻拿起来,仰头咕嘟咕嘟的喝掉,我连忙开口喝止都来不及。
“可……还顺利么?”察言观色的看他,小心翼翼的问。
白玉堂居高临下,这造型好像上帝哦,只不过太俊了些,说道:“你家五爷出马,还有差吗?”嚯,他非常的骄傲。
“五爷万岁!”我嘻嘻一笑,望着他,“茶喝的还顺嘴吗?要不要再来一杯?”
白玉堂瞪了我一眼,说道:“知道你心头想知道那陌川的事情,不要同我兜圈子了,你要我问的那些事,我有的打听出来,有的却无人知晓。”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有些紧张。
白玉堂说道:“那陌川之地,十分的萧索,住户也没有几家,我走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一个隐居山中的老人,他对我说起当年陌川瑞珏世家的事,据说瑞珏世家上上下下,大概有百多口人,幼童也不在少数,直系而下,倒也有个六岁男童。血案发生之后,当地的衙差检查现场,全部的时候都已找到,据人所说,应该也包括那个男童在。”
汴京城,卧虎藏龙 93 伤尽天下少女心
我心一片凉,又不肯死心,瞪大眼睛问:“他们去认过尸体的吗?”
白玉堂双腿一荡,说道:“是碍…我也这么问的,那老头起初答应,而后我要走的时候,却忽然多说了一句话。”
精神一振:“什么话?”
白玉堂说道:“那老头说——也不知是谁那么狠心,将瑞珏小世子砍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又说,凶手一定会遭报应的,因为当年埋葬瑞珏世家的所在地,夜晚的时候,常常能听到鬼哭的声音,非常可怕,想必是死去的人,死的冤屈,灵魂不安,所以夜夜哭泣。”
“碍…”我听得惊心动魄,伸手拉拉白玉堂的衣裳,“这是真的吗?”
白玉堂说:“我问过啦,老头说是真的有人听到,还是不少人听到,所以当地的人都惧怕瑞珏世家的冤魂会降灾下来,人心恐慌之下,就四处撤离搬家了。”
“那你……有没有去那里看过?”我问。
白玉堂说道:“我是有去看过,只不过,青天白日的,五爷又是如此神勇,什么鬼鬼怪怪敢现身啊,只不过,小欢子,我鬼是没看到一只,但是我看到了……”
“什么?”
“瑞珏世家的坟头,似乎有人经常去祭拜,连杂草都无一根。”
“嗯,不过要是其他念旧的村民去拜祭清扫,也不算奇怪埃”
“切,我有打听过其他人,村民们虽然敬畏惧怕,但是却不敢亲自去那里拜祭,一百多的死者,据说煞气太重,曾有醉汉无知夜晚路过,就被鬼缠上,跌落山崖惨死……另有种种事情,说的很是吓人。”
“难道说,瑞珏家真的有……”我自言自语,猛的看到白玉堂好奇的双眼,才停下了话,吁一口气,又问:“那么,另一件事呢?”
白玉堂想了想,说:“你是说锦渊楼楼主跟陌川的交易吧。那人记不得太多,只记得当年锦渊楼主跟瑞珏世家的族长很是交好……交往是颇为亲密,其他就不知道了。”
我双手捧腮,说:“嗯,再详细恐怕你也问不出来吧。”
白玉堂说道:“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就连这些,我也是费尽心思才打听出来的,他们好像对往事颇为忌惮,再多都不肯说。”
我望着他:“小白,你可相信这世上有鬼?”
白玉堂瞠目:“怎么?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我低头,望着放在前面的书册:“我忽然很想去看一看瑞珏世家的百人坟墓。”
白玉堂吃了一惊:“你要去?我奉劝你不要去,那个地方,就算白天都冷森森的,我去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你一个女……”
我拿眼睛一瞪,总算他乖觉,停了话,说:“总之不要冒险了就是。”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白玉堂东张西望,问道:“展昭呢?怎么不见他。”
我看他的样子,促狭心起,问道:“怎么,你们两个见了就吵,不见了,就开始想念?”
白玉堂好像被戳了一针般跳下桌子:“我想念个鬼,少胡说八道。”
我哼哼两声:“你的样子,很像是在欲盖弥彰,不如等展昭回来我同他说,你很想念他,也许他很感动,从此你们两个变成知交莫逆,多伟大的转变。”
白玉堂瞪着双眼看完,一脸不信任的神气,过了一会,竟一笑:“我知道了,你是故意在气五爷,因为我刚才……哼,哼哼。”他跟着哼了两声,竟笑:“你放心,我是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啦,其他的你尽管说好了,五爷不气,不气。”
他坐在我椅子边的扶手上,好整以暇的,一腿搭起成二郎腿状,幸亏他的腿长,竟能单脚尖还点着地,更显得腿修长腰细,模特儿身段。
只是表情不搭,此人吊儿郎当的说:“好了,废话不说,我已经成功的完成了你所交代的任务,你有什么好东西可报答五爷的?”
他的腰脊蹭在我的手臂上,我忍着将他推下去的冲动:“赏你同展大人共进晚餐。”
白玉堂正转头看着我,此刻便露出了呕吐的表情:“你少恶心我了,对了,说起这个,上次,你跟展昭睡一张床……”他眯起眼睛,向着我凑了过来。
“怎么?”啊,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起这件事呢。
可他靠得太近了点,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弄得本大人心怦怦跳,拼命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在心底repeat千万遍镇定。
向后靠了靠,望着白玉堂:“你想说什么,这幅表情又是怎样?”
“你跟他睡一起,难道他没有对你……”白玉堂的表情越发邪恶了,甚至带一点少儿不宜的笑容。
前一天还是个单纯可爱阳光明媚的青葱少年,你蓦然变身成WS的色狼还如此的逼真是故意来显示你的实力派演技吗?
这小孩很是早熟……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很笨拙幼稚的念头。旋即想狠狠的自敲一顿。什么小孩,什么早熟,我怎能忘记,此人,就是此人,一身白的此人,他曾经偎红倚翠,还在我面前炫耀他的诸多红颜知己,以及自己在女性丛中的受欢迎程度是多么的热烈。
我呸咧。
“你以为展昭跟你一样啊?他是正人君子!”我斜着眼睛看他,作出满不在乎心理强壮强大的表情来。同时在心头接着说出那句万古不变的誓言——好朋友,好朋友,好老公的最佳人循…
呜呜,我真痴情。
“五爷怎么了?”白玉堂又有弹起来的势头。
“没……没……只不过五爷你那些绝色红颜,让小的我很是嫉妒莫名埃”
白玉堂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忽然又露出那种想让人掐他脸的笑,“啊,我明白了,好啊你,小欢子……”
“干嘛?”据我对他的了解程度,这种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上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是我千方百计拐弯抹角指点他设计捉拿采花贼的时候,此小白带着这种笑容,说他明白了,然后他让我当诱饵,让采花贼差点把我这个大宋皇朝的幼苗给一把摧残了……
真是个巨大的杯具。
前车之鉴,我一定要跟他沟通的。
果然他说道:“你是不是暗恋五爷,所以嫉妒那些女子,哈,是这样的没错吧。”
干净利落的一个挺身,从我的椅背上跳下地,拍拍袍上尘,其实无尘,干净的很,此人再伸出手指,修长的,一挑垂落胸前的发,意气风发的一仰头,多潇洒的动作,如果不说话的话,算你满分。
白玉堂说道:“不过,小欢子,你要伤心了,告诉你,千万不要喜欢五爷,不然的话,你会伤心的,哼哼。”
我很想呸上一声再切上一声,但是看他这样可爱的脸,又绝无生气的感觉,只是觉得可爱的好笑,索性托腮望着他,专注的深情的:“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唉,原来我真的早就对你……”
恶,原来我的声音也会如此温柔,做作的温柔。听自己胸口翻涌,一阵阵不舒服。
白玉堂的动作猛的僵硬,那手指也停在鬓边无法动弹。
“早就?”他问,不知为何,声音有点奇怪。
我的心头一动,我还是不擅长游戏……还是撕破这伪装罢了……玩乐的心一敛,噗的一笑,露出原型:“滚你的啦!放心,我此生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粗声粗气说道。
白玉堂身形一晃,转过身来。
一双剑眉之下,星眸烁烁的看向我:“你说什么?”
宛如逼问。
“什么?”我看着他,“哦……我是说,我绝对不会给你造成负担的,毕竟,天下喜欢你的女子甚多,是不是?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怎么会明知故犯让自己伤心?嘿嘿。”一本正经的,微笑看他。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碍…怎么回事?居然也不肯笑,弄得我也有点尴尬,明明已经不是演戏说了真心话,为什么还这样反常,老大,给个掌声行不行……
白玉堂发飙冲出去的时候,正好展昭进门。
“他怎么了?”
转身看着身形匆匆离去的白玉堂,展昭回头,看着我,问道。
“他……”我想了想,说,“大概是挂念浮羽先生下落,自去寻找了。”
“可是他的样子……”展昭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就知道他是聪明的,知道哪些话不用再问。
我叹一口气,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儿,心性却如此浮动,动辄就不高兴了,更奇怪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明明是他奉劝我不要去喜欢他,不是正如他所愿?我哪里有说错什么?
按下浮躁的心绪,看向展昭:“这么快回来,可有些消息?”
展昭点点头,问道:“白玉堂去陌川可有收获?”
我见他问,便将白玉堂所说,简略的同展昭叙述了一遍。
展昭听过了,才说道:“有鬼夜哭,果然古怪。”
“可惜时间所剩无多,不然的话,一定要亲自去那里看上一看。”
“不错……有些事情,需要亲眼所见才好,另外,大人,我有去打听锦渊楼以前的老伙计下落,可是……”
“怎样?”我急忙问道。
“可是那些起先在锦渊楼做工的人,在辞工之后,都不知去向。”
“怎么会?”我吃惊看他。
展昭说道:“我特意去了一次户部,从挑出的档案里有看到,五人下落不明,但其中有三个人回到了他们的家乡,我已经让户部的人向他们原籍所在快马发出文书,其中最快的一个,也要等到明天下午才有回信。”
没有电话网络真是的……看这效率。
“时间紧迫……”我沉吟,“那么,竟然没有一个人现在是留在了汴京的?那下落不明的五个人又是哪里人呢?”
展昭说道:“有一个是京外人士,其他四人,都是汴京当地人。”
“碍…”我追问道,“那么这四人无故失踪,他们的家人可有报案?”
“这四人里面,有一人是独居,所以无人关注,其他三人倒是有家小亲戚,但是报过案之后,官衙贴出寻人告示,找了一年都没有找到,也就作罢,这件事情也被渐渐淡忘了。”
我皱眉看展昭:“这五个人都是锦渊楼的人,难道他们失踪之后,没有人去锦渊楼寻人?”
展昭侃侃说道:“衙门也有人去调查过,但是这五人都是在辞工了之后才失踪的,原则上已经跟锦渊楼没有关系,更何况,在确认几人失踪之后,锦渊楼拨出大量款项作为抚恤金,是以失踪那些人的家属,对锦渊楼非但是一点怀疑都没有,反而感激异常。”
“那展大人,你觉得此事如何?”
展昭双眸看我:“不瞒大人说,如果是巧合,我觉得有些太过巧了。”
我点了点头:“唉,没想到这件事这样曲折,既然暂时无法找到那些人,那,关于柳藏川……可有零星端倪?”
“我怕打草惊蛇,就托了几个公差兄弟,旁敲侧击了几个当时居住在锦渊楼旁边的住户,他们都表示不太清楚……”
我无力的趴在桌上:“难道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死也。”
展昭忍着笑,说道:“大人……”
望着面前那一册书,我心头一动,问道:“别的人或者是不知道,但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如我所想,那么有一个人一定知道的清清楚楚。”
展昭问道:“大人是说……”
我伸出手指,在那案宗上轻轻地点了点。
展昭目光一动:“虽然这人的确有可能……但是大人,他现在一言不发,你又能拿他怎么办?”
“当初杨柳青不还是一声不发。”我挠挠头。
“呵……”
“只是没想到他那么烈性,唉。”十分遗憾。
展昭说道:“就算他不走这一步,指使此刻刺杀朝廷命官,也是死罪。”
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唉,又或者……杨柳青在这案子里,也不过只是身不由己,恐怕是一枚棋子,谁说的定呢?”
展昭深皱双眉:“棋子?”
“这是一张网,又像是一盘棋,”我苦笑,伸手抓头,“现在我们快死棋了,不出点奇招就彻底完蛋……”
“大人碍…”展昭伸手掩嘴,又笑,却用咳嗽来掩饰。
“放心,我已经答应过小侯爷在此之前要使劲跳几跳的,”我挺起身子,瞪起眼睛让自己杀机中些,“其实,我现在对一个人非常的好奇。”
“是谁?”展昭问。
“锦渊楼主,柳朝羽。”
汴京城,卧虎藏龙 94 天青色在等烟雨
我去找白玉堂。
所遇到的人都说白五爷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现在也不知流浪到何方去也。
我站在御史府门口东张西望了片刻,觉得自己没把握在汴京城里找到身形灵活天下无双的五爷,于是只好灰溜溜的又回来。
坐到书房回想了片刻,终究不放心,他临走时候举止太过反常,而且我又没有得罪他,青春期的孩子心性最难捉摸了,惹恼了他们做出的事情也最为鬼神莫测,我唤人来问一问:“白少侠回来了么?”
“没有见到呢,大人。”
我叹口气,如此问了几次,期间又跑出去寻他影子,理所当然没有结果。一直到夜色渐黑,他还没有回来,我终究忍不住,狠狠拍了拍桌子,走出门口。
沿着石子路向外走去,夜很安静,嗖嗖的有小风吹来,我衣裳不多,只觉得冷意沁人,将身体瑟缩起来,到门口站了片刻,守了一会儿,差点变成冰棒,双腿也被风吹的僵硬,奇Qīsūu.сom书于是又挨到台阶前坐了坐。
门口的差人问我:“大人,你可是在等待白少侠吗?”
我点点头:“恩……”
两个人便互相使了个眼神,门口灯太亮,我视而不见都不成,“你们俩想什么呢?”我想起身来,略一用力,竟然没站起来,NND,坐得太久,双腿也麻了。
为了避免出丑,只好仍旧作出泰然自若坐着的样子。
那两个见我问,其一咳嗽一声,说到:“大人,在大人来之前,这开封府的展大人跟江湖中的白五爷,名头虽说是如雷贯耳,大名鼎鼎,但是咱们却都是很少见到,展爷也就罢了,偶尔街头上会见他巡行而过,但是这白少侠么……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又听太医们羡慕说道,大人居然能请天下闻名的浮羽先生来到府中,这自然是白五爷的能耐,……大人,大人跟他们两位爷的感情很好么?”
说完之后,两人都是一脸好奇加殷切,热烈的目光看着我。
没想到这两人倒是八卦之心强烈,怎奈我心中还有诸多的疑团未解,哪里还要给你们解惑。我哼一声,说道:“展大人乃是为了公事留在这御史府中,至于白少侠,前些日子采花案你们不记得了么,是大人我帮忙捉拿到真正元凶,还了他一个清白,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情,等人情还完了,人也就走了。”
两人便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一眼看到,问道:“怎么了?你们两个好似是很失望?”
“不是的,大人,我们是想……”
“想什么?”
“咱们这监察御史府,向来是个清水衙门,门可罗雀,冷清得很,大人的官儿……嘿嘿,虽然听着不错,但在汴京城中却真的不算是什么权大势重的,尤其大人是外地来京,特殊提拔,所以大人初次来到的时候,我们兄弟都不把大人放在眼里,反而有轻视之心,一位大人过不多时候便不是丢官罢职就是连小命不保……”
“啊,原来你们真是这么想啊?”
“大人恕罪……这都是小的们狗眼看人低,不晓得大人的为人,谁知道大人的靠山那样重,而且竟然能得到展爷跟白五爷的辅助。”说话的人脸上竟似有光,在暗夜中闪闪,“说起这个,其他衙门的人提起来谁不啧啧称奇?虽然不说,我们也知道他们是羡慕的……想那展大人,平素只是在开封府包大人手下,那包大人是何许人也,展爷除他之外,又哪里跟第二个大人低过头?就算见了王侯将相,也是不卑不亢的,却独独对大人另眼相看……另外那白五爷,乃是江湖中有名的少侠,居然也肯为大人鞍前马后,大人,跟大人实话实说,兄弟们说起这个,都十分的赞服大人。”
我愕然听着,不知为何这话听的我脸红,脸红耳热,急忙说道:“这个这个,你们也不用想的太多,我先前说了,都是查案需要,另外什么鞍前马后,哪有的事,不过是暂时……”
居然敢打断我的话:“就算是‘暂时’,这汴京城也没有第二个人能令这二位爷‘暂时’碍…”
双眼放光的看着我,又说:“我们都想,若是这宗案子办完了,侯爷一定很是高兴,到时候大人高升,自然是指日可待,前途自然也是不可限量啊!”
“唔。”我无言以对,格外沉默。
“大人怎么倒好像郁郁寡欢?”
“没……你们觉得这宗案子可以在期限内查清吗?”
“有展大人跟白五爷两位爷帮着,怎么会不成呢?”
呵呵,这两个倒是比我有信心。
“希望如此。”我叹一声。
“大人是在担心白五爷吗?白五爷是何许人也,定然自有分寸不会有什么事的……大人不要担心,我看大人还是进去吧,外面凉,大人小心会被风吹坏了。”
“这个,我还是想再等等看。”忧心忡忡,忽然想,这么晚了,还不回来,白玉堂这个家伙,不会是一去不回头了吧?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很惊悚,忍不住努力站起身来。
“唉大人小心!”两个人惊叫一声。
原来我起的太急了,忘了腿还麻着,正好站在台阶上,这样一动作,身子一晃,就向着台阶下歪倒下去。
那两个家伙嘴头上倒是厉害,轮到要动作就完全不行了,人还没到我身边,我就已经要倒地了,急忙伸手撑着地面,手指碰到,凉凉地感觉直窜入心底,好生难受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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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要摔得狠。将要倒地时候心头忽然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若是再度跌得双眼失明或者更严重的怎样,现在浮羽先生又不在,又找谁去呢?”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气吼吼的叫。
我一手撑着地面,身子侧着,身体却悬空,感觉像是在神奇的单手做俯卧撑,天,我几时具有这样超凡脱俗的臂力了。真是可望而不可即碍…忽然想到那个声音,歪着头看过去……“白玉堂?”
站在我身侧这人,一手揪着我的官服领子,硬生生地就将我提溜了起来保证没有落地。
我呆了呆,他倒是一脸不耐烦,冲我吼道:“真是笨手笨脚的!”
哦,原来到底不是我基因突变比例增加,而是……他。失望失望,无比失望。
力大无穷的这位爷,那手上略微一用力,竟将我身子一抖,真的从地上提起来,我赶紧双脚着地,顿时一阵酥麻难耐,忍不住小小呻吟一声,白玉堂伸出单臂,将我揽住:“怎么?连走也走不成?你还能做什么?”
妈的,这臭小孩居然还敢教训我?
我必定是不服的,立刻顶嘴:“我刚才坐的太久,双腿麻了,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试试看这种滋味。”
白玉堂眼睛一斜,却不曾说话,那眼神倒似乎有略微软化,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说:“你不就想我这样儿吗?”
我还没反应过我到底是想他怎样,他一手抱着我肩,一手自膝间横过去,抱住我腿,腾云驾雾就那样起来了。
“啊!白玉堂!白玉堂你放我下来!”我大叫。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你以为我看你一瘸一拐很爽啊,上次已经摔坏了眼睛,再摔一次怎么办?浮羽也不在,除非你真的一心想死。”
小屁孩忽然变得非常有逻辑。
而且让我震惊的是,他所说的,正是先前我所想过的。
咦,好生神奇,我一直以为我跟展昭是惺惺相惜心有灵犀的,难道我偶尔也会跟小白同学灵犀那么一点点?
白玉堂抱着我向内走。
门口那两个急忙点头哈腰,笑容可掬:“五爷回来啦!”
另一个说:“我们大人可是等了五爷很久啊!”
我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要不要这样啊,一副看到了天兵天将的谄媚样子,连见到我的时候也没这隆重夸张的表情埃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白玉堂洋洋自得:“五爷当然知道。”
我便又吃惊的看着他:他知道?他怎么知道?难道他……我一惊,脱口问道:“白玉堂,你怎么知道?”
白玉堂抱我,腿一迈进了御史府,边走边说:“五爷看到的,你也真是傻,又固执,你的身体不行,做什么还要在外面死等?五爷就是想看看你这傻蛋会等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你竟又摔!”
奇怪的是,他虽然说着损人的言语,这口吻倒还是先前那一份洋洋自得,甚至透出一丝喜悦。多么矛盾的人啊,我猜不透。
“你……你……没想到你居然……”我只是语塞,心底想:他看到的?他在哪里看到的,莫非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只是让我干着急?
这个小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黑黑的?
“你说什么,你在哪里看到的?”
白玉堂下巴一扬,轻描淡写说道:“屋顶上埃”
汴京城,卧虎藏龙 95 爬上墙头等红杏
厨房做了饭,白玉堂起初还嘀嘀咕咕在挑食,后来似乎死心了,知道我不会给他换上鸡鸭鱼肉鲍参翅肚等,于是也便将就着吃了。
我坐在边上看我的书,偶尔会看他一眼。他在一边默默地吃,偶尔会怨念两句,火看我一眼,偶尔的偶尔,我们两个的目光会撞上。
不动声色各自转开去。
“以后不要这样了埃”最终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我谆谆教导。
“为什么?”
“怎么还有为什么?”
“你不让我做啥,当然要有个理由埃”
“我的话就是理由!”
“你……”他望着我,眼里闪出哀怨的光,却不是愤怒,嘴也略略嘟起。
“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我说什么都要听的。”我敲出重点,虽然用了比较委婉的口吻,免得逼得这孩子太急,跟我翻脸。
“可是,哼!”他转过脸去,嘴角带着一星儿的油光,看起来越发的秀色可餐埃
“好啦,”我继续哄骗,“你知道你一声不响跑了,我多么担心,差点在门口冻死。”
此人闻言转过脸来,嘴角一扯,那笑容便藏也藏不住:“哈哈,我就知道,你为什么早不说出?”
“啊?”我为这忽然大变脸而不解。
酒足饭饱,白五爷便故技重施,变出原先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起身走到我的身边,他人长的太高,跟我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如此站着更觉得太过“伟人”,此孩子伸出手来,奇Qīsūu.сom书手指叠起,轻轻地在我的头上扣了两下,嘴里喃喃地还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脸笑眯眯得意状。
我急忙歪歪头避开,这是什么坏习惯呀,坚决不能要,你当我的头是宝藏,现在这是在阿里巴巴芝麻开门吗?
“严肃点啊,不要动手动脚的。”我略侧着身子,仰头看他。
白玉堂哈哈一笑,将我放在桌上的书啊笔墨纸砚类向着旁边一推,身轻如燕,跳了上去。
真是失策,本来我故意弄这么一桌子出来,乱糟糟满当当的,就是为了阻止他这种行径,没想到全没给老人家纵身而上造成丝毫的阻碍。
不过既然大家这样“亲近”了,有些话不妨坦诚说一说,我问:“小白,你先前为什么跑了啊?”
白玉堂呆了呆,随即说:“我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他手一转,避开。显然是不想要谈论这个话题。
既然不说,也就罢了,我换一个。
“以后别这样了啊,我很担心,以为你不告而别了。”
“我还真的很想不告而别呢。”他乐了,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埃”
“差得远呢。”我的心一跳,望着他闪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弦轻轻地响了一声,好像有相通了什么,“另外,你不要不告而别,如果你要走,起码要跟我说一声,另外的另外,你现在也不能走,你要找到浮羽先生,知道吗?”
白玉堂不悦:“就只有这点吗?”
“那还要怎样?”我挑挑眉。
他想了想:“没什么……”撒气的皮球似的。
“别这样,你知道……”我柔声说着,一边伸手盖上他按在桌面上的手,看他一副又气又忍还失落的样子,心底蓦地升起一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了清雅……没想到我的手刚按上去,他忽然一把抽了出来,跟我是烙铁烫了他一下似的。
我呆住,下面要说什么统统忘记了,只是张口结舌,仰头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将手飞快的抽出,似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反应,看着他自己那只手,又看看我,脸上神色变幻那叫一个精彩。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尴尬到爆炸。
最后,还是我忍不住,讪讪笑着打破着沉默的氛围:“哈……我的手很脏吗?”
“不,不是!”他跳下桌子,大声说。
“那么……是你的手很脏了?”我转头看着他。
既然他比我更惊慌,那么……我的心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些些,虽然……被忽然弹开的感觉,很是伤心埃
“没有!”他气鼓鼓瞪着我。
“那又是怎么样?”我思考。
白玉堂咬了咬唇,说道:“没什么,我只是,一时不习惯,呃……恩……抱歉。”
心头好像被人狠狠的、恶毒的、毫不留情的踢了几十脚。
原来我先前残存的感知是幻觉埃
还以为他对我多好呢。
原来不过是这样……他难道是讨厌我的?
可恶,怎么我居然还不知道,非要他大声嚷一句“别碰我”才行么?
其实我也没有想其他,我只是,想安慰一下,这个我在刹那升起一种他类似清雅而我要好好地疼爱保护的感觉,如此而已,只是……亲切地慰问和安抚……没有别的意思埃
可是我有些忘记了,我常常忘记,白玉堂他的身份。
他是名满天下的少年侠士,风流倜傥,多少红颜为之倾心。
而我……他一早说过,不要让我喜欢上他,否则会伤心。他应该是将我的举动当成喜欢他了所以才猛地臭手拒绝的吧。
唉……虽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被猛然而毫不留情的拒绝的感觉,还真的不好受埃
心态挺平稳的。
但还是有些悻悻,面上似乎挂不祝
只好自嘲一句:“没什么,不过我也没别的意思,白五爷不要惊慌。”
他应该会明白这一句吧,我啊,虽然很欣赏你,甚至也带一点点喜欢,不过,我对你还没有男女之爱哦。若论起来,还是那句老话,目前我只对展昭有YY之心埃要拒绝,还是让展昭来才对才够正牌吧,呜呜。
我真是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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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那句话似乎没有良好的改变现场的气氛。
更似乎适得其反了。
不欢而散,又是一场不欢而散。
“喂,你……”我想了想,还是叹一口气。
白玉堂离开的时候,又恰好碰到展昭进来。
白玉堂依旧是什么话也没说,匆匆地就冲了出去,似乎当展昭这个人不存在。
这真是奇怪了,平常一见到展昭,他就斗志昂扬,这两次是怎么了?
展昭也觉得很奇怪,问我:“大人,白玉堂这是……”
鉴于上次我已经用“出去找浮羽”这样的借口了,那么这一次我换一个:“大概是刚吃完饭,出去消食了。”
“哦……”展昭点头,问道:“他最近很奇怪,不知道……”
“没事,他绝对没事。”我讪笑。
展昭也不多问,这是我喜欢他的一个地方。他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
“大人,你确定今晚上要行动么?”
“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
我向外面努努嘴:“东风正在犹豫,徘徊……”
展昭便了然的笑:“大人你……呃,对了,大人,你昨晚上就没有好好的休息,今晚上就交给我们去办,大人你趁机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还能撑得祝”若是撑不住,怎么对得起我下午时候狂饮的那一壶浓烈好茶埃
我感觉我精神的可以一生无眠。
“大人……”展昭略有担忧看我。
“真的没事。”我摇摇头,“我们时间无多了。必须抓紧行动。”
展昭不语。
我想了想,忽然笑出声来。
展昭问道:“大人为什么发笑?”
我看向展昭,说道:“小侯爷说让我上刑场之前尽情地跳,我就给他跳个热闹点的。展……”唉,真是很不想再那么生疏的叫他啊,无论是“展大人”,“展兄”或者“展大哥”,第一个让人觉得陌生,第二个定位之后就难翻身了,第三个恶俗,我想叫他“昭”,或者“昭哥”。
多亲热,多亲近,多么有爱。
不过,光是我自己想想就觉得受不了,浑身打颤。
于是还暂时作罢了。
“大人,你觉得今晚上如此做,是对是错?”
“总比坐以待毙的好,也是时候打草惊蛇一番了。”
“你说的对。”我点点头,“我就不信,偌大的一个锦渊楼,没有同柳藏川感情深厚一点儿的人。”
想到柳藏川,不由地重新愁眉苦脸。
“大人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假如柳藏川知道真相,会不会更加恨我。”
“大人不必多虑,只是在查案而已,若个个都顾及嫌犯的感觉,那么我们这些人也就不必存在了,更何况,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揭穿真相,这样才能给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一个交代,若是柳藏川是无辜的,我们这样做,正是替他洗清罪名,若是他是真凶,那么他便是罪有应得。”
他总是会给予我适当而且正确的安慰。
我欣慰的看着展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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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拄着胳膊在桌子上打盹。
没有办法,只好在这里等着。
正当我坐不住准备去找人,门口上有人喝道:“你拉着我做什么,放开!五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另一个声音:“少说些没用的,当初你答应大人,他说什么你便听什么。”
“这件事跟浮羽无关,我不去!”
“进去!”一声断喝。
白衣的影子闪了进来。我正睡意朦胧,抬眼看过去:“小白?”
白玉堂站在门口,怒的说道:“展昭你敢推我!我跟你大战三百!”
我急忙起身,冲到他身边,本想要拉住他衣袖的,想到先前的悲惨遭遇,只好忐忑的缩回来,说道:“你既然有大战三百的精力,不如就替我做了这件事吧?”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件事只有武林高手才能做,我又不放心展昭一个人去冒险,白玉堂可谓最佳人眩
怎奈……从先前他的情绪就很不稳定,我出声求他,他也不肯答应,只说自己出去想想就走人,唉,没想到一走了之,已经不错。
白玉堂看着我,看了一眼,皱眉又转过去。
我真想按到他打一顿屁股先:“小白,无论我怎么得罪你了,可都是无心的,你就别再生气了,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何苦跟我一般见识呢?”
没有办法,只好用点苦肉计。
“而且,这件事若不完成,我可就很快要人头落地了,你忍心啊?大家好歹也是……朋友一常”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狠狠盯着我。
我几乎要后退,望见门口展昭半身红衣,才镇定。
“答应我吧?”
“不!”
“真不答应?”
“不!”
“那好……”
我没有办法了,吐一口气直起身子:“展大人,我同你一起去吧。”
门口展昭现身:“大人,这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走过去:“现在不危险,过两天就死定了,没办法,其实我也不习惯求人的。”耸耸肩头。
白玉堂转身看我。
“白少侠,你若是喜欢,随时都可以走,也不必再听我的话,你的性格是自由自在天马行空,我也明白,是我不知好歹,强人所难了。”我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个礼:“浮羽先生的事,我不会放弃。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另外,暂时告别白五爷……此次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了。”
也不去看他的影子,我躬身之后,便迈步向外走去。
“大人!”展昭望着我,伸手微微拦住我去路。
“展大人,不用再说了,其实我也不放心你单独去的。”我笑着看他,“只是拜托展大人,若我真有个三长两短,麻烦照着清雅。”
够悲情吧。
展昭轻轻一叹,缩手回去。
“我先回去换一件衣裳。”转过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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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冷的天气,合该躺在火炉暖暖的屋内,喝几口小酒,喝的迷醉了,便酣酣睡去。
那才叫做人生。
而我,现在却趴在高高的墙头,顺着墙头还在向更高的屋顶挑战。
幸亏这点高度还难不倒本人,好歹没有人展昭见笑。除了爬上来的时候是被他用力吊上……也幸亏展昭力大。
展昭不敢离我太远,怕我出事,两个人以龟速前行。
“大人,对面便是锦渊楼了。”展昭指点着,那灯火通明的高高屋宇,偌大的房间,连成一片,好是气派。
汴京城,卧虎藏龙 96 突遇华丽低调兄
望着面前大片占地,建筑宏伟气派,虽然不似白日那样看得清爽,却也足够令人敬仰。
“啧啧,真是个富翁埃”我赞叹又羡慕。
展昭轻声说:“大人,莫要感慨了,现在怎么办?我先下去探探?”
“嗯,稍等一下。”我转头看四周。
展昭疑惑:“等什么?大人莫非有帮手?”
我吐一口气,望天上星斗,以我对那个人的肤浅了解,他不应该是那种……会真的将我扔下的人吧。
不过如果他真的不讲义气把我扔了,我也没办法。
我冲着天空摊摊手。
展昭忽然明了:“啊,大人你说的人莫非是白玉堂?”
真是聪明,若不是自制力无比强大,我真想凑过去亲他一个表示奖励。
展昭又问道:“你觉得白玉堂会来?”
“是啊,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来,展大人,你觉得,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不会来?”
“这……”展昭低眉深思。
正在此时,前方锦渊楼后的大宅内忽然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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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道轻灵的影子,如烟似雪,掠过夜色之中。
他来的飞快,纵身一闪,已经轻而易举的上了墙头,我看的目瞪口呆,只有仰望的份儿,而他足尖在墙壁上轻轻点了点,纤腰一扭,人越往上,竟登上了楼顶。好似一片云落定。
“那,那个……”我一时竟忘了言语。
而那人并没有在楼顶上做过多的停留,只是稍微的伏了伏身子,便刷地宛如鹰击长空,挥翼直落目标之处。
“那是谁?”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忽然在心底大大后悔,不知这一年多,我那破烂相机还有没有余电,假如此刻拿在手里,美美的录下来,卧虎藏龙算什么……还不是一幕一幕钢丝吊上演员凄惨,导演大叫卡卡卡,后期辛苦剪辑,哪里比得上此刻的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我伸手抹去那两条艳慕的宽面条泪外加一丝口水。
“没想到他果然来了,只不过……”展昭出声。
“果然是他么……”再度擦泪,“展大人,不过什么?”
“大人,不过他这么贸然冲进去,你不怕他反而坏事么?”
听展昭这么说,我的心也猛地绷紧了下,旋即开始自我安慰:“应该没事的吧,我先前曾对他说了怎么做了……”虽然如此,仍旧有些毫无底气。忽然想,白玉堂不告而来,他不会是负气之下,反而来挑我场子的吧?
我大惊,展昭说道:“不行,我还是跟着去看看,大人,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么?”
“啊,没事,你去吧,我自在这里等你就是,只是你别忘了我,记得回来这边。”我再三叮嘱,这么高的墙,这么陡峭的屋顶,我一个人跳下去,老胳膊老腿儿是会受不了的。
“放心吧。”展昭冲我微微一笑,握着宝剑,双臂一振,便也轻轻跳下地去,落地竟然无声,而后那身形亦矫健轻灵,迅速消失眼前,这高明身法,并不输于白玉堂,果然也不愧是御猫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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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屋顶上苦苦等候。
双眼紧紧盯着前方院落那灯火通明之处。刚刚白玉堂跟展昭两人相继进入,大宅却好像没什么动静,不知里面究竟进行的怎样。心急如焚之下,恨只恨自己竟没有武功,不然的话,就不用干等在这里这么没面子了。
虽然说换了衣裳,多添了几件,但抵不住老这么在这里趴着,又不敢乱动,生怕顺着斜斜的屋面滑下去,僵持之中忽然想到了白玉堂。
那天他匆匆跑走,我以为他一气之下不知窜哪里去了,没想到他一直都在屋顶上看我一举一动,当时我还想他实在是够阴险,只是没想到其他去,现在风水轮流转,屋顶让我爬,才感觉原来滋味儿也不很好,如果是夏夜的话定然会很惬意,小风凉爽,但是现在,寒冬腊月……要死。
让我想到了那一曲着名的寒号鸟之歌。不过已经冷得没有唱出来的勇气了。
看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动静,我转过头看看周围的地形,不了这样转头的功夫,吓得我一个冷颤,真的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
在我背后,屋脊之上,好似……有个物体。
如此突兀,我看一眼立刻扭头回来,难道是错觉?一定是错觉,我做梦都不想见这么恐怖的真实,蓦地回头,竟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宛如幽灵般的……镇定了一下,到底是不死心,我转过头去想看个清楚,同时心底也有点谱,鬼啊灵啊之类的应该只是传说,真让我遇到也算是少的,如果真的是个人不是我看差了,那么,多半来人是敌非友,想想前些日子我接二连三遇袭的事情不是很容易想到么?
那影子原本是站在那里的。
我回头看的功夫,他忽然动了。
身子轻飘飘飘,似从天上落下来的一片树叶,向着我这边掠过来。
靠!
我大惊失色,若不是正在窥探锦渊楼内的情形,一定会尖声大叫出来,当下忍着,手脚并用,向着屋顶的另一边爬去。
一边往前爬一边不停回看,身后的人起起落落,跟随不舍,速度可是比我快多了,简直是一场龟兔赛跑么,那结局是已经注定的了,除非这乌龟用滚动这一绝招来。我一边爬一边心惊胆战,斜着眼睛向下看,必然是会摔出点一二三四的,更恐怖的是,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我心头悲戚而唱:展昭啊,白玉堂,你们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实在是承受不了……越是忙越是忙中出错,脚下打滑,我来不及叫,人就像是滚糖葫芦一样顺着屋顶向下冲去。
耳边只听得哗啦啦一连串的响声,想必是屋瓦被压得不堪其扰,有的碎裂,有的随着我滚落,着实精彩无比。
眼看着整个人就向着屋檐下冲过去,我灵光入脑,人跌下去的瞬间一手握住了屋檐旁边的兽头,紧紧地握住,身子凌空,晃晃悠悠,人却勉强地还半吊着。
“完蛋了……”扭身向下看看,似乎不太高,我这样下去的话,最重应该也不过是扭到脚,再重一点点弄个骨折,情形比刚才直接滚下来已经好的多。
然而最叫人恐怖的是,就在我的面前,先前那个追赶我的黑衣人,端端正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高高在上的他,那一双清冷的眼里,竟带着一丝残忍。
双目相对的瞬间,我心头一颤,莫名地想:他好像……是想我死,想让我跌死?不过恐怕没这么容易吧。
掉下去,总比落在他手中强,幸亏他没有拿出一把刀来对付我,不然的话……后果真正不堪设想。
我呼一口气,决定鼓足勇气松手,不然的话……没想到我的如意算盘还打了一半,一只手伸出来,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向上用力一提。
我没有落下去,反而飞了上来。
一时真忍不住于是尖叫出声。
那人伸出手来,将我的嘴适时的捂祝
我瞪大眼睛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很黑很亮,很冷也很有精神的眸子,亮如秋水闪电,黑巾裹头,黑纱蒙面,同样一袭黑衣。
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让展昭白玉堂来夜探锦渊楼,那两个还谁都没有换衣裳,一个依旧白衣胜雪,一个依然红衣如火,到是我这个趴在屋顶不动的,还主动自觉换了件深色的衣裳。
如今眼前这位,一看就知道装备齐全,是个经常做这种事的人。
他……他该不会真的是来杀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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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畏惧看着这位黑衣仁兄。
远看没感觉,近了看,才发现,这一身黑衣穿的很俊俏埃
裹头的黑巾之上,竟潜伏绣着丝丝金线,月光下闪烁低调华丽的光芒,看的我为之一囧——你丫不过是个夜行人,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你用得着这么臭美了么?
只不过他的眼睛倒是十分锐利,瞪得我心头发虚,相对而言减轻了那份古怪感觉。
“方才好像有声音!”
“四处看看!”
底下,是锦渊楼巡逻的家丁在交谈。
方才我爬来爬去,不知不觉爬到了锦渊楼的地盘来了。
正在慌神,身边这位仁兄,拉着我的手起身,大概是嫌我走路比较缓慢,单手搂住我腰间,夹布袋一样将我夹在腋下,身子轻轻腾空,向着屋脊之上跃去。
我哭笑不得,此人究竟是敌有友,想干什么?难道他要劫走我么?我是不是要开始大声尖叫?
“不要出声!”他沉声喝道。
虽然不知该不该听他的,凭着主观我还是没有叫出声来,任凭他将我带到了屋顶的最高处,人站在屋脊之上,风也更大,我有些站不住脚,于是慢慢蹲下去。
“方才我若是不出手,你会真的跌下去?”对面的人却很有风度的站着,而且站的很直。
“这……我虽然不想,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又爬不上来,更何况……”万一你给我一刀呢?
“哼,你真的不会武功?”疑惑的问。
我一呆:“难道我会武功?”我仰头看他。
此人仍旧冷清的站着:“你让我迷惑了,凤宁欢,或者说……练……”
汴京城,卧虎藏龙 97 一山还有一山高
我蹲在低调华丽兄跟前,感觉自己就像是犬夜叉蹲在了杀生丸跟前,这样荒唐的感觉。
眼巴巴的看着他,不料他眼神一变,居然没有给我说下去。
“你刚刚说……练什么?”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的眼神开始高深莫测。
我皱皱眉,抱紧自己的膝盖:“你又是谁?不是来刺杀我的?”
低调兄双眼一利,杀气突然变大,我吓了一跳,向后一倒,竟坐在了屋脊上,而他微微弯腰,伸手拈住我的下巴:“我很奇怪……你到底是假装的,还是完全失忆?”
什么?
假装?我并没有假装什么,至于失忆……我忽然想:这个可能性非常的大。
我摸摸头,实话实说:“我感觉,有可能是失忆。”
低调兄紧紧地瞪着我,这么锐利的目光好像要瞪到我的心里去:“你当真不记得我是谁?”
“很抱歉。”我该认得你是谁吗?其实我也想自己认识你,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笑笑,说:“不过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互相认识。我……你似乎已经认识了,不如你将你自己自我介绍一下埃”
只要不是来刺杀我的,那大家就是好朋友嘛。
不料他猛地松开了捏我下巴的手,好像碰到了毒蛇似的,同时挺身而起,双手背在腰后,一副清冷孤高不可企及的模样。
我歪着头看他。
“就凭你?哼。”他说。
这人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哼,我撇撇嘴:“我从来不强人所难,那就罢了。”
此人目视前方,一副深沉状,忽然问道:“那你为何能让展昭跟白玉堂都听从你的差遣?”
我听了这话,十分受宠若惊,难道大家都这么认为了?我御史府的衙差也因此很敬仰我,羞。
本来是个自吹自擂的好机会,不过我是这样老实的个性,于是说道:“不要说差遣那么难听,我们大家都是好朋友。”
“你跟展昭和白玉堂是好朋友?”他惊诧地,赏光转过脸来。
“是埃”我毫不掩饰我的洋洋自得,你不愿跟我做朋友,我还有其他人呢,切。你又有什么稀罕,不过也是一个人两只眼睛罢了。
“你……”他着实震惊,因为震惊而有些无语,过了一会儿才说,“据我所知,还有一天时间,你若是查不清案子,就会被……”
“那也跟你没什么关系碍…咦,你对我的事情倒是挺熟悉的嘛,你是谁?”
我忽然很是好奇。
“你不必管。今晚上你们来锦渊楼,是想做什么?”他又问。
“这是机密,请恕我无可奉告。”我打出官腔来。
他啼笑皆非的声音:“哈?你居然敢……”
“我怎么不敢,难道你是我的……”我忽然怀疑起来,皱眉看向他,看他的眉毛……被遮住了,哼,这样掩藏行迹……我看他的眼睛……好一双凛然有神的眼,让人一看就印象深刻,可是,只是孤零零的一双眼睛,这样的分辨率也太低了点儿吧……我继续向下看,看他的脖子,看他的肩,看他的双臂双手跟细腰长腿……最后我看出一个特点……
那就是这个人的身材还真是没话说,尤其是这种夜行衣,做的不罗嗦不宽松,很妥帖的贴在身上,腰部又被束的那样紧,小腿又是那样长,黑色靴子更添帅气,切,简直让人看得心头荡漾埃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看的太投入的缘故,我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好看,甚至心也突突地跳起来,虽然不知他的身份,意图为何,但是只觉得非常喜爱,真想扑上去,撕下那面具好好认一认样子,这种爱意滚滚的感觉,简直太过异样……以前从未有过,就算是我面对展昭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碍…
我感觉到自己的异常,这种感觉,陌生的可怕!
不由地迷惘。
似乎有注意到我的目光有所不同,低调兄后退一步,而后却又重新靠近来,伸手毫不留情地捏住我的脸颊:“怎么,你认出我来了?”
脸颊上的疼,让我顿时清醒。
我使劲摇了摇头:“放手,你捏的我好疼埃”
“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声音一沉,整个人竟逼近了我,脸压下来,跟我的脸不足一根手指的距离,威胁力十足,“我这样对你吗?”
“你神经病!”我伸手去推他的手,“若是我,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你……”他好像很不高兴,似乎被惹怒了,蒙面的纱巾微微地起伏,是在激怒喘息吗?
我有点怕,一边摇头想摆脱他的控制,一边试图向后退:“我感觉我们两人之间有些误会,我的确是不认识你,你何苦对我苦苦纠缠?”
“我对你苦苦纠缠?”这人重复我的话,竟是觉得我十分好笑的口吻。
“是啊是啊,如果大家都不认得,各走各的路,海阔天空岂不是很好?”我眨巴眼睛看他,“你说呢?”
“没想到,你会对我说出这种话。”他盯着我,感叹,“也许,你真的不是……”
神色间有些寂寥。
我感觉他的动作有些松动,甚为欣喜,正想要再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
此人忽然目光一闪,转过头去。
与此同时,有另外一道的黑色影子,闪身而来,人没有到,声先至,是一只带着银光的暗器,“噗”地破空而来。
我惊呆不动,我对面的低调兄却猛地松开我,人向后飘然跃起,离开了我一段距离。
那银色的暗器便从我们两个之间跌落下去,落在屋顶上,砸落瓦片,居然只发出了很轻微的“叮”的一声。
低调兄喝道:“来者何人?”
后来的黑衣兄纵身来到我的身边,竟然背对着我,沉声说道:“你又是何人?”
我被他挡住身后,一刹那如梦似幻,十分迷惘。
今晚是什么日子?
莫非是我连着两天不睡,造成了精神衰弱,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跟梦幻?
竟然接二连三有两个黑衣人出现?
难道说这是汴京最近的流行风潮?
大家晚上不睡,都喜欢穿着黑衣出来兜风?
可是……
我略微恍惚之后,抬头看身边的人,这一回,却让我看出端倪来。
第一, 他的形容。
第二, 他的声音。
我正在震惊。
低调兄喝道:“你方才所用的暗器,明明是西灵宫,难道……是你……”
我身前的黑衣兄却说道:“哼!奉劝你一句,赶紧离开!”
“哪里有那么简单,我正好要找你!”低调兄丝毫不退。
黑衣兄说道:“你确定你要动手么?”
两个人似乎以前有过节的,一见面,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作为围观群众的我,慢慢地从屋脊上爬起来,转过身子,向后缓慢的爬行,试图离开他们的交战范围。
没想到刚动了一步,我身后的那位黑衣兄便喝道:“给我站住!”
我皱了皱眉,准备忽略这句话。
领子上忽然一紧,我有点呼吸不能,人却被轻轻地拉了过去,竟然从黑衣兄的身后,一转到了他的身前,而这人手臂一紧,竟将我揽入怀中,紧紧抱祝
“干什么,放手!”我有些惊慌,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浑身冰凉。
“还记得我呢?”他低低地在耳边说。
我越发惊:“放手,放手!我不记得!”
“是么?”那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没关系,一会儿让你好好地记得。”
我吃惊地咧开嘴巴,被这充满了古怪气息的威胁镇住,言语不能。
那边,低调兄蕙质兰心,低低一笑:“我真的没想到,你喜欢他?”
不不,他说什么?
我脑中一片迷惘,这两个玻璃在交流情报吗?
黑衣兄淡定无比:“跟你无关”
低调兄声音怪异:“果然是你吧。”
黑衣兄说道:“那你呢?是不是你?”
低调兄并不生气,说道:“上次叫你蒙混过关,算我看走了眼。”
黑衣兄冷哼一声:“你已经承认了你的身份!”
低调兄目光闪烁:“你不是早知道了么?”
黑衣兄默然。
我完全不了解发生何事。
低调兄看了我一眼,说道:“看样子,只有他不知道……”
“住口!”黑衣兄一声怒喝。我只见他左手一动,数枚银色光芒的东西,向着低调兄快速袭去。
低调兄手上一动,夜风中只听得轻微几声响,我看不太清楚,不过看他没怎么狼狈,应该是已经躲过。
“你在修炼……那种危险的武功!”低调兄有些惊诧。
“你好自为之,须知道话多必失,现在回去仔细调养,还可以安然无事。”黑衣兄淡然地说道。
我心头一凛:晕,听这口吻,莫非是低调兄中招了?
低调兄说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你在作茧自缚,好!我就等你玩火自焚的一天!”
低调兄受伤却不落魄,风采依旧,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纵身而后跃去。
——————
现场又只剩下我跟黑衣兄了。
我忽然想到那天晚上,他小计让白玉堂对上展昭,却推我入暗影,那凑近来的气息。
何其熟悉,原来我一直没有忘记。
只是想,不会那么早再见面,谁知道造化弄人,我还来不及准备,便又碰面了,这是一种什么样儿的缘分埃
人还被他抱在怀中,修长的身子紧紧地贴在我身上,热力逐渐地透出来,弄得我紧张十分,又不舒服。
只好鼓足勇气,说道:“这位……兄弟,人已经走了,你可以不可以,将我放开?”
“不可以。”他干净利落地说。
我连动也不敢动,但是这样,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只好继续讨价还价,说:“很抱歉,可是我……我保证我不会再跑,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可以吗?”
起初,是一只手抱在我胸前的,害我警惕万分,双手扒在他的胳膊上,阻止某些尴尬的碰撞。
可是我说完之后,他那空闲的左手便也过来,搂住我的腰间。
这一下,就好像是被捆在了他的身体上,我想动也不能动了。
“别怕……”他低声,声音里带一点点笑意,“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不过,你该庆幸,落在我手里,比落在那个人手里要好的多。”
我只好苦笑,刚出狼窝,便入虎口,差别在哪里?
“那……那个人是谁?”我问。
身后的人猛地一阵绷紧:“你问这个做什么?”声音冷,非常冷,充满了浓浓戒备警惕或者不悦,比方才的低笑,判若两人。
“我……我只是听你说起,比较好奇。”
“你最好永远都不知道他是谁。”他冷冷地继续说。
“哦……”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说道,“那,那好吧……那你是谁?”
一阵沉默:“你想知道?”
“嗯……总是有些好奇的,我的好奇心比较旺盛。”
“早知道。”又是一声轻笑。
他的心情似好了些。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就是知道。”淡淡地说道。
我无语。
那抱着我身体的手,忽然一动。
我一惊,眼睛向下看,他的手在我的腰间摸了摸,顺着向上。
我大惊:“你干什么?”
身后的人将脸压了下来,靠的太近了吧,我能听到他清楚的低喘声:“你说我要干什么?让你记篆…”
“混帐……”一时没忍住,低声嘀咕。
“那就混帐吧。”他笑了笑,我忽然感觉到有什么贴在我的耳根,轻轻地亲吻,湿润温热的感觉,那是……
他没有戴面纱?
他是谁?我急忙回头想看,不料他的手在我腰间轻轻一捏,我最怕痒,立刻低声惊叫:“你……住手!”又羞又愤。
却好像没有听到,颈间便接二连三多了几个雨点般的亲吻,他抱在我胸前的手臂松开,手握住我的下巴,向上抬起,不让我转回头去看,渐渐地便吻到了前面的领内。
明明是夜色沁凉如水,身后之人却滚热异常,且异常火热的纠缠住我。我一时恍惚,被迫抬头,双眼看着天空,点点寒星,摇摇欲坠似要落下,没有污染的夜空,星星那么清晰而明亮,逐渐模糊……我眨了眨眼,闭上又睁开,简直不能辨清现在是梦中或者清醒。
汴京城,卧虎藏龙 98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在屋顶之上,脚下是冷清长街,头顶是繁华星辰。
却给我一种如站在独木桥上的感觉,脚下是万丈深渊,落下便是粉身碎骨,而身后的人是毒蛇缠身。
星子在眼前模糊又清晰,如魔似幻,而黑衣兄的手略微用了力:“在想什么?”
如此亲昵的语气,听来叫人憎恶。
如果是大灰狼的话,一口咬下去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温柔款款的面目,问小绵羊疼不疼。
何况这个姿势,给我想起了吸血鬼的故事。传说中那种冰冷生物行凶的时候,经典的不也是从面扑上来,抬起下巴露出脖子,獠牙闪闪发光,然后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伴随着女孩儿惊慌的叫声。
几多刺激又几多恐怖,两两纠缠,怕是难解难分,我有些明白为何会有人喜欢那种不老不死的吸血为生的东西,为何会喜欢……那生死一线时候的快感。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羞辱我?”本是想镇定,联想却越增添了几分心底的恐惧,语声都带着颤抖。
“不甘心,那就反抗埃”他戏谑的低语。
手在我的腰间缓缓地来回,像是游蛇,忽然捉到一个空隙,便极其灵活的滑了进去。
“住手!”我伸手去捂住那里。
他便又偷空地在我的脖子上一咬。
我冷冷地吸了一口气:不会吧,真的遇到吸血鬼了么?
欲哭无泪。
“我如果能反抗,还会容许你这样胡来?”感觉他的手指在我的下巴上蹭动,倒没有原先那么动作僵硬,于是急忙低头去,警惕看他另一只手动作。
身上担着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无缘无故的又多了一个棘手的对头,我感觉人生真是多姿多彩,叫人叹为观止。
“浮羽先生,真的是被你劫走了吗?”
“又如何?”
“你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我就算承认,你又有什么办法?”
“浮羽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他有事,若是可以的话……将他好端端送回来,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多么皆大欢喜?”
“你在做梦吗?”
我哑然,只好讪讪说:“人没有梦想的话,岂非很可悲?”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眨着眼睛:“我的梦想就是……请你放开我,大家有什么事,开城布公好好谈一谈。”
黑衣兄冷静果断说道:“你果然是在做梦。”
“我又没得罪你,何苦如此?做朋友岂非比做敌人好?”我皱眉叫屈。
“你怎么知道你没得罪我?更何况……”他的声更是冷若冰霜啊,“有时候朋友比敌人更可怕!”
我感觉这句话很深奥,只好垂死挣扎:“我向来品行良好,先前也是在小小县城,与世无争,进了汴京,也只是处理柳藏川之案子,据说你是西灵宫的人,我发誓我前生今世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虽然这句话有些夸张,而且有隐瞒真相的嫌疑,不过……情况危机之下也只好如此了。
他忽然不语。
我怀疑他是否被我诚恳打动,急忙弹起三寸舌,说道:“的确是如此吧?英雄,我实在不记得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若是有,拜托你说出,在下一定好好向你赔礼道歉,不过若是在下同你无怨无尤,麻烦你放过我,现在我身上的麻烦事已经很多,几乎焦头烂额了,……英雄你觉得无聊的话,这城内的有趣的人或者事很多很多,你自去寻着玩就是了。保管你乐不思蜀。”
他开口问道:“哦?什么有趣的人或者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了他这句话,很想回答一句:我也不知道。我是新来的。
但是……
脑中忽然灵光闪烁,此刻正是祸水东引的时候,正好,我认识的那么有限的几个人当中,还真的有个闲的整天四爪朝天,得空勾引勾引小姑娘的无聊者。
“哈哈哈……”干笑两声,说道,“比如以英雄这样出众的身手,如果想要以武会友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嗯?”
“不过这位位高权重,据我所知汴京城中人莫敢仰视,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不管怎样,先勾起你的好奇心顺便刺激你一下。
“说的这样玄,是谁?”他的语气却仍旧漫不经心。让我很不爽。你到底是不是人啊,给带感情会死么?若不是身后的身体是热的,我还真的以为抱着我的是僵尸咧。
“那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安乐侯,小侯爷上水流是也。”我得意的抖了两下。虽然不知道说出他的名字为什么会有种奇怪的得意的感觉。莫非是得意自己会将这黑衣兄的兴趣引到他的身上去么?
“是……他……”似乎要失笑的样子。
咦?
我欲扭头看黑衣兄此刻表情。
“不要动哦。”那一只手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抚摸过,十分轻保
我怒,然而却只好忍祝
黑衣兄慢慢地说道:“你想看我找他麻烦?”
“哪里,不过那人的确是个很好的对手,跟英雄正是天生……”那个“一对儿”好歹被我硬生生地咬了回去没有说出来,不知他是不是正统玻璃,万一不是……我就惨了。
黑衣兄却开始沉默。
怎么,莫非他怕了?
怕了就赶紧滚!这样抱着我算什么,欺软怕硬么你?
我在心中大加鄙夷。
“你……唉……”他叹了一声。
我竖起耳朵听他是示弱还是中计。
不料他却说出一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你不是凤宁欢吧。”
我浑身发抖,冷风扑面,双脚浮动,似要滚落,呆若木鸡,不知所以。
“你……说什么埃”半晌,才僵硬的说。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是神仙?妖怪?或者……吸血鬼?
他双手抱我:“若你是凤宁欢,我会困得住你吗?若你是她……也不会对我用这些小小的不入流的手段。你当真以为我会听你的去寻那安乐侯的晦气嘛?我要找的人,只是你而已。”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一声冷笑,“你不明白不要紧,你只要跟我说,你到底是谁?”
“在下……是新任监察御史凤宁欢。”
“胡说!”他怒然喝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么你以为我是谁?”
“我不知道……”他喃喃一声,“只是……你不要逼我……”
不知为何,黑衣兄虽然口出不逊,但是却语声沉重,似乎在做重大决定十分心痛。
这样矛盾忧郁,一如文学青年,实在不像他出手那样辣。我心想这个疯子,还是少理会为妙,伸长脖子打量白玉堂跟展昭回来了无,上次他们两个大意才被这人诡计得手,只要他们两个聚精会神亦或者齐心协力,还怕拿不下他?
到时候落入我手中,看我不抽死你……哼哼。
“你在盼他两个回来?”他淡淡一哼。
“我只是看看夜色美妙。”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要说出这样大煞风景的话来嘛。”
“你想拖延时间?”
我心一抖:他真聪明。
“哪里,我只是想……大家谈谈人生……理想……之类的。”
“你到底是谁?”他忽然不耐烦起来,大力捏着我的手臂,另一只手,似乎要将我的腰勒断。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我是谁。”我苦笑。
“说!”
“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明白。”
“我就知道以你的智商你会不明白。”
“凤宁欢……你!”他终于被我激怒。
我哈哈笑起来:“你看,你也这样叫我,为什么还要勉强我去承认我有另一个身份,做人活的简单一点不行吗?还是说,你想将我当成另一个人,是……有所图谋?”
他动作一停:“不错,你说的对,我的确是有所图谋。”
“哦?不知是什么?财物亦或者……男人所想的无非是两件事,升官发财,再加一个,漂亮的妹妹……你知道了,你想要什么?”
“你的话真是不少,我在考虑要不要将你的嘴巴封上。”
“封上了就说不了话了,你又怎么问我答案?”
“反正你也不可能知道,知道了也不可能说,对不对?”
“不对不对,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另外你也知道,我是官儿,自是有些权利的,你若告诉我你想找的东西或者人是什么或叫什么,我可以派人……碍…你……干……”
我滔滔不绝,施展我雄辩胡扯的才能,想要让这位年轻少侠昏头转向顺便让展昭白玉堂赶回来,但是……
出乎意料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穷尽我的想象、我无比罗曼蒂克的想象也想象不到这一幕。
——————
身子好像是被握在人手中的玩偶,轻而易举的转了一圈儿。
在屋脊上,很惊险。
我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发花,长街上的灯光,头顶上的星光,遥远的圆月,深蓝的天空,以及这个对我动手的黑衣人。
诸多景色,连成一片,好似人在旋转木马之上,我慌张起来,张口想大叫,感觉人晃晃悠悠,像要坠落,心想莫非他真的对我动了毒手,推我下去?一转身的功夫,见那人在面前,细腰若柳,当下想也来不及想,立刻伸出双臂将他抱祝
“真乖……”隐隐一声戏谑多过于夸奖的声。
这一切,操控这一切的却只是他的双手。
他的手究竟多么大,一手握着我腰间,趁着我脚下慌乱落足不稳,上前来贴上我的身体,另一只手当空一挥,自他的面前,压上我的眼前。
我都不能抗议。完全还没有想到要抗议。
眼前的景物隐退,他的手遮住我的双眼,这天,这地,这夜的星辰跟圆月,这黑衣的神秘之人,都已经不在。
唯一存在的是,他忽然落下来吻着我的……
大脑有近乎一分钟的死机。
然后我伸手想揍人。
却因为靠得太亲密的缘故,所能碰到的范围只是他的背心。他的手在我的腰上围了一个完整的圆,大概是因为我嘭嘭打了他几下,手指在腰侧一挠,我泄了气。当下乖乖的被骚扰。
嘴唇被咬住了,从最初的并无动作到有了动作,从有了动作到变得激烈,这个吻折磨而漫长,漫长的时间里我的大脑从呆滞到有所反应,蠢蠢欲动生出一丝灵活来,感觉滑滑腻腻的在唇边流连的那种触感,脸热窜血,我把心一横咬下去。
到底是不够心狠……
泪流满面……连传说中的血腥的咸涩都没有感觉到。却幸好也成功的阻的他停了停,黑衣兄低声,说道:“若你是她……这一下,已经是要了我的命了。”似乎是叹息,又似乎是欣慰。
“我不明白。”我看不到东西,躲不开,恼羞成怒的说,“你误认错了人是不是?那应该别缠着我了吧?”
“你才不明白。”他轻轻地笑,“我是缠定你了。”
我张口结舌:真是个二百五。
“既然如此……” 黑衣兄又是一声叹。
嘴唇于是又被轻轻地压上,极尽纠缠,就好像是要验证他方才所说的那句话一样。
唇齿相交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脱去了先前那份不明所以的生疏,这一次却好似是启发,是调教,让我逐渐的感觉,自己竟不是很抗拒他了,因为吃惊的缘故是半张着嘴,让他趁虚而入,本是很讨厌的动作吧,为什么现在却感觉……隐隐的竟有一种奇异的……
心神荡漾。
很远的地方,有人叫道:“小欢子!”很激怒的声音。
我的身子一震:白玉堂!
他们回来了?
“叫的真亲热……不过又怎样?”与此同时,身边的人慢慢将我松开:“真是大煞风景的家伙……哼!”轻哼了一声,忽然将我向后用力一推。
身体凌空飞出去,我想这一次不差了,他是真的要……杀人灭口吧。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泪在夜风中飞啊飞。
倒飞出去的瞬间,望见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如那一夜在御史府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吻了我,一只手在面上轻轻一挡,手上戴着黑色的绷带似的,只露出几根洁白如玉的修长手指,他瞥我一眼,纵身向着旁边的屋顶跃过去,这一动,长发舞动,身影随风,如鬼魅,如幽灵,几个起落,如烟一样消失茫茫夜色之中。
汴京城,卧虎藏龙 99 聪明鼠和呆头猫
我向后倒飞,噗地落入一个怀抱。
回头看时,眼前一亮,是白玉堂,那白衣浴着月光,微微有光。
这疾飞而来的模样,雪白的衣袖翩飞,好像天使碍…
“小白!”看到白玉堂的瞬间,亦满脸通红,心头想幸亏是月夜,不然的话,丢死人了。
“那是谁?”白玉堂稳住身形,“你还好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我也不知怎么……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冒了出来……”
“展昭怎么留你一个在这里,多危险,浮羽已经被劫走了,万一你再出事……”白玉堂很是着急地说。
“我这不是没事嘛……不是我们太大意,是敌人太聪明啦,”我哈哈一笑,心中很不愿意再谈论这个,望了望他身后,不见那红衣的人影,急忙问,“展昭呢?他怎么没有出来?”
“他碍…你看……”白玉堂见我问这个,忽然脸上冒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我一惊,向着白玉堂所指的方向看去。
这正是屋顶上,看的非常清晰,对面锦渊楼所在的那宁静的大宅,不知何时竟然骚动起来。
我暗叫惭愧:被黑衣兄缠住,一时忘乎所以,差点被迷了心窍。竟然没有留心这么大事发生……幸亏小白及时赶到。
当下伸手握住白玉堂胳膊,感念说道:“小白,你真是我的孙悟空埃”
白玉堂一怔:“什么孙悟空?”
我正聚精会神向那边看,听他问,便随口说道:“你不知道?是一只法力无边的猴子……嗯,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猴子?你说我是猴子?”白玉堂叫道,“五爷哪里像是猴子?”
“碍…”我回过神来,见他有些恼怒的样子,本想要解释的,忽然被他的可爱样子触动,一笑说道,“你就算是猴子,也是最帅最好看的那一只。”
白玉堂听我这样说,瞪了我一眼,没有再计较。
我望着柳宅之中的骚动,好似是一侧起了火,众人奔走其中,忙着救火,另一方面,却有人在大哭似的,也有无数人奔走其中。
“这是怎么了?”我有些不安,不是我闹出来的吧?
白玉堂澄清说道:“放心,那火不是我们放的,也不知道是哪路人马,五爷出来的时候才看到他们撤退,身法还不错,大概是某些想趁火打劫的人吧,不过这样也好,声东击西,简直像是特意来帮我们的。”
“啊?”我一怔,“不过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是不是?”
白玉堂说是:“你不是叫我去内堂吗?虽然五爷不擅长做这种事,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扫视我一眼,大有居功自傲的意思,我急忙严肃点头,外加奉承。白玉堂见我的神情如斯,才又满意继续说道,“不过这柳宅五爷一次也没来过,只是偶尔有一次听柳藏川说起他的母亲如何如何,有那么一丁点印象,顺着摸了进去。”
我有些紧张,抓着他衣裳问道:“然后呢,有没有让柳朝羽发现?”
白玉堂的脸色有些不自在,说道:“没想到那老东西那么厉害。”
“啊?他看到你了?”
“倒是没有,不过我进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不过老谋深算的没有出声,我差一点就中了他的计,幸亏展昭及时赶到。”
他第一次有点认栽。
我听白玉堂说,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眼前有一幕奇异的场景闪过,血火交织,不由地竟打了个冷战,将白玉堂的手臂紧紧抓祝
“你怎么了?别怕,没事的。”白玉堂察觉,将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将我往他的怀中抱了抱,看看我的脸色,又洋洋自得说,“就算是中了机关,五爷也有办法摆脱,其实不必展昭……”
听到“机关”两字,我的心一抽,手忽然不能自控的抖了起来。
“你怎么了?五爷现在好端端在面前,怕什么?真是胆小!”他笑的明媚,不可开交。
我闭上眼睛,双眼已经不可自控的开始发热,手抖啊抖,同样无法控制。
“小欢子,小欢子?”白玉堂有些害怕,双手抓住我的肩头轻轻摇晃,“你怎么了?……不会是刚才那个家伙给你下毒了什么的吧?让我看看!”
他惊起来,急忙伸手探我的脉,探我的鼻息。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没有,没有。”挣扎着坐起身子来,坐在他的身边,双手却拉住他的手:“我没事,只是一时……心血翻涌,奇[-]书[-[网你让我静一静,就好了。”
眼前柳宅的火燃的热闹,劈里啪啦的,像是大型的篝火晚会,众人奔走忙碌,喧嚣沸腾。而屋顶上冷清寂寞,我仰头看长空,似看到浩渺的过往和未来。
白玉堂坐在身边,默默地看着我,忽然一抬手,将自己的衣裳解开来,当空一抖,披在我的身上。
我低下头,轻轻叹息:“谢谢你,小白。”
白玉堂望着我:“你刚刚……是担心我吗?”
对上他期盼的目光,想了一会儿,才郑重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感动之色,旋即一昂头,重骄傲的说:“其实你担心什么啊,那种小小的机关算什么?”
机关。
又来了,又来了……
心重新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伸手,握住胸口。
“小欢子……”骄傲的人收了满脸得意,慌忙转头来看我。
“你……”我几乎无法出声,疼的嘴角丝丝抽搐。
一抬头,望见他关切的目光,这张脸近在咫尺……我伸手,缓缓摸上他的脸,他竟然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原先的蛊毒犯?怎么办,浮羽也不在……”他惊慌失措,想要站起来,似乎立刻就要去找浮羽先生。
我急忙拉住他手,将他重新拉坐下。
垂下眸子,说道:“小白,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埃”
“什么事?”
“我需要你答应我,是真的答应我,永远也不能反悔的那一种。”
“你答应不答应?”我松手,坐直了身子,瞪起眼睛,声音高扬,狠狠看向他。
从来没有见识过我这样凶狠的面目吧,白玉堂一怔,随即说:“什么碍…答应就答应吧,难道五爷会怕你害我不成?”
就是这样……
单纯又冲动的家伙。
就是这样,才会容易上当受骗,吃亏受伤,亦或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说道,斩钉截铁,说的很清楚。
白玉堂啼笑皆非的看着我:“你又要……”大概是看我样子不同,于是停口,“你当真的啊?不是说浮羽的事情一完了我就……”
“我只是想要你答应我碍…”看着他疑惑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我的样子,心头又是委屈又是感念,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一哭,就一发而不可收拾,我伸手揉眼睛,各种委屈上来,更是催化,哭个不停。
“你……你别哭……怎么了碍…不要哭,”见我哭了,他慌里慌张上前来,离开屋脊,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手伸出又缩回去,最后还是伸出手指来替我擦泪,“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好吧?”
“真的答应我?”我立刻停了,泪眼朦胧看前面的他。
“当然了……”
“不会像是以前一样,动辄就反悔了吧?”使劲眨眼看清他。
此人撅嘴,说道:“当然不会……唉?五爷以前也没有动辄反悔埃只不过你让我不高兴了,所以……哼。”
“可是以后都不许你这样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是不让你做什么,你就绝对不许做,行不行?”
“好碍…”白玉堂回答,脸上忽然露出忸怩之色,“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我反正要这样……又怎样。”我伸手,擦擦泪,抽抽鼻子,免得展昭回来看到我的狼狈样子要起疑心的。
白玉堂的样子更加忸怩:“可是你这样,很像是我卢大嫂碍…”
“你卢大嫂是谁?”我随口问道。搞定了他,心底舒畅不少,仰头又看那边火烧半边,着实热闹。
“我大哥卢芳的妻子埃”白玉堂挠挠头。
啊,大嫂。
我一怔,转头来看他。
白玉堂正看着我,见我看他,便急忙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去,我看着他的样子,勉强一笑,说:“你想太多啦,我……顶多算你的姐姐……将来自有人像你的卢大嫂对待你大哥般对你埃”
“什么!”白玉堂扭过头来,不高兴,烦躁地跺跺脚,“什么姐姐,你比我大么?”
“好啦好啦,我倒的确也不比你大……多少……”我哈哈一笑,有了清雅一个弟弟就足够了,白玉堂么……
我转过头,继续看柳宅的情形,一边问白玉堂:“怎么展昭还没出来?”
白玉堂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也许救火救得舍身求仁了吧。”
“展昭去救火了?”我大惊失色。
“是碍…本来我们已经可以全身而退了,没想到这个家伙见人家失火,便催促我先走了。”
我哭笑不得:“展昭啊展昭,你可真是……正气凛然,邪气不亲埃”
白玉堂仰天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小欢子,今天的事做完了吧,我们回去等展昭吧。”
我有些不放心:“展昭留下的话,万一柳朝羽问起来,该怎么办?”
“就说刚巧路过,所以出手了。”白玉堂聪明的回答。
“你说展昭会这么回答吗?”
“他要是实话实说,他就不叫御猫了。”白玉堂挺身站起,双手撑腰,玉树临风,又威风又帅气。
“那叫什么?”
“叫呆头猫。”白玉堂嗤之以鼻,顺便瞪我一眼。
我哈哈大笑。
汴京城,卧虎藏龙 100 男人背后的女人
我哈哈大笑。
伸手轻拍白玉堂肩头,而他抬头看我,眼神纯真,若非一早就将展昭定位成好朋友,好情人,好老公的最佳人选,我真保不准我会否红杏出墙芳心大乱亦或者……移情别恋。
鄙视。
白玉堂将去柳宅来龙去脉告诉我听。
他的行迹被柳朝羽发现之时,展昭及时出现,将柳朝羽的注意力吸引了去,柳朝羽大概没有想到一次会出现两个高手,白玉堂潜藏不动,展昭却引着柳朝羽离开。
“不过,你不要高兴的太早,那个女人可不是善于之辈。”白玉堂说道。
“你说说柳朝羽的夫人?”
白玉堂哼了一声,说道:“不然还有谁,你不就是让我去找她的么?我现身之后,她居然一点也不吃惊,只是瞪着我。”
“那你怎么做?”我问道,“对了,她长的如何,可好看吗?”
白玉堂瞟我:“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看看你那样儿,就算再好看,也不过是徐娘半老而已,更何况那么恐怖。”
“怎么恐怖了?”我大乐,幸灾乐祸说,“难道她看我们白五爷生的俊俏,所以一点也不吃惊,只是扑了上来?”
白玉堂瞪大眼睛,顷刻伸手戳了一下我的脑门:“我看扑上来的那个人是你才比较对……”
我的心底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一语中的。
白玉堂又说:“我说出我的来意,让她不必惊慌,不过我看她也不像是会惊慌的样子,她问我为什么要找她,我便将你教我的那些话跟她说了一遍。”
我点点头:“我对你说了那么多,杂七杂八,让你看情形进行,你是说柳藏川想念她么?还是说他其实是有冤情的,让她帮忙?另外……”
“你不要把五爷看的跟那只呆猫一样,五爷当然会见机行事了,我先说我跟柳兄认识,而后说他想念自己的娘亲,最后又说柳朝羽如此冷酷,所以我想让她帮忙,可是,小欢子,你是万万想不到,这个女人是怎么回答我的。”白玉堂停了口,高深莫测地看着我。
没想到这家伙学会了卖关子,我急得摇晃他的手:“我怎么能猜得出来,你说啊你快说埃”
白玉堂似乎对这个十分受用,嘿嘿笑了两声才说道:“那个女人张口答我的第一句话是——他想念的是他亲生娘亲,干我什么事?”
我只觉得眼前轰然一声,似有烟花绽放,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十分舒畅,从头到脚迅速窜流而过。
果然……如此的么?
白玉堂看我的呆样,更觉得高兴,说道:“怎么,你惊到了吧?”
我咽了一口唾沫:“这倒真的是很让人吃惊,那么你有没有问她不是柳藏川的亲生娘亲,那么他的亲生娘亲在哪里?”
白玉堂说道:“我也好奇,自然是赶紧问了,那个女人一脸漠然,说跟她没有关系,说让我去问柳朝羽就行了。”
我扼腕叹息:“难道她对此事一无所知么?”
白玉堂说道:“别急,我就对她说柳朝羽十分冷血,宁愿坐视自己的儿子送死,这还不算,还纵容手下去暗杀柳藏川,实在禽兽不如,跟着这样的男人,她要小心之类……”
“小白,真有你的啊,居然会用反间计了。”我十分惊喜。原来到关键时候,白玉堂也是会灵机一动的,让人欣喜。
白玉堂很骄傲:“那是当然,我受人所托,一定要有点什么才能回来见你。那个女人听我这么说之后,才动了怒,倒不是骂我,是骂柳朝羽,说他对谁都是如此,就算是亲生骨肉恐怕也不会在乎,更何况……”
“更何况?”我心头一紧。
“她好像是一个不小心失言后学的聪明起来,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我再怎么问,她也不肯说。”白玉堂摊了摊手。
“呼……”我呼出一口气,“这个女人真的是柳藏川的夫人啊,怎么居然对他好像不太喜欢?”
白玉堂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含含糊糊说道:“女人心海底针么,谁知道……”
我一眼瞟见,心头一动:“小白,这就完了,还发生了什么没有?”
白玉堂不看我,双目看向前方,模糊回答:“完了,我都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走人。”
“是吗?可是我看你的样子……”我紧紧盯着他。
清冷的月光底下,白玉堂白净如玉的脸忽然泛起一丝丝的晕红:“我的样子怎么了?”
“好像有内情。”
“什么内情外情,都没有。”他仍旧不看我。
心虚。
“你敢看着我说?”
“切……”他扭过头来。
我认真看他。
他忽然不耐烦:“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多心……五爷只是不愿说而已,那个女人好像是见自己失言了,又见五爷这么聪明还在问她,所以她就……”
他伸手挠头:“她不会大叫救命,采花贼到了吧?”
“不是!”白玉堂似要从屋脊上弹起。
“那是什么?”
“她……调戏我。”白玉堂鼓足劲儿,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我目瞪口呆,十分震惊。
“这个女人居然这样??小白你被她……占了便宜吗?”我十分关心看他,浑身上下,衣裳穿的可还整齐。
“怎么会!”白玉堂叫道,似乎我玷污了他的清白,立刻说,“她只是口头上说了几句,等她想靠近过来的时候,五爷早走了。哼。”脸兀自红红的。
我忽然恶趣味发作,想知道柳夫人对白玉堂说了些什么。
怪道白玉堂会不好意思。
我忍着笑,想象那副情形,真恨自己当时没有在常
“喂,你在笑什么?”白玉堂在一边问我。
“碍…没有,只是想,小白居然也会被人……”
“你不要乱说,我只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小白,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柳夫人,长的漂亮不?”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玉堂抓狂,恨不得一脚将我踢下屋顶去。
——————
两个人在屋顶上长谈人生理想,等等崇高话题,一边看对面热闹,似一场戏,柳宅的东边传出哭声,西边却是火烧通红,有差人自门口冲入加入救火团,铛铛铛铛锣鼓敲起来:“火起了火起了。”热闹非凡。
一直等了许久,展昭才回来。
“展大人,怎么这么晚?”我本想站起来的,不过太高,向下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半蹲着。
白玉堂却凌风站起来,在我身边,秀美的跟一颗春葱,看的我嫉妒眼红,咬牙无奈。
展昭说道:“无奈,稍微耽搁了下,出去转了个圈子才回来找大人。”
我问:“哦,方才我看到巡城士兵也有去帮忙,他们跟展大人一同离开的?”
“嗯……正是,我同他们走了一路,才借机脱身。”
白玉堂在一边问:“呆猫,你出现在柳宅,柳朝羽有没有奇怪,问你为何会在那里?”
展昭看了我一眼,才一本正经地说:“我说我碰巧路过,见义勇为。”
哈哈哈,我大笑,冲着展昭伸出大拇指。
白玉堂撅起嘴,不敢苟同。
——————
跟展昭说了一番白玉堂探听回来的情报,展昭双眉一皱,说道:“这位柳夫人的态度果然很是奇怪,不过,怪不得方才……”
“怎样?”
展昭说道:“大人,方才我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又回来,不过我是先又去了柳宅。”
我一怔,说道:“去而复返,攻其不备,哈哈,做得好,柳朝羽虽然知道是有人当中捣鬼,不过一定想不到会有人再回去。”
展昭点头,说道:“不过放火的另有其人。”
“小白已经说过了。”
“不知道是哪路人马。”展昭说道,“这次我重新回去,恰好看到了柳朝羽跟他夫人在一起。”
我听到这个,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白玉堂。白玉堂把头一扭,装作不耐烦说道:“展昭你怎么喜欢看这个?”
展昭不理会他,说道:“大人可知道柳朝羽夫妇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展昭说起这个,不会没有理由的,急忙侧耳倾听:“展大人请讲。”
展昭说道:“柳朝羽似乎颇为震怒,大声训斥了一番那妇人,那妇人似乎也不忍让他,两个人吵得厉害,周围的丫鬟家丁躲得远呀地不敢靠近,最后那妇人扑上去厮打柳朝羽,柳朝羽挥手,竟给了她一个耳光,用力很大,那妇人被打的摔了出去,柳朝羽冲冲离开,那妇人趴在地上大哭。”
不光是我,连白玉堂都听得呆了。
“家暴了,”我喃喃说:“小白,这个的劲爆程度不输于你偷听来的。”
白玉堂自然是很不服气的。展昭说道:“所以我才这么震惊,要知道,柳朝羽给人的印象向来是风度翩然,一介儒商,从来不曾对人暴怒或者如今夜这样……又传说他们鹣鲽情深,夫妻两个连红脸都不曾,怎么真相竟是如此。”
“所以有些事情一定不能只看表面而已。”我垂眸思量。
白玉堂问:“可是为什么柳朝羽要发脾气?”
展昭说:“这个,恐怕是因为……他知道了……那妇人跟你说的那些话。”
“不然的话又怎么样,难道柳朝羽知道他的夫人背着他……”话没说完,白玉堂一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
我说不下去,差点被勒死,大叫救命。
“白玉堂你做什么?”展昭喝道。
“没事没事,我们很好。”
白玉堂冲着展昭笑,却在我耳边低声说:“你敢对他说那件事,我就这样这样你,再那样那样。”
“什么……咳,什么叫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我咳嗽着,垂死挣扎。
“白玉堂,放开大人!”
“……哼,我就告诉他你的真正身份。”白玉堂几乎咬着我的耳朵,说。
有点痒,有点湿,不知是害怕还是受到刺激,我打了个哆嗦。
白玉堂放开我。
展昭狐疑看着他,又看向我:“大人?”
我扫了白玉堂一眼,讪笑说:“我没事没事,闹着玩儿呢。”
白玉堂得意望天。
我咳嗽一声:“今晚月色不错。”脸上不知为何有些发热,赶紧话题一转,说道:“呃,不错,如果我记得不错,几乎没有人怀疑柳藏川的身份,众口一词说的是柳藏川是柳朝羽现在的妇人所生,但是现在……”我想了想,说道:“今晚夜还长,不知两位还有精力不?”
展昭问道:“大人还想去哪里么?”
“哪也不去,”我笑两声,说道,“我想夜审。”
“夜审?”展昭跟白玉堂一起惊问。
三个人回到御史府,因为离开的时候是偷偷走的,回来自然也要不走寻常路,一起从屋檐上跳下来,果然飘飘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