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逼上梁山》》 · 问天 · 2026-07-25
可是,随着幻魔君乔道清的反复吟诵,乔道清背后军阵的上空,逐渐凝聚起一股浓郁的黑气,那真是望着胆寒,遮天蔽日。
此时,就是不懂法术的,那也知道这个乔道清这回所用的法术非同小可了。
而那公孙胜乃是正经科班出身的,见闻广博,自然更是知道的清楚,当下也是吓了一跳。听这真言,看这气势,分明就是传说中最招忌讳的禁法——咒龙真言。
此法,等闲人用不得,非是统帅大军者,方可施展,乃是集军兵的军魂煞气,咒使四方灵龙,凡此大法施展范围千里之内的,无论是生灵,还是地灵,只要是带龙灵性质的,具被其煞气缠身,若不听其御使,那真是活活的咒杀。
只是,此法太过阴损,损伤自身福报不说,拘了那龙灵,手掌军权之时,自是煞气破空,百灵退避。可一旦御下军权,自有龙灵噬身之灾。而且,此大法,乃是以自身元神凝聚军魂煞气,不论成与不成,只要施展了,先自伤元气。绝对乃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赔本买卖。
当然,此法危害这么大,其威力自然也是不小。若不是公孙胜此次回了一趟阁皂山,阁皂山宗主冯真人极端看重公孙胜在李民身边的地位,公孙胜弄不好,见到此法,也就只能转身跑了。可如今,公孙胜自然还有能力压制。而这乔道清在没人教的情况下,竟然连这等拘龙灵的通神大法都能施展出来,却也更证明其悟性非凡,更让公孙胜起了收服之心。
公孙胜当下也是脚踏罡步,口念真言:“天动地静,日月洞明。五方五气,纳我掌中。”
随着公孙胜的真言念动,长江之水,无风起浪,刘梦龙船队四周,自极远处,滚动四色气华,铺天盖地而来,不大时于公孙胜脚下江水中升腾地一股白色气浪,凝聚成一片五彩光芒。
而此时,乔道清军阵上空的黑色煞气,已经凝结漆黑无比,彻底遮住了日光,黑色煞气跳动不定,犹如魔焰冲天一般。而随着这魔焰的跳动,长江的金山与焦山两座江中的灵山,各自升腾一股青绿之气,一飞冲天,凝聚成了龙型,在天上翻滚不定,刹那间飞到乔道清的军阵上空,似不甘,却又痛苦无比地不得不听命的样子。
却是那长江之内的金山与焦山的山水龙灵,受不住这咒龙真言,生生的被乔道清拘了来听命。
乔道清当下用剑往公孙胜方向一指,大声喝道:“将此妖人,与本尊拿了,自放你等归山逍遥。”
那金山、焦山两山水龙灵,虽有不甘,可却也不敢不从,怒吼一声,江水翻滚,当即就奔公孙胜的船队飞来。
此时,公孙胜的五方灵气尽以聚集,当下把手中的松纹古剑往其中一抛,高声喝道:“神剑赫赫,耀我威名。化身鲲鹏,斩妖除魔!”
当下随着公孙胜真言一喝,公孙胜拘来的五方五气,尽皆聚集到了公孙胜的松纹古剑之上,那松纹古剑当即射出万丈光芒。
这光芒,金光灿灿,巨大无比,就好似太阳直接落在了长江上空一般。立时就映照的那乔道清的军阵上的军魂煞气,色淡了几分。
而随之,光芒中,一声似龙吟,似凤鸣的清越之声响起,当即就震慑的那两条金山与焦山的山水灵气所聚的山水龙灵,止步不前。
乔道清当即惊疑不定,不知这世间还有什么大法能破他这调动地方龙灵的通神大法。
可不待乔道清想的明白,随着那一声清越的鸣叫,那松纹古剑爆发的万丈光芒,也随之伸展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金光大鹏。
若说那乔道清拘来的金山、焦山两大山水龙灵,个头已经是不小,均是粗有数十米,蜿蜒千米的庞然大物。可是与那公孙胜松纹古剑演化的大鹏相比,那就好像老鹰脚下的两只小虫一般。
当然,这比之传说中遮天蔽日,垂翅九万里的真正大鹏来说,也许还是小了一些,可是这公孙胜松纹古剑幻化的大鹏,对付这两条金山、焦山的山水龙灵,却是足够用了。何况,传说中,那大鹏可是专吃龙蛇的呢。
只见那大鹏只是轻轻的垂首两下,就把那金山、焦山山水灵气聚化的龙灵,吞入了肚中。而且浑身迸发的金光,更是直接把乔道清聚集的军魂煞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只是,此等大法,即使公孙胜,那也是承受不了那么久的。刚刚吞噬了那两条龙灵,公孙胜的灵力,已是有些不堪负荷,公孙胜当即用手一招,那只金光四射的大鹏,当即就爆发成漫天的光雨,其核心处,依旧还原出一把松纹古剑,飞回了公孙胜的手中。
不过,这松纹古剑之上的云龙鑽刻,显然也是更加灵动,显然其化身鲲鹏吞了两条山水灵气聚化的龙灵,对其的好处,也是非同小可。
只是,那乔道清再次施法落败,这凝聚军魂煞气的神通道法反噬,更加厉害,却是一连吐了两口心血,脸色都有些煞白。
只不过,这乔道清却是一个狠人,越是如此,越是愤恨。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块黑饼,一口狠狠地咬下,就着口中的鲜血,就咀嚼的吞服,口中更是唔咦不定的念诵着:“曩谟啰怛曩怛啰。夜耶但你耶。他阿加摩,枲摩迦摩,阿度枲鉥啰枲,呵怛他那摩枲麻哩吱枲。那谩卒都谛啰乞啰,叉含娑缚萨。难左娑缚怛娑缚娑,喻钵柔吠皮药娑缚诃,南无三满多没多南,唵麻哩嗟茫娑诃。”
其声音虽然初始不大,可是越念,声音越大,令听闻者,无不心脏随其音节跳动。
公孙胜听在耳中,当时惊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心中暗暗念咕:疯了!疯了!这家伙怎么这般不要命了。
却原来,此法比那咒龙真言更是禁绝。乃是沟通九幽的御鬼神咒。此法一旦完成,九幽地狱之门顿开,亿万鬼卒涌出,方圆千里,立成鬼蜮,无一生灵可立身其中。那杀孽可是大个没边了。持咒之人,立时遭劫,被万鬼噬身而死。死后也是永世不得超生。除非是身上有镇压万鬼的绝世法器,或者是有天神一般的神通大法,令万鬼不敢近身,这才能免除此劫。
可公孙胜横看竖看,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乔道清能拥有镇压万鬼的绝世法器,若是有,也不用施展这等损阴德的禁法了,直接施展那等法器,他公孙胜也是只能跑路了。而至于天神一般的神通大法,公孙胜连连胜他,自然更是知道他没有了。
故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家伙疯了。
只是,公孙胜当局者迷,却是忘了一点,这乔道清虽然能施展这等禁法,可这乔道清只凭着一部真言法录,根本没有师门指导的情况下,能胡乱修得出来,那已经是奇才了。他却哪里知道施展这等大法的种种后果和禁忌。纵使书上提了,他又怎么会有亲身体会的在意。
此时的乔道清,却是有点无知者无畏了。
只不过,乔道清不怕,公孙胜却是不能任由其施展下去了。公孙胜以前不制止,任由乔道清施法,乃是有绝对地把握破解乔道清的大法,为得乃是让乔道清心服口服。
可如今,别说此法真正施展开来,公孙胜也是抵挡不了,只能扭身逃跑,就是能抵挡,此法一彻底完成,乔道清也是死定了,公孙胜忙乎了这么半天,岂不是白玩了。好在,越是此等逆天地,威力惊人的禁法,其施法准备的时间越长,天地异象聚集的越广,足够公孙胜施展的了。
公孙胜当即念动密咒,把手一扬,右臂的五雷云龙护臂,立时招来一道天雷,直轰而下。柳树粗的紫色闪电,以远超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劈在了乔道清的头顶。
幸亏此时的乔道清,正自不知死活的念着九幽御鬼神咒,咒元力发动之初,自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咒力磁场护罩,保得持咒人不至于咒法还没彻底完成,先就被九幽之气浸体而亡。此时却是帮了大忙,挡住了这雷电的最强威力。
不过,这公孙胜的五雷云龙护臂,乃是阁皂山的密传之宝,其五雷大法本就最擅破邪。那九幽御鬼神咒的咒元力场,虽然挡住了那雷电的一时,可也不过是眨眼间,那层咒元力场,就被那紫色雷电击穿。余威直接轰到了乔道清的身上。
这乔道清可不比那白马寺的灵光禅师,虽练得大法,可却都是展现神通的外道,而不是固守本命的正道。那灵光禅师正面挨那五雷大法一击,也不过是昏晕一下,可这乔道清只是被雷电余威一扫,当即已经是毛发直立,四肢痉挛,口吐白沫的昏晕了过去。
而随着乔道清的昏晕,虚空中立时传出了无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啾啾之声,正自朦胧的黑气,也随之消散。
公孙胜此时这才安了一些心。随即把手一挥,那公孙胜先前召唤出的黄巾力士法相,当即把大手一张,一道金色的锁链,凭空自那黄巾力士的手中蹿出,径直把那昏到在地的乔道清捆绑了一个结实。随即带在乔道清,缩回了黄巾力士法相手中。
这黄巾力士法相,原本就是超能金属粒子受超能磁场聚集而成,从手中分出一道锁链拿人,自然是轻而易举。本就是黄巾力士拿人的基本手段。
不过,如此却也看出。这公孙胜把这黄巾力士法相祭炼的久了,其应用操作,比起原先,却是强了不知多少。
而乔道清这一被俘,乔道清带着的那些军兵,当即全都丧了心胆。要知道,乔道清凭借神通大法,早就成了这帮军兵的主心骨和依仗,甚至称为偶像,神人。那也不为过。故此,如今这偶像、神人一崩溃。那对士气的打击,却也是极大的,不用公孙胜调令刘梦龙与种师道的兵马上岸攻打,那些军兵已是丧胆的四散奔逃。
而此时的刘梦龙与种师道,也彻底的服了公孙胜。从一旁赞道:“仙长真神人也!”
公孙胜拿下乔道清,自觉传人有望,心中也是欢喜,闻听此言,当即谦逊地笑道:“二位将军见笑,此皆小术尔。休说比不得圣主的神通大法,就是圣主身边的两位国师,也是远胜于我。二位将军莫要赞了。”
刘梦龙和种师道闻听,无不愕然。这还算小术,那圣主李民的神通大法,又该如何?
没有亲见过李民施展神通的种师道和刘梦龙,都是不禁神往。
倒是公孙胜欣悦之余,还不忘了救援润州,当即说道:“二位将军,如今乔道清已被我降俘,敌军正是群龙无首,尚需二位将军指派军兵围剿,以完全功。”
刘梦龙和种师道这才清醒,刘梦龙连忙指挥船队靠岸。
不多时,刘梦龙大船停靠江边,三层高的箭楼射住阵脚,别说那乔道清统帅的军兵在乔道清被抓之后,全都没了士气,四散奔逃,就是他们尚有斗志,也不得不在这弓箭地覆盖射击之下,空出江岸的空地。
而随着刘梦龙大船停稳,一排排的舢板,直接从大船两侧放下,众多的军兵,不断的被运输到了江岸之上。
此次,由于乘船仓促,种家军的王牌骠骑军,并没有随船而来,不过,这些种家军的军兵,一上了岸,脚踩上实地,那一个个的彪悍之气,却也是不是吹得。尤其是刚刚目睹了一场犹如神话大片般的斗法,胜利者还是他们这边的,自然更是信心十足。
当下,种师道稍稍整顿一下军阵,随即就领着这两万的种家军,追杀出去。
而在种家军动身之后,刘梦龙也是不堪寂寞的,从自家水军当中,调出两万的刀斧手,悍勇的冲杀出去。
只不过,早期的鸟儿有虫吃。那种家军的步兵,即使正面碰上那西夏的骑兵,那也是能硬拼硬砍一番的。何况是一群败兵,自然是一击而破。
好在,种师道归顺李民时日虽短,可李民的军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却是都传了下去。不杀降,善待俘虏,都是牢记的。故此,追击之中,在种师远的带头之下,尽皆大喊着:“降者跪地不杀!”
有此话语,跪地投降的,那真是比比皆是。种师道大军一路追击,一路安置俘虏,刘梦龙的水军尾随其后,愣是一场战斗都没赶上,反倒成了收编俘虏的辅军了。
刘梦龙很是不爽,可却也是没辙。谁让他的水军,跑不过种师道的种家军呢。
不过,一连跑了十余里,种师道却是率先停住了追击。
虽说他种家军都是精兵强将,强行军一夜跑上八十里都没问题。可问题是,现在却不是太平时的行军赶路,只需要尽量跑就可以了。前方五里,已经是能看到姚平仲扎下的军营了。营盘之中,一杆姚字大旗迎风飘摆。
种师道对于这个能和他种家军王牌骑兵正面抗衡的将领,还是有些提防的。如今,种家军已经连续追击了十里,无论是体力和战力,都已经不能维持在了巅峰,前方就是敌军军营,敌军以逸待劳,自然是要蓄养一番军力,才能力破敌军。
种师道当即吩咐前军警戒,中军与后军就地休息,饮用干粮食水。
不多时,刘梦龙的水军,也是气喘吁吁地赶到。这连续奔跑十余里,对种家军这种在西北高原与西夏骑兵作战惯的精兵不算什么,可对于刘梦龙这些平常不是在船上晃荡,就是在水中泡着的水军来说,那可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尤其是,刘梦龙的军兵,还需看押那些投降的宋军,更是分出了一万来人,此时跑来,更是显得稀稀拉拉,有些不太齐整。
两厢一比,刘梦龙更是气苦。
而此时的姚平仲,也已经是得到了乔道清兵败被俘的消息。而他舍命攻打的润州,在石宝的防御下,更是没得寸功,姚平仲的眼睛都是红了。
现如今,他身陷润州与李民援军的夹击之中,兵马不过才剩下五六万,而且尽皆是疲惫之军。这姚平仲即使是再骁勇,也是不禁有些无力的感觉。尤其是李民来援之兵,高高的挑挂一面大旗,上面大大的写着一个“种”字。分明就是大宋将门排名还在他姚家军之上的种家军。
这姚平仲已经和种家军的王牌骠骑军拼杀了一回,三千根本,几乎尽丧,自是不敢再行小瞧种家军,这姚平仲自然也就更是压力巨大。
不过,种师道的停军将养兵力,却给了姚平仲喘息之际。姚平仲一面令部下领军一万,继续袭扰润州,令其难以空闲,不知援军已至。另一面聚集了帐下众将说道:“敌军远来疲惫。我且领军前往冲阵,若得击溃最好。若是难分高下,也必令其难以喘息,愈发疲劳。而且,有此一战,他自觉双方均已知晓对方厉害,其夜晚必不会防备我军偷袭。适夜,我军偏偏偷营,想他连续应战,军士疲惫不堪,我军必能一战而胜。尔等均需听我将令,莫要乱了章程,务必一战而下。”
姚平仲此策,也是深思熟虑的,即使不成功,那种家军连续不得休息的作战,也是很疲惫的,也未必没有给姚平仲的可乘之机。
可问题是,种师道的种家军不算是什么养精蓄锐的鼎盛之兵,可这姚平仲统带的宋军,却也是同样算不上。这些宋兵,别看是在军营中,可那也是连续攻城轮换下来休息的军兵。不是带伤的,也是劳累不堪的。甚至疲劳程度,更在刚刚下船,追击了十余里的种家军军士之上。
尤其是,姚平仲统帅的宋军,却不都是他姚家军的根底。除了那些他姚平仲带来的姚家军之外,其他宋军,早就对姚平仲那他们当炮灰,强攻润州城的意见大了,只是在姚平仲姚家军的督战队下,不得不忍气吞声罢了。那可是万万赶不上种师道的种家军那种上下一心,万人如一的军心士气。
只是,姚平仲太年轻了,武功高,自大惯了。一切都太理所当然了,根本没想过人心有异,一切全是从自我出发,当即就领了军兵出战。
第十六卷 第二回 人算不如天算
“西北姚平仲!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姚平仲跃马上前,持枪怒吼。
种家军自姚平仲领兵前来,已是列阵待战。听闻姚平仲叫阵,种家军数员大将,皆上前讨令。其中,王进更是激昂。
种师道暗道:军心可用,随即命王进出战姚平仲。
这王进原本与姚平仲打过了一个照面,只是乱战之中不得较量真本领,却是没有分个高低上下,此时得了机会,当即催马上前,高声喝道:“小辈!还记得洒家王进否!”
姚平仲一看,顿时眼红。要知道他姚家军的一多半根本,那可都是死在了与王进军马的拼杀之中。姚平仲当即狂笑道:“哈哈哈!来的好!正自寻你不到。受死来!”
说罢,姚平仲随即催马挺枪,急向王进冲来。
此时,姚平仲与王进的距离,还有三十米左右的样子,那姚平仲胯下的宝马良驹青鬃兽,已是早已活动开了。以姚平仲青鬃兽的脚程,那绝对是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这三十米的距离,又是在青鬃兽早已活动开的情况下,那还不是眨眼就到。尤其是,此时那王进也是没闲着,那胯下的黄彪马,那可也是有名的宝马,脚程丝毫不逊那青鬃兽,这两下里一就乎,两人相撞的速度自然更快。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姚平仲和王进之间的马头已经是不足两米,正是到了各自攻击的绝佳距离。姚平仲毫不迟疑的抖枪就刺,大枪一颤,突突突,就是抖出了五朵梅花,分自扎向了王进的咽喉,两肩,两肋。
正所谓:长枪一抖鬼神惊,梅花五展逞英豪,但见花来不见长枪,五花凋零命难逃。
这长枪以直线为主,使大枪的,一扎咽喉带两肩容易,可若是把大枪使圆了,除了一扎咽喉带两肩之外。若在加上了两肋,形成五朵梅花之势,那可是太难了。
此枪一出,即使王进,也不得不佩服这姚平仲别看年轻,可确实有真本领。不过,王进却也不是吃素的。王进原本在京城任那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资历比林冲还老。家传的九龙闹海棍法,那也是当今大宋一绝。
这王进原本在姚平仲进入攻击范围之时,已是做好了攻击准备,只是手中的鎏金盘龙棍比那姚平仲的丈八蛇矛枪短上一些,故此让那姚平仲占了先手。
可是王进见到那姚平仲的五点梅花枪之后,也是不躲不闪,径直一招金龙出海镇九州,就像那姚平仲打去。这倒不是王进如那程咬金一般地打仗只会与人拼命,兴了与那姚平仲同归于尽之心。
只不过,王进却也是清楚地很,这姚平仲的五点梅花枪,虽然仗着枪速,每一点都是真的。可是姚平仲的大枪,却始终有一根,枪头能颤出五个,可枪杆在那姚平仲的手中,却是变不了。故此,不管那枪头扎向哪里,只需径直的打过去,自然有枪棍相交之处,那大枪受震,自然震不出枪花来了,而其扎向王进的长枪,自然也就被震偏了方向,而王进正好趁机直捣姚平仲中宫。
这也就是会者不忙了,电光火石之间,王进与姚平仲的两马,从马头相距两米,到两米不到,这才是多一点的功夫,姚平仲已是抢先刺出了五点梅花枪,而王进更是近乎本能反应的使出了破招。
快!绝!
除此以外,实在是再无他语可描绘此两人的功夫到了何等地步。
而王进破招使出,那姚平仲也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此时变招已经来不及了。思考,更是没有那个时间。长期练武的本能,早已取代了瞬间的思考,姚平仲根本连思考也没有,随即凭着本能,直接长枪再震,以崩枪弹向了王进的大棍。
此时,王进和姚平仲的马匹间距,已是到了一点五米,王进此时也是根本来不及再次变招。不过,王进从头到尾也没想过变招。
正所谓:锤棍之将,不可力敌。使锤使棍的,那玩的就是以力气欺负人的招式。敌人纵有千般招式,那都是玩的一招砸下。虽然姚平仲的崩枪法,在兵器对碰时,有些巧劲,可是那又如何!
王进当下连任何的变招都没有,依旧是一往无回的砸下。
结果自然毫无意外,长枪与大棍两般兵器,狠狠的对撞到了一起。立时间,正自腾空急冲的两匹宝马,在空中愣是都产生了一小会儿的滞空现象。
随即两匹宝马齐齐落在地上,都是吸曥曥的爆叫,随后四蹄发力,再向前冲。
王进和姚平仲更自暗赞一声对方的力大,可手上却没有一个迟疑,随即一个抡棍横扫,一个摆枪盘拨。没办法,此时双方的马头已是不足一米,姚平仲的大枪枪头掉转不会不说,就是王进的大棍,那也是不好用捣的,双方只能用到各自的兵器中间的部位攻击。
而眼看着双方就要同归于尽,双方却是齐齐的来了一个金刚铁板桥,都在瞬间把后背贴在了马背上,双方的兵器,再次越过了对方,撞到了一起。
不过,这一回双方的撞击力度,显然不如第一次的力大,双方的马匹都是毫没停顿的,继续向前冲刺。而王进和姚平仲对撞完这一招后,却都是几乎同时从马背上挺身而起,小腰那叫一个有力,就跟压了一根弹簧一般,呗一下就起来了。随后各摆兵器,就向对方的后背捅去。
那姚平仲用的是枪籑,而那王进用的棍尾。那姚平仲的枪不说,哪一个带尖的,跟蒜头一样的铁疙瘩,捅上了,绝对一个窟窿。就是那王进的棍尾,虽说是钝击。可就那王进大棍的份量,打实了,那也是跟打桩机打到了一般,绝对一打一个飞,那绝对的内伤啊。
好在,这两人下手狠,感知却也是不慢。出手的同时。也是都知道了对方的招式,当下都是一个镫里藏身,整个人就好像栽下马一般,就向马匹的一侧倒下。
这倒好,俩人就像玩配合一般,又是废了一招。只不过,这其中的风险,却是厉害无比,哪一个人只要慢上片刻,那就绝对地是一命归西。
眨眼的工夫,两马交错而过,一个照面对了三招,王进和姚平仲再次感到了对方的本领非凡,力大招沉。各自跑出了五十米,随即兜转马头,再次冲杀。
要说,两将交锋,讲究的就是头三招。毕竟武将也是人,却是没有几个能如鲁智深一般,不知什么叫力竭的。但凡上阵武将的兵器,虽说没几个能上六七十斤的,可却也是少有小于二十斤地。份量再小了,根本就连杀伤力都没有,却也是不用打了。尤其是像王进和姚平仲他们这种全金属的大棍长枪,那份量,更是不低于六十斤。
这两方较劲碰撞的份量,那一两带一斤的,可就是不下千斤了,一般人根本支撑不下来。
不过,这王进和姚平仲却一连马打五个照面,两人依旧悍勇无比。不过,五个照面之后,双方各打了将近十五招,这等高强度的力量交锋下来,即使王进和姚平仲这等猛人,也是吃不住了。甚至,就是连他们两位的坐下马,那都是有些吃力。
要知道,这两位的力量交锋,那可是各自全把力量卸到了他们各自的马匹身上,纵使他们两位的坐骑,都是宝马良驹,可是这么长时间的腰部冲击,那马也腰疼啊。
故此,五个照面之后,这王进和姚平仲几乎同时不再各逞力量,而是展开了技巧的比较。而双方的马匹,也是不在冲击,而是开始了马打盘桓。那可真正是马头追马尾,跑成了一个圆。而后面追的,但凡近些,那就是伸脖子就咬,而前面跑的,那也是撂蹶子就踹。
而马上的两位,这是在这两匹马匹追跑的五米不到的间距内,各自挥枪抡棍的,扎打个不休。那真是上打敌将,下打其马,双方还得各自护着,那真是一个好看。而且其凶险的程度,更是不逊先前纵马驰骋冲杀的半分。
这一下,又是一连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高下。
可就在此时,姚平仲的后营却是乱了。
这姚平仲在种家军的背后威胁下,只想着种家军了。却是把被逼在城里的石宝给忽略了,只以为凭着一万军兵的围城骚扰,就能护住石宝。
可这姚平仲却忘了,那石宝可也是一个狠人。若不是乔道清的道法,石宝无法抵挡,真正的只靠兵马硬拼,那还真不见得谁胜谁负。
尤其是石宝统帅军兵防御,连姚平仲的全力猛攻都没在意,只是一万人,又如何会给石宝压力。何况,那些军兵,以及领军的将领,各自觉得姚平仲不公,心有不服,这姚平仲没在跟前督战,情不自禁的就有些怠战。
这石宝乃是帅才,当即就觉察出了姚平仲攻击力度不足,立刻就猜到了姚平仲的部队出了问题。
本来就是,李民率大军在金陵固守,正面抵住了宋军,这宋军顺江而下攻击润州,李民又怎么能没有点支援?
石宝当即就拿出了李民赐发的高级军官标准配件的千里眼,登高远观。此却又姚仲平估虑不到的一个地方,此时的千里眼还没在大宋彻底流行开来。磨制这种水晶镜片,更是一个纯手工的慢功夫,也就是大宋皇帝赵佶那里,在李民除研制成功之后,被送了两具,收在了宫中当宝贝。这姚平仲又如何能得知李民的核心将领,竟然已经都配备了这种超时代的战略装备。只以为有着营盘、旗幡相隔。靠着一万军马骚扰,就可彻底隔绝石宝的耳目,此却是成了玩笑。
石宝只是登高一看,就看到了种家军种师道,以及刘梦龙和公孙胜的将旗。虽说种师道的将旗,石宝不知道是哪一位。可刘梦龙的将旗,石宝却还是知道的。而公孙胜的将旗,石宝更是清楚地很。何况那将旗之上,还有李民神宵雷霆的标记,一望就知是李民的援兵到了。石宝如何还肯坐守待援!
虽说那样安全一些。可以石宝要脸要面的性格。固守一方,却需要他人救援,岂不是把脸面全都丢光了。而且,石宝怕的也只是幻魔君乔道清的道法厉害,对那姚平仲地悍勇,丝毫不怵。如今公孙胜既然来了,那乔道清自然有公孙胜收拾,只剩军阵厮杀,石宝却又是在乎过谁!
故此,姚平仲还在和王进缠斗,石宝已是领着一万精兵,开城杀了出来。
此时,那姚平仲留下骚扰,抵挡润州的一万兵马,早已是疲兵、伤兵,又怎么抵挡石宝的悍勇。虽有两个领军的将官迎向了石宝,可被石宝宝刀一挥,却是连兵器都砍断了,直接分尸落马,那些本无斗志的军兵,又怎么敢亡命抵挡,当即溃败回营。
而石宝自然是顺势掩杀,直接领军冲进了姚平仲的大营。
这姚平仲的大营,虽然有个营盘的样子,可也不过是刚刚砍伐树木扎下的,营盘的木栅栏,壕沟等等,都是不甚齐备,而且营内的军兵,还要连续攻打润州,这营盘自然不甚牢固。而守营的军兵,那就更别提了。还算力壮一些的,都跟着姚平仲出营迎战种家军去了。剩下,不是数次攻打润州产生的伤兵,就是连续作战的疲兵。这虚应事故骚扰润州城的一万军兵往营内一跑,不用石宝打,已是先自把辕门挤坏了。
而石宝随后领军一掩杀,自然更是没有一个能成建制抵挡的,姚仲平的大营自然就乱了起来。
初始声音不显,可随着动乱越来越大,连姚平仲的本阵,都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了慌乱,几万人的私语,汇聚起来,那可就是不小的声音。
为大将者,讲究的就是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姚平仲虽然战着王进,可这么大的骚乱,又如何能感知不到。
姚平仲当即就猜了一个八九,暗自叫苦:坏了!小瞧那石宝了,我军危矣。
可姚平仲这一分神,那可就更坏了。此时他可还正自与那王进马打盘桓。那王进的武艺,可是丝毫不逊姚平仲的。姚平仲全力以赴,那还要惊险万分呢,却那还容得他分神?
这姚平仲稍一分神,自是没注意到王进一招九龙行空的诸般变化,一连封挡了八枪,却被王进最后一招变化,径直点在了左肩之上。
虽说这马打盘桓,中间的距离,注定王进的大棍,在点击的招式中,不可能保持最大的杀伤力,可那也是王进的大棍啊。普通一座石狮子,那也是一点就碎了。姚平仲左肩受此一点,左肩护肩的吞金兽头,当今就碎了,左肩的甲叶子也断裂了。
不过,如此却也当下了王进这一点的绝大力量,更把王进大棍点击的力量,分散到了甲胄之上,可是即使如此,也就是保得那姚平仲左肩没有粉碎罢了。可姚平仲的左肩,立时都肿胀了,就算没有骨折,那也是差不多了。
姚平仲当即好玄没疼得从马上掉下去。不过,这姚平仲也不亏是一个狠人,愣是一口血咽回肚中,没喊没叫。
而且,不止如此。姚平仲更是迅疾的判断出,若是任由石宝冲击他的军马后阵,而他姚平仲再吐血败逃,他这些军兵,就得全搁在这。当前唯一的道路,那就迅即领全军之力,拼死击穿、击溃眼前的种家军,而后再掉转部队,收拾那胆敢出城夹击的石宝。如此,才有一成不到的反败为胜之机。
如此的机率,虽然少了一些,可是总比被前后夹击,注定失败要强。
姚平仲挨上一棍,却是想个明白。也不在与王进恋战,双脚一磕马腹,胯下青鬃兽,马通主人意,当即猛地一蹿,跳出了圈外,径直向自家阵营跑去。
此时姚平仲已经把鲜血咽下,奋力高喊:“众军兵!为国尽忠,就在眼前。我等当死力一战!随我来!”
说罢,姚平仲调转了马头,再次向种家军冲去。
只可惜,姚平仲却是有些高估这些大宋军兵的素质了。姚平仲这些宋军,那可不是什么西北的边军,而多是随童贯而来的禁军。西北军久与西夏作战,那可是种族的厮杀,落败的一方,万无幸理。被杀,那都是好的。若是赶上一方军粮缺乏,那直接就是活着的肉食,别名两脚羊的佳肴。就算对方军粮充足,不用当那两脚羊,那被抓之后,那也是直接沦为奴隶,绝对的生不如死。
故此,西北军与西夏军作战,不战而已,相互诱降者有之,可若是打起来,双方却都是没有投降的,就算跑不了,那也是力战而死,除此绝无二路。
可是,这些禁军,又哪有这般的觉悟。尤其是此时还是同族厮杀,所对的,更是名望不小的大神通,大慈悲者李民,相传李民那边善待俘虏,只要投降了,立马就是自己人,没看李民军中,多是宋军投降的军兵么。
何况,这些大宋军兵早就不满姚平仲的高压,姚平仲强势之时,自然没人敢吱一声,可此时这般前后夹击,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这些宋军又怎么能还对姚平仲俯首帖耳?
故此,这帮大宋的官军,在这等绝境之下,不仅没有了斗志,反倒有些墙倒众人推的,就此反了姚平仲,投了李民,保住性命。
于是,姚平仲发出号令之后,带头身先士卒的反身杀回,应令跟进的,却只有姚平仲自家根本的一千都姚家军铁骑。除此之外,其他的大宋官军,愣是没有一个动的,全都漠然的看着姚平仲悲壮的自杀式攻击。
不过,就算如此,姚家军千多名铁骑的冲锋威势,那也是非同一般。马蹄隆隆,很有些憾天动地的声势。尤其是在那姚平仲决然拼死的神情下单手持枪,一骑当先。即使是以王进之勇猛,在没有了自家骠骑军的支援下,也是不敢硬憾姚家军的铁骑之威。
如此,却也是果证了:将是兵之胆,兵是将之威。
此时,却是可惜了,仓促起兵追击之时,种师道实在是无法把军马也全都妥善的安置在船队中托运,却是不如姚平仲蓄意准备的周全了。
不过,种家军世代在西北与西夏军作战,不到百年的光景,愣是凭军功军威,挤进了大宋六大将门之一,那对战西夏骑军的手段,自然也不仅仅是骑军硬拼。
任是种家军的骠骑军再是悍勇,那数量就在那里摆着呢,与那西夏举国尽是骑兵的部队作战,光是拼,那也是拼光了。故此,骠骑军虽然是种家军的王牌,是破阵的钢刀,可更多的作用,却是在击溃西夏军后,用以追击,免得西夏军虽败不伤,尽皆轻易逃跑。
故而,事实上,种家军与西夏骑兵作战的主力,却是种家军的步军。故此,当姚平仲的骑兵直接向种师道的步兵军阵直接冲击过来的时候,种师道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手捻胡须,微微的冷笑。
第十六卷 第三回 里通外国
“射!”
随着种师道一声令下。种家军三千弓箭手,分列两排,仰弓成四十五度角,齐刷刷射出了一箭。
三千支飞矢,整齐划一的越过了前方友军的身影,斜斜的冲上了蓝田,沿着一道完美的轨迹,划过长空,齐刷刷的掉头向下,如蝗虫铺天盖地,如冰雹冰冷无情,凶狠狠的俯冲而下。
此时,姚平仲率领的姚家军,正处于种师道军阵前方八十步到一百步之间,正是种家军头拨箭雨的覆盖范围。
不过,即使如此,姚家军的全部将士,也没有一个恐慌和逃跑,更没有一个减慢冲击的速度。依旧紧紧地跟随这他们的主将姚平仲,抬枪冲刺。
如云如蝗的箭雨落下,当时百来个骑兵就被射中了面门,眼睛等致命之处,从马背上摔倒下来,更有数百军兵,虽没被射中要害,可身上的甲胄缝隙,也被射入了箭矢,挂在身上,虽然不像刺猬,可却也是有些向舞台剧中装扮大树的背景演员。可这些中箭的姚家军,却也如那些扮演背景的道具演员一般,在这个生死血火的舞台上,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一往无回的继续跟随着他们的主将姚平仲。
百步之内,面对骑兵的冲刺,普通部队的弓箭手,只能射出两箭,两箭之后,弓箭手也只能后退或者沦为步兵作战,而种家军的弓箭手,都是严格训练出来的,其射速虽然不如花荣等绝世射手一般,可这骑兵的百步冲锋,却足够他们射出三箭。而这三箭之中,若是敌军的骑兵稍有畏惧,稍有慌乱。那都足可让这些种家军的精锐弓箭手,再射出一箭。
而这未战之前的四波箭雨,那已经足以将大部分的敌军射杀。尤其是面对那些甲胄不太精良的西夏骑兵,更是如此。
可这一回,姚平仲的姚家军。虽然没有过王侯,没正式被大宋承认为将门。可毕竟也是世代镇守西北的武将世家,家族数代人经营积累的姚家军,那盔甲装备,那也是颇为精良地。虽然还比不得种家军重金打造的王牌骠骑军的双重盔甲,可对弓箭也是很有些防御力的。
更为主要的是,这些姚家军将士,全都视死如归,面对如蝗的箭雨,没有半分退缩的,这正面迎接头上落下的箭雨几率又小了一些不说,可供种家军射击的时间,自然也是更短了。
故此,种家军的弓箭手面对其他骑兵,能射出三箭,乃至四箭,可面对姚家军这支劲旅,却也依旧只能射出两箭。一箭仰射,一箭平射,两箭过后,为免弓箭手直接面对姚家军的骑兵冲刺。种师道也只能喝令弓箭手退后,长枪兵上前。
“蹲身举枪!”
当姚家军冲过两拨箭雨,距离种师道军阵不过十余个马身的时候,刚刚撤换下弓箭手,露出长枪兵一字排开的种师道,再次的大喊了一声。
而随着种师道的一声令下,那刚刚露出的头一排长枪兵,当即毫不犹豫的,就在这生死立分的战场上,深深的蹲了下去,手中的长枪,枪柄杵地,整个身子牢牢的把持住枪身,使长枪成四十度角的向前探出,森严的形成了一道枪阵。
不动如山!
两米五六的长枪,斜斜的探出,不用扎刺,那就是对奔袭而来的战马,有着最大的杀伤力。而那些种家军将士的蹲姿,除了是他们把持的长枪,稳固无比的定在了地上,不畏惧正面的撞击,更让这些蹲下的士兵,没有任何害怕逃跑的可能。
他们身后,更有一排平举长枪站立的士兵,只要他们在种师道喝令后,没有蹲下举枪,那当即就会被背后的军兵刺死,由背后军兵顶替战阵的缺口。
当然,长期的训练,以及上下一心,也没有一个种家军的将士愿意如此不名誉的死去。何况,步军面对骑军的冲杀,也唯有拼死的枪阵,才能威胁到敌军。
而相对于种家军步军长期面对西夏骑军养成的丰富作战经验。同样是西北边军的世家大将,姚家军却也是同样有许多应对骑兵的经验,却是少有骑兵对敌步兵的经验。毕竟西夏军队,即使一个牧民,那都是骑马的时候多,地上行走的时候少。
故此,当他们面前骤然闪现的枪阵,他们却是根本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就一头撞了过去。
除了那领先的姚平仲,反应迅速,虽然只是一条胳膊好用,可仍然,单臂一挥,挑飞了面前的枪阵,冲杀如敌阵。余者,却是全无例外的,均是一头撞在了种家军的枪阵之上。
立时间,数百匹战马,都被长枪扎透,凌空架在了几根长枪之上。
当然,也有那战马只被一两根长枪扎中,长枪吃不住力气,拦腰折断,那战马死尸落下,把那持枪军兵砸在底下的。
不过,那些落马的骑士,却没有一个能逃过那些蹲地枪兵之后的枪兵突刺。
只是眨眼的工夫,凶悍无比的姚家军,就已经被种家军的步军,化作了历史的尘埃。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这骑兵虽然是步兵的克星,可事无绝对,只要是有专业训练,这步军的长枪兵,却正是骑兵的克星。
只是这等长枪兵,虽然面对骑兵的正面冲刺,有着天然的优势,可若是骑军逃跑,以及迂回攻击,却也是同样无可奈何。甚至,面对例如蒙古游骑一类的以弓射为主的骑兵,那更是没有丝毫的还手能力。
只不过姚平仲倒霉。根本没有应对过骑兵正面攻击步军受制的情况,这才迅速灭绝。不过,此时冲入了种家军阵中的姚平仲,却已经全然想不到别的,满脑门心思的,那就是拼死突围。除了突围,再无他念。只有单臂能用,可这一杆大枪,愣是让他使得繁星点点,整个人全都隐在了枪尖之中,势不可挡的冲杀而去。
只可惜,姚平仲虽然已经近乎进入了一个奇妙地入魔,或者说悟道的状态。可毕竟已经是一支胳膊受了伤,而那姚家军的军阵之中,此时除了那与他姚平仲本领不相上下的王进之外,更还有着种家军的本族大将,那功夫,就算不如王进,那也绝对不比丧失了近半战斗力的姚平仲要差。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不几日,公孙胜带着胜利的捷报,回转了李民那里,其中还带着乔道清和姚平仲。
那乔道清本就是一个修道遇上了瓶颈,再难寸进,这才入了尘世想图个富贵地。如今碰上了道法高超的入云龙公孙胜,不仅不杀他,而且还想着收他为徒,且不说那死里逃生的兴奋,单是传承阁皂山的道统,正式进入修道人的圈子,这乔道清如何不高兴。要知道,乔道清虽然被童贯收买,可也只是服了童贯的权势与金钱,可乔道清本身一个有道法的人,又如何能对一个太监彻底的心服口服,百分百的为其忠心卖命而死。何况,那种百分百的忠心,也绝对不是一些钱财就能买到的。没有些生死大恩,也就只有从小培养的死士,才能有如此忠心。
故此,乔道清很是痛快的就拜入了公孙胜的门下。这也许就是乔道清的宿命,即使在李民出现于这个时代,也依旧没有摆脱成为公孙胜徒弟的命。不过,成了公孙胜的徒弟,不仅能学到更多的道法,乔道清更有了阁皂山这个宗门靠山,却也不算是吃亏。
当然了,乔道清得到的那本真言宝录,自然也要上缴阁皂山,公孙胜除了有了一个天分不错的徒弟,更有了一卷道书上缴宗门,也算是为宗门立下一些功劳,当然也是更为不错,这却是一个双赢的好事。
而那姚平仲被俘之后,原有死志,可在知道自家姚家军将士死绝,而那些本于他同为战友的大宋禁军,却一个也没死的就原地投降了。却是产生了一种近乎变态的执念,说什么也不想死了。
不仅不想死,更想好好的活着,重建姚家军,以及建功立业,获取高位,好好惩治那些让他姚家军孤军对敌,以致他姚家军全部死绝的宋兵宋将。
当然,这些宋兵宋将,此时都已经向种家军,或者石宝的部队投降了。要想重新统帅他们,整治他们,姚平仲也只有加入李民一方,并取得极高的官位,才有可能。
故此,姚平仲毫不犹豫的就投降了那看好姚平仲,正自劝降的种师道。
别说,这姚平仲虽然原本嫉恨种家军能成为大宋六大将门之一,并对此有些不服。可此时的姚平仲,除了痛恨那些没听从他号令,更任由他姚家军孤军对敌的宋军宋将,对全灭了他姚家军的种家军,却是没有半分的怨恨。
对姚平仲来说,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当兵的上战场,自然就要有死的觉悟。这种家军乃是正面击溃他姚家军的,都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自然没有什么好怨得。反倒是那些宋军,临阵叛敌,这才害的他姚家军死的一个不剩。
执念!偏激的执念,可谓是人最可怕的动力之一。他能深深的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在它面前,生死都为之黯然失色。这姚平仲入了执念,却是把原本的忠义信念,尽皆抛之脑后。
而那正自劝降的种师道,虽然被姚平仲突如其来的转变,几乎弄的一愣,可这么一员能与王进持平的猛将,能得归顺,自然也是极为高兴的事。
故此,也是当即就答应了。
于是,公孙胜返回李民身边的时候,这两位也全都带了来。只有那降俘种师道与石宝的六万多军兵,全都留在润州。收编在了石宝手下,等待李民发落。
而李民对此也是极为高兴,要知道,李民这边水淹童贯大营,那也是收了十几万的军兵。这童贯携带二十万的官军,以及田虎的十余万军兵。将近三十万的军马,一番打下来,却送给了李民近乎十五万,李民如何不高兴。
只是,随着李民部队的军兵越来越多。李民的基层军官,也是越来越不够用地。而且,一样米养百样人,加入李民部队的军兵目的,也是越来越不纯净。
李民只能再次整军。
好在种家军归顺,童贯大队灭亡,李民在这东南暂时无了敌手,却也足够李民时间整顿的。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按到了葫芦瓢起来。李民这边刚刚平定,方腊那边却是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原本归顺方腊的愈道安,在接到方腊领南国全体归顺李民的消息后,自觉方腊革命不坚决,却是再次独立,宣扬方腊背弃了摩尼教。
这愈道安在摩尼教中,本来就颇有名望,在投靠方腊前,那也是一方的霸主。如今方腊领全军投靠李民,又让方腊的名望大跌。
这方腊军中,不少的将领,却是被其蛊惑,均领军投了那愈道安而去。其中,那就包括方腊手下,原本水寇出身的八大飞龙将军。
零零总总,这愈道安愣是拉起了一支二十多万人队伍,占据了宜州。
而更因此,直接破坏了方腊意图合围大宋折家军的战略部署,让折家军的主力,突破了方腊大军的包围,直接逃入了饶州。
这方腊好不容才依靠接连的败阵,拱手让出城池,让那折家军不得不分兵占领护卫,分散了折家军的兵力,以绝对的兵力,有了取胜的机会。此下,却是玩完。若是那折家军不贪功,没有朝廷督促,方腊大军若想正面击溃折家军,却是极不容易。
然而,更令李民意想不到的是,大宋的赵佶,竟然为了平灭他李民,那是有多么的荒唐。
这童贯二十万禁军,加田虎降兵进三十万的军兵一溃。原本就总兵力骇人,可分兵驻防地方更多的大宋王朝,那兵力就是更加显得捉襟见肘了。尤其是大宋八十万的禁军,除了那不能动的四镇禁军之外,吃空饷的空头兵数量更多,平时不显,如今几十万的大军一没,原本在兵册中的士兵空头,却也是全都露出来了。
赵佶除了气愤,更是害怕。害怕李民就此挥兵北上,直接把他这汴梁拿下,夺取他大宋的江山。
故此,赵佶在蔡京的进言下,竟然遣旨大理、安南,吐番等国,出兵帮着大宋平叛。可以说,除了与大宋时而为敌,时而为友,始终敌大于友的辽、夏两国没请之外,大宋东南周边的小国,赵佶都是把旨意传到了。
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哪怕是两国的交情再好,也没有让外国帮着本国平叛的,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国不安定了。这若不是赵佶刚刚兴兵打过西夏和大辽,估计赵佶连大辽和西夏那里都能派出使者。
不过,这对李民来说不可思议。可对与当时的赵佶等人来说,却也是正常。毕竟大宋的内部兵力确实是不足了。而且请外族帮忙平叛,也更是有先例在前,且不说那大唐的李世民,争霸天下时,就借助过突厥人的力量,就是那唐肃宗平定安史之乱,也是向回纥借过兵马,而至于那五代十国的石敬瑭借兵大辽,更是大宋心中永远的痛,至今,那燕云十六州,那可是还在人家大辽的手中。这些本来在童贯的精心设计下,采用百年前寇准布下的暗棋,有望一举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可最终也还是破灭了。
故此,大宋上下,在这国家危机之时,对与借兵平叛,上下并没有什么异议,就通过了。
于是,在李民接到原方腊部下愈道安反叛了方腊,占据了宜州之后不久,随后就得知大理、安南、吐番等国,皆响应赵佶的之意,各自出兵,直奔东南而来。
当然,对与这些小国来说,虽说他们今后都是华夏的一部分,可此时却还是异族小国,他们进入大宋,那可是没有什么良民和叛乱的区别,他们帮大宋平叛,那是虚的,借机进入大宋,夺取大宋的资源,文化,那才是真的。
不过,事无绝对,这些国家当中,也不是没有真心为大宋平叛而来的。
别人不说,那大理国君段誉,那就是一心要为大宋平叛。
没别的,大理国崇信佛教,乃是以佛教为国教,大理国君多信佛,多在晚年避位出家。而这段誉,除了信佛,仰慕中原文化之外,更觉得世代受大宋恩惠,逢此时,自然要报恩。
要说这段誉所受恩惠,就不能不说大理的起源。
大理起源于后晋天福二年。乃是段誉祖上,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自立为王,国号为大理。时年,公元937年。
而不久,大宋立国,一统东南,原本在吞并了南唐之后,捎带脚就可以收拾了大理的。不过,大宋却没有,反而承认了段家对大理的统制地位。自此,段家一直以大宋的附属国的心态感恩。
而段思平传12世至段廉义时,大理权臣杨义贞于宋神宗元丰三年,也就是公元1080杀段廉义自立。4个月之后,善阐侯高智廉命其子高升泰起兵诛杀杨义贞,立段廉义之侄段寿辉为王。
随后,寿辉传位给段正明。
可在宋哲宗绍圣元年,也就是公元1094,高升泰又挟兵自重,废段正明,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中国。
自此,大理国本就应该灭亡了,可是大理作为大宋的世代属国,在大宋的干涉下,高升泰立誓,死后归还王位给段家。
最终,迫于大宋的压力,高家还王位与段家段正明之弟段正淳,段氏复立。
为此,段誉在赵佶设摆金龙永镇宴时,还曾亲自前来大宋祝贺。更与赵佶一见投缘,都是书生意气,都擅书画丹青,除了一个信佛,一个信道之外,兴趣尽皆相同,若不是他们两人的身份在那里,这赵佶和段誉,差点就结拜了。
故此,如今赵佶需要帮忙,段誉哪有不尽力了,几乎就是起了举国之兵,凑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贵阳。
对此,李民得报之后,很是不解的转不过来。尤其是段誉亲自率兵,这家伙的名声,对与李民这一代看金老书长大的,如何不耳熟的很。
那可还是李民的小偶像之一呢。李民可是十分的羡慕段誉传说中的痴情,以及风流气数。
可如今却要对阵疆场,这如何不令人叹息。
只不过,既然来了,李民自然是全都接着,虽然说兵力不足以支撑李民现在就一统天下,完成各民族的大团结,可是,小小的教训一下敢入侵中原本土的各族野心家,却是绝对没问题的。
尤其是,在这些令李民小麻烦的诸多不利消息中,也还有这一个让李民稍稍安心的好消息,这李民的心气也就更足了。
第十六卷 第四回 新政
天佑元年十二月。高俅领禁军十万,赶赴淮南。领军驻守,严防叛军李民,挥军过江。
这赵佶觉得今年气数不好,天下叛乱的太多,却是又改年号了。取名天佑,意图上天庇佑。可这天佑的年号一出,却是与李民来的那个年代的大宋年号,正式产生了分歧,从此历史走向,也是截然不同了。蝴蝶的效应,正式出现。
而且,这个年号虽然寓意不错,可上天,却未必会因为赵佶更改个年号,就会庇护他。自古,天心就民心,不行善政,民心皆怨,那是不可能有什么庇护出现的。
尤其是赵佶派来领军的这个人,那对李民来说,更是利好。
那高俅,可是老早就暗中投靠了李民。此次高俅领军前来,更是事先暗中给李民送了密信,不仅阐明了大宋朝廷向吐番、大理、安南等国借兵的政治举动,更暗中表示了准备一到淮南,控制了淮南之后,就直接把淮南贡献出来,挑明旗帜的投靠李民。
对此,李民派人回信高俅,令其不必着急投降,先在淮南稳定下来,而后,与李民合演一出戏,假打假闹,拖上一年半载,待李民平定了东南各处动乱,以及痛击了吐番,大理、安南等国的援兵之后,待李民正式讨伐大宋,进攻京都的时候,再来投靠李民。
高俅获信后,自然按计而行。此时对高俅来说,天下乱世已成,大宋兵力匮乏,连平乱都需要借助外力,那已经足以显证大宋的江山,已经是到了穷途末路,摇摇欲坠了。显证了当初他高俅的推断:二日并空,必有一日落的先见之明。这赵佶就是那要落的太阳,而这李民就是新生的朝阳。
故此,高俅才会在这相对的局势明朗的情况下,自请率兵来讨伐李民。
而这高俅虽然早就暗中投靠了李民。朝中大臣,更多知高俅与李民交好。可这高俅却是不愧有奸臣之名,一干的大臣,包括蔡京和梁师成在内,愣是没有一个想到在李民已经被定性为叛臣。尤其是在东南兴兵的情况下,这高俅还会与李民有瓜葛。毕竟,李民红的时候,连赵佶都与李民交好,巴结李民的大臣更是不计其数。高俅这么一个奸臣小人,讨好李民,那是一点都不奇怪地。而此时李民倒了,高俅这奸臣,自然要与李民划清界限的,请缨讨伐李民,也是一个不错的政治举动。
所以,蔡京、梁师成这等老谋深算的奸贼,都没有一个怀疑高俅用心的。可见高俅平日里地无能弄臣形象,是多么的成功了。
而至于赵佶,他是一手把高俅提拔起来的,对高球更是放心。尤其是现在禁军当中空饷暴露,李民叛乱了,种家军也叛乱了。赵佶除了他身边的这几个人之外,也是真没几个可信的了。高俅病好请缨,更是合了赵佶心愿。
如此,一个皆大欢喜的平稳局面,就在淮南与金陵之间的长江水面上上演了。
李民军兵,是不是渡江北上,多于高俅兵马交锋几日,而后不敌败退。而高俅更是沿江打造船只,日夜操练水军,准备渡江南下。
那战报、捷报,如雪片一般的,不断传回朝中,令赵佶好生的兴奋安心,觉得还是这个心腹高俅,关键的时刻顶用。而至于高俅停留江北,并没有渡江讨伐李民,更是称赞沉稳。
毕竟,高俅之前,种家军和童贯,早已把扬州水军和淮安水军折腾光了,而且童贯的兵马只有十万,连那童贯近三十万的军兵都打不过李民。高俅能用十万军兵防御住李民的进攻,更有反击之举,赵佶已经是知足了。
此时,赵佶只求高俅能守住江北,把守住通往京都的要道。容他腾出工夫来,再招新兵,整军训练之后,再讨李民。
只不过,赵佶不知道的是,那高俅与李民打的热闹,却全都是假打,帮李民练兵而已。甚至,别说李民的主力了,就是李民的本身,也是没在这里。
李民哪去了?
李民回返了苏州,传谕东南,召开了第一届公务员招收大会。
本次公务员招收条件,不问出身,但必须有当地百姓推举拥护,官样文称,就是得其民望。
对此,百姓拥护,原本的官僚体制,也不抵触。毕竟,得其民望,也算是如今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之一。只是不问出身,稍稍让东南士子有些诋毁。
要知道,李民虽然用出了新名词,公务员招收大会,可在百姓,以及这些士子的眼中,依然还是新王朝招收官员人才。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早就在大宋王朝的风气下,成了时人的思想习惯了。即使是最穷苦的百姓,也是认为读书人尊贵,乃是理所应当的事。甚至,贫寒之家,为了供养一个读书人,父母姐妹皆下地务农干活,哪怕有病累死,也决不让一个有着秀才希望的读书人下地务农,帮衬家用,免得落了读书人身份,无能考取秀才,晋身官宦。
好在,此次公务员招收大会,除了这一点之外,也不过把时下的文章诗词等考核,变成了时政考核。对此,却是当今读书人的强项。
如今大宋虽然重文轻武,国防低下。可不以言论罪人,却是华夏历代最开明的时刻,别说是那虽然号称康乾盛世,可实际上不仅大兴文字狱,更随意篡改历史,借修四库全书之命大毁汉家书籍的时代要好,甚至比某些西方民主自由言论的世界,还要言论开放。
这谈论时政,不过就是相当于殿试的策论考证。当今的读书人,平常在酒楼茶馆谈论的,可就是这些。
只不过,在这考核之中。光是空谈可不行,还需拿出具体的解决之道,这就稍稍地难了一些。
不过,越是如此,平日里有本事,却没机会在大宋这个官僚机构中施展,上进的人才。却更是抱着一试的态度,参加了报考。
历时一个月,李民最终得县官、法官七百二十人。
而直到李民挑完人才,众人才诧异的发觉,李民竟然把原本县官一身总揽的职能给分开了。县官只处理政务,如耕种,修道,税收等等。而日常的捕盗,审案等等,则归了法官。
而除此之外,每个地方,更由百姓推举乡老三名,皆是地方五十以上有德望之长者,每年一选举,拥有为百姓直言之权。即当地法官,县官,有不公之处,可直报下议院。
下议院得报,必须立刻派遣调查组暗访,于三月之内,回应处理三老上书,使地方吏治透明化。
李民此策一出,尽皆哗然。那些新投李民的部下,全都稍稍有些不适应李民的廉政吏治。
只不过,如今李民掌控军权,苏杭等地的原大宋官僚体系,投降了李民之后,只是代理地方长官,服从也得服从,不服从也得服从。
此却是帝制比民主制,乃至民主集权制强悍的地方了。李民身为教主,李民军军队的绝对统帅,他的法令,有着军队的绝对支持,等闲投降的县官,府官,又能有什么可对抗的。
何况,此时的李民已经招收了七百二十人的备用县官、法官,原先的那帮官员不同意,只不过是给李民立法增添几个威慑的头颅罢了。
而至于那些新进报考公务员的,虽然最终的结果稍稍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可是他们能在此时看到李民那些公务员报考条件来投奔李民,自然也是有些热血之爱民之才。自认清廉,自然更不会反对。
故此,李民又是历时一月,把苏杭等府县的官员,全都肃整一番。新的政法分权,以及乡老监督制全都在李民的强权下,彻底展开,虽然有一批在李民起兵时,投靠李民的贪官、赃官,意图反抗李民新政而脑袋落地,可是李民管辖境内的百姓,不无对李民信心大增,空前的希望李民一统江山。
要知道,此时百姓推举出来的乡老,那绝绝对对乃是他们各自村乡的族老厚德之人。这些人,那可是绝对为自家百姓族人说话的,有着他们的监督,百姓自然放心。而断案以及行政的法官、县官,在百姓的监督下,处事自然要公允。
新王朝,新吏治,这开头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变形,自然要比那大宋此时贪官污吏当道,要得人心的多。
而李民除按照当初在二龙山与李纲闲聊订下的体制,整顿了吏治之外。对与那占据宜州,反叛了方腊的愈道安,并没有加以关注。毕竟这愈道安原先还是方腊的部下,这方腊的人,还是让方腊处理去罢了。他李民只需一步步的巩固现有的地盘,随着民望的扩大,这东南等地,早晚都会安定的。而他李民手下的部队,也会彻底对他李民产生归属感。
而这两个月之中,方腊跑了折家军,对与那愈道安,也是愤恨不已。自领大军三十万,调了他手下的原本护国大将军司行方,镇国大将军厉天闰,以及本家的侄儿方杰,全力攻打愈道安。
却也是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愈道安已是退守了宜山。
只不过,愈道安最近却是说服了当地的瑶族头人支持,暗中打了方腊一个突击,令方腊大军溃败。
李民闻报,当即暗暗头疼。要知道他此时连江南等地还没有彻底安抚呢,只是暂时靠着自身的名望与异能,慑服了大量的杂牌军归顺,完成了对东南的统一。现在却又面临民族问题。那少数民族问题,即使在李民出生的那个时代,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在新中国大一统的环境下,那还不仅有着少数民族优待政策,而且更有着宁夏回族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西藏自治区等等行政区域。
这要是处理不好,他东南这个新建立的行政区域,那可是不得安宁的。甚至拖上个五六年,十几年,那都是有可能的。
而李民现在,却是没有时间和他们耗,这不仅是吐番、大理、安南等国接到大宋的借兵旨意,调集兵马,进入大宋,攻击他李民东南的准备时间,最多也就是四个月,如今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更主要的是,李民虽然不想大宋过多抽调边军的力量,给了大辽和西夏的课程之际,可李民却也更不想大宋重新恢复了军力,再派军兵来讨伐他江南。
要知道,大宋虽然国防战力不高,可那主要是多年的太平,以及重文轻武的国家政策闹的。大宋的将才可是不少。别的不说,单就李民知道的历史,北宋在丢失汴梁之后,只是单凭江南弹丸之地,不仅抵御金国多年,甚至在金国灭亡后,连纵横世界的蒙古铁木真,都是接连吃过南宋的两回败仗,南宋更是蒙古唯一打了几十年,这才攻克的一个国度。
可见,大宋军队此时的战力虽然不高,可战争潜力,却是空前的强大,尤其是此时的北方人口众多,再加上又有饥荒,以大宋的国策,荒年变饥民为兵的政策,迅速招收几十万的军兵,那可是快的很。
尤其是李民早已从高俅那里知道赵佶此次派高俅驻兵淮南,做的就是此等打算。可以预见,等他李民这边拖上一年半载,整顿好军政之后,大宋的军力,也绝对重新恢复了。
如此打,却是成了消耗战。故此,李民必须在今年七月份秋粮收获之后,立刻起兵,进攻汴梁,不给大宋再次讨伐的机会。
故此,愈道安以及瑶族百姓问题,必须速战速决。
当下,有朱武建议李民:“主上,瑶族民风彪悍,又处老山密林之中,不便围剿。当以安抚为主。那瑶族子民,多慕我汉家富足,所恨只不过是为官者不公,可遣一能言之人,前往彼处,喧以新政,许以利禄,自可令其依附。”
朱武此言,却是改变了李民的主意。原本李民受后世影响,也是觉得这些少数民族,当先以威压,而后再以安抚,最终同化。可如今,时事所迫,也只能先以安抚为主。只不过,这人选却是不好安排。李民军中,连这些降将都算上,却多是北方来的,对这应属广西一带的民情,实在是所知不多。
最终,却是吕师囊自告奋勇。
这吕师囊自彻底归心李民后,爆发了极大的政治热情,无论是帮李民整合军队上面,还是为李民镇守后方,处理政务上面,简直都是一个工作狂人。可就这,吕师囊还是老自觉干的不够。而今知道李民为寻找平定愈道安以及瑶族百姓抵抗新政的事犯愁,自是要为李民分忧。
只不过,这吕师囊被李民成功洗脑后,那不仅可以说算是李民的绝对心腹,更是李民这里改革派,新政派的骨干主力,如今已经被李民指定成了东南下议院的议长,管理的政务多如牛毛,李民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甘为孺子牛的工作狂人身陷险地,而把那些繁琐的政务,揽到自家身上。
故此,李民当即是一口否决,并再次阐明了吕师囊如今的工作重要,绝对不可稍离。这又令吕师囊大为的感动一番,直接就把自家的堂弟给贡献了。
要说,吕师囊那堂弟吕助,确实是一个人才,虽然因为太聪明,无法让人亲近心服,近而无法形成德望,无法成为一方领袖,可在出谋划策,以及游说等方面,那可是绝对还在吕师囊的本领之上。
只不过,这吕助一心要振兴吕家,却是没有什么兴趣创建什么理想国,故此吕助只是一心辅佐吕师囊这个本家的内定领袖,可却丝毫没有离开吕师囊,自行在李民军中发展的意图。
故此,李民虽然知道这个吕助,却也一直没的用,而此时吕师囊主动贡献,李民自然没有一个拒绝的道理。李民当下遣吕助前往宜州相助方腊,招安愈道安,安抚瑶族百姓。
而在此事暂告一段落,李民却又不得不把目光转移到了景德镇身上。
景德镇,华夏有名的瓷都。坐落于黄山、怀玉山余脉与鄱阳湖平原过渡地带。春秋时属楚东境,秦为九江郡番县辖地,汉属豫章郡鄱阳县,东晋时称新平镇。唐武德四年置新平县。镇为县属,因在昌江之南,故又称为昌南镇。八年撤县,开元四年复置,县治设在新昌江口,故称新昌县。开宝元年改名浮梁。镇先后隶于新昌、浮梁县。直到宋真宗景德元年因镇产青白瓷质地优良,遂以皇帝年号为名置景德镇。
此时,景德镇至赵佶天佑元年,已经是定名一百一十多年了。此镇中人,多以瓷工,陶工为主,平日里忙碌不息,更有大量的江浙闽粤等沿海的商人往来采购瓷器,销往外海。平日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如今,李民苏州的海关税,主要就是靠这些销往海外的景德镇瓷器纳税。
不过,近日,景德镇瓷器的关税,却是极度萧条。虽说,此时天凉,商旅是少了一些,可是也是不应如此萧条。
但严寒虽然挡不住商人的脚步,但那战争的刀枪,却是没有哪个商人不怕的。
没别的,此时折家军已经突破了方腊大军在信州的围堵,退回了饶州,屯兵乐平。
这乐平地处万年镇、潘阳,景德镇之间,乃是交通要地。折家军驻扎在那,自然无错。只不过,折家军此时征战多时,粮草用尽,自然要在当地,就地进食,尤其是折家军乃是奉皇命讨伐东南,为饶州百姓抵御方腊,自然这劳军的吃食,就要摊在饶州的百姓身上。
这对折家军来说,那是理所应当。他们是朝廷的军队,饶州是朝廷的地界,他们打到这里,没有了军粮,自然要当地调派。而这对朝廷来说,也是应当责份的。
只不过,这对饶州当地的百姓来说,那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当今天下大乱,起因就是天下大旱,这饶州也是未曾幸免。只不过,饶州当地出了一个好官,姓洪名皓字光弼。眼见灾民疾苦,冒杀头的危险,截留了浙东纲米赈灾。这才令饶州一地,没有如江浙等地一般的反了。
可如今,连给百姓赈灾的米,都是洪皓冒了杀头的危险给百姓截留出来的,洪皓那里还坐等待罪呢,又如何能给折家军筹出米来。
这对洪皓来说,乃是实际情况,可对折家军来说,那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且不说那能给灾民筹米,却不能给他折家军筹米,那就极端的令折家军没面子了。单就是现在军中无粮,那折可存就无论如何,也只能先想法弄到军粮,让他折家军活下去。
这已经不是什么善恶的问题了,而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第十六卷 第五回 夜袭
自古民以食为天,吃饭无小事。
折家军虽然是一支军纪比较严格的军队,可毕竟还是一直封建军阀部队。抵御外族拼命没问题,甚至短些时日的军饷也没问题,可是没吃的。那可是要死人的,那可就是万万不行了。
更何况,这里又不是西北老家,而是饶州。折家军自然就更没有同乡的顾忌了。
故此,折可存凭借皇命,强行把洪皓看押起来,命令众军兵在饶州向当地百姓征集军粮。
只不过,饶州当地百姓的救命粮,那都是洪皓冒死截留的供粮,若不是如今天下各处都反了,赵佶更是忙着关注李民的动向,根本无心管这洪皓,洪皓弄不好早就被杀头了,折可存又如何能从本就不多的赈灾粮里,抢出更多的粮食。
折可存只能在强夺了赈灾粮之后,又把脑筋动在了饶州富户望族的身上。
而饶州的富户望族,那就莫过于景德镇了。虽然景德镇的居民,大部分都是瓷工、陶工,不适农耕,可景德镇的瓷器商贸发达,即使在这灾年,也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折可存自然要从景德镇抢粮养军。
而折可存这一行为,虽然是在大宋占领区的官军掠夺行为,可最终却是影响到了李民苏州的出口关税。
李民原本对折家军这支五万左右的孤军,原本是想让方腊独自解决的,可如今关系到了关税,关系到了李民在东南新政权的财政收入,李民就不得不这平定折家军,提早解决。
没办法,打仗就是打钱。李民可以容忍折家军在信州折腾。那是给方腊面子,给方腊整军的机会,可折家军断了李民的财路,李民那就没法忍下去了。
只不过,李民需要的,乃是一个完整的瓷都,一个能创造无尽财富的景德镇。却是绝对不能允许为了驱赶折家军,就把那景德镇打烂了。
故此,李民也是稍稍的有些投鼠忌器。
当下,有慕容格献策:“圣主,那景德镇以瓷器闻名于世,镇上人多以烧瓷维生。而镇上的话事者,无非王李二家。此两家,皆是景德镇百年的望族。与我南北商会东南分会,也是多有生意来往。如今景德镇被折家军征集军资不说,还断了商路。此两家必然怀恨在心,可遣我东南商会的执事,慕容云龙,暗中潜入景德镇,对那王李两家晓以大义,那王李两家,必欣然来投。此两家,皆是景德镇望族,若得投奔,各召集三五千家丁仆从,皆不在话下。以之里应外合,景德镇唾手可得。”李民闻言大喜,当即派了慕容云龙,暗中潜入景德镇,游说王李两家归顺。
只不过,李民此时还不知道的是,其实那慕容格,与那折家军折可存的关系,也是非比寻常,慕容博的一个堂妹慕容海棠,那可就是折可存的二夫人。
这本是慕容格当初为了打入大宋将门,而采取的联姻策略。只是,慕容格知道这个折可存的忠义,在如今这等情况下,只凭这么一点关系,却是说服不了折可存归降的,此时告知李民,自家出面游说那折可存,只能是把这层关系用绝。
故此,慕容格却是没有把这件事说与李民知道,只是暗中把此事告知了自家的儿子慕容博,并请求李民把慕容博带在身边,建功立业。
对此,李民并没有什么多想的。
尤其是这慕容博在领兵救援关胜的行动中,虽然表现的有些傲气。可他的行动迅速,作战勇猛,表现的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他那慕容家花费巨资打造的改良型精锐藤甲军,更是表现出了强悍战斗力。带在身边做一个主力兵团使用,也是不错的。
更主要的是,这些慕容家的藤甲军,除了悍勇之外,其移动速度,更是彪悍。完全由三流以上江湖好手组成的军团,那行军的速度,即使李民二龙山精锐部队,也是比不了的。甚至短途行军,即使大宋普通的骑军,也不是其对手,而且,这支队伍,还不受地形影响,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甚至连过河都不用船,只要把自身的藤甲扒下来,那就是过河的藤筏,此却又是骑军远远不如的。
当然,为了平衡,李民也是绝对不可能只带慕容博的燕军出征。而且,为了配上慕容博燕军的速度,李民手下的这些普通军兵,也是不怎么搭配的。
好在,如今李民新组建的第九军团,却是融合了种家军王进率领的骠骑军,以及自家秦明,刘琦率领的重甲骑兵混合组建的一支纯骑兵军团。用来搭配慕容博燕军这支快速移动的特种部队,那绝对是富富有余。
说起来,李民这第九骑兵军团的军马,大多数还是这几年李民贩运到江南,通过慕容博和朱勔卖给宋军,装备成骑兵团的。此时,苏杭等地的宋军都归顺了李民,不仅这些军马都聚集起来,重新回到了李民手中,而且还附带给李民培养了一批训练了两年之久的骑军,却也不得不说,李民果然还是有几分天运。不仅南茶北马的一番贩运,很赚了一笔,此时更是连本回来不说,还带了骑兵,简直是一鱼两吃,都不足以说起运道。
而此时,这第九骑兵军,共三个骑兵师,每师一万,分别由刘锜率领第一骑兵师,王进率领第二骑兵师,秦明率领第三骑兵师,种师道任第九骑兵军军长,王佩任第九军政治指导员。
当下,李民亲领第九军三万骑军,以及慕容博的两万藤甲军,共五万军兵,急袭饶州。同时,通知方腊派军十万,配合作战。
而此时的折家军,对于李民这面的军情,并无半点了解。没办法,折家军的根本不在这东南一带。而且折家军由于军粮的问题,跟当地的官府以及豪族,乃至普通的百姓等等,并不是如何和谐。如此,单靠折家军自身的流星探马,自然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情报。甚至稍远一些,出了饶州地面的情报,即使是大众货,折家军也是丝毫不知的。
折可存只能不断地派出探马,时刻巡视乐平周围的地界,免得被方腊大军打了突袭。
说起来,折可存虽然被迫从信州退回了饶州,可折可存并不怕方腊的大军。虽说折可存的折家军只有五万,如今更是只有四万。可比之方腊大军的散兵游勇,折可存自信正面作战,绝对可以一鼓而破。
只是,折家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而大宋的领土实在太广了。一连几次胜仗,接连打下了方腊大军占领的贵溪、戈阳、横溪、上饶、永丰等地,他折可存的捷报报上去了,就不得不分兵驻防。几次分兵,这才抵不住方腊早在玉山做好的埋伏。一个是兵力不足,另一个那山林之地也不适合折家军的骑兵发挥,这才一路败退。
若不是那方腊大军后来不知为什么不乘势追杀了,折家军很可能就此就要断送在了他折可存的手里。
只是,即使如今折家军逃出了信州,在这饶州暂时安稳了下来。可是,捷报上传,乃是战功不断,如今整个信州都丢了,自然也是大大的罪过,折可存对朝廷将要如何的处罚他,也是极为的忐忑。
尤其是,折可存现在信息闭塞,也不知道朝廷三路的讨伐大军,除了他折家军这一路之外,其余的两路都怎么样了,要知道,折可存怎么看,那方腊大军都不像是三路受攻,分兵抵抗他折家军的样子。倒是更像倾全力来对付他折家军这一路一般。
虽说折可存觉得这有些不太可能,可是这也是最好的推测,否则,若是方腊大军分兵多路应敌,还能有这般的军力,那大宋实在是太悬了。
别说,折可存的推测还真有些挨边,方腊投降了李民,有着李民护卫长江,自然可以及倾尽全力来攻打这折可存,若不是方腊内部产生了叛乱,愈道安拉着方腊手下的八大飞龙将在宜州自立了,方腊虽然部队的素质不如折家军,可凭借其庞大无比的部队基数,磨也能磨死折家军。何况,方腊手下的护国大将军司行方,镇国大将军厉天闰,更是猛将,配上方腊手下的两大清净、光明使徒,收拾折家军,那还真是简单的很。折可存跑得快了,那还真就是对了。
只不过,折可存既然从信州跑了,那就不该在饶州驻留。这饶州各镇的兵马,统合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人,根本帮不上折家军什么。而折可存却自信只要不分兵,正面作战就能击溃方腊大军,那真真是有些玩火。
可是,当差不自由,折家军可是皇命派来剿灭方腊和李民的。如今连李民还没看见,就被方腊这一路从信州打跑了。折可存也只能想办法在朝廷问罪的旨意下来之前,想办法重新与方腊开战,并取得大胜,这才能将功补过。
而单凭他折家军这点军兵,强行攻破方腊的大军,那也就只有靠地形,以及骑兵冲击的优势了。故此,折可存这才选定了乐平。
毕竟乐平前面有片平地,再前面还有漕溪河。折家军完全可以在此发挥骑兵的冲击优势,在方腊大军半渡之时,直接冲垮方腊的先头登陆部队。而后顺势掩杀。更可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在追击中,增添更大的斩获不说,还可绕道抢先扼守住方腊兵退的必经之路,怀玉山脉。
如此,在运动中消灭方腊大军,而后再行收服失地,他折家军这才能获得大胜。
故此,折可存把主战场设在了乐平,一直等着方腊大军。毕竟方腊大军的兵力优势实在是太明显。在折可存的推算中,方腊不可能不乘势追击到饶州。
只不过,方腊愣是出乎了折可存的意料之外,愣是没来。反倒让折家军驻守饶州,险些陷入军粮危机。
而这一日,折可存终于得到盼望已久的消息了。方腊大军正自穿越怀玉山脉,向饶州而来。
折可存当即极度兴奋,聚集了他折家军的全部将领,折可适,折可求,折可同,折可致,折可久,折可与,折可规,折可通等一干本家骨干,详细部署了漕溪河伏击战的一应环节。
折家军的众位将领,顿时也是大为地兴奋,尽皆领命。只等方腊大军兵渡漕溪河。
只不过,折家军的众位将领,万万没想到,此时的景德镇,早已经暗中潜入了一个慕容云龙。
慕容云龙的功夫,虽然在江湖上算不得绝顶高手,可毕竟是慕容世家的精锐,二流以上的水准,总还是有的,暗夜之中,那景德镇的城墙又不算多高,翻墙而入,躲过那些折家军的巡城哨兵,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而这景德镇,虽然是现今折家军控制的一个重要纳粮之地,可这里毕竟还比不得乐平主战场。折家军驻守这里地,不过折家军的一员女将折美凤,领着一千的折家军,镇守于此。
此外,折家军的另一员女将折美鸾,领兵一千,镇守潘阳。这两位女将镇守后方,既是折可存的保护,也是那后勤基地,实在需要自家亲信看管。
而这折美凤虽然镇守景德镇,位属后方。可日常的巡逻,却是十分谨慎。只是,她这些巡城哨兵,发现的了大队军兵,可对这江湖中的轻功高手,那却是半分用处也没有了。
而至于那慕容云龙进入了景德镇,有了王李两大家族照应,她那些哨兵,自然更成了睁眼瞎。此非战之过也,实在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而几乎就在折可存等得知方腊大军正自穿越怀玉山脉之时。更有一支船队,顺着昌江而下,直达景德镇附近。
这支船队的船只,虽然不如刘梦龙那金陵水军一般的夸张强大,可载重量,却是丝毫不差,乃是真真正正的运货商船。
只不过,此次这支船队,却不是空船来景德镇采购瓷器的,而是满船运送着李民的军兵。而且,此回这些商船,也没有直接驶入景德镇,停靠在景德镇的码头上,而是直接在景德镇外十五里的浅滩,就把李民大军放了下去。
毕竟,此次李民挥兵景德镇,乃是为打通景德镇的商路,恢复苏州关税,自然要率先保证景德镇的完整。而此时李民早已知道了景德镇的兵力不过一千,更有王李两大家族暗中策应,李民自然没必要在景德镇内开战了。
甚至,李民连挥兵景德镇,都没有用第九骑兵军,只是直接派了慕容博带领燕军攻克景德镇。毕竟慕容博那燕军,说是藤甲军,可更像是李民熟知的特种兵团。那可都是武林高手,以之偷袭城池,自是再好不过。
而慕容博也早就从李民那里知道了此行的战略目的,得令之后,很是兴奋,当即向李民保证道:“圣主放心,末将定率领燕军,完整无损的拿下景德镇。”
适夜,月色不错。折美凤派出巡城兵丁,十人一队,一共四队,不断的围着景德镇的城墙巡视。
恍惚中,那巡城的军兵,猛见镇墙之外,跑来了数道身影,快如闪电,还没等他仔细观看,是不是自家眼花了,却见那些身影已经跑近,头排的,纷纷两个一组,各自双手抓住对方手腕成字。而后,其后一名的登上一踩,底下当托的两人一发力,顿时一道身影直接窜的比镇墙还高,起在了半空。
说时迟,那是快。不等那些巡城的兵丁醒过味来叫喊,那些窜的比景德镇镇墙还要高的黑衣人,已经是纷纷双手齐挥,那些巡城士兵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些黑衣人的飞镖,直接封杀了咽喉。
慕容家的夺命飞镖,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眨眼的工夫,景德镇四面镇墙上的巡城哨兵,尽皆被杀。却是展现了武林高手在暗杀上的优越性。
而那些慕容家的高手,杀了哨兵,飞上城墙,随即开开城门,放了慕容博的大军入内。
此时,由于慕容云龙早就通过景德镇的王李两家,把这景德镇的城防搞清楚了,慕容博当即令家将郑百川,令三千藤甲军,直扑景德镇的军营。
对与慕容博来说,只不过是折家军的一千普通兵丁,有他燕军的三千高手,足够应对了,却是用不到他慕容博亲自出马。他慕容博自然是要活捉折家军的直系将领,这才稍稍有些功劳。
故此,慕容博直接领人来到了景德镇的县衙,此时的折美凤,就在这景德镇的县衙驻扎。
此时,折美凤已经入寝。而慕容博手下军兵都是武林高手的水准。此次夜袭,连半点声动都没惊醒。一切都在无声中行动,这折美凤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以至于,就连慕容博领军把景德镇县衙都包围了,折美凤都没惊醒。
对此,慕容博实在有些没面子。很让慕容博有些全力一击,却是没有击到目标,击到空处的感觉。
慕容博郁闷之下,当下朗声说道:“中国燕军总长慕容博,奉圣主令,前来接管景德镇。折家军的将领,速速纳降。”
慕容博此言一出,虽然声音不大,可却是声震四方,整个景德镇的军民,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全都惊醒了。这折美凤,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此时的景德镇,已经全让慕容博的燕军控制了。折家军的一千军兵,连眼睛都没睁,就被慕容博手下的燕军军兵给点穴了。
这要不是慕容博加入李民军之后,接连被李民的神通震慑的心服口服,对李民的优待俘虏政策牢记于心,这些折家军的军兵,绝对都会在睡梦中被慕容博的燕军抹了喉。毕竟,慕容家的这支底班,当初可都是按着杀手培养的,杀人远比制服他人要顺手的多。
可不管怎么说,如今这景德镇确实是完完全全的被慕容博控制了。慕容博这一嗓子,除了烧包的打响一些自家的知名的之外,却也没有对全局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当然了,那折美凤被惊醒了。连忙穿衣提宝剑出来,同时还有数名丫鬟相护。
可是那折美凤的功夫虽然不错,可那也分跟谁比,那慕容博的武艺,可是在他老爹慕容格的调教下,接近了超一流的水准,尤其是他慕容家的绝学,斗转星移,更是愈强更强。这折美凤,如何会放在慕容博的心上。
不过,这折美凤的美貌,却是令慕容博心中一动,也许是灯下看美人,也许是缘分天定。这慕容博在这折美凤略显慌张的姿态下,却是心动了。
第十六卷 第六回 夺美
“姑娘莫要惊慌。本将军乃是燕军总长慕容博,奉圣主之命,来此接受景德镇,还请姑娘配合。”慕容博站立景德镇县衙院墙之上,身穿亮银连环甲,很是风度翩翩的说道。
此次,慕容博的音量,虽然依旧跟上一次一般大,可传播的范围,却是连这县衙院墙都没有超过,就连慕容博手下的哪些高手军士,围拢在院墙之外的,都没有人能听见。
那折美凤今年十八,初次随兄长们出征立功,就碰到了慕容博这么一个家伙,却是有些吃不消。不过,慕容博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细腰乍背,很是有型,在这火把映射的环境下,一身亮银连环甲,光芒闪烁,更是威武。折美凤也是不禁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惊醒,板脸娇喝道:“呸!什么燕军总长,不过是一群叛兵罢了。今天我折家军来到这里,你们定难逃法网。识相的,速速放下兵器投降,苦苦的哀求,姑娘听得心软了,网开一面,为你在我家哥哥面前好好的美言几句,说不定就赦了你的罪过。”
慕容博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暗自奇怪:这丫头怎么就搞不清状况呢?没看她那县衙都被包围了么?如今这景德镇就剩她孤身一人了,竟然还想让我投降,怎么想的?
可慕容博奇怪,慕容博手下的护卫首领公治乾更是奇怪。别人不知道这慕容博如何。这公治乾从小作为慕容博的护卫,随慕容博一同长大,对慕容博那可是了解的很。他这主子慕容博,那可绝对不是贪花好色之徒。甚至,别说是这慕容博了,这慕容家的历代家主,那就没有一个是贪花好色之徒。历代的心志,那可都是想着如何复兴大燕,那几乎都已经是一种浸透在骨子里的疯狂了。
尤其是这一代的慕容博,在投靠李民被任命为燕军总长之后,更是自觉复兴燕国有望,拼了命地想法集聚足够的功劳,意图凭借功劳。换取一个如大理哪般的附属国封赏,以完成复兴燕国的祖志。什么女色,用过就算,根本就没有怜香惜玉过,如今怎么这般好说话了。
没办法,公治乾虽然已经算是慕容博的心腹了。可是,毕竟还是属于家臣。有些事,慕容格、慕容博,还是不会告诉他的。这慕容博虽然在看到了这折美凤的美貌,稍稍地动心,可更主要的,却还是其父亲慕容格的提点。
那折美凤的父亲折克禧,那可折家军的嫡子长支。虽然膝下无子,只在老年有了折美凤这么一个丫头,不得不让堂侄折可存接掌了折家军,可是这折克禧在折家军的威望,还是极高的。若是能把这折美凤收为妻室,慕容家劝服折家军归降李民的把握,那就凭空增加了三分。
而若是折家军也投靠了李民,那他慕容家在李民军的势力,那就又扩张了一分。对与他慕容家今后凭借功劳封国,那可是极有好处的。
这慕容博少年英雄,本领极高,原本不愿用这般计策的。可奈何,如今李民帐下的精锐部队实在是太多。秀州一战之后,几乎没有什么用到他们慕容家建功立业的。如今,李民又收编了种家军,更组建了全骑兵的第九骑兵军。眼看这第九骑兵军以后乃是铁定的主力兵团。慕容家若是再不想些道道,想要凭着功劳封国,可也得有那些功劳可凭借。
而没有功劳,不得封国,祖先遗志不得实现。难道反完了大宋,还要再忍忍几百年来反李民不成?
这慕容博虽然对反宋有着极高的信心和斗志,可在秀州一战,亲见过李民的神通后,却是早没了反叛李民的念头,慕容博相当的清楚,就算布局再好,只凭李民一个人,一通雷电,就可把他慕容家给灭了。反大宋有机会,反李民,却是半点可能也没有。而眼睁睁有可能就在自己手中实现的祖望,慕容博自然更难忍让家族再等上几百年,天知道,几百年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天命才俊,再次压在他们慕容家的头上。
故此,慕容博最终还是听从了父亲的提点,积极跟随李民来了,更在进军景德镇之后,第一时间来到县衙,准备活捉这个折美凤。只不过,折美凤的美貌,正是慕容博喜欢类型的,原本只是出于政治目的的心态,此时却是有了点点的催化剂,这才让慕容博动了心,有了这般行为。
不过,慕容博虽然在多番机缘下,对折美凤动了心,而且更有着绝对的理由要拿下这折美凤成亲。可慕容博也实在做不出在众军士面前与这折美凤打情骂俏的举动。眼见这折美凤有些迷糊,慕容博双手一拱,朗声说道:“折姑娘,得罪了。”
说罢,慕容博随即纵身跃起,直扑折美凤。
那折美凤虽然刚刚说话有些迷糊,没看清当前局势,可那却绝不是折美凤有胸无脑的蠢笨。只不过是这折美凤自小生长在折家军这神圣光环中,自认折家军乃是天下第一军,天下无敌罢了。这几乎与慕容博一心认为他慕容家一定能复兴燕国一般无二。
故此,这个折美凤的真功夫,那却是真的很不错。否则以折家军这等武将世家,折美凤又是一个女的,就算她是折克禧的女儿,那也绝对是不可能独自领军,哪怕是一千人,又在后方,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越是这种年头久远的将门,越是注重名声,绝对不会任人唯亲,坏了自家军纪。当然,若是有真本领,本家的子弟,哪怕是女的,也是要照顾一二。
而这折美凤,以及那镇守潘阳的折美鸾,就是折家军这一代最有本领,甚至是远超了家中男丁的两员女将。
当下,眼见那慕容博飞身而下,甚至连兵器都没取出,就这么空手的凌空向自己扑来。折美凤猛地一按腰间,扑棱棱,猛地蹿出一点寒光,直奔慕容博而去。
坏了!公子危险!慕容博手下的护卫公治乾当即就觉得大事不好。虽然此时他已经肯定来不及阻挡那折美凤,或是救援慕容博了,可是公治乾还只好没犹豫地就猛扑出去。手中钢刀急斩折美凤,意图影响折美凤的斗志,令其改招。
说实在的,慕容博武功高超,有慕容家的密传绝学在身。实在是远胜他这几个护卫,如公治乾一流的。公治乾实在没有必要为慕容博担心。
只不过,起腿半边空,武林中人,除了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只会几招飞腿卖帅的假把式,真是很少有腾空制敌的。当然,如一代枪神周侗哪般地长空九式,专门借力打力,在半空中弹跳攻击的,那也不是没有,却绝对是极少数。而公治乾从小跟谁慕容博,却是知道慕容博根本不会什么长空闪转攻击的招数,这等情况下,身在半空,避无可避,自然是危险了。
不得不说,公治乾的反应确实不错。而这慕容博的攻击,也确实是有些冒失了。有些轻看了折美凤,有心在折美凤跟前卖帅了。
只不过,慕容博的功夫,那也是超乎了公治乾的想像,慕容博家传的绝学,斗转星移,却是最擅借力打力。而慕容博的实战经验更是极端的丰富,眼见寒芒急刺,身在半空无法转向。慕容博却也是没有半点的惊慌,右手淡雅的一挥,似慢实快,清晰无比的避过了那折美凤急刺的寒芒,屈指在那寒芒尾部一弹。
立时,那寒芒一偏,而慕容博也借力止住了身形,落在了地上,而此时公治乾也飞身到了。以慕容博的性格,自然不能容忍落一个以二打一的名声。
此时却是看出慕容博的反应来了,只是眼角余光扫到了自家的护卫公治乾飞身而至,慕容博的左手已经优雅的上撩,稳稳的抓住了公治乾的手腕,不带半点火气的就拦住了公治乾,令其落在自家身旁。
公治乾一惊,随即看清乃是自家公子的手段,眼见慕容博无事,当即兴奋的喊道:“公子好本领。”
然而,还不待公治乾再说什么,慕容博已是低声喝道:“多事!退下!”
公治乾不敢多说,连忙后退。
慕容博优雅的冲着折美凤一笑:“姑娘,手下人不懂事,莫要见怪。这没想到,姑娘的枪法竟然如此出众。想来这就是折家密传的惊蛇枪法吧。”
折美凤闻言,不禁多看了慕容博一眼。要知道,折家军虽然以枪法闻名,可这惊蛇枪法,却是很少为外人知的。没别的,要想练好惊蛇枪法,必须要有腾蛇枪。
腾蛇枪长八尺六寸,乃是千年老藤,糅合赤鹿筋以及乌金丝炼制而成。用起来,可软可硬,软可围腰做束带,折美凤日常就是这般携带的。而硬起来,洞石穿金,鞭碑裂木。更可借助其惊人的弹力,把崩枪法发挥到极致,精通此枪的人,只需使出十斤的力气,就可挑飞,崩飞千斤的重物,若有百斤的力气,挑飞、崩飞万斤的重物,那也是等闲。
想当初,就连金刀令公杨无敌,那也曾经败在了擅使惊蛇枪法的折赛花之手,并因此留下了一段因缘佳话。那折赛花,那就是杨家将中赫赫有名的佘老太君。佘太君的佘,不过是折字的误读罢了。
而杨家也正是有了折赛花带入了折家枪法,这才在金刀令公杨无敌自感金刀刀法最后九招有惑人心志的危险下,让他的那些儿子,也多数跟其母练了枪法。以至于杨家刀都成了密传,反倒是折家枪在改良后,成了杨家枪。
只不过,这惊蛇枪法,却是因为腾蛇枪的关系,世间所能习会的,绝对不多,普通的软枪,根本发挥不了惊蛇枪法的全部威力。故此,这世间能知道折家惊蛇枪法的,自然就更少了。
这折美凤猛听慕容博喝出其枪法的来历,自然有些惊异了。
只不过,折美凤哪里知道。她那大哥的二夫人,那可就是慕容家派出来联姻的纽带,而慕容家更是早在大宋建立之初,就已经在武林当中搜集秘闻,密集,以作东山再起之资。这惊蛇枪法在折赛花时代,那绝对是惊艳一时。这慕容家的武学传记上,又如何能没有记载。
甚至,连那惊蛇枪法的招式,慕容家的祖先都偷偷的有所记录。只不过,腾蛇枪当世只有两把。一把随着折家与杨家联姻,折赛花下嫁杨无敌,入了杨家。另一把则在折家世代相传,慕容家也是不知道惊蛇枪法必须配合腾蛇枪,这才能发挥到极致的诀窍,自然用其他软枪练,怎么练,那也是照猫画虎的感觉。不过,这并不妨碍慕容博知道折家有密传的惊蛇枪法。何况,慕容博来的时候,他老爹慕容格还有一番提点呢。这却是让慕容博在折美凤心中留下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印象。
只是,此时折美凤却是还记得眼前这个人,乃是敌人。惊异过后,随即娇喝道:“知道厉害还不投降!看枪!”
随即折美凤抖枪向慕容博扎来。要说这枪法,能抖出一个五点梅来,那已经就算是一个了不得的高手。可这折美凤凭着家传的宝枪腾蛇枪,愣是抖出了一片寒光,那枪头各个活灵活现,好似一面长枪摆放的枪墙一般。
若不是这折美凤的这一招,枪法的声势还有些不足,没有风雷之声,没有火光闪现,单看这枪头的数目,还真有些向传说中三国大将张翼德的看家绝技——千蟒出洞。
只不过,虽然折美凤腕力有些不足,腾蛇枪舞动速度,也无法达到张飞震枪,摩擦空气带出火花风雷的架势,可这一面枪墙,千假一真,而且在腾蛇枪的特性下,更可在随意一处,变假为真,变真为假。那威力,却也不是一般大将所能看破的。单看这一手,折美凤的功夫,甚至不在那投靠了李民的姚平仲之下。
只可惜,折美凤的对手却是慕容博,慕容博乃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也许万军冲杀中的气势不如某些大将,可一对一对决,那却是慕容博的强项。千假一真,别人看不出来,在慕容博的眼中却是不算什么,除非折美凤真能把此招练得与那张飞的绝技千蟒出洞一般,真的在瞬间刺出一千多枪,实打实的来一把十倍音速枪,否则,假的就是假的,还真奈何这慕容博不得。
慕容博当下很是从容的伸手入了折美凤的枪林之中,那密集的枪头,愣是没有一个扎中慕容博,慕容博就好似伸入一空荡场所一般。而后,也不见慕容博什么动作,立时间,漫天的枪尖,都不见了。折美凤腾蛇枪的枪头,急速的向着折美凤的左侧偏去。
慕容博当即微微一笑,准备说些什么:姑娘不是我的对手,罢手吧之类的,好再次博取折美凤的好感。可慕容博虽然看穿了折美凤的枪招,却是低估了折美凤腾蛇枪的厉害。其实,慕容博应该说根本不知道折美凤腾蛇枪的厉害,只以为是一杆普通的软枪了。
却见那折美凤阴阳一合把,那斜飞的腾蛇枪枪尖,立时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反向弹回向慕容博。而那折美凤更是往前一跨步,少有的抛弃了枪法中扎,刺的优势,而是用上了抽字诀,愣是以腾蛇枪为鞭,狠狠的抽向了慕容博。
而且,这一抽枪的力道,更蕴含了慕容博施加在腾蛇枪枪头的反向弹转之力。那力度,绝对是折美凤单独施力的十倍之上。
慕容博只是听那枪击的风声,已是色变,当下不敢继续乱说,连忙咽下话语,抽身后退一步。没办法,慕容博虽然是武林绝顶高手,可毕竟还不是鲁智深那种纯力量型的选手。何况,此时的慕容博也没那兵器,慕容博也更没练什么刀枪不入的硬气功,慕容博面对此等枪势,自然也只能避其锋芒了。
好在,这折美凤的惊蛇枪法虽然不错,配上那腾蛇枪,更能发挥数倍的威力,可这惊蛇枪法毕竟还是马上枪法,这折美凤也毕竟还是马上将领,折美凤这步伐,却是无论如何也是跟不上慕容博的。而且,马上枪法的特点,都是要避开自家马头的,这开合之间的漏洞,自然要比武林中的标准要大的多。
也许,这在绝世将领面对普通江湖好手时,还有些不显。单是猛将的杀伐之气,已经足以震慑的普通武林高手顾不得其招式漏洞了。而大将的武功本能,更可凭借大开大合的军战杀法以大巧不工之势,力克普通武林高手的精密招式。可是,这折美凤与慕容博,却绝对是逆转。
这折美凤枪法精妙,可却是新手上阵,身上根本还没凝聚那杀伐之气。反倒是那慕容博,除了武林中的实战经验丰富无比,就是这军阵杀伐,那也是参加多回了,倒是凝聚了不少杀伐之气。
故此,这折美凤枪法中的习惯漏洞,对于这慕容博,却是成了洞开的门户,慕容博连躲几招之后,眼看折美凤的中宫破绽不似陷阱,径直闪电般的突入,一招封住了折美凤的穴道,定住了折美凤的身形,低声说了一声:“得罪了。”随即一把把那折美凤搂在了怀中。
此时,折美凤的腾蛇枪也已经掉在了地上,折美凤更是满脸通红。虽说此时的大宋风气,没经过靖康耻,还自承接唐风,远没有达到因无数妇女被金人奸污而极度自卑,在假儒的宣扬下,形成男女授受不亲的畸形地步。不仅能寡妇改嫁,也能女人从军,甚至河东狮吼也是这个年代的。杨家女将更是直接反客为主的抢男人成亲。
可这折美凤,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还只是十八岁不到,这要在现代,那都是未成年少女。如今突兀的被慕容博这么一个帅哥搂在怀中,自然心情忐忑。
何况,即使大宋此时还有些继承唐风,可毕竟自二程起,也可是有抑制妇女的言论出现。而女将被俘的悲惨,也更是在这折美凤的心中,有所耳闻。折美凤只觉得头晕晕的,却是没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当然,折美凤被慕容博封住了穴道,这是反抗不得。
不过,这慕容博虽然擒住了折美凤,却是没有如折美凤想象的一般,行起苟且。不是慕容博不想,也不是慕容博无能,实在是慕容博不敢。
且不说历来军规之中,就有不得临阵娶妻一说。李民军中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更是明确规定了不可虐待俘虏,尤其是更不可奸污妇女。如今慕容博对李民敬服的有如神人一般,更暗中坚信李民可未卜先知,慕容博一心想着在李民手下多立功,好得以凭功勋封国,又如何肯犯,敢犯李民的军规。
第十六卷 第七回 说媒
“慕容将军想娶折姑娘为妻?”李民微微有些好笑的问道。
“正是!敢请圣主成全!”慕容博斩钉截铁的朗声应道。
李民万万也没想到慕容博这样的帅哥,也有落入情网的一天,更没想到这个慕容博的情感处理竟然这般的直率,就算是一见钟情,那也太快了吧了。别说是这个时代了,就是李民来的那个时代非主流的闪婚,也是没有这般快法的吧。
不过,这慕容博毕竟算是他李民手下的大将,而且按照姻亲关系,还算他李民的大舅哥。这慕容博开口请他李民做主,李民还真不好驳面。只是这种包办婚姻,而且还是近似强迫的包办婚姻,李民自己被动的承受,也还勉强适应,如今让李民去当那包办人,难免有些微微的抵触。
而一旁的朱武,却是没有什么包办婚姻不好的概念,更理所当然的认为婚姻就是联系两个家族的纽带,故此,朱武只是眼睛一转,很快想到慕容博迎娶折美凤之后的好处。那可是不管强迫不强迫的,都能传出流言,说那折家军暗中投靠了李民,只此,若是用得好,收服那折家军,那就是不成问题。
只不过,朱武虽然是这个时代的人,熟悉这个时代的婚姻观念,更是脑瓜灵活,擅于通过情报推断,可终究孤家寡人的惯了,对与慕容博父亲慕容格强强联合,在李民军中结党做大的谋算,却是一时没有推算出来。
故此,朱武当即笑道:“主上,此乃好事啊。慕容将军一表人才,折姑娘花容月貌,二人又皆是名门之后,武艺高超之辈,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理应成全,理应成全。”
此时,李民虽然还没有从慕容博迎娶折美凤,思虑到自家收服折家军上面。可李民却是听懂了朱武言语中成全的意思。
于是,出于对朱武推算的信任,李民也当即笑道:“连参谋长都如此说了,想来定然不假。也罢,本尊就为你做上一把媒人。”
“谢圣主成全!”慕容博当即敲砖钉缝的,喜滋滋的谢道。
李民随即传人带上折美凤。
此时,折美凤虽然已经被解开了穴道,以免封穴过久,影响了血脉流通,落下暗伤,可却也被绳索绑了一个结实。当然,绑人的自然是慕容博亲自动手了,虽然折美凤还没有过门,可慕容博既然有那个心思,又怎么能让别人对折美凤动手动脚地。
李民一见,当即喝道:“慕容将军,如何这般对待折姑娘,还不快快松绑。”随后,李民冲折美凤笑道:“折姑娘,委屈了。”
折美凤满脸通红的被慕容博正大光明的解开了绳索,摸手摸脚了一番。随即谨慎,并疑惑的看向李民,不知道这个很面善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眼看着折美凤那即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更有几分谨慎的目光,李民还真有点狼外婆诱骗小红帽的感觉。
李民如今虽说已经是好几个老婆了,可是李民这几个老婆,几乎没有一个是像现代社会那自由恋爱,哄骗到手的。那李民的正室鲁玉就不说了,完全是先有了婚姻名头,而后处得的感情,就是李民如今的最爱,同时也是对李民帮助最大的月茹,那感情的发展也是颇为奇怪。完全是被李民的故事吸引,而后又逐渐了解了李民本事,进而崇拜李民这个人,这才誓死跟的李民。而其他的李师师、黄蓉、慕容箐箐,虽然说都有些感情在内,可更有极大的利益纠缠在内,更是月茹一手帮着牵得线。故此,李民实际上对于处理男女感情,也绝对说不上情圣。
尤其是这种帮着别人牵线的行为,更是有些不太摸门了。
好在,李民这些年的脸皮算是练出来了,这个折美凤更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李民说好说坏,也是无需特别在意。大不了不成,直接就把这个折美凤赏给慕容博,任凭慕容博的手段,也就是了。
当下,李民微微一笑,按着既定流程,安抚折美凤道:“姑娘莫怕,本尊非是坏人,本尊乃神宵教教主李民是也。”
“啊!你就是李民!”折美凤闻听,当即都吓得惊呼起来。
要知道,人的名树的影,那可是不带半分假的。如今李民,那可不比只在江南扬名的慕容博,其声名,早就随着神宵教的扩张,遍传天下。即使是折美凤深藏闺阁,那也是知道的清楚。何况,折家军此来,就是要来平定方腊和李民的。虽然说此时折家军的消息有些闭塞,还不知道方腊已经是投降了李民,可是,那折美凤的耳朵,也是早就被李民的名声灌满了。如今,折美凤万万没想到,只是一被俘,就见到了这般大的贼头。
折美凤怎能不惊?
只不过,在折美凤的印象中,李民不是一个仙风道骨,有着白头发,白胡子的绝世高人形象,那就是一个煞气冲天,犹如魔王一般的恐怖人物,却是没想到李民是这般一个有些面善的人物,当下却又些不信。
李民见此,也是有些无奈,若是一员大将被俘,李民自可以名权利禄动其心志,以远景诱其畅想沉醉,而后适时的诱惑劝降,自然是一说一个准。可这么一个小姑娘,而且还不是劝降,而是保媒,而且还要当着这么多人,李民却是有些词穷。
不过,词穷也要说啊,李民可没有办这半璨子的习惯。
李民当下正容说道:“不错!正是本尊!”
“你!你要干嘛!我折家军誓死如归,我不会投降你的,你要杀就杀吧。”折美凤猛闭上眼,倔强的说道。不过,却也看出其内心有着少女的害怕。
李民当即有些苦笑。无奈的笑道:“折姑娘,我杀你干什么,本尊不是酷杀之人。”
“你是反贼,我落在你手,你不杀我,难道还想玷污我不成。我不当营姬,你还是杀了我吧。”折美凤吓得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折美凤出身将门,自是知道军中营姬的存在。那些女人,不是被抄家的朝廷官员女儿,丫鬟,就是敌国被俘的妇女,吃糠咽菜,受男人凌辱不说。还要浆凑洗涮,有着众多的活计,这对折美凤几乎有着地狱般的恐怖。折美凤就是想死,也不想落得哪般地步。毕竟他这般的年纪,对死还是不怎么恐怖的,而那营姬的非人的生活,以及没有尊严的生活,却是比死更恐怖的。
李民当下哭笑不得,安慰道:“姑娘莫怕,本尊不会做这般下贱事。”
“你不会?你不是反贼么?”折美凤有些不信的问道。
李民当即感慨地叹道:“姑娘有所不知。本尊非是造反,而是起义。”
折美凤当即有些迷糊:“造反和起义有什么不同么?”
李民笑道:“当然不同。造反乃是为了私心野心,而起义却是为了公心。本尊下山之初,见宋皇气运不长,有牢狱之劫,念及其前世与我交好,同为天帝之尊。故赠其金龙珠,延其国运。可谁想,而今宋皇无道,听信奸臣之言,不念兄弟之情,逼我造反。本尊虽无奈,却也悟得:顺天者逸,逆天者劳。更怜天下黎民苦于王朝弊病,故有心为天下苍生,重立新政。是为起义,乃是建太平之国。”
李民一番话,说的折美凤好似明白,又好似糊涂。可对李民的戒心却是不知不觉中小了许多。
折美凤下意识的规劝道:“既然你是好人,也有忠义,那不如不打了,你投降了我折家军,我哥,我爹帮你说说,你继续保皇上算了。”
这折美凤此时入世不深,在那西北的一亩三分地,只知道她折家军最强,她爹折克禧,她哥折可存最厉害,最大,虽然知道她爹,她哥也是要听皇上的,却是也没把皇上想的太高。还以为李民这点事,她爹、她哥办得了呢。却是没想过,李民随时能把折家军给收拾了。
李民顿时也如那慕容博初次听那折美凤劝降一般,脑门险些冒出黑线,头顶险些飞过呆鸟。
好在,慕容博为了让李民准其娶亲,此时营帐内,也是没有什么闲杂人等,除了朱武和公孙胜,连紧跟李民的贴身护卫,也在营外守着呢。
却是没人好笑。不过,此时的慕容博得了李民的允诺,却已经是那折美凤当老婆看了,当即觉得羞愧无比。要知道,他可是要跟着李民推翻大宋的,如今的局势,就算不论李民的神通,那都是李民占优,这般的劝降,也太没大脑了。
慕容博当即喝道:“美凤!不要瞎说!如今圣主得民心,天下响应,兵精粮足,战将无数。一统天下,只在眼前,如何能投那宋皇。倒是那宋皇若是识些时务,赶紧的下罪己诏,投降我家圣主才是。”
随后,慕容博又向李民请罪道:“圣主恕罪。美凤年纪小,不懂事,口无遮拦,都是末将之错。敢请圣主责罚末将,莫要怪罪美凤。”
那折美凤一旁听得有些糊涂,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这慕容博为什么要替她说话,而且还理直气壮的叫她美凤,可是出于对慕容博武功的畏惧,以及感觉到慕容博并无恶意,并有为她担当的意思,折美凤也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李民要说些什么。
李民当即笑道:“慕容将军不必多礼,本尊不会怪她。若是天子有道,本尊就是将天下让给他又如何。本尊初下山时,也不是没做过此等打算。只是天命所归,这赵佶自身有是耳软心活。奢华无道,本尊如今却也是当仁不让。”
李民此话,真真假假,却也是李民来到这个时代的心路历程,说道当仁不让,自有几分觉悟的霸气。却是让帐内的三个男人,公孙胜、朱武、慕容博齐齐的感觉到,当下全都齐刷刷的跪下喝道:“吾等誓死追随圣主,定立新国。”
折美凤虽然搞不懂这帐内的三个男人为何如此热血,可也是稍稍有些感动,可折美凤更因为这是一个机会。要知道,折美凤虽然知道本领不如慕容博,可折美凤自认也是一代高手。有慕容博在,向外突围,冲出万马千军,有些不现实。可如今这慕容博跪地发誓,她折美凤却是未必没有机会拿下李民。只要有李民为质,冲出这敌营,也是未必没有可能。
折美凤心动身动,立刻展开了自救。趁着慕容博下跪的当口,飞身直扑李民,右手成鹰爪,奔着李民的咽喉就来了。
只可惜,折美凤却是打错了算盘,若是她把目标定在朱武身上,如今营帐内的几个人,以朱武的功夫最菜,也许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拿下朱武。那李民乃是重情念旧之人,也未必没有可能就此放了她折美凤。可这折美凤却是直接冲着地位最高的李民去了,虽说只要拿下李民,这个人质的效果最好,可那也得是有那个拿下的机会才成。
且不说李民有着生命危机预测的天赋,就是李民如今锻炼出的异能,连那远比慕容博更厉害万分的黄裳以及独孤求败都无法偷袭,那折美凤又怎么可能偷袭的了李民。
折美凤身形一动,李民的精神磁场已经是立刻有所反应,随即一个重力加持,这折美凤立刻就趴在了地上。这折美凤惊蛇枪法练得不错,可却是与那李民如今的老婆慕容箐箐一般,偏重了技巧,对与自身的力气,却是不如那鲁玉或是月茹一般,磨练的力大绝伦,根本承受不住李民的重力加持。
慕容博见此,顿时明白了折美凤的意图,当即再次诚惶诚恐的请罪道:“圣主恕罪。”
李民一摆手笑道:“不必,此非正式场所,且,折姑娘如今也没归顺我军,有此行为,也不怪其,尔不必请罪。”
随后,李民也不管诚惶诚恐的慕容博,径直放开了对折美凤的重力加持,改以浮力牵引,令其起身,正色说道:“折姑娘,不教而诛是为孽。本尊可以不计较你先前自救行为,不过,本尊如今乃是一方之尊,却也是要顾些体统,当众刺杀本尊,乃是不赦之罪,确是绝无第二次的赦免可言,尔可知晓。”
折美凤早就被李民突如其来的神通异变吓呆了,闻言只是点头。
李民见此,当即乘势说道:“折姑娘也许不知当今情势,尔折家军如今已经是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这折美凤虽然怕了李民,可是事关她折家军,折美凤却是还情不自禁的娇喝道:“胡说!我折家军天下无敌,有什么危在旦夕的!”
李民此时已是确认这折美凤与那象牙塔中长起来的纯洁少女没有什么不同。很像他李民初遇的鲁玉一般,根本不知什么叫世间险恶。这等少女,光是靠哄,也是不成的。
李民当即冷笑道:“莫要天真了,你莫非不知你折家军就是被方腊从信州赶来饶州的么?”
折美凤当即心中一颤。折美凤虽然嘴硬,可她随着折可存从信州一路冲杀出来,险些陷在了方腊大军的围困之中,若说不承认被方腊赶出信州的,却也是说不出。
当下,折美凤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民微微笑道:“方腊已经投靠了本尊,尔与方腊之战,本尊如何不知。”
折美凤当即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的望向了李民。万万想不到方腊已经投降李民了。
可折美凤清醒后,还是有些不甘的嘟囔道:“方腊怎么了,不过就是人多么。我折家军想走,还不是突围了么,他根本就挡不住我折家军。他投降你,有什么好说的。”
李民微笑道:“不错,这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你军如今缺粮,不仅你军缺,整个饶州都缺粮。你折家军甚至连灾民的活命粮都抢。如今都要靠这景德镇以及潘阳借水道,从外地输送粮食吃喝。而今,景德镇已经落入本尊之手,不日,本尊沿江攻取潘阳,向那潘阳之地,弹丸之城,不日即可攻破。如此,你折家军坐守乐平,既无军粮供给,也无援兵支援。就算本尊不发兵攻打,过不了十天半月,尔折家军也必将成为历史尘埃,化作泡影。”
折美凤万万没想到李民竟然如此了解她折家军的兵力部署。以其轻易攻取景德镇的实力,快速偷袭,拿下那与景德镇相差无几的潘阳,自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景德镇和潘阳尽失,那驻守乐平的折家军主力,那可就是彻底没有后勤供给了。若是再有一军堵住了饶州通往信州的道路,那可就是绝绝对对的三面包围了。
到时候,没有了后勤供给的折家军,也就只能主动出击,快速作战了。这战争的主动权,自然也就交给了李民,若是李民的军队再精锐一些,她折家军,真真有可能在此覆灭。
这折美凤只是经的事少,从小养成的折家军天下第一,没有什么事是她爹,她哥解决不了的。可这折美凤却并不傻,对这战略,也是很熟知。李民只是随口一说,折美凤却是知道半点不假,当即慌了心神。
毕竟这折美凤的功夫虽高,可毕竟还是一个十八不到的少女,尤其是此事已经不仅关系到她自身了,更是连她赖以依仗的家族都危机了,如何能不恐慌。
李民虽然说媒不是很在行,可是看人,现在还是练得很准的。尤其是这折美凤的面部表情极为丰富,根本藏不住心事,更是不用李民费心猜测。
李民当即乘势说道:“本尊顺天应命,连种家军都已归顺本尊。尔折家军若是冥顽不灵,必然难逃灭亡。不过,本尊念其久在边陲驻守,与国多有功勋,网开一面,只要其归顺本尊,本尊可保其依旧镇守边陲。”
折美凤闻言,既是心动,又是惶恐,更主要的,她也做不得折家军的主,当即有些呐呐的说道:“不,不会的,我哥他们不会投降的,他们不会听我的。”
李民闻言,知道火候以足,哈哈笑道:“折姑娘,本尊兵精将猛,自有降俘你折家军的神通,尔却不必操心。只不过,本尊如此宽待尔家,除了念在尔折家军与国有功。更主要的,却是我手下这慕容将军,对姑娘一见钟情。苦苦的哀求与我,想娶姑娘为妻。不是本尊自夸,本尊这慕容将军,乃是一代奇才,家传的绝学,武林中是绝顶的高手,战场是绝世的猛将,人长的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其家族也是江南的百年名门,而今更是我燕军总长,待本尊一统天下后,前途无可限量。更难为的是对姑娘重情,甘为姑娘挡风遮雨。本尊爱屋及乌,这才存了饶过你折家军的念头。姑娘不妨考虑一下,莫要误人自误。”
第十六卷 第八回 老板就是用来顶缸的
“啊?”折美凤惊讶的失声叫了一声,满脸通红。万万没想到,正自谈论的折家军命运前途,怎么就转到她个人的姻缘上面来了。不过,这个慕容博长得也不错,功夫也高,想到这里折美凤的脸更红了,直红到了脖子,整个脑袋都低垂了下去。
一旁的朱武,当即连敲边鼓道:“折姑娘,我家圣主一番美意,不可错过啊。慕容将军,那可真是武功高超,样貌英俊,与姑娘真是天作之合啊。”
有了朱武做引,公孙胜也是笑呵呵的说道:“正是,正是。我等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姑娘就与慕容将军成亲。日后你我一家人,我家圣主,自然对你折家军多有关照,绝对不会令你折家军灭亡,姑娘你也得一个好夫婿,真是皆大欢喜。”
这折美凤原本羞臊过后,听闻公孙胜今日就成亲,还惊恐的要说些什么,可随后听闻自己的婚姻关系到了折家军的生死存亡,早已被李民忽悠晕了的折美凤,当即不敢说话了,不想因为自己一人,灭亡了整个折家军。却没想到,若是折家军愚忠到底,死忠大宋皇朝的话,那有没有她这个折美凤嫁给慕容博,那都是要注定灭亡的。
不过,折美凤嫁给慕容博也算是不亏了。此时这个时代,能在结婚前看过自家夫婿的,那都少有,那就更别提自由恋爱了。何况,慕容博帅哥一个,武功又高,若不是有着对敌的关系,折美凤也就早动心了。说不定早就学那前辈穆桂英、折赛花等,直接大胆示爱了。
当然,硬抓慕容博,而后学习前辈一般的逼婚,折美凤是别指望了,谁让这折美凤的功夫没有穆桂英、折赛花等人的高,打不过人家慕容博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民这次媒人,虽然做的有些不够地道,连吓唬带哄得,又是红萝卜又是大棒,可最终总算是圆满成功。
当天,李民就给慕容博主持了一个军中婚礼。折美凤带了一块红盖头,就在有些不情愿,不甘心,可又有些满意和期待地心情中,与慕容博洞房了。
而就在慕容博洞房时,李民已指令慕容博手下的大将郑百川,带领五千燕军,闪电般的奇袭了潘阳。
这折可存当初分兵占领景德镇与潘阳,那就是看准了景德镇的富户多,潘阳守着潘阳湖的物产米粮多。
只不过,折可存吃了分兵过多的教训,知道再是精锐的军队,士兵少到一定数量,也是万难敌对敌军数倍以上大军围剿的。所以,似景德镇、潘阳这等看似安全的腹内之地,折可存只是各派了一千军兵镇守。以折可存看来,有着折家军在乐平抵御方腊大军,景德镇和潘阳,只需有些兵丁震慑那些当地的豪族,自然用不了过多。而且,乐平处在景德镇与潘阳的交通枢纽之间,但有军情,只需守地一两日,那也足够折家军回援的了。那景德镇与潘阳的城防虽小,都是小城,可那也是城池不是,有着一千的兵马,守个小城,怎么也能坚持三五天了。
故此,折美鸾镇守的潘阳,也是如那折美凤镇守的景德镇一般,只有一千的军兵。
只可惜,过犹不及。折可存吸收了分兵不利的教训,却完全被方腊在信州集聚的几十万大军彻底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再加上信息不通畅,地理不太熟悉,却是没想到在有几十万敌军聚集信州的时候,还有人能顺着昌江来到景德镇,更在夺取了景德镇之后,根本不理会他这乐平的枢纽,直接从大军难行的山林小路,直接奔袭了潘阳。
没办法,那些山林小路,虽然普通的军士难以通行,骑兵更是无法穿越,可这对于全是武林三流高手以上身手组成的燕军来说,那却是小菜一碟了。
而这潘阳的守军将领折美鸾,虽然家中身份,略微不如这折美凤这个折克禧的独女,更没有继承折家的传家宝枪腾蛇枪,没得练那惊蛇枪法。可是正因为此,这折美鸾以勤补拙,其枪法的基础功夫,更是远在折美凤之上。
而且,这折美鸾虽然是折美凤的堂姐,可年纪却与折美凤相仿,只不过比折美凤大上了半月。也是二九年华不到,生的貌美如花,甚至比折美凤的姿色更胜一筹。乃是折家军老将折克行之女。其上两个哥哥——折可大、折可复,也是折家军中这一代的核心将领。地位只在折可存,折可求,折可适之下。故此,若是论在折家军的影响力,这折美鸾还在折美凤之上。只是其父就不是折家嫡子长支这一系,其上更有两个哥哥,自然就不如折美凤这一个独女受的宠爱多了。
只可惜,这折美鸾的功夫虽然也是不低,而且镇守潘阳,更比折美凤用心,除了派军兵巡城之外,自家也是每天晚上巡视一番,更在郑百川偷袭时,直接发现。可兵力毕竟太少,一千折家军的普通军兵,对敌五千近乎特种兵的燕军,而且还是那种直接飞身上城,忽视了城防的那种特种兵,一千军兵早醒片刻,晚醒片刻,实在是没有什么结果上的不同,反倒是多丢了许多军兵的性命。
唯一比较玄的,就是这个折美鸾在看出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奋力突围,凭借其精湛枪法,以及那郑百川已经知道了慕容博结好折家军的用心,不敢真伤了折美鸾顾忌下,却是险些击杀了郑百川,突围成功。
好在,郑百川手下的军兵,原本就是慕容家按着杀手死士的标准训练的。根本没有什么以多欺少,胜之不武的心态,眼看郑百川受伤,一拥而上,生生以人多的优势,拦下了拼死突围的折美鸾。并给郑百川制造了一个机会,令其趁机封住了折美鸾的穴道,活捉了折美鸾。
故此,当折美凤混晕晕地被人摆布一天,拜完了天地,又洞房了一夜之后。还没等折美凤彻底从这种新婚的迷茫与幸福中完全清醒过来。没两天,这折美鸾已经被郑百川星夜派人送过来了。
折美凤一见之下,当即大惊,更是佩服李民神通了得。愈发坚信折家军的存灭,全在李民之手。
毕竟,如今折家军的两处军粮供给之处都落在了李民掌控之中。而直到此时乐平的折家军也没有派兵来援,分明就是还不知道景德镇与潘阳沦陷的消息。如此,若是等到每半月运输一次的军粮交接之期,这才能发觉,折家军的军粮根本就已经所剩无几,只要不能在一两日内尽灭李民大军,那就是必败无疑,可李民军兵数量丝毫不在折家军之下,而且这些日折美凤在李民军中行走,更是知道李民军的精锐,甚至远在折家军之上,就是不说那纯骑兵的第九骑兵军足有三万之众,远胜他折家军的八千铁骑。就是她折美凤如今的夫君慕容博统辖的两万燕军,那也是一个个能飞身上城,武艺精良的精锐之军,岂是折家军一两日就可战败的。
要不怎说女生外向,这折美凤原本心中只有折家军天下第一,可这嫁了慕容博几日,却自认为慕容博的手下军兵,又比折家军厉害了。当然,从实际情况来说,全身改良藤甲的燕军,只要不是正面对敌冲击力极大的如铁浮屠一类的重甲骑兵之外,在当今的步军当中,却是几乎可以说是无敌了。
不过,折美凤虽惊,虽然坚信自家的决断没错。自信乃是为了拯救折家军的存亡,可直面折美鸾这个堂姐,也还是心中有愧。
毕竟,折美凤不管怎么说,此时也是叛敌了,有违折家军忠义传家的门风。而且,虽然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结婚证一说,只要是当众举行过婚宴,拜过天地,就算是正式婚姻了。可折美凤毕竟还有父母健在,所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折美凤最多有着李民居中说媒,也就占一个媒妁之言。只是稍微比那无媒苟合的要好一些罢了。
再加上折美凤与那折美鸾虽然姐妹情深交好,可岁数相仿,自小也是互相比着的。如今她没父母之命的就嫁人,自然不好见这折美鸾。
折美凤心思一动之下,就产生了把这折美鸾也拉下水的想法。姐妹二人一般,都为折家军牺牲一下,都叛敌,都嫁人,自然也就没有谁说谁的口舌了。
有时候,女人的思想就是那么简单。一个念头,就导致了行动。
当然,折美凤不会给自家男人慕容博拉线。虽然是堂姐妹,男人也是不能分享的。而除了慕容博,李民军中剩下的那几个,折美凤也是没看上眼。反倒是觉得自家男人慕容博对李民最是佩服,而且李民长得面善不说,更是军中最高的统帅,日后的帝王,折家军要想投靠李民,自然跟李民扯上关系最好。虽说李民据说已经有几个老婆了,可哪个皇上没几个娘娘的。
只不过,折美凤虽然有了这般心思,可毕竟还不知道李民怎么想的,当下也是先安慰了折美鸾。
那折美鸾被俘之后,也是想过种种不好,这几日也是害怕的很。此时见了亲人,虽说比较惊讶折美凤竟然被俘之后投降了,更嫁人了。可怎么说,也算是在敌军中有了一个依靠,自是安心了许多。当即在折美凤的安抚下,困倦的睡了。
而折美凤也趁机找到朱武商量。
此时,折美凤已是知道,李民身边说话最有用的,莫过于李民身边的公孙胜与朱武,这俩人,甚至比那日常老跟在李民身后,传说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那两个道士与和尚,更加的说话算数。
这折美凤看的不假,那日常老跟在李民身后的道士与和尚,正是那守一真人与灵隐禅师。此两人,在李民身边虽说是属国师级的,地位崇高,其本身更是有真本领。可他们毕竟除了跟随李民之外,更是阁皂山与白马寺安排在李民身边的代言人。李民如何信任他们,自然也是超不过自家的心腹公孙胜与朱武了。
而等折美凤把心思稍一透露,却也让朱武心思大动。
要知道,随着这几日的信息越来越多,朱武推算折家军投降李民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而随着折家军投靠李民的几率加大,原本在李民军中就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慕容世家,若是再联姻折家军之后,其势力也就越发膨胀。
虽然说以李民的神通还可压服。可对于李民的统制,终是威胁。毕竟李民这些年来收服的心腹。不是在青州,就是海外,在这东南地,却是少了许多。本就多借重了慕容世家几百年在东南打下的根基,不仅慕容世家的大多族人,进入了东南政体,慕容世家的子弟,更是独自成立了燕军。若是再让折家军倒向了慕容世家,慕容世家,那可就真成了李民军的第一军阀了。若是万一有变,或是功无可赏,那都是极不好地,就算李民能镇压,可也绝对是大伤元气,而且有一就有二。李民的江山还没一统,内部就不稳,那李民却要何时才能一统天下。
朱武作为李民的总参,虽然有些事不一定发生,可他却都需要考虑到了,更要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为此,朱武不在乎当恶人。
朱武原本就已经觉得前些日成全了慕容博有些草率了,只考虑了眼前的利益,以及对慕容家的安抚,却没有考虑更长远的隐患。有些后悔了,甚至暗中想:就算不收折家军,增长军力,也不能留下此等隐患。存了灭绝折家军的打算,甚至准备让慕容博的燕军与折家军狠狠的互拼一下,减低慕容博燕军的数量。
可如今,折美凤的提议,却是让朱武心动,若是折家军也与李民联姻,这折家军自然更是要与李民亲近,李民军中自然也就没有了安全隐患。尔等天下一统之后,也有的是时间慢慢调理。
当下,朱武无二话的就替李民答应了。毕竟,在朱武的观念中,大丈夫当以功业为先,女人只是附带品。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别说是一个美女,就是一个丑女,放在家中养着,那也是没什么的。反正重点不在那个折美鸾如何,而在于折美鸾背后的折家军。
而有了朱武的拍板,折美凤更是欢喜,而这也意味着她折家军的安全性,更是大大的提高。确实,若是没有折美凤这个私心小提议,朱武还真是下了牺牲折家军,遏制慕容家势力膨胀的心思。此时,自然是没有了。
只可怜,李民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朱武给卖了。
且不说,折美凤如何回去动员折美鸾。单说那朱武虽然给折美凤拍了板,可要他完全替李民做主,他也是不敢的。朱武可是知道,他这个主上,别看不怎么什么事都管,可那话茬子以及智慧,那可是都在他朱武以上,绝绝对对的深不可测。人家不管,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故此,朱武在折美凤走了之后,随即找到公孙胜。此时公孙胜本自观看地图,正自琢磨在夺取了景德镇与潘阳这两个折家军的军需供给基地后,是什么时间攻打折家军最好,还是拖得折家军军粮耗尽,设伏活捉的最好。
眼见朱武来到,连忙拉着朱武同看。却被朱武一把挣脱,把为李民订亲的事,向其诉说。
公孙胜一听,当即皱眉:“阿武,此却是你的草率了。那慕容家与折家联姻后,虽有实力膨胀之可能,可我军贵在上下一心。主上更是全军推翻大宋的核心。大宋不亡,万没有人会做他想。而大宋亡后,主上登基,以主上的神通,又有何人敢异动?而以主上的新法,主上连自家的皇位都不在乎,只需稳定的几年,内阁主政,以主上神宵教为国教,统一信仰,阁老轮换,总统轮换,什么样的家族,也都会被新兴的党派取缔。那慕容家就算能联合了折家,又有何用。平白的引主上不快,令慕容家猜疑。”
这就是公孙胜与朱武的不同了。朱武是一心追随李民,建功立业。什么新政不新政的,对朱武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朱武更不会为了百姓而舍弃自身的厉害。否则,朱武当初也就不会上山当山大王。
而公孙胜跟随李民,却是为了百姓,以及在为百姓好的基础上,让他的阁皂山能够有着更好的名望与传承条件。所以,公孙胜才会劫财跟随晁盖造反,又在看到梁山内部有龌龊成不了大事的情况下,毅然离开了梁山,并在感觉到李民有奇才,有为民之心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跟随了李民。
所以,朱武先考虑的是李民的利益,而公孙胜虽忠心李民,却是更认同李民的新政理想,远比朱武更了解新政。
只不过,朱武闻完,却是极不认同,当即冷笑道:“一清先生。莫要忘了,再好的新政,也是人来执行,有人就有私。私行不断,新政再好,那也是纸上楼阁,又有何用。那慕容家有着主上压制,自然不会做乱。可是你也说了,主上无心于此,有隐退之心。若是主上隐退,那慕容家势力扩张,焉知其不会暗中操纵党派,只需他家族心腹,进入几个政党之中,自可以势力结党,到时候,恐内阁也成其一言堂之傀儡,就算其复辟,按照新政之法,也是未尝没有可能,彼时悔之晚矣。何况,若是那慕容家鼠目寸光,利欲攻心,只以为他家军中势大,忘了主上神通广大,悍然起兵叛乱,就算我军能够平定,可在此用兵之刻,也是极大损害我军一统天下的前进步伐。哪怕此情,就是只有万一,我也绝不允许。一清先生以为何?”
公孙胜听了朱武心腹之话,也是心中一惊。公孙胜只想着李民新政的好了,却是忘了还有一个人为因素。而这个慕容家的势力扩大,却是有让这个人为因素扩大的可能。公孙胜如何能不心惊。只是,公孙胜却是不知道,李民却是早以知道这个人为因素的厉害了。毕竟,即使在法治社会,这个人为因素也是从来没有彻底消失过,不论是标榜共产的社会主义,还是标榜民主的资本社会,都是如此。一个个年年不绝的贪官下马,就是显证。
故此,李民这才没有担当标靶,做那个招骂名,极端累的皇上,而是要做一个只落好,不落褒贬的精神象征。暗中得一个实惠最大的家族,栖身在一个庞大的国家羽翼之下。
不过,公孙胜虽然没有彻底悟透李民的精神,可是这并不妨碍公孙胜此时理解朱武的忧虑。立时转变了思想,认同了朱武的提议,极有必要。只不过,如何说服李民,却是还需要一个巧妙的安排。
第十六卷 第九回 计毒莫过绝粮
“恭喜主上,贺喜主上。”公孙胜与朱武一进李民的营帐,就满脸欢笑的齐声向李民恭喜。
此时,李民正自盘算灭掉折家军后,还有多长的时间分兵应对吐番与大理等国即将来到的援兵。看公孙胜和朱武来,本还以为公孙胜和朱武有什么新的策略要跟自家禀报,听其贺喜,虽然一愣,随即认为这两个参谋,想到好招呢。
当即,李民也是很受感染的笑道:“哈哈,有什么可喜的,快说来听听。莫非你等已经想到了如何兵退番国?”
公孙胜和朱武当即互视了一眼。朱武随即笑道:“也差不多,差不多。”
李民当即笑骂道:“你这滑头,什么叫差不多。别藏着掖着了,快说说。”
朱武嗯了一声,随即笑道:“主上,当今大宋六大将门,而今种家军已经拜入主上门下,不日折家军也要拜入主上门下,而只要折家军能拜入主上门下,折家与杨家世代交好,主公麾下杨志,又是杨家旁枝,说服杨家归降,想来也是不难。如此,大宋将门半数尽落主上门下,主上一统天下,岂不是举手可待。故此道喜。”
李民闻言,先是欢喜,随即心觉不对。老种家投靠自己,那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别说是老杨家了,就是老折家,那也没彻底投靠啊,不久就是过来一个折美凤,抓一个折美鸾么。难道说就这两个女子就能左右折家军的态度?那折家军的忠贞观也太低了点吧。那样的话,就算投降过来,那也信不得啊。
李民当即狐疑的看着朱武问道:“阿武啊,难道你和一清已经想到让折家军彻底投降我军的方略了?”
朱武当即笑道:“不错。主上,不是我夸口,我军胜折家军不难。”
朱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李民创意的战役模拟地形沙盘前,得意样样地在李民身边指点江山的说道:“而今我军已令方腊遣军十万,与怀玉山脉缓慢通行,吸引了折家军注意力。再加上我军已经拿下了折家军的两处军粮供给基地,彻底截断了折家军的补给。我军只需于三岔口设伏,而后遣慕容家高手偷入乐平,一举烧了折家军储备的军粮。那折家军愤怒惊恐之余,必全力防守、搜查乐平。同时派人往景德镇与潘阳调集军粮补给。那传令之人,不管是前往潘阳,还是前往景德镇,必然通过三岔口,如此,必被我军抓住,而那折家军没有回报,就算警觉,也要在无粮的情况下,耽误两三日。如此,就算折家军强抢乐平当地百姓的粮食,也绝对无法供养四万大军。折家军必然食不果腹。如此,两三日后,其兵丁就算精锐,也难有战斗之力。彼时,就算他们想到景德镇与潘阳丢失,点大兵救援,也正好进入我军的伏击之中。彼时或杀、或捉,尽随主上之意也。”
朱武一边解说着,一边把带有军力标识的小旗子分别插至在了怀玉山脉,景德镇、潘阳,乐平,以及景德镇、乐平、潘阳的三岔路口的槐杨坡上。
李民一边听着,一边看着,除了那槐杨坡只能隐藏千余的军兵之外,余者尽如朱武所说。不过,千余军兵的埋伏,对与那些传令军兵的围杀,那可是一抓一个准。而至于折家军的大军,在没有确切情况下,尤其是还在有方腊十万大军在怀玉山脉吸引注意力的情况下,确实是不可能轻易挥军景德镇或潘阳。若是那样,且不说军粮匮乏下,来回奔波造成的军粮消耗,折家军承受不起,就是防线空虚,那折家军也是绝对不出此破漏的。何况,李民如今带的部队,都是快速机动部队,完全可以埋伏在三岔口的十五里外,待折家军大军亲临时,快速应变接应。而且,等折家军两三日后,军兵无食,战力低下时,也许用不到一千人,就可兵不血刃的尽擒折家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那就是李民能派人烧了折家军的粮库。而这一点,李民却是连半分怀疑的理由都没有。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折家军的军兵虽然可以说是大宋精锐。即使是在大宋王牌军中,那也是头排的。可毕竟还不能跟武林中的绝顶高手相比。而慕容世家,那可是把家中的老底,都放在这燕军之中了。普通的士兵,那都是江湖中三流身手的死士。核心的军官,即使不算是绝顶高手,那也是一流与准一流的级别。军阵厮杀,也许展现的威力有限,可这高来高去,潜入城中放火,那绝对能做的比小日本的忍者地道。
李民当下站在军事沙盘前赞道:“不错,不错。阿武的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尽快解决这折家军,咱们还要防备那吐番、大理、安南等国的入侵呢。”
朱武当即笑道:“谨尊主令,属下这就安排。不过,主上,这种家军的素质不错,以主上一贯爱才之心,属下猜:主上必不忍杀戮,定要收降,不知可对。”
李民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朱武,心说:这不废话么。不收降他们,我费这么大的劲干什么。直接攻打景德镇,令其派出求援的信号,我直接围点打援不就完了么。如今我连慕容博的婚事都准了,就为了收服那折家军多些底牌,都杀了,我玩啊。
不过,李民知道朱武这家伙,虽然外交话术,以及关系拉拢上还不地道,远比不上宋江身边的那个吴用,可是,若论情报推演,以及军阵部署,战局规划,却是远比那吴用强多了。在李民军中,其大局观,甚至比李纲也要胜出一筹,却是不会随便说什么傻话地。
故此,李民看着朱武,不动声色的笑道:“阿武,有话直说。”
朱武当即有些尴尬。可随即坦然笑道:“主上,擒拿折家军不难,难得是让其对宋朝失望,并因此丧了对大宋的忠诚,进而投降我军。”
李民闻言点了点头,认可这朱武说到了点上。抓不难,难得就是令其心服投降。
朱武见李民认同。当下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可让这折家军对大宋失望,又谈何容易。折家军自大宋开国,就已保了大宋,两百多年下来。多有宗室之女加入折家,大宋后宫。也多出自大宋各大将门之家,当今大宋六大将门,除了那已经归顺主上的种家军,根基浅薄之外,包括这个折家,哪个不是与大宋皇室有着盘根错节的瓜葛。这些将门彼此之间,更是百多年的交情,就是宋皇也不会轻易责斥折家军,折家军又怎么会对大宋失望,背叛大宋呢。”
朱武之言,也是让李民一皱眉,很是认同朱武的观点。不过,李民知道朱武不是那种空言抱怨之人,必有解决之策,当下也不询问,只是继续看着朱武,听着朱武往下说。
正所谓:说的怕听的。
这朱武本就不是什么苏张之辈的能言之人,更早对李民的口才与智慧,信服到了一个极端的境界,绕了半天,眼看李民不入套,不接话茬,就在那里听着,当即有些泄气了。苦笑道:“主上,实不相瞒,当初属下赞同慕容将军娶折姑娘为妻,除了存下拉拢折家的念头,更是有心散布流言,令当今宋朝猜疑,从而将罪折家,令折家不得不投降我军。不过,随着最近我对折家的了解,以及折家尚有多位宿老居其云中。就算是尽擒折可存统帅的这支折家军,凭着折美凤这一支的关系与慕容家的关系,也万难令其舍弃云中本家安危,归降我军。故此,属下想主上赐恩,也纳慕容家一女,如此,折家倍感恩宠,再加上迫于折家与主上姻亲的瓜葛为宋皇所忌,这才能令折家真心归降我军。”
朱武知道李民不乐见自家军中没证据的相互猜疑,故此虽说出了心中的谋划,却是没有说出自家真实的想法。而一旁的公孙胜,那也是人精,自然知道朱武的用心,当即也是帮腔道:“还请主上以大局为重,为天下万民着想,再纳一妾。”
李民听闻,当即心中苦笑,李民算是知道了,那些古代帝王,怎么竟是荒淫的多了。毕竟这种强加的政治婚姻多了,男女双方投入的感情自然就少了。夫妻感情跟不上,又还得因为政治因素在一起,自然女的就多生怨妇,男的就从其他方面寻求补偿。
不过,李民此时毕竟已经不是刚来到大宋的初哥了。如今老婆好几个不说,那几个老婆,除了鲁玉和月茹之外,其他的还惦着把她们各自陪嫁的丫鬟也让李民收房了,以作帮衬呢。李民自然也早就没有了新世纪一夫一妻制的法律束缚与道德束缚。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婚前胎儿鉴定,更没有什么计划生育政策,女多男少,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破坏这个时代的婚姻制度。
李民当即笑道:“我说多大的事啊,直说不就完了,不就是纳个妾么。女的长什么样啊,只要不太丑,她也乐意,我没意见。”
朱武和公孙胜一听,都有些傻了。要知道,当初慕容箐箐追李民那会儿,朱武和公孙胜可是都知道的,那可是费老劲了。若不是慕容箐箐最后走通了张月茹的关系,慕容箐箐最后能不能成为李民的小老婆,那都是两说着的呢。
尤其是,李民这些年来,除了专研大法之外,也就跟他那几个夫人在一起,从来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不像他们还去趟万花楼找个乐子什么的。
故此,这朱武与公孙胜,原本都以为李民乃是一个标准的居家好男人,对老婆,尤其是李张氏,更是痴情负责的很。此时张月茹没跟在李民身边,朱武和公孙胜原本没以为能直接说动李民。这才绕着圈地晓以利害。可没想到,这李民咋这痛快呢。
朱武和公孙胜相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而那折美鸾,在那折美凤的劝说下,也是没能顶住家族安危的大义,再加上又有折美凤这么一个牺牲者在前。在见过了慕容博的燕军上下,果然都是武艺高超之辈,杀伐骁勇。再对比了折家军如今天时地利皆无的情况下,也是答应了。
比折美凤可怜的是,那折美凤好歹还见过夫婿慕容博,还有李民保媒说的亲。可这折美鸾,却是连李民的样貌都没见过,就在堂妹折美凤与朱武的操纵说媒下,与李民拜了天地。
好在,李民事先也没见过这折美鸾,两人算是两抵。而且,李民的神通,那也是真有其事。半点也不带唬人的,又比慕容博更是尊重女性,两人先洞房,后培养感情,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而在李民素了许久,再次开荤的情况下,朱武也派人展开了对折家军主力展开了最后的收网行动。
此时,折家军的流星探马,多云集在怀玉山脉与乐平之间的往返之中,时刻传递方腊进攻饶州的十万大军动向。而这乐平周围,虽有折家军密布的警戒哨兵。可那些哨兵也只能派出十里左右,再远,折家军的哨兵兵力,却也是不够了。
而且,就算折家军的警戒哨兵兵力足够,可那些普通的哨兵,巡视大队人马通行,以及小老百姓迁移外出还行。却又如何防得住那些高来高去,最擅隐踪匿迹的江湖高手潜入。
说实在,李民在同意朱武建言,派这些江湖高手入侵乐平,火烧折家军军粮时,不是没想过直接在折家军的军粮中下药,弄些软骨散什么的,直接让那些折家军吃下去,全都手软脚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擒服。
可实际操作中,那些软骨散下药什么的,江湖中仇杀、暗杀好用,对那么多的大军下药,却是极不现实,且不说那么多的大军,几万人的吃饭不一,很难控制全军同时中毒,也许只是某个厨师尝尝汤头的时间早些,就很可能把下药的计划破坏了。单单就是对几万大军的投药用量,那就绝对不是几个江湖高手背进去的。成本太大,就算是最廉价,最普通的巴豆汤,你不背个千余斤,那都别想让那么多的军兵都足了量。
故此,下药,远不及一把火烧了折家军的粮库来的简单。
夜幕之下,月光在乌云下,时隐时现,一队队的折家军卒,点燃着火把,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这城楼之上来回巡视。
而就在他们交接的间隙之间,十道人影已经在夜色掩护下,潜过了乐平护城河,摸近了乐平城根。而后,脱去护身的水靠,只剩一身黑衣,各自施展壁虎游墙功,借助些许的城墙缝隙,就像那现代室内攀岩一般的,悄无声息的向城上爬去。只不过,这些人并没有需要充足的可见光,也没有在室内,而是在那粗犷的城墙上。
眼看着,这些黑衣人已经爬到了城墙上方,只要一个翻身就能跃上城头。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心急。都是静静的等着,倾听着城头军士的脚步声音。只待一队军卒走过,这些人才翻上城头,在那些巡城士兵的视觉死角中,潜入了乐平。这一切,那叫老练。看得出来,这些人个顶个都是穿城越府的高手。
而这些人进入乐平之后,毫没停留,按着早已熟知的路线,直奔乐平城的军粮重地。
这折家军的军粮重地,那可是折家军的命脉所在。只不过,粮库在城内,安全的很,这看管的军兵,自然就松懈了一些。除了粮库四周的院墙上各挑着大灯笼,粮库巡视的军兵并不向乐平城头那么频繁。
而且,粮库中的粮草垛子,以及一座座的木质粮仓,也是比比皆是,阴影死角,更是远比乐平城头要多。
在那灯火摇曳的空隙,那些潜入乐平的黑衣人,全都再次顺利的潜入了折家军的粮库。
这些人,不用说,各位也知道自是李民军派来火烧折家军存粮的武林高手。不过,这些高手在潜入粮库之后,却是没有立即放火。
这可不是他们临阵退缩,或是仁慈。要知道,但凡军粮重地,虽然怕粮食潮了、霉了,都要选择在干燥通风的地方。可粮库最怕的,还是走水,也就是着火,那防火的水车,水桶,以及水井什么的,那都是粮库中的常备物资,一把火起,那巡夜的军卒看见了,铜锣响起,恐怕还没等火势彻底烧起来,就已经被就灭了。若是那样的话,他们的行动岂不是落空了。
这些慕容家的高手,那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虽然烧粮库的经验没有,可放火的经验却是不少。
故此,这帮人潜入军粮库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放火,而是趁着夜色,先把那些巡视粮库的值班军兵给抹喉了。
以这些武林高手的本领,暗杀这些折家军巡视粮库的值班军兵,那还不是小事一桩。不大会儿的工夫,折家军五个小队,五十个军卒的粮库巡视军卒,全部被杀了。
而且,粮库中储放的各种救火设备,也全都破坏光了,尤其是那些装满水,用打通了的毛竹连接,可喷发水柱的压力水车,更是把水泄光了不说,还把水车上的大桶也扎漏了,让其根本无法使用。
随后,那些毁坏的东西,也全都丢进了粮库中的水井之内,堵塞了水井,让其无法快速打水。
同时,另有人已经在粮仓,草垛周围,遍撒了火药不说,更把那粮库中囤积的食油,也纷纷的浇到了粮仓和草垛之上。
待一切布置完全,这才有一个为首之人,把那火把丢在了火药之上。
忽的一下,火势冲天而起。众多的粮草垛以及粮仓,几乎立时全都燃烧起来,火光映照出了几十里。
然而,本应那些粮库巡视士兵第一发觉,救火并要敲响铜锣,引来军营军兵救火的行径,却因为粮库巡逻军卒的全部遇难,没有第一时间响起。不过,火光冲天,不远军营中的巡逻士兵,还是很快发觉了。虽然他们也比较奇怪粮库的巡逻哨兵怎么没传来警报。可是依旧敲响了警戒铜锣。并高呼:“走水了!粮库走水了!快去救火。”
随着铜锣声大振,以及军兵的高声疾呼,整个军营都彻底惊醒了。只不过,就算救火,营内的军兵,那也是不能擅自行动的。
好在,折家军的将领,反应还算快速,得报后,迅速组织了兵力前往救火。可那时节,粮库都成大火堆了,火光多老高的,比六层楼都高,哪能救啊。
尤其是连救火的家伙都毁了,光靠人那刀枪打击,那简直就跟火堆上烤肉一般,火没灭,人到烧了不少。
当天晚上,乐平注定了成了一个不眠夜。
第十六卷 第十回 毒计对狠计
“啪!”
“哗啦!”
乐平县衙的红木桌案,猛地在折可存愤怒的一掌之下,断为了两半。桌案上的零碎,顿时洒落一地。
半夜里闻听噩耗,慌慌张张跑来乐平县衙的众位折家军核心将领,全都鸦雀无声,不敢在这个时候处折可存的霉头。
要知道,折家军本就少粮。这些粮食还是从上饶各地不顾民生的抢来的。而今,方腊大军又迫在眉睫,随时可能杀到,没有军粮,如何应对方腊大军?
此时,众位的折家军将领,包括折可存在内,却是还没有一个想到李民的,全都以为是方腊派出的细作,混入了乐平,烧了他们的军粮。
折可存强压怒火,面色极青地说道:“我军探马时刻监视方腊大军动态,方腊大军细作,如何混入的我军乐平,更如何烧了我军军粮!”
众将无声。折可求舔了一下嘴唇,站出来说道:“大帅。那方腊起身摩尼教,教中不仅有会妖法者,更有众多武林高手。今我见粮库巡视军卒,均是一刀毙命,没有惊动任何人,可断定乃是武林高手所为,必是方腊遣来无疑。我军安排的哨兵虽多,可也止于路上,山林间,以我军军力,却也是无法完全警戒封锁的。而那些武林人士,却是专走山林,我军却是防不胜防。”
“混账!什么叫防不胜防!两军交锋。无所不用其极!我军防不住,那就是死路一条!”折可存气地大骂,若不是桌案已经碎了,折可存身边找不到东西来扔这个折可求,折可存绝对一把拿了扔过去。
折可求暗叫晦气,可见大哥愤怒,也不敢回嘴,径直站在那里不出声。
好在,折可存虽然痛骂这个弟弟,可却也不是真的对折可求有意见。毕竟安置哨兵监视方腊大军的动向,那也是他折可存一手拍板的。若是说有防御漏洞,那也跑不了他折可存责任。折可存骂折可求,不过是习惯上的出口闷气罢了。
一旁的折可适连忙安慰道:“大帅,军粮已烧,再谈这些无用。当务之急,还是要严防方腊大军突袭。我观方腊大军,这几日缓慢进军,原本以为谨慎。乃是为了防范我军偷袭。可如今看来,却是这方腊大军早有准备。弄不好,我军意图半渡而击的策略,也被他们知道无疑。若是被其我军军粮已是尽毁,趁我军士气低糜,军粮短缺,军士无食乏力之时,强行渡河。恐我军就算是半渡而击,也难取胜。”
折可存闻言,当即连连点头。要知道,这折可适与折可求不同,那可是折家军中最能打,也最有谋略的本家子弟。曾领军八千,大破羌夏十万大军的联盟进攻。被誉为:陕北之虎。
而且,这折可适此时的发言,也正在点上。
粮食已经烧了,再追究前面的,那也是没用。而方腊大军出怀玉山脉虽慢,可要是快速行军,抢渡漕溪河,却也只需两日,而这两日就是关键。
提前早了,折家军绝粮的时间短,还能拼死作战。晚了,折家军从景德镇、潘阳催运来的军粮也就到了。军粮被烧的困境也就过去了。而这两日,却正是折家军军兵因为没有军粮饿的乏力,而后备军粮又没有运到的绝境。
折可存怒也就是怒在这里。这时机掐地太准了,折可存愤怒之余,都不得不佩服敌军对这时机的掌握是如此的地道。折可存万万想不到,这只不过是一个巧合。方腊大军接受的命令,那就是缓慢通行怀玉山脉,吸引折家军的注意力。即使出了怀玉山脉,那也是不会渡过漕溪跟折家军作战的。那种互相伤亡惨重的硬拼,可不是李民乐见的。都是同族兄弟,如此内耗,实在可惜。故此,从李民必须要保护商路,占领景德镇开始,李民就做好了亲自拿下折家军的决断。故此,方腊的十万大军,只是一个幌子,只是用以李民占领上饶之后,驻守上饶,不占据李民主力的用处。跟李民烧不烧折家军军粮,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只可惜,这个时代信息闭塞,折家军又是从信州突围来到上饶的,而且在上饶还很不得民心。自是万难想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的李民军,已是扩大到了如此地步,更是在高俅暗中的帮衬下,彻底掌控了长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祁州乘船沿昌江的商运水道,奇袭了他们折家军自以为后方的景德镇与潘阳。
此却非是折可存与折可适等折家军将领的军略不行,实在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战略部署先天性就充满了破绽。
此时,一旁的折可复提议道:“大帅。我军即已绝粮,当行破釜沉舟之策,急速聚拢军兵,连夜突袭敌军。不胜则死!军兵皆知生死关头,必然用命,当可一击而破敌军。彼时杀的敌军大败,抢得敌军军粮为我用,自可解此危机。”
折可复素来勇狠,逢此绝境,自然想此绝策。却是不知,他的妹妹已经成了李民新婚娘子,他折可复也已经成了李民的便宜大舅哥。
只不过,即使折家军众将令,此时还没有一个知道这个折可复已经凭空添了这么一个关系,可是还有老成之辈出言反驳。
折可规当即反驳道:“不可!不可!若是敌军近在眼前,行此破釜沉舟之策也是未尝不可。拼死一战,我军当有胜机。只是敌军如今尚在怀玉山中,就算我军全力赶赴,敌军也自迎头赶来,也是尚需两日才可交战。两日间,我军空腹行军,就算军心不怨,士气不减,空腹行军两日,众军士也绝对身乏无力。彼时碰上敌军,莫说破釜沉舟了,却是直接羊入虎口了。”
折可复虽勇,虽脾气爆,可在自家兄弟中,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折可规说的有理,当即闷在一旁无语。
而折可存也当即问折可规道:“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折可规回道:“依我之见,而今军粮焚毁,火光映天,众军兵皆知,瞒是瞒不住了。军兵得知,必然军心恐慌,士气低糜。故此,这乐平已经是绝对守不住了。我军只能快速撤退,或往潘阳,或往景德镇。就地取食,而后再谋与方腊大军决战。”
要说折可规这计策,虽然不怎么样,可若是真被折可存采纳了,虽然还必将败于李民骑军的突击之下,可绝对也能正面与李民大军厮杀一番。即使不胜,也能极大增加李民主力的损耗。
只不过,折家军此时根本就不知道景德镇和潘阳都丢了,更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基数庞大的方腊大军身上。折可规此言一出,当即就有不同声音出现。
刚刚被折可存骂了的折可求,立马训斥道:“胡说!我折家军岂可一退再退。岂不见,我军于信州之战,就是因为分兵各地,最终一处退,处处退,直接退出了信州。若是不知那方腊大军因为何事耽误,恐怕在其追击之下,这饶州也站不住跟脚,继续后退。而今,我军好不容易得了先手,在这乐平布下了天罗地网。若是再退,彼时方腊大军乘势追杀过来,而我军尚未恢复,士气低落,难道我军还要再退不成?如此却要退到何方?莫不是京都不成?恐怕我军还没有退到京都,皇上就已经下旨要我等地脑袋了。”
折可求的这番话,却是戳中了折可存的心肝。要知道,折可存虽然统帅折家军,可他却是不如李民乃是最高统帅。折可存的上面可还有皇上呢,甚至就是原本的种家军的种师道,那在西北的级别都要比折可存高,折家军在西北作战时,都要受种师道的节制。当然,种师道也还要受童贯的节制。
故此,这折可存奉旨领一路兵马平定东南,收复失地,那是他的功劳,可是若在他平定之后,再由他手中丢失,那可也是极大的罪过。若是因此再把饶州丢失了,折可存活着也没嘛必要了,等着皇上的处罚,还不如直接战死,那还能给折家增加一个烈士。
故此,折可求一番话,当即就把折可规的老成之策,在折可存心中否决了。
不过,这个计策被否决,眼前的困境却依旧存在。折可存当即问折可求道:“若依你,又有何见?”
这就是官场的惯例,提出问题者,那就要有解决之策,哪怕不行,那也没关系。不行归不行的,谁也不能说有什么计策就是完美无失的。可若是没有,那可就成了存心捣乱,恶意找茬了。
故此,折可存当然要问折可求。
而折可求也是胸有成竹,得意洋洋的说道:“大帅,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如今我军军粮断绝,当然要依照惯例行事。如此,我军可保持战力不减,更可令敌军误以为我军军兵无粮乏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折可求此言一出,当即满营众将,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的看向折可求,即使折可存也不例外。
没办法,折可求虽然没有特别注明,可此时的一个惯例,却是所有众将都知道。没别的,那就是吃人。
吃人,对于现代人可能不可思议,无法想象。
可对与如今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事。且不说吃人之事,自古流传,不少凶暴的将帅就用人肉充作军粮,所到之处,就地掳掠民众为食物。
如十六国时,前秦苻登领兵征战,把杀死的敌兵叫做“熟食”。对军士们说:“你们早上作战,晚上就可以饱餐肥肉,不必担心挨饿。”
于是,部下都甘愿效力,打完仗就吃人肉。吃饱后再作战,勇猛异常。
唐末时,秦宗权更常派遣部将四处屠杀百姓,行军时,他的军中更是从不带米面,把杀死的人用盐腌起来,随军携带,作为军粮。
其他的如唐末杨行密,隋末的朱粲等等,更皆是如此。尤其是朱粲更狂言:“只要国中有人,我军中无粮患。”
甚至就是到了清代,南明将领李定国攻打新会,城中粮尽,清军守将就以城内的百姓为食。
而且,就算不提过去将来,只是提如今。折家军与西夏军作战时,军粮尽时,那也是吃过敌军俘虏的,甚至就是善良弱小的百姓,就是在此时如今天下大旱的情况下,就是这江浙一带的老百姓,那也是吃过人的。互相之间易子而食,以及直接吃人尸体的,全都是常事。
故此,这折家军的众将,对吃人并不惧怕,也没有什么抵触。只不过,他们原先吃的都是敌军,却是做不到后世清军那样吃自家城内的百姓。
而且,大宋以仁孝治国,即使折家军在西北赶上军粮断绝,不得已吃西夏敌军的尸体,也只是私下吃,偷偷的吃,不敢让朝廷知道的。否者,那一帮不知饥饿的命官文人,却是不管军兵生死存亡的唯一选择的。
而今,折家军强行撤退到饶州,强行驻军在了乐平,本已抢了部分灾民的粮食,如今更要计划把他们保护守卫的百姓当粮食吃掉,即使此事不会传出,不会被朝廷知道,这些折家军众将的良心,那也是有些不安的。
不过,却也不得不承认,折可求此策,虽然没有人性,可确实管用,别说是那只是作为幌子的方腊大军,就是一心想收服折家军的李民,等上几日,不见折家军动换,也会上当以为折家军没粮饿晕了。大意之下,措不及防的被折家军打一个突击,乃至大败,那也未必没有可能的。
当然,那也得是建立在李民没有亲临,或者亲临而没有动用雷霆万象域的情况下。否则,单凭李民一个人,直接杀了折家军的全部将领,令其军兵丧失斗志失败,那也是不成问题的。
好在,折可求这计策,虽然可行,却是太过没有人性。折家军的众将,虽然在听完提议之后,皆都认为可行,却也是没有一个有脸提出赞同,那实在是太没天良了。
最终,这个计策好坏的决断,依旧落在折可存的头上。当头的,那可不仅是有功劳是你的,这责任也是你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折可存脸色变幻多时,目光越来越冷。在他看来,此等绝境之时,也就只有此策了。何况没粮也只是暂时的,两天的光景,四万大军,最多也就是吃上几百人。这点人连一次大战的战损都不到,绝对可以算在合理消耗当中,以几百人的牺牲,换取对敌方腊大军的胜利,绝对的值得。
\奇\可就在折可存痛下决心,决定采用折可求这个计策时,折可适却是出言说道:“大帅!不可草率。此策随属无奈之举,可毕竟有伤天合。我本守疆之军,护得就是我大宋百姓。而今我军却要以自家百姓就食,我军存在,又有何意义?况且,以百姓就食,这乐平本就不大,几百百姓为食,我军就算做的再机密,也定难瞒过乐平百姓。若是此事传扬开来,此地却是不比边陲,必被朝廷得知,我朝以仁孝治国,朝廷尽是腐儒之辈。言官弹劾,文人口诛笔伐,大帅必然获罪不说,我折家军累世声名也必定尽毁。从此不复为大宋将门,大帅三思!”
\书\折可存虽然有了吃人的决断,可那也是逼得,甚至脸色儿都能让折可适等人看出来,那心中的压力有多大,自然是可想而知。折可适的这番话,可谓是说道了点上,尤其是最后折家军累世声名尽毁,更是不容折可存慎重考虑。
在如今这个时代的教育思想中,家族的利益,更在国家利益之上家族的名声,更是每一个家族中人必须维护的。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活一世,若是不能留下,好名声,死后还要被人骂,令子孙后代抬不起头来,那还真不如死了。
不过,此时最影响折可存地,却还不是这些说道点上的策言,而是折可适在这个时候发言。毕竟,折可存虽然急火攻心的情况下,对于吃人的后果,也许考虑的不够清楚。不够完善,可却也是知道其轻重地。早就有过最坏的打算,甚至有了事后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以死谢罪,以自家的性命来洗涤折家军的名声。毕竟人死百了,国人对死人还是比较宽容的。最多也就把罪名定在了他折可存一个人的身上,而不会牵连到整个折家。
可如今折可适此时发话,除了让折可存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此事的后果严重外,更是让折可存产生了一线希望,寄托在那军议的潜规则上:提出问题者,必然要有解决问题之道。
折可存当下充满希望的向折可适问道:“遵正,尔可有所见,快快讲来。”
折可存此言一出,大帐内所有众将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了折可适的身上,毕竟这些折家军的将领,也还是都有点良心的,即使是那提出这个建议的折可求,也不是那种全无人性,以吃人肉为乐的人。而这折可适在折家军中的智慧,那也是鼎鼎有名的。此时大伙在人魔的抉择点上,自然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折可适的身上。
此时,折可适要是说出了一句话,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那可是不比其他计策被否决。
折可适也是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当下斟酌着言辞说道:“大帅。我军,我军只是绝粮,可也未必非要吃人。不过是坚持两三日。除了人之外,我军还可吃马!”
折可适此言一出,折家军众将又是一惊。要知道,战马就是骑兵的生命,同袍,伙伴。折家军主力的八千骑兵,那可是从来没有吃马肉的习惯。即使战马战死了,也都是埋葬。吃马,在折家军中,那绝对是一个忌讳。
可是,折可适此言却也是不无道理。一匹战马,几百上千斤的份量,那可是足可当七八个人了。两天需要吃七八个人,吃马,也许只要百来匹就够了。为了一场大胜,百来匹的军马损耗,绝对是损耗的起。而且还不会有什么骂名,除了伤些感情,更不会良心不安。
折可存只是稍一考虑,就已经清楚了厉害。当即命令杀马充饥,同时派人骑快马到景德镇与潘阳催粮。
只可惜,那些催粮的中军,注定不可能完成命令。而那彻夜封锁城门,遍布城内的折家军,也是没有捉拿到那潜入乐平的慕容家高手。那些慕容家入城放火的高手,早就在火光冲天,举城皆乱的时候,趁乱溜出了乐平,回李民那里领功去了。
而朱武坐看乐平的红光火色,也是满意点头盘算:“看你没粮,却还能坚守几日。”
此时的李民,还正自与那折家军的折美鸾,享受这新婚的快活。
却不知,这两日后,到底是折家军中计,还是李民中计。
一日后,乐平城头军兵巡逻稀少,城上军兵行走乏力。暗中观测的李民军暗探,各自记在心头的回返复命。
朱武大喜,公孙胜也是面带喜色。而得知此情的折美凤与折美鸾两姐妹,在各自叹息之余,也是为自家做下的决定,感到欣慰,觉得李民大军胜利后,有可能因此保住折家军的存续。
而折家军的众将领,虽然命令军兵做下了少粮的表演,可他们一个个却也是惊疑不定。没别的,他们的那些流星探马回报,那些缓慢行军怀玉山脉的方腊大军,丝毫没有因为折家军的军粮被烧,而提高行军速度,依旧是哪般的不紧不慢的向乐平而来。
此般表现却是大大出乎了折可存等人的意料之外,这方腊大军时机掐的那般好,军粮都烧了,大晚上的几十里都能看得见,即使是那些混入城中的探子没得混出城去回报,那在城外放风的,也应该把消息传回去了。这方腊大军怎么还不加速行军?
这看不透的危机,可是更让人疑惑惊恐。
好在拖得一日,折家军就有一日军粮恢复的盼头,却也不是全无好处。
第十六卷 第十一回 正攻
军粮焚毁第二日,乐平城头巡视军兵越发的行动缓慢。
朱武得报,相当得意,禀明李民后,提军至槐杨坡西路十五里的小西山,静等折家军饥饿之军出城阻击。
而折家军也在盘算这赶往景德镇和潘阳的催粮军士何时归来。并琢磨着那依旧缓慢行军的方腊大军,到底是因为何事,这才如此缓慢行军。
待到第三日,朱武已经是精神无比的坐等折家军出城了。可折家军众将,却是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没别的,两拨催粮的军兵都没有赶回来,折可存再迟钝,那也明白出事了。要知道,乐平到景德镇和潘阳的距离都不算太远。步军常规行军,三四天也就到了,快马通传,一日夜也就打个来回了。本来最晚应该第二日傍晚之前回来复命的催粮军士一个都没回来,自然是出事无疑。
折可存聚集众将一商议,众将均觉得局势严重。前方方腊大军缓步压近,根本不给折家军半点突袭的机会。如今后方供给基地有出了状况,而且,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受到,这麻烦可大了。
不过,折家军此时依然还是没能想到李民身上,毕竟人的推测,都是根据现有局势推算的,折家军再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什么情报也没显示的情况下,就推算出李民部队已经壮大至此,更有能力突袭他们的后方。
此时,即使是折家军军略最高的折可适,也只是推算此情可能是方腊大军的诡计。乃是方腊遣人火烧其军粮之时,同时派人埋伏在了乐平通往景德镇与潘阳的要路上,伏击、暗杀了他们派出催粮的军士,切断了他们折家军乐平与潘阳和景德镇之间的联系,故此才有此情。
否则,方腊大军也不会行走地如此之慢。
折家军众将领,无不大骂方腊狡诈。饿上他折家军两日交战还不够,竟然还使出如此阴招,还要饿上他折家军四五日,非得饿的他们折家军不能动了,这才交战,端的一群小人。
折可存闻听有理。当即再次各派遣两百人的骑军,火速赶往潘阳与景德镇再次催运军粮。以折可存想来,就算方腊有高手能绕过乐平,最多也就能杀他一两个单身的传令官。整整两百骑的骑军,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怕十几个杀手的。
故此,朱武安置在槐杨坡地一千藤甲军,再次迎到了四百骑军。
这若是普通的军兵,那怕是有一千之众,那怕是伏击突袭,碰上四百骑军,那也只有溃败的,就算是彪悍无比,那折家军的骑军打不过,突围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是慕容博的燕军,那可都是武林三流高手以上的身手。暗杀的经验,更是丰富无比。
那折家军的四百骑兵飚驰而来,刚刚与那三岔口分为两路,钻进槐杨坡之时,猛然间地面上接连弹起十三道绊马索。
要说,这些催粮的骑兵,早在出城时,已经得了折可适的告诫,早就提防路上有人暗杀呢。这些绊马索弹起的突然不说,更是一连十几道。在这林间小道上,即使是这些折家军骑兵都加倍着小心呢,也是中了招。
不过,除了先头被绊倒的骑兵以外,后续的骑兵已经减慢了速度,更抽出了斩刀,急斩马前的绊马索。
只是,就这这么稍稍一慢的功夫,树冠之上,已是激射出了无数的夺命飞镖,全都照着那些折家军骑兵的面门而去。
折家军骑兵顶盔贯甲,防御精良,即使面对弓箭手的覆盖射击,也是能有极大存活机率的。可是,在这种近距离的江湖飞镖的劲射下,他们各自的面门,却是稍有防备的,不是被射穿了眼睛,就是贯穿了额头。当即大部分的军兵尽皆亡命,只有少部分的军兵及时低头,靠着头盔防护,躲过了一劫。
只不过,他们虽然躲过了飞镖,可伴随着漫天的飞镖,数百身影也径直的飞跃而下,各自三五个一组,各抡唐刀,径直把那些尚自存活的折家军军兵,斩于马下。
干净利落,只是片刻的工夫,分做两队,每队各二百骑兵的折家军马队,就再次被朱武派出的藤甲军,斩杀了一个干净,连一个能突围到景德镇、潘阳,或者是撤回乐平报信的军兵都没跑了。
而且,此次交战更活捉了十余个活口给朱武送回。严刑之下,朱武却是知道了折家军的对策。
朱武当即皱眉不已。折家军尚有军马八千,这要是再配上些野菜树皮榆树叶什么的,折家军足可再坚持四个月。虽然对与两军对敌来说,攻克一座城池花上四个月,并不算什么。可是,如今李民的主力,却是没有浪费在这里的道理。要知道,据高俅给的信息,大宋下诏向吐番、大理、安南等国借兵,连传旨,待那些国家调集军兵赶赴东南,最多再有两个月,也就各自的到了。到时候,那些番国的军兵来了,这折家军却还没有搞定,那可就对李民的整体战略,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朱武当即连连敲头,暗责自己怎么就把杀马吃肉给忘了。
没办法,朱武虽然谋略不错,可毕竟还没有在边陲那种你死我活的死人堆待过,自然不知道边军的适应力以及战斗的持久力,那都是绝对惊人的。
不过,朱武虽然一计不成,随即又生一计,向李民献策道:“主上,折家军既然杀马度饥,短时绝粮已不可持。不如我军化妆成折家军运输军粮之军兵,粮车之中,暗藏藤甲军。以折美凤姐妹诈开城门,而后骑兵突进,当可一战而胜。如此,虽不能完胜,也不能尽收折家军军马。可却于我军的大局无损,敢请主上决断。”
李民闻听,觉得有理,正自要点头同意。一旁参与军议的种师道当即出言反对道:“主上不可!”
李民当即略微有些转问种师道:“种将军有何高见?”
这种师道先前做不出朱武那等的谋略,那可不是种师道无能,而是种师道既不是江湖人出身,手下更是少有这种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自然想不出直接摸进敌人城中火烧军粮的毒计。
不过,种师道领军多年,却是更擅堂堂正正地领军之道,尤其是种师道就在西北,更是知道折家军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些流言,以及一些不利的局面,就此丧失斗志的。要是如此,折家军根本就不配,也不可能在那西北边陲生存数百年。那西北边陲,那可是年年都充满这血与火,离间,饥饿,更是常事。
故此,种师道在知晓了军情,以及李民意图收服折家军的用意后,也想让折家军也投降过来,分摊他种家军变节的名声,以显他种家军投降李民,非是不义,而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
故此,种师道这才给李民献策道:“主上。两军交锋,虽说是以正合,以奇胜。可光显奇兵,没有大军根本震慑,纵使胜了,也绝难令其心服。尤其是这折家军久在西北,乃是百战之兵,绝非局势不利就可变节之兵。而且,以其姐妹,诓骗其城,损其人伦之情,非圣主所为。且,如此行事,纵使胜之,折家军的兄妹之情也就此断绝,我军又如何能以其兄妹之情动其心志?故,我军当起堂堂正正之军,言其不义,正面击破,折其心志,而后困其于乐平,再以参谋长之策,以兄妹之情动其心,流言之策乱其志。而后,臣愿亲赴乐平,对其晓以大义,陈情主上仁德,以及主上爱才之心,说服那折可存归降主上。”
李民一听,略一琢磨,当即觉得有理,随即令全军起兵,直抵乐平。
对此,朱武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朱武全心为了李民,孤家寡人一个,更与种师道没有什么职务冲突。一个参谋长,一个军长,没有什么好交集的。种师道的献策,也只不过是对他朱武计策的完善和补充,朱武自然没有什么不好的。
可慕容博对此却就有些意见了。
要知道,慕容博原本依了他老爹的意思,只准备在饿的折家军一两日,令其感到战争的绝望后,而后在通过堂妹慕容海棠与折可存的夫妻关系,以及夫人折美凤与折可存的兄妹关系,劝服折可存归降的,如今,不仅立下一大功,更可把与折家军的姻亲关系再次强化,形成绝对的联盟。可如今,却是被种师道给搅了。这才是:手快有,手慢无啊。
不过,慕容博虽然心中不满,可有李民的军规,以及李民在这里,慕容博却也是不敢表示出来的。而且,种师道曾经是折可存的直属上司,二者的关系也是相当的莫逆,绝对比这姻亲的纽带,也是差不了多少。
而李民大军的突然出现,也是让折家军上下吓了一大跳。
那折家军虽然觉得前两日传令官没有回来,乃是方腊派出来烧粮的杀手,埋伏在了要路,掐断了乐平与后方的联系。可是,却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当地的豪族,忍受不住他折家军对地方的掠夺压迫,愤而起兵罢了。最多的也就是几千人的做乱,就算折美凤、折美鸾的各自千余军兵无力镇压,也绝对吃不了大亏,最多也就是一个僵持罢了。
可如今,几万大军,打着“李”字旗号而来,怎么看也不像地方势力起义。那全军的盔甲装备精良不说,更有着远比他折家军更为庞大的马军存在。
这可远比折家军最坏的估计,还要极大的出乎了折家军的意料之外。
尤其是那马军,这江南不是没马么。连边军都少有这么庞大的马军,这江南怎么到组建起如此庞大的马军来了?
折家军上下都是百思不解,惊疑不定。
不过,更让他们惊异的是,那大军中的一面旗号。上书一个斗大的大字:种。显然就是他们西北的悍将种家军。可问题是,这个种字大旗的旗面,除了一个种字之外,却是星斗雷电标识,根本不是他们大宋的旗号,这就更让他们难以想象了。
好在,他们也不用想了。第九骑兵军,第一骑兵师师长刘锜,已经是跃马上前,高声喝道:“呔!城里面的军兵听着。某乃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骑兵军,第一骑兵师师长刘锜是也!今奉我家圣主之命,前来解救受尔等压迫之灾民。尔等若是识趣,速速开开城门。早日纳降,还可容得你等活命,如若不然,成破之日,难逃一死!”
那折可复火爆的脾气,在城头听闻,当即大怒,高声喝道:“小辈!太也狂妄!我折家军战无不胜,今日定要叫你知道厉害。”
说罢,折可复随即向折可存请令道:“大帅,请许末将领一支人马,杀他一个片甲不归。”
折可存此时被刘锜一连串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骑兵军,第一骑兵师的,搞得有些头晕。不知这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哪里来地,更不是这第九骑兵军第一骑兵师是一个什么编制,只是略微的猜测应该是一个全骑兵的部队。
故此,折可存也是有心让折可复试试刘锜这支新军的战力如何。当即拨给了折可复三千骑军,五千步军,令折可大为其压阵,出城对敌。
随着乐平城门开启,折可复一马当先的就领着三千骑兵冲了出来,而后,折可大也领着五千步兵一路小跑地鱼贯而出,沿着乐平的护城河,一字排开,各拿刀弓,压住了阵脚。
折可复跃马上前喝道:“小辈!洒家折可复,黄泉路上切莫忘了,莫做一个糊涂鬼!”
折可复声到马到,提枪猛刺刘锜,那真是凶猛无比。
好在刘锜的功夫也不低,摆枪招架,却也是不慌不忙。
很快,三十余回合过去,折可复与刘锜的体力都是有些消耗,相互的动作也都慢了下来。折可存在城头暗赞:好一员小将,竟然能跟五弟打的这般,真真的不简单。
不过,折可存主要的目的,却不是为了看刘锜的本领,而是要看刘锜的军兵战力如何,当即喝令响鼓。
随着三通催战鼓起。折可大顿时明白了折可存的用意,随即长枪一挥,三千折家骑兵,当即狂吼一声:“杀!”随即纵马上前。
而随着折家军的骑兵前进,那给刘锜压阵的种师道,当然不能任由折家军骑兵逞威。虽然,种家军专破骑兵的步军主力,此次因为速度不够,没有跟来,可他种家军的骑兵,却是扩编成了第九骑兵军。随着种师道令旗一摆,王进当即领着第二骑兵师就冲了出来。
随着隆隆的马蹄声,两支钢铁的洪流就狠狠的碰撞到了一起。
正所谓:两军相逢勇者胜。那王进的勇猛,那绝对是没得说的。这折可大虽然也算是一条好汉,可这武艺却是连他兄弟折可复都不如,自然更远远比不上这王进了。何况,三千的骑兵,面对一万的骑兵,也显得单薄了一些。再加上,折家军的军粮被烧,兵粮断绝,虽然靠着杀马暂时压制住了军兵的恐慌,可终究对士气有些影响,自然更是比不上李民新军都有指导员和祭祀的存在,每一个军兵都知道他们是为了谁而战,战争的意义又是什么。
两相对比,折家军的士气,很快就被更强的军威压破,顽强抗战的折家军,也不由己的败逃。
好在,折可大武功虽然不如折可复,其临阵应变却远在折可复之上,眼看大军不敌,随即领军绕城而撤。其阵后的五千军兵,更是严阵以待,配合城头折可存的弓箭,列下枪阵。
那种师道也是骑战的老手,自家就善用枪阵防御骑兵,自然不会傻到用骑兵冲击枪阵。尤其是还是那种有城头弓箭配合的枪阵,眼见折可大领着残败骑兵后退,当即鸣金收兵。
王进虽然稍稍有些不甘,可也是知道此时不是浪费兵力的时候,当即收兵而回。而此时,那刘锜也和那折可复在乱战之时,各自回归了本阵。
折可存随即收兵回城,坚守不出。
然而,当天夜里,无数的空头箭矢,捆了告乐平军民书,射进了城中。
书中列数折家军原本大宋之卫国将士,却因主帅不明,受奸臣利用,同胞操戈。而今,更陷于苦战,迷失了心性,忘了折家军为国为民之宗旨,与国民为敌,更掠夺饶州百姓口粮等罪过。同时更言明李民乃是当今圣主,振臂一挥,东南百姓尽皆响应,连南国之主方腊,也都感其仁义,率军投靠,东南苏杭等地,已在其统制下,民安物乐。今只为解救饶州百姓,这才领军讨伐。
那乐平百姓,本就对折家军不满,但凡看到的,无不引起共鸣。甚至,就是折家军的军兵,也有不少极为认同,动摇了对折家军的忠诚。毕竟这些西北汉子投效折家军,除了那些世袭的军户之外,其他的,也是存了保家为国之心。虽然在大局之下,有所麻醉,随了大流。可天良之心,也总还是有点的。
折可存得报之后,又惊大怒,传令军兵收缴那些告乐平军民书。
可这些东西,已经传开了,越是禁绝,越是有人打听,那是那么好禁止的。不过,折家军也总算因为这些宣传单,知道了这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主李民,其实就是他们此次讨伐的对象之一,神宵教的教主李民。
只不过,知道了又如何?
折家军的军兵只能更怕。要知道,那李民的神宵教,这两年可是遍及天下的建立道观,这大宋朝,那还有不知道李民的。尤其是,他们折家军是被方腊赶出信州的。可那么多兵马的方腊,竟然都投降了李民,再加上今日之战,李民骑军展现的彪悍,以及远胜折家军骑军的数量。折家军上下,怎么不怕?
别说是普通军兵了,就是那折家军的统帅折可存,那也是暗自心惊不已,只不过折可存身为全军统帅,万万不能在众人跟前表露出来罢了。
如此,一天过后,折家军的士气越发低落。而李民大军更是做出了堆聚土山等攻城准备的行径,折家军的众将也就更坐不住了。
当下,这些折家军的核心骨干,也全都纷纷自觉的找到折可存。
只不过,如今这番局面下,折可存又不是神仙,他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当下也是沉脸无语。
最终,还是折可适向折可存进言:“大帅。兵法有云:孤城不可守。如今且不说我军军粮断绝,只能靠杀马度日。只看如今这饶州兵力匮乏,而敌军军马众多,再加上其从我军后方而来,想来其狂言占领了我饶州其余各地,应该不假。如此,若是再真如其所说,方腊也早已投靠了他们,那正自缓慢向此而来的方腊大军,在这李民大军逼住了我军行动之后,从容渡河,待其赶到围拢,我军就更万难有生路了。故此,依我所见,我军当夜袭敌营,争取在方腊大军到来前,击溃敌军,而后再与方腊大军决战。”
折可求闻言驳到:“观敌军突袭我军后方,更夜入乐平,火烧我军军粮,敌军必是擅于劫营。而今城下扎营,哪有不妨偷袭之理。我军与其偷袭反要中伏,不如集中全力择一面突围而出。如此,虽有损伤,可保我军主力无忧。”
折可适闻言摇头道:“不可,此地狭小,我军全力突围,军阵摆布不开。聚拢在一起,反倒发挥不出我军全部军力。且,我军若是再次损失惨重,我等即使逃的出去,也难逃朝廷罪责。故此,我军只能拼死一搏!当然,我的夜袭,也不是普通之夜袭。”
折家军众将,最终后把目光集中向了折可存。
然而,此时的折可存却黑着脸拿出了一封信。
信上大义:折家军的折美鸾已经嫁给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主李民,以及饶州已经全被李民解放,只剩下了乐平孤城一座。不是李民军无力攻破,只是碍于李民军与折家军的姻亲关系,这才留有人情。
第十六卷 第十二回 奇袭
!!!
折可适众将看完,全都傻了,这就嫁了啊?
原本在他们各自的印象中,这两妹妹都是女中豪杰。就算被擒,那也绝对是英勇不屈的。就算不就义,也绝对不会叛敌。可现在,一纸书信,这就嫁了?
折可复性子比较直,惊愕过后,当即吼道:“不可能!洒家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定是李民那厮使得诡计!”
折可致在一旁当即刻薄的说道:“哼哼!怎么不可能!那李民也是一方之尊,怎么可能虚言应事。何况,就算他是强迫成婚,那贱货被擒不死,也必然难逃其玷污,咱们这次可让她害惨了!”
折可致此言一出,虽然刻薄,可营内的折家军众将,却是多有共鸣。
要知道,如今这事情可是明摆着的。虽然说这信上说的客气,可既然连信都送来了,想来对方也随时能把流言传播的天下皆知。离间计虽然简单,可越简单的东西,往往就越好用,他折家军对西夏,那就没少用过。
何况,这折美鸾跟了李民的事,八九还不是虚假,折家军若是没人在朝中皇上跟前拼死解说,天高皇帝远的,皇上怎么能不起疑心?
折家军这此可是无论如何也跟反贼脱不了关系了。如今最好的解释方法,那就是立时战胜李民,斩了李民与折美鸾的首级向朝廷交代,那才有可能脱身。可要想立时战胜李民大军,那可谈何容易。此时的折家军,内无粮草,外无救军,孤城一座的乐平。其城防也算不的如何坚固。能拖延时日,逼其兵退,已经是极为不易了。妄言取胜,那绝对是做梦。那李民军的军兵数量,军马素质。都远胜他折家军。何况那传说中的李民,更是神通广大。
而且,即使能胜,此事事后也绝对成为朝内政敌把柄。不知那时皇上想起,或是某个小人看他折家不过,那就又是一场是非。故此,大多数的折家军将领,都对这个折美鸾愤恨不已。当然,这也跟折美鸾兄妹三人乃是折家旁枝有关。
不过!折可复别看刚才连喊不可能,可终究是折美鸾的亲哥哥,眼看几个堂兄、堂弟出言不逊,当即闹了,大喝道:“住嘴!那个再敢说洒家妹妹,洒家认得他是兄弟,洒家的钢枪可认不得!”
折家军众将皆知折可复刚烈,绝对的出言不二,除了他亲大哥折可大,以及他们这一辈的首领折可存之外,再无一人能管地了他,即使那折家军功夫最高的折可适,拳脚上能打过折可复,可却也绝对不能百分百管地了这个折可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