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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逼上梁山》》 · 问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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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这遍地开花的战略出现了李民这处偏差,郑魔王和吕师囊两处损失了大量的军力不说,就是方七佛攻打秀州,那也是损兵折将,消耗巨大,早把方腊计划外的机动兵力,全都消耗光了,方腊又不是神仙,他那里还能变出兵来支援。何况,如今方腊的两大国师,护国国师郑元觉,镇国国师包道乙,全都死了。没有了神通外力的支持,光是靠战力,即使方腊手下的大将如何勇猛,方七佛与王寅等人的本领如何高超,那些临时起义征集的军兵,那也绝对是难以和折家军精锐相比的。

何况,此时的李民还没退却,抽调兵力支援西线,那更是一句空话。光是说危机了,危机谁不知道?可是要解决危机,那可是要有兵,要有实力的,空口白牙,那岂不是瞎想。

不过,方腊出于对娄敏中的信任,却还是以为这娄敏中乃是为了提醒自己西线防御的重要。不仅不怪娄敏中添堵,反觉的娄敏中忠义,确有直言不讳,不畏忠言逆耳之刚正。

故此,方腊乃坦露心声的叹道:“丞相。我岂不知西线重要,可而今我手中无兵,如之奈何。也罢,也许今次天时不在我处。实在不行,我军就行那备用方案。”

方腊此言一出,却是让那娄敏中心中一惊。要知道娄敏中乃是方腊的左丞相,绝对的心腹。当初方腊起兵时订立的几个方案,娄敏中那可都是了如指掌的。

娄敏中万万没想到,方腊在如此局面下,竟然直接想到了备用方案。那方案可是方腊在最坏局面下做的打算,这要是执行了,那李民哪里,他娄敏中该如何交代?

第十五卷 第十七回 压力

“圣公!万万不可!”娄敏中情急之下,惊呼而出。

方腊当即奇怪的看了娄敏中一眼,有些期盼的说道:“丞相,莫非我等还有他路可走?”

娄敏中当即有些尴尬。

方腊这备用方案,相对于方腊布武东南的大略来说,其实就是龟守一隅。乃是准备着,万一方腊起义不成,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好有一个能自保的地方。好用来拖延时日,打防守反击。

为此,方腊更派出了他亲妹妹,百花公主方百花,亲自主持此事。于那齐云山独耸峰,依托山洞,建立山寨。

那齐云山有三十六座奇峰,二十七条飞泉洞,十八幽洞,以及十四方池潭。山路崎岖,山势险峻,扼守要路,那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山内的洞穴、山寨,足可屯兵数十万。暗中囤积的粮草更是不计其数,往少了说,也足够三十万大军吃上五年的。而除此之外,山谷内还开辟了山田,也可屯田养兵,自给自足。而那山上众多的飞泉,天池,那也是水源充沛,不怕官军在山下断了水源。甚至,那些天池之内,还有无尽的鱼虾可以调剂饮食,端的如世外桃源一般。

而那方腊的亲妹妹,百花公主方百花,那也非是等闲之辈,别看岁数不大,现年也就二十挂零。可其自幼天赋异常。被那浮游山的静心神尼收为关门弟子,功夫出众。若是单论战力,方腊都不是其对手。

故此,方腊在此万般无奈之下,这才短了雄心,失了斗志。意图启动备用方案,龟缩在齐云山,拖上那么几年。

别说,若是方腊真的行了此策略,这东南之地,无疑就把李民显露了出来。到时候,没有了方腊拦路,这折家军必然与李民厮杀。那结局如何,还真不好说。

何况,这朝廷的围剿大军,也不单单是这折家军一路。那赵佶对李民的重视,岂是小小方腊所能比得?蔡京当初布下的军略,那就是四面包抄的绝户计。

此时,方腊还不知道这折家军,其实也不过是大宋围剿东南平叛的三路兵马之一,其余还尚有种家军,以及童贯中路的二十多万军兵。

只不过,童贯却因为恨那河北田虎乱了他后方的供给通道,不得不舍弃了收服燕地,晋封王爵的大计,故此没有依那蔡京的军略,而是径直先就近地围剿起了田虎,这才让折家军先到了一步。

而方腊,虽然不知道大宋其余两路围剿大军的军情,可却因面对李民,接连不利,挫平锐气,产生了规避的念头。这要是拖上一些时日,李民和朝廷打的两败俱伤,方腊这支人马,背不住还就真能成了左右局势的一股力量。

只是,这前后眼,不是谁都有的,方腊没有,娄敏中也没有。否则历史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建立起绝代霸业的,更不会屈指可数。

故此,方腊冥冥中站对了位置,可却又败在了那娄敏中的口中。

这娄敏中虽无大才,可急智总是有的,尤其是面对方腊,娄敏中熟知方腊的脾性,这应变的言辞,自然更是流利。

娄敏中当下连个磕绊都没打,径直说道:“圣公,臣下虽一时没有良策,可却也知,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我等当初随圣公起兵时定下的备用方案。虽说完备,可在我南国两大国师丧命,更有那李民精擅飞翔等因素下,早已不再是万无一失之策。别的不说,单说那困守孤峰。我军依靠的,不过就是山上天池之水。而今圣公也看见了,那李民能飞不说,甚至今天助拳而来的帮手,也是能飞之人,可见这天下会飞之人不少。李民能如此,朝廷有三山宗门支持,自也能请如此高人。若是我军困守孤峰,别说似那李民那般的高人,径直一个法术打下来,毁了我军天池水源。就是他们暗中带一两个如那鲁智深或元智大师般的大力之士上山,一通大铲,我军山上那天池,也是必毁无疑。没有了水源,无论是官军,还是那李民,也无需打,不过三两日,我等缺水无力,他们径直遣些随从,那些绳索,也就可将我等绑了立功。故,而今圣公再行此备用方略,绝对乃是自困绝境,万万使不得。”

方腊听了,念及李民和鲁智深等人的神通威力,心中一哆嗦,顿觉的这娄敏中与时俱进,考虑问题全面,果然不愧是一个老成持重之臣,这左丞相当太值了。

只不过,连这最后一条路都绝了。方腊真的是无法了。只得问计娄敏中说道:“丞相,话虽如此,可如今我等再无他途,如之奈何?”

娄敏中知道方腊心活,当下苦着脸说道:“圣公,此乃时不与我,非我等战之过。为今之策,也就只有依了圣公昨日策略,暂时先降了那李民,再做他图。如此,那李民若是意图染指我军,自要先接过那折家军的攻势。而若那李民意图让我军自行抵挡那折家军,我军也正好摆脱那李民的控制,不用腹背受敌,自可先全力应对了折家军。而等那朝廷军兵败退,我军久战之下,军兵也必然都由灾民练成精兵,彼时,再与挟兵自重。与那李民重立章法,也是未尝不可。”那方腊本就有心为了那些跟随自家拼命的兄弟,牺牲自身,为他们谋一条生路,只是方七佛、王寅等核心心腹的坚持,以及白马寺的一力担当,这才重新动了心思,有了斗志。故此,此时,再次听闻娄敏中分析厉害,当下再无二意。

方腊当即说道:“丞相无需再说,我心中自有分寸。只待那李民和那白马寺分个高低,我当立决此事。”

娄敏中一听,就明白了方腊的心思。当下心中欢喜,可面上却做悲苦色,也不多说,只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很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韵味。

而此时,李民等人在那白马寺的白马天龙伏魔大阵之中,那也是惊险万分。

虽说,那守一真人布下三才阵,挡住了天龙禅唱的袭扰,阻碍了天龙变化之力的运转。可那守一真人,却也是一时间办不了别的了。

可那白马寺的白马天龙伏魔大阵,那可不仅仅是音波袭扰,那些布阵的弟子,一个个,那也不是木雕泥塑的。一个个手中那都是拿着降魔杵的。个个降魔杵的份量,那都是四十八斤的制式份量,每六个人一组,均如那龙鳞起伏一般的波次靠近李民等人。

而每一波的僧人,靠近李民等人之后,那都是搂头就打,打过之后,那也是不管成不成的,就顺着阵势运转,退往他处。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这要不是李民此时还有余力,还能放出球形闪电应敌,估计光靠着守一真人的三才阵,绝对早就被这通物理攻击给砸成肉泥了。

只不过,依着李民球形闪电的威力,若是往常,早就应该把那些打到的僧人,电翻在地了。可如今,李民一连打了四十多枚球形闪电,每一回打中之后,也都只是让那些僧人面部一抽搐,打不下那降魔宝杵,快速退走罢了,却没有电死电伤一个。

此却是不得不佩服这白马天龙伏魔大阵运行起来之后,这每一波的僧人,其气机磁场,都与这大阵融为了一体,体表均有一层能量护住,李民这闪电电流的威力虽不小,可不入人体内部,不电击心脏,不电击大脑,只是在体表流转一番,还真是电不死人的。

李民当即暗中郁闷:如此僵持下去,就算那守一和那公孙胜能坚持住,他李民旧伤未愈,那可也是坚持不住的。

故此,李民在陪着守一等人坚持了一番之后,只能另寻他途。

李民当即把自身的雷霆万象域扩大了几分。那李民在激发三才阵时,也是张开着雷霆万象域的,此时只是扩大,并没有干扰三才阵的能量运转,到也如意。很是顺利的,就把那雷霆万象域扩大到了三才阵的外面。

李民原本的意图,乃是准备扩大了雷霆万象域的范围,从而夺取区域的能量控制权,进而令那白马天龙伏魔阵的能量运转终止崩溃。

可谁知道,等李民的雷霆万象域扩展除了守一真人的三才阵,李民的雷霆万象域,立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如山如岳一般,压得李民那雷霆万象域难以扩张。

不过,李民的雷霆万象域一扩张,却是减缓了一些守一真人三才阵的压力,那守一真人当时一缓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物。

第十五卷 第十八回 尸狗破阵

李民冷眼看到,却见那守一真人趁着压力一缓,三才阵的运转无需那么时刻不得松懈之际,快速从怀中取出一物。

此物不大,三寸来高,乃是一尊青铜神像,有鼻有眼,有兵器,真真的惟妙惟肖。

可那守一真人拿出之后,却是半点也不停留观赏,径直的就扔了出去,并急促的叫道:“师侄,快快施展黄巾力士法相。”

那公孙胜闻言,也连忙取出黄巾力士法相施展秘术。而此时,那守一真人扔出的青铜神像,已经砰的一下能量化了,而后凝聚成了一尊三丈高的金甲天神,手持一柄刀头足有两丈的超巨型厚背战马刀。

别说,这守一真人扔出的这金甲天神法相应给比公孙胜的那黄巾力士法相,高上一个级别,应该算是战斗护法型的。那把巨型战马刀,那真是舞动的如车轮相仿,立时抵住一波波用那降魔杵来物理攻击的僧人。

只是,那些僧人借助阵势聚力,虽然击不破那守一真人的金甲天神法相,可却也可以抵挡一番,自保退却。而随着阵势的运转,也不等那金甲天神法相追击,就又有另一波的僧人攻到,此起彼伏,却也缠的那金甲天神法相不得脱身。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这金甲天神法相,再加上公孙胜随后激发的黄巾力士法相,虽然与对敌白马天龙伏魔阵的阵势运转。没有什么大用,可却是护住了三人自身,不用再完全靠李民的球形闪电克敌护身了。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李民支撑于三才阵外的雷霆万象域,就有些受不得那白马天龙伏魔大阵的压力。再次萎缩回了守一真人的三才阵势之内。

别说,这三才阵的稳定性,端是要远超过李民那雷霆万象域的稳定性。

可李民的雷霆万象域虽然缩回来了,可李民看到守一和公孙胜等人召唤法相,却也是想起,他李民如今也是有着尸犬法相的。只不过,他李民的尸狗法相化身,却没有凝聚什么金属能量粒子。平常无用的时候,会凝聚成一尊金属雕像,可悬挂在胸前或腰间什么地方。

李民那尸狗法相化身,本是李民自身七魄之一具现,无意中天成而就。更是凝聚之后,就没有吸纳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能量粒子,而是直接吞噬了性质相近地生命磁场能量,进而凝聚了自身。却是可以虚实不定,无事时,直接就隐藏在李民七魄之中。

此时,李民心有所感,那尸狗法相与李民心意相同。随即自李民顶门冒出一股黑气,不多时就凝聚成了一匹牛犊大小的神犬化身,虚立于空。而后,昂首仰天长啸。

此啸声,非驴非马,非牛非羊,似龙吟,似虎啸,又似苍狼啸月。一人听,有一人的感受,十人听有十人的感受。即使有千百人听,也有千百人的感受。已是早已超脱了单纯的五音之境,直接撼人魂魄,感其灵识深处。

此啸声一出,可不得了,大大出乎了李民的预料之外。这白马寺的白马天龙伏魔大阵,本就内含天龙吟唱,有着伏魔音功。而李民的尸狗啸天,更是直接发自魂魄的呐喊共鸣。两相碰撞,自有其相似相斥之处。

不过,白马寺一方的吟唱,乃是靠着口舌之功发出,走的乃是音频共振搭载精神意识,这比之李民尸犬化身,以七魄为主,直接从魂魄深处发出的魄之音,自然高下立见,绝对乃是层次上与本质上的不同。

故此,白马寺一方吟唱的僧人虽多,可在那尸犬啸天之下,当即都如牛油碰上了热刀片,随划而开。而且,更由于其吟唱之时,有心神相连,直接被那尸狗啸天中蕴含的意识吞噬,更有无边的悲怒躁动等戾气意念,顺着那些玄妙的心神连接反侵蚀了回去。

立时间!一个个的白马寺吟唱僧众,心神一痛之后,几乎全体都要被那反馈的错乱意识击溃心神。要知道,那可是李民尸狗化身不知道吞噬了万兽法铃多少厉魄所凝聚了。几乎不下千百万,岂是白马寺几百个僧人的意识,就能容内消化的?

这要是没有意外,轻者功力错乱,重者那就直接有入魔之险。直接让那些戾气的最后意识,取代了自身的主意识。那时,就算他还能在法律意义上,还算是一个活人,可那也绝对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幸好,如今这白马天龙伏魔大阵的主持人,乃是那白马寺的灵隐禅师。这灵隐禅师本就精擅大威天龙禅唱不说,更幸运的却是在先前没有和李民硬拼到底,没有把自家的佛力完全消耗一空。

故此,稳坐莲台之上,调动阵势运转的灵隐禅师,只是一听那尸犬长啸,连自家的心神都有些起伏不定,平添许多戾气。当即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倾尽全力的吟唱道:“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随着灵隐禅师的大威天龙禅唱,众多白马寺的僧人,如被当头棒喝一般,均是一惊,都恢复了灵识。可那已经侵入的戾气,以及魂魄共鸣,受到了李民尸狗化身自带的七魄制魂术的禁制,却不是那么好化解的。只是暂时没有了入魔风险,用不着功力错乱,反噬其身罢了。

不过,如此一来,白马寺总僧人运转的白马天龙伏魔大阵自然因为少了人运转而崩溃。

而那守一真人,更是因适才丢了颜面,辣手无比。趁此空隙,那金甲天神法相,已是大刀连挥,接连斩杀了十七名的白马僧众。

此时,那灵隐禅师刚刚吟唱完毕,稳住了阵内僧众的心神。见此杀戮,心中暗叹:弥陀佛!这李民果然是我白马寺一门的克星。连我白马天龙伏魔大阵,都有其神犬啸天克制。看起来,我白马寺一门,要想崛起,只可借其运势,不可与之为敌。

要说,此时白马寺的白马天龙伏魔大阵虽然停滞了,可灵隐禅师若想一战,也未必没有胜算。毕竟那灵隐禅师修炼多年,发狠之下,凭着随身的几件佛宝,就算不能胜过李民,暂时拖住李民也是没问题的。而如此一来,那灵光禅师的肉身神通,却是没人抵挡了。就算那守一真人靠着金甲天神法相能抵挡片刻,那几百弟子的围攻,那也绝对不是公孙胜一个人能挡住的。

只是那样一来,却也就不是比阵,而成了打群架了。灵隐禅师这样的高僧,自然不屑为之。何况接连的比斗,李民展现的神通,已是让灵隐禅师产生了天命之感,再加上灵隐禅师展示白马寺的实力已经达到。虽然输了,可却也是逼得李民尽了全力,绝对可让对方知晓鱼死网破之下,就要有承担极大损失的觉悟。

故此,灵隐禅师见到十几个弟子损命之后,并没有暴怒的翻脸拼命,反而是最后露了一手的喝道:“弥陀佛!道友且住!此阵已破,我白马寺认输就是!”

而随着灵隐禅师这一喝,正自肆虐的守一真人金甲天神法相,猛地定在了虚空,随即偏偏龟裂消散。

这灵隐禅师对李民顾忌,可对那三山宗门的老对头,却没有什么顾忌,何况那守一真人还是他门下弟子的杀人凶手,这灵隐禅师自然也要为门下弟子的性命多少讨还一些公道。

那守一真人随着金甲天神法相的龟裂,当即头疼欲裂,三才阵也主持不住了,连脚下的青云都维持不住了,径直的跌落下来。没办法,那金甲天神法相,与那佛门的本尊法身类似,那也都是与自家心神联系。由自家精神烙印,吸纳特定的能量金属粒子,秘法炼制而成。那金甲天神法相碎裂,不亚于把那守一真人的魂魄凌迟一般。

这守一真人没有立时痛的疯掉,只是吐了口血,已经是守一日常的修炼到位,心坚如铁了。

而此时,幸亏那守一真人脚下的云气,只是为了连接李民、公孙胜两人形成三才阵,离那地面并不高,只有半尺左右,这往下一跌,那守一真人背后的公孙胜和李民都是反应迅捷之辈,当即一左一右的把那守一真人扶住。三人落地,却都是没有摔倒。

可那守一真人稍一清醒,心中却是骇然无比。原本那守一真人虽然败在了灵隐禅师的手上,可却始终不认为自家不如那灵隐禅师,只是运气不好,失了先手,没防那白马寺的步步生莲大法与那大威天龙禅唱相配合的威力与效果,非战之过。

可如今,那灵隐禅师只是随便一声,就有如此效果,显然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第十五卷 第十九回 方腊归降

骇然!

除了守一真人之外,李民对此也是相当的骇然。要知道李民也算是与那灵隐老和尚动过的手的,更是亲自品尝过灵隐禅师大威天龙禅唱的滋味。李民对那灵隐禅师大威天龙禅唱的威力,自然心中有数,虽然李民知其厉害,可也绝对到不了这么霸道。只是一声,就把那守一真人的金甲天神法相给震碎了。甚至连他李民的尸狗化身,也有些受那天龙禅唱的语音压抑。这与灵隐禅师的刚才表现,绝对是天地之别,若是灵隐禅师早拿出这般的神通,他又何必认输?

不过,此时白马天龙伏魔大阵运转停止,别说是再没有那奇特的能量力场来干扰李民的天目了,就是李民的普通目光,那也能把这方腊法坛上看个通透。

李民惊愕之余,却见那灵隐禅师正自端坐在白马天龙伏魔阵布设的莲台之上,而除了灵隐禅师稳坐其上之外,那莲台底部有八叶伸展,另有八名僧人稳坐其上,二目微闭,默诵经文不已。

而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表象,李民的天目更在天龙大阵停止运转后察觉那灵隐禅师所坐的莲台,却是自成体系,莲台八叶八僧,各自涌出一股相近的能量,浑圆无暇的连接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统一的能量整体。

无疑,那灵隐禅师一声禅唱,显然是经过了这莲台的增幅。汇聚了其他八僧的功力,这才有如此神通的。

不过,李民虽然看的明白,可此时那灵隐禅师已经干脆的认输,李民自然也是不想凭生枝节。而且,那灵隐禅师最后一击。显然也是证明自家有足够的实力,还可一战。说真地,若是天龙大阵运转之时,灵隐禅师就打出这么一记狠的,李民等人的三才阵能支持多久,那还真是不好说。就算李民等人最终能胜,那也绝对元气大伤。

故此,李民当即见好就收。随即拱手抱拳说道:“老禅师,承让了。今日之情,必有后报。欢迎老禅师随时下榻我处,我必倒履相迎。”

李民之言,既是留下了场面话。也是在了白马寺与摩尼教之间埋下了一个不协和的钉子。虽说这等简单的话,是个人都能明白。可明白归明白,能不能大度处置,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猜疑,从来不是来自他人强加,而是小事误会地积累,以及自身的信心不足。

故此,李民也是不怕灵隐禅师或是方腊听出。

不过,此时的白马寺早有了抛弃摩尼教这艘破船,依靠李民这棵大树的想法,故此,对于李民这话,灵隐禅师听出来了,却没有怪罪,反而借势说道:“教主神通广大,老衲心仰不已,定当拜会。”

李民没想到这灵隐禅师此时就说这话,可不管怎么说,灵隐禅师的实力在这里摆着了。白马寺虽然接连输了三阵,可本身实力无损,更展现了白马寺乃是有真神通,而不是蒙事的神棍宗门。而且还顾全信义,即使在方腊落下风的时候,也没有踩上一脚,而是全了联盟之义,尽出精锐,与李民做过了一场。

故而,李民虽然吃惊,可更是大喜,若得白马寺相助,再加上半助自己的阁皂山,以他李民的神通,却是不用担心那龙虎山与茅山的逆袭了。

李民当即敲砖定缝的说道:“承蒙老禅师金口,择日莫如撞日。不如今日我在城内设一佛宴,扫塌以待禅师若何?”

灵隐禅师早把事情看得透彻,当即笑道:“故所愿,不敢请尔。然,今日,恐怕教主却是无暇了。莫要忘了,今日比擂,虽然是我白马寺一门与教主较力,可约斗的,却是李教主与方教主,此擂定的乃是东南之主。如今教主获胜,已是天定东南之主,方教主乃是信士,必定率众于归。故而,老衲才会事先与教主打个相商。可今天教主要是款待老衲,老衲如何能喧宾夺主,抢了方教主的风头,待错过今日。老衲自当拜会。”这灵隐禅师办事极稳,却是把话说在了理上。即点明了,方腊比擂输了,依照前言,要投降李民,如此,连方腊都降了,他白马寺与之的联盟协议,自然也就无效了,他白马寺与李民亲近,自然无妨。同时也有为李民做见证,卖好落了个情面。暗含,若是那方腊背信,他白马寺自也不能与无信之辈联盟,靠拢李民,自也应当。

李民暗叹灵隐禅师说话老到,当即一笑,转身待要寻方腊问个说法。

而此时方腊已与娄敏中赶回,不仅看到了白马天龙伏魔大阵被破的尾巴,更是把灵隐禅师和那李民的对话,听了一个清楚。

这也更加坚定了方腊的决心。

故此,不待李民出声询问。方腊已经是径直的迈步而出,朗声笑道:“老禅师!李教主。某方腊堂堂三尺男儿,顶天立地,说话算数。如今我方已是尽了全力,依然不敌李教主神通,自然要话依前言。从今而后,我方腊自去了南国之主的头衔,率众投效李教主。只要李教主能善待我摩尼教的一应兄弟,我方腊任凭李教主发落。”

方腊刚刚说完,一旁的方七佛和王寅就齐齐的抢出,悲愤的喝道:“圣公不可!”

而方腊其余的众将,虽然自昨日方腊聚将要降之后,就各自心中有了想法,可此时见方腊大义的决断,更在此时依然为大家着想,虽然他们为了自身,没有如方七佛与王寅一般的冲动与忠义,可却也是全都心中有愧。那真是百般滋味上心头,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好,表现些啥好。

不过,也不用他们表现,方腊已经是朗笑的安抚那方七佛与王寅说道:“尔等随我日久,做什么这等小女子的姿态。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老子我自作了这南国之主,又要处理朝政,又要注意言行仪表。连大碗喝酒,痛快吃肉都要限制,那就更别说说什么脏话了。老子几十年的脾气,早就憋得久了。而今正好放下,你我兄弟又可随意喝酒吃肉,大声骂娘,无需去管什么皇上礼仪,岂不痛快。莫要再闹了,没得让李教主看低了你我兄弟气量。”

方腊一席话,说的李民都是佩服不已。李民自问是心胸开阔之辈,可是若逢此大事,也未必如方腊一般拿得起放得下。

李民当即接口笑道:“方教主。好汉子!既然方教主如此痛快,我李民也不矫情,自今日起,你我两家,合成一家,我李民对天发誓,绝对公正以待,无偏无私,同为自家兄弟。我更准摩尼教于东南传教,方教主即为东南王。”方腊闻言,哈哈大笑。虽然方腊不在意李民东南王的封赏。可李民发誓允诺公正对待他方腊的手下,更准许他摩尼教于东南传教,却是正说中了方腊担心的地方。

而此时,方腊与李民都说定了,更心无介怀的样子,方七佛与王寅虽然还是心有不甘,可是也只能认命的忍着。

倒是方腊军的军卒在知道了方腊率众归降李民,再也不用与李民这样神通广大的仙人为敌了,却全都是欢呼不已。弄的方腊和方七佛等,都有些没面子。

当晚,李民在秀州城内,大摆酒宴,盛情招待方腊与其手下的一应将领加盟。酒席宴上,虽然初始的气氛不怎么友恰,可随着为首者李民与方腊谈笑风生,做出了表率,友好的气氛,也是随之飙升。

尔等欢迎宴过后,李民随即请方腊入内详谈。

毕竟,方腊的身份,还是与他人有些不同,再怎么说那也是自立南国的一方霸主,不仅手下的兵多,将领更是众多。不谈实力如何,单是人数,那就远比李民如今的军兵还要多一倍。李民在整编了苏州等地的官军之后,部队战斗力和控制力,那已经是下降了非只一半。虽说经过了集训整编,部队的纪律性,以及思想性,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远比他们身为厢军,没有人生目的,只是混日子当兵时的状态要好。可是,若是在如此局面下,短时间再次整编,而且还是要面对这么多的军兵,那可还真是很难说谁影响了谁。

一个痞子,也许在十个守纪律的军卒影响下,也能成为一个好兵。可十个兵里若是有了两个到三个痞子,那就别说好兵把痞子镇住影响好了,甚至连好兵也会被痞子影响了。何况,李民如今的纪律部队,所要面对整编的,还不仅仅是一小撮人,而是更多的优良不一的部队,那自然也就更难办了。

何况,方腊可还不止眼前这些部队,方腊手下还有众多的地盘,以及其他领军的大将与军兵。这李民自然要和方腊好好的谈一谈,务要收了方腊的真心归顺。

第十五卷 第二十回 画饼收心

“方教主立国东南,不知乃为宏图霸业,传名千古,乃或是为民谋平等?”

雅室之内,四下无人,李民请方腊品茗对坐。淡谈说道。

方腊微微一惊,心中有些想法,不过终究一代枭雄,却也不惧,淡淡笑道:“主上。我如今以拜入主上门下,还谈什么宏图霸业,倒是千古留名,还有所盼,而至于什么为民谋平等,倒是我毕生之愿。不过,主上素有贤明,造福百姓不知多少,想来也是不用我操心了。”

李民闻言,微微一笑道:“方腊,你看那天上的月亮,可否会因为我等心愿停止起落?”

方腊闻言又是一愣,有些跟不上李民的跳跃思维,迟疑了一下答道:“不能!”

“着啊。”李民击掌笑道:“月亮不会因我等心愿停止起落。我等有大志之人,又如何要听信他人,碍了我等心中志向。”

方腊闻言,不在发愣,却是有些目光闪烁,拿捏不准李民说这番话的心意。

而李民见方腊如此,乃自笑道:“方腊,你当知我乃是有大神通的人。可我这等神通,与茫茫大道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我拼尽全力,尚未比得成功。我如何还有心管这世俗朝政。如不是我一应手下,皆需有个营生,千百人身家皆系我身,而大宋皇帝又偏听了谗言,我断不会起兵。”

方腊闻言。虽然有些不信,可却也是拿不准,毕竟李民的神通,那是眼睁睁摆在那里的。似那等神通,这世俗,还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尤其是方腊还猜不准李民与他说这番话的意义何在,自然也就更不敢胡乱接下岔。

当下,方腊只是静静的看着李民。

李民对方腊的气度,很是欣赏。乃自笑道:“皇位于我不重要。就算是我一统天下之后,我也不会久占皇位。我有心效仿上古先皇,兴禅让之礼。于有贤有能者,治理天下。你,以及你的部下,我的部下,甚至我一统天下后的万民,只要有为国为民之心,其贤能让众人信服,皆均有机会!”

李民此言一出,当即轰得方腊有些脑袋发晕。要知道,就算方腊造反,就算方腊有心建一个平等国,可立业传家的国人观念,那依然还是极重的。所以,方腊立国之后,他还是立太子,甚至他手下的大将重臣,开始沉沦浮华,方腊也是睁一眼,闭一眼。这就是方腊家天下的本位思想在作怪。

这家天下的阶级思想,与建立平等国,人与人没有高下之分,看似矛盾。可人本就是矛盾的智慧生命体,一个人受环境影响,有着两个念头,那也是正常的很。

故此,方腊从来也没想过有人会得了天下之后,行什么古礼的禅让制。可若说不信,这李民说的坦然无比,也不像是谎言。而且,方腊更想不明白李民这样说谎有何目的。

要知道,在方腊进行的智慧传承中,一个王者,必须要有上位者的气质。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要有远大的志向,一种让人期盼,而又自承无力达到的大志。如此,方能聚集一批信服者追随,把自身的志向,依附在王者身上,矢志不移。

而这里面,称霸天下的大志,最让人期盼,有才之人,皆会因此萌生建立不世功勋,封妻荫子,流芳千古的王佐之志。似李民这般,径直说自己的志向乃是仙道神通,更想把皇位禅让。如此,王佐之才拼搏了半天,最后主子可能跑了,那他们毕生的拼搏,又有了什么意义?此等志向,虽然清高,可绝对不是凝聚人气之大志。

方腊不知不觉中,被李民的言辞所吸引,思考起李民这志向,与如今这般说的用意来了。

而李民看出方腊的心动,声音更加坚定的说道:“人聚众而生。故众人之间,乃需法理约束。故乃成家,乃成家族,乃成村,乃成县,乃成王国。而有国,自有权力者,权力无所监督,乃自腐化,绝对权力,即绝对腐化。然,即使如此,妄言建立绝对平等之国,皆是空言。人生有攀比之心,竞争之心,嫉妒之心,此绝非上位者仅有。即使平民百姓,也亦如此。

且,绝对的平等,与某些事来说,也是绝对的不平等,如:你之祖辈辛劳一生,挣下万贯家业,而我之祖辈,贪图逸乐,逍遥一生,什么也没有存留下来。而至你我一辈,你我才华相等,可你有万贯家财可做大营生,而我只能全凭自身打拼,一点点积累家财奋斗。

如此,看似我俩起点不同,非常的不公平,可若是你我一般,你祖辈的辛勤一生,岂不抹杀,如此岂不是又不公平。

故,有人之处,既有江湖,既是社会。而有社会,既有阶级。盖因一时平等,可累代奋斗不同,积之则产生不平等。所以,绝对平等,只能是人心中理想所想。

不过,绝对平等虽不可能,但相对平等,却是我等努力可显之。”

此时,方腊早已被李民的一番新颖理论,带的仿佛进入了一个新天地,往常心中疑惑的,并因此怀疑迷失的信念,都有了明确的解答与方向。心中既有无限欢喜,可又有无尽的新生问题产生。耳听李民说绝对平等没有,却可实现相对平等,当即心痒难挨,急切的问道:“这相对平等,如何做到?”

此时,方腊自是不知,李民早已在其心思疑惑不定,有了心灵漏洞之时,运聚了惑心大法来讲的这番话。所以方腊青年时最纯真的理想,才会被李民挑拨的炽热无比。

要知道,任何的权力,那都是有着导致腐化的可能。就算能坚守本心,有时候一些不得不为的权力平衡,以及政治妥协,也必然让纯净之心,萌生阴暗。方腊担任摩尼教的教主多年,虽然依然还能保持部分的当初理想,可其实也是早有些被腐化了。立国,立太子。天下未定,建立宫殿,不惜民力,追求奢华等等,都足可证明。

尚幸。方腊立国当皇上的日子还短,身上还有许多江湖教主的义气,所以最终还能为部下,为自身,归降李民。

不过,这方腊总也是有些为民之想。否则,李民即使有惑心大法。哪怕能强行的一时改动方腊的意念,也绝不会如今一般,让方腊自觉的入套。

李民见方腊动问,当下更是运功的说道:“欲建相对的平等,必须要不已人的主观意识,客官意识为随心之准则。必要订立一至高法典,一经订立,所有人都必须遵守,无一特权者可超脱此法典之上。所有人,皆都在法典的监督之下。这才能形成相对平等。然,时局日新月异,一部法典,也不可能万世通用。需与时俱进。故,则需独立的立法机构,能代表万民之心,修订法典。而为防订立法典者,权谋私用。故立法者,不能执法,乃需独立的执法机构,执行法规。而为防执法机构公器私用,乃需独立之行政部门。”

李民一番的三权分立,更是让方腊信服无比了。而这种政治观念的信服,在惑心大法的强化下,却是让方腊不知不觉中,凝固了本心。

而后,李民又把日常跟李纲常念叨的内阁制,以及君主立宪,全都说与了方腊,更直言,只待天下一统之后,他李民只是做个过渡,待天下稍稳,就行那君主立宪之国策,立内阁监管国家,内阁四年一换,皆由百姓划区精选而出。他方腊也是有机会按照自家的理想,治理国家的。

李民的此番话,彻底让方腊惭愧不已,心服不已。觉得李民实乃是一个没有半点私心的圣人。而心中的大志,更不是他方腊可望万一的。唯有跟随李民,才能实现他方腊平生之志。

只是,方腊却不知道,李民哪是没有私心。只不过李民有着后世的见识,早就知道世上断没有千古的王朝,别说是中国了,就是整个世界,也是没有没被百姓推翻的王朝。就算他李民精明一世,打下个千古王朝,流传他个千百年,可保不得他后世没有昏庸的后代,若是被人推翻,宗门灭绝,那岂不是凄惨。还不如图个实际的富贵,成为精神的领袖。就如那孔夫子一般,即使国家政权的交替,也绝不会影响到他李家一族。

而方腊哪知李民所想,他这心中的念头被李民激发出来,又在李民的惑心大法的强化下,巩固无比,形成了自我的深层心灵意识。

到最后,方腊诚心下拜,立誓跟随李民,忠心无二。

第十五卷 第二十一回 危机考验

“王爷,圣公何以欢颜至此?”

在李民住宅外久候一晚,担心等候方腊归来的王寅,眼看方腊终于出来后,放心之余,却又不仅奇怪方腊的气色怎么这么好。忍不住低声向方七佛悄悄问道。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投诚的败军之将啊,方腊就算是大度,却也是没有必要这么欢畅的吧。

只可惜,那方七佛也与王寅一样,也是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如何能知方腊的心境转换。不过,方七佛心中一动,自以为猜到方腊心思,当即警惕的巡视了一下四周,眼见李民的护卫都谨守门口,周围三十丈内都是自家的心腹之人,这才低声说道:“蠢材!休要大声。必是圣公行那卧薪尝胆之策,骗过了那李民,故此欢颜。”

王寅闻言也是一喜,当即要放声大笑,可随即又想起不能声张,当即双手捂住嘴,强行忍下,憋得好不难受。

而王寅和方七佛这两人搞的鬼,方腊那是完全听在耳中。只是方腊此时自认遇到明主,必生之志,终于拂尘见月,有了明确方向,心中欢喜无尽,故此听闻,那也是只觉得好笑。

方腊当即笑呵呵的呵斥道:“尔两个莫要乱说,我如今真心跟随圣主,哪有什么卧薪尝胆的说法。还有,以后这圣公的名头,你等也不要再叫了。有主上在前,这世间又有何人能称得上一个圣字。唯有主上,才是当之无愧的圣主。”

方七佛、王寅闻言,全都惊愕了,不知道方腊如何会这般说。就算怕人识破,如今这里又没有别人,全都是自家心腹,难道还怕旁人听了去不成?(奇*书*网.整*理*提*供)

不过,方七佛和王寅,很快又自以为是的认为,既然要行卧薪尝胆之策,别说此时还在李民城内,就算是回了自家营盘,也是要谨言慎行的,免得传入李民耳中,坏了大事。

当下,方七佛和王寅。都自认为方腊果然高绝,当下对视一眼。全都面露喜色,不在说话的跟随方腊回营。

然而,等方腊回营之后,方腊一连串的命令,却是令那方七佛和王寅全都傻眼了。这、这、这也算是假投降?卧薪尝胆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么?这李民明明没派人来监督啊。

李民当然用不着派人来监督,被李民以惑心大法坚定了自身心志的方腊,早已全心认定地跟随了李民。方腊就是李民最好的心腹,其忠心绝对不次于李民手下的鲁智深、武松等人,李民还用的着派谁来监督方腊啊。

方腊早已在李民那里,就已经把如今自身遇到的实际情况,全盘向李民交底了,更打了包票,绝对能独力应对折家军的围剿,为李民守住西线阵地。

故此,方腊回营之后,除了派出大量的使者,向分散东南各地的几路大军传递军令,晓知方腊军已经全盘加入了李民军,并责令镇国大将军厉天闰,护国大将军司行方,放弃领地镇守,领兵回援,共御折家军。

同时,方腊更令杭州总部,汇总辖下各地的地志,地图,户籍以及兵册与李民军,以表投诚之志。

在如今这个时代,地图可是不想后世那种几块钱一张,便宜的很,那可是宝贝着呢。献地图,那就是投降的最彻底标识。

方七佛和王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当着其他人,方七佛和王寅怕坏了方腊大计,也不敢问。直等的方腊都安排完了,身边无人之时,方七佛和王寅这才进前问道:“圣公,我等不过是假投降,何以做地这般真切。莫非圣公觉得我军中还有那李民的细作不成?若有,敢请圣公提点,我等也好加以防范。”

此时,方腊别看一宿没睡,刚刚又是一连串的军务命令,可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精神头可是足着呢。闻听此言,当即有些不悦的喝道:“嘟!大胆!我早已告诉你等,我乃是得遇明主,真心依附圣主。尔何再三猜疑?速速退下,再若乱语,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当明典尔等,以儆效尤!”

方七佛和王寅齐齐的心中一震,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可看方腊神情认真,若在说话,真有可能被拖出去打,方七佛和王寅当即全都无奈的退下。

等退出方腊帐外,王寅不甘的说道:“王爷,圣公莫非中了邪不成?整的一夜不见,却对那李民推崇至此。明明那李民也没有派人来收编我等,圣公竟何以如此主动?”

王寅后面的话,方七佛几乎没听见,可王寅那句莫非中了邪,可着实让方七佛眼前一亮,要知道,方七佛那可也是出身白马寺一门的俗家弟子,虽然神通不高,也就与郑元觉相仿,可对佛门惑人心智的神通手段,那可还是知道一些,别的不说,就是那灵隐禅师的大威天龙禅唱,那就有改人心志,度其进入佛门的威力。而这李民的神通,明显更胜那灵隐禅师,若是有些什么惑人心智的神通,那也是说不准。

故此,方七佛几乎是立时认定方腊被李民动了手脚。别说,方七佛猜的还真有些挨边。只不过,李民并没有强行扭转或植入什么意念到方腊的意识之中,而只是挑动了方腊的心弦,给方腊寻了一个大志的实现可能性,并以惑心大法强化了方腊这个大志。而这,却绝对与普通的惑人心智不同。

只是,方七佛哪里知道这些,心中起了疑念,当即拉着王寅就寻那灵隐禅师。不管怎么说,方七佛虽然不是灵隐禅师的直接徒弟,可总还算是白马寺一门的护法弟子。有事求教灵隐禅师这个师门长辈,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灵隐禅师闻报之后,也是当即的一皱眉。似这等惑人心智的手段,白马寺一门也是有的,可是以此法蛊惑世俗中人,乃是修道大忌。若是李民真的肆意以这等手段操控部下,那白马寺一门,还就真得重新考虑与李民合作的可行性了。

要知道,蛊惑人心容易,可任何蛊惑人心的术法,却也是只能蛊惑一时,任何强行加入他人意识的心志,都如梦幻一般,始终与人有不真实感,乃是受其本体潜意识抵制的结果,也许三两日,也许六七日,必然动摇。彼时若不得加固,必然识破,而长久加固,人主意识受损,也必如傀儡一般,即使本人不得识破,也比被外人看穿。

如此,消息传出,还有何人敢追随李民?彼时,李民纵有神通,也只能称霸,不得长久。

故此,灵隐禅师当即也是极端重视此事的,立时跟那方七佛说道:“弥陀佛!师侄莫须焦躁。老衲有静心真言一片,最擅破除蛊惑心志之邪法。待老衲与你同行探视圣公,以此真言一试,既知端详。”

方七佛当即欢喜的领了灵隐禅师赶往方腊处。

方腊没想到自己这个兄弟,这么短的时间就又跑回来了。而且还领来灵隐禅师,更说自家中了妖法,要给他方腊祛邪。

方腊当即是苦笑不得,方腊自认自家清醒的很,如何中了什么妖法,可自家兄弟的一片忠义和关切,也不好全然抹杀,尤其是此时,方七佛显然已经认了死理,若是不让其安心,还指不定这家伙会搞出什么事来。如今,方腊满心筹谋着如何抵御种家军,如何协助李民一统天下,共建理想国。正需要自家兄弟尽力帮衬,可不想有人拖后腿。

故此,方腊最终还是笑骂道:“你这家伙就会捣蛋。我自家还不知自家事,我如今可像被人蛊惑了心志,不清不楚的样子?也罢,就依了你一回,待灵隐大师施法过后,你自知我未受圣主蛊惑,只是得遇知音明主,去了心头壁障,这才如此欢喜,如此尽心尔。我之所为,非只是为了圣主,更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实现我毕生之志,不白活一场啊。”

方七佛和王寅,顿时被方腊说的一愣一愣的,却也觉得如今的方腊,真的不像是什么被人蛊惑了心志,神志不清的人。

甚至,就连灵隐禅师听闻方腊此言,也有些觉得方腊不像是一个被蛊惑了心志的人。

可灵隐禅师既然已经来了,不测试一下,众人也是心中不甘,反正测试一下也没有坏处。灵隐禅师当即双手合什高喧佛号道:“弥陀佛!方教主,且静心打坐,意守本心,听老衲念诵静心真言。”

第十五卷 第二十二回 种家军到

盘香袅袅,禅音绕耳。

方腊静守本心,听了一遍真言禅唱,那真是说不出的舒服通透。待灵隐禅师一遍真言念罢,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嬉笑道:“多谢禅师。我自当了这南国之主,已是多日不曾这般舒适了。此番却是沾了禅师的光,日后定当多向禅师请益。”

灵隐禅师二目微合,神念牢牢锁定方腊,半晌都没有看出异常。心中即有些失望,又有些欣慰。

那李民的惑心大法,根本没有强加方腊任何意念,只是强化方腊本身的志向,连方腊自身主意识潜意识都自觉接受了,这灵隐禅师的外部检测,如何能识别的出来。反倒又替李民让方腊对自己的本心认识了一番,强化了一番。更坚定了要实现自身幼时之志,跟随李民做一番大作为的心志。

而那方七佛看不出来,眼见灵隐禅师念完,方腊说话,当即担心的问道:“圣公,如今可觉得有些不同否?”

方腊笑骂道:“能有什么不同,老子还不是照样好好的。早就跟你说了,老子没事,你等就是不信,现在可信了吧,老子清醒得很。好了,好了。赶快散去整军,那折家军可是不等咱们的。对了,以后不要再叫老子圣公了,还叫我大哥吧。”

方七佛张大了嘴巴,万万不敢相信方腊真是一夜之间遇到了真主。可连灵隐禅师都看过没有问题的方腊,方七佛自然也不得不信方腊确实没有被李民蛊惑。

而且,如今所有的命令,都是方腊发出,方腊军的一干军政体系,李民没有插手半点,总还在方七佛与王寅等人的接受范围之内。当下,方七佛和王寅,也只能服从命令的去调集军马,准备去应对那折家军。

而李民在搞定了方腊之后,把方腊军整编的任务,全权交给了方腊负责,随即领军返回苏州。

而李民手下众将,虽然对李民如此信任方腊有些不解。可出于对李民的一贯信任,却也是没什么如方腊手下的方七佛、王寅一般的废话。

不过,当李民抵达苏州之时,李民身边已经不再是只跟着一个阁皂山的守一真人了,那白马寺的灵隐禅师,在回复了自家方丈之后,也颠颠地赶来李民这里,跟在了李民的身后,与那守一真人一般,当了李民的护法国师。

而此时,苏州与往日,也是大不一样了,那真是千帆云集。

李民海外呜呼岛的军事基地,已经源源不断的派出战船往返苏州,源源不断地把轰天雷凌振所需的军火,以及一袋袋的战略物资水泥,大批量的运转了过来。苏州,已是成了李民连接海外的一个重要战略之地。为此,留守苏州,担当苏州知府的朱旭,不得不用了大量的水泥,在苏州湾修建了一大型码头,以及一条可行四辆牛车的水泥石板路。

而此码头与道路的修建,不仅方便了李民军需的运送,就连商旅的航运,也是方便了不少。

要知道,中原虽有内乱,可大宋周边的海国,那可是还需要大宋的瓷器,丝绸与茶叶等等的,而今在李民的安抚下,苏州恢复了通航,那些饥饿许久的外商与内商们,那可是欢实的很。短短些许日子,光是苏州市坊的税收,以及苏州港的海关税,那就有百万两的税收进项,这几乎让李民难以置信。

李民连忙叫来了朱旭查问,问问又没有赋税过高、暴敛税收的问题。

朱旭当即保证,绝对是按照十五税一的低税税率收的税,如今税金收的多,不过是几个月来的商人都憋在了苏州,憋坏了,可看到了通商,通航,自然热情高涨。而且,不仅这段时日,等那些商贩到了南洋等国,那些地方的商人知道了中原沿海恢复了商路,也会云集而来,税收依然还会创收,总要等过上半年,商货供需恢复了正常,那时税收才会少降。不过,彼时的商货流量更大,倒是就算正常了,却也是有税收增加的可能。

李民虽有些见识,可对与具体的关税,商运等等,却也是不太精通。一个人再怎么了得,那也是不可能事事精通的。尤其是李民如今早已钻进了异能开发的道路,能管理一些国政,那都是凭借现代见识广的资本了,这关税,自然也只能是提个头,让其他人经手了。

不过,显然这朱旭经手的不错。对这市政开发,招商引资,以及基建等等,都是一点就透,做的有声有色。这让李民很满意。

此时,李民虽然不差税收这点钱,可今后李民用钱的地方,那远了去了,自然这固定的正经收入,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总是经济良性循环的良好开端。

而李民驻军苏州集训之后,不几日,又收到了青州李纲传来的战报,李纲在战败了官军之后,发动了高俅为李民布置在青州的十二路节度使,一举统占了青州。而朱武早先派孙立、孙新等兄弟返回登州暗中联系旧友,也是适时的起兵呼应,占据了登州。如今,青州、登州已是连接成了一片。再加上有着李民呜呼岛海外基地,此时的青州、登州、与李民的苏州,也算是有了稳定的海外通道。只需再打通密州、扬州、徐州、淮州等地,这大宋的半壁江山,已经可以说是今落李民之手。

李民对此,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这苏州的算是意外,可青州和登州发展的如此顺利,则明显是朱武、李纲等人,早就布好了战局。如此,也无怪乎赵佶要听信谗言,围剿自己了。这别说是赵佶了,就算是自己这个现代人,也是容不下的啊。任谁也不能眼看着手下有着这么一个人,肆无忌惮的扩大实力啊。

不过,事到如今,李民也不好怪罪朱武等人,毕竟朱武、李纲等自跟随李民之日起,那就早已表明了要拥护李民为帝,推翻大宋的决心。尤其是那李纲,原本乃是大宋的忠臣,那可是他李民硬行以理想国诱惑的跟随了他李民。李民就算能怪别人,也是不能怪李纲有革命之心。

李民当下回复李纲,令其整军固守,莫要盲目扩军,以免战线过长,军力不足,被朝廷抓住空隙,各个击破。

然而,李民这里小心谨慎,大宋朝廷那里,却更是乱成了一片,自赵佶宣判李民叛逆以来,赵佶就没有顺当过。

先是围剿李民的几个弟子,赵佶这身边的几个大内武监供奉,就已经是阵亡两人,现今更是死伤殆尽,没有一个存留了。当然了,名义上赵佶身边还是补充了四个大内武监供奉。可这四大供奉的功夫,又如何能与原先的几人相比。而且,除此之外,万花楼大娘一战,也是令赵佶的禁军损兵不少,而青州围剿二龙山,更是不仅没有成功,更是损失了十万禁军,弄的青州也丢了。

而至于围剿李民,更是没见动静,那童贯以就近剿匪,免得灭了李民,却让田虎做大,大军还要往返奔波为名,愣是先领兵攻打了田虎,虽说有些战果,可那些战果,与那李民的危险性相比,如何能让赵佶安心。

赵佶原先极端信服李民,此时变了心志与李民为敌,也是愈发的畏惧李民,一日李民不除,一日不得心安。

故此,赵佶原先不知童贯的兵马动向也就罢了,自看到童贯剿灭田虎的请功战报,当即不仅没高兴的表彰童贯,反而急下诏书,把那童贯骂的狗血喷头。

只是那童贯,别看外战时容易胆怯。可面对赵佶的责骂旨意,那可是大胆的很。这童贯早把赵佶看透了,吃定了赵佶乃是一个耳软心活的念旧之人,自信只要有了战果,最终灭了田虎,降了李民,这赵佶最终也只会高兴的嘉奖,绝对不会有实质性的责怪。

故此,童贯将那责骂的旨意往袖内一收,完全无事人一般的对众将言道:“今上嘉奖我军大胜,我等还需多加努力,一举早平田虎,以报圣恩。”

众将不知真伪,当即都是兴奋的应命。

可童贯敢如此,那种家军的种师道,如何敢抗圣命。先前,他听命童贯,配合童贯出兵围剿田虎也就罢了,可如今圣旨亲降,种师道那还敢继续跟着童贯胡闹。

种师道当即也没和童贯招呼一声的,连已得的战果都顾不得,立即起兵围剿李民。

李民回转苏州不到半个月,种家军就已到了金陵。

第十五卷 第二十三回 金陵水战

种家军,当今大宋六大将门之一。

不过,种家军却不像老杨家,老高家,老曹家,老呼家,乃至老折家等老牌将门,几乎从大宋建国就已存在。相对这些老牌将门而言,种家军只不过算是一个新进崛起的后起之秀罢了。

只不过是其祖上种世衡,受到了名臣范仲淹的重用,组建了西北边军,修建了防御重镇,接连打了几场胜仗之后,被皇上看重,更将种世衡修建的城池,赐名青涧城之后,这才算是崛起。

而后,种世衡生下的八个儿子,种古、种诊、种谘、种咏、种谔、种所、种记、钟谊,尽皆从军,其中种谔,种古,种珍,更是军功显赫,被世人称作三种,种家军才初见雏形。

而待种谔成为种家军的掌权人之后,种谔更被人称为老种经略相公。

而种师道,就是种谔的儿子,种家军的现任掌权人,也是时人称之的小种经略相公。

至此,种家一门三代,皆领军抵挡西夏,均立有赫赫战功,宗门数十子弟,皆为军中将领。这才被大宋承认为将门之一,打出了种家军的名号。

可是,即使如此,种家军与当今大宋的其余老牌将门相比,其根基还是弱的很。

最少,大宋如今老牌的将门,如老杨家,老呼家等即使已经有些没落了。可旁枝的族人弟子,在大宋军中为官的,依旧不少。而主家更是有着各自世袭的封地,即使不为官,但有召集调令,组织三百精兵,派出几员大将,也总是不成问题的。其祖上,封王拜将者,更是比比皆是,尤其是各自之间的姻亲关系,更是藕断丝连,盘根错节。即使是当今的大宋皇帝,也只能供着,或者是小心地边缘化,而绝对不敢冒然处置。

可种家军的根基,却是太浅薄了一些。这百来年,虽说创出了种家军的称号,也被世人承认为了将门之一。可其族中,一个封王的都没有。甚至,即使是如今种家军的掌权人种师道,也要受童贯的节制,听从童贯的军令。

此次,种师道听从圣旨,也没给童贯打声招呼就转移战线了,也未尝不是存了向皇上赵佶表示忠心,展现本领的心思。不过,如此,也算把童贯得罪了。若不得取胜李民,从此因功摆脱童贯的节制,依着童贯那种小心眼,种师道回头绝对不能从童贯那里落得好。

故此,种师道也是立志要大大的打一场漂亮仗。

只是来到金陵且近,种师道却也有些傻眼。

种家军久战西北,早已是习惯了陕北的黄土地,大平原,摆开阵势的正面作战。即使策略迂回,也是靠的马军。

就像如今种家军的王牌部队,那就是八千的铁甲精骑组成的骠骑军。

这八千骠骑军,那可是老种家从种世衡那一辈就开始积攒下来的精锐老本。盔甲,马匹尽皆精良不说,每个人,那都是二十往上,四十往下,最少参加过十次以上血战的精锐军卒组成。

日常里,那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别的什么都不需管,就只是骑马射箭的训练。各个骑术,箭术,那都远超西夏军那些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兵丁,打仗的时候,乃是当之无愧的主力,即使面对西夏军,那也是能正面击破,乃是令西夏军闻名退避的王牌主力。

可是,有一节,西北那地方,土多水少,可这金陵,虽然是因山成名,沾了钟山的光,可却是三水汇聚之地,要想到金陵城前,那万里长江,就是天然的屏障。

而此时,长江沿岸的船只,早就都被早到的石宝、杨志两人,占据上下河道,尽皆的收缴了。

日常里,别说是可以运送军兵的大船,就是沿江渔家打鱼的小船,那也是不多见。

种师道无奈之下,只能驻军江岸,派军兵持令箭,前往扬州和淮安调集水军助阵过河。故此,李民金陵战报来得虽急,可直到李民领军赶到,种师道也还没来得及正式进攻金陵。而李民当初派出的大将石宝,更是亲临金陵,与那种师道隔江对持。

朱武看了军图之后,当下笑道:“主上,种家军虽颇有威名。可他西北边军,不习水战,却也是同样有名。而我军二龙山将领,虽然少习水战。可主上南下收服的军兵,却多精通水性。若相战,我军必胜。何况,我军如今只需固守。以之形成南北对持之局,消化安稳我军于南方之根基。而那种师道却要急于进攻,这优劣之势,更为明显。以我之见,若那种家军能等的起半年,集训军兵熟悉水战,也许尚能与我军一战,否则,他若于十日内出兵,则必败无疑。”

而此时,金陵原大宋水军统领刘梦龙,早已在跟随李民剿灭梁山之际,就在那高俅的压力下,写了投名状,成为了李民的暗中人马,此时,李民起兵,这刘梦龙也应声献出金陵,成了李民军金陵水军总司令。此时的军事会议上,也有这刘梦龙一席地位。刘梦龙听闻朱武之言,当即赞同的说道:“总参大人所言极是。那种家军虽有名望,可若敢打我金陵,我刘梦龙敢对主上作保,必要其来的去不得。”

李民对这刘梦龙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知道其水军训练的不错。如今手下有三万水军,三百大船。尽是训练精锐,装备齐全之师。当下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对岸的种师道,真地是如同坐腊一般。

没办法,种师道真是把问题想的简单了,自以为有了赵佶的圣旨,受命平定江南,就可以随意差调地方军马了,可实际上,哪有那么轻松?

且不说当今大宋对军队的防范,远胜于防贼,手续不全,根本调不得兵。单是种师道的身份,那也比不得高俅、童贯等。

虽然种师道的军阶不小,种家军的威名更是威震西北,举国皆知。可他这种新进之将门,也是受大宋军内其他将领敌视的。

不比那高俅、童贯等,乃是权臣。凶威赫赫,一纸令下,地方大员都要巴结。那种师道的名声不小,可他那管得了其他地方的将领升迁,生死。那凶威,自然连个毛都比不上。

地方将领若是听,那也是本着为国之心,敬重他种家军的威名,忠义。不听,种师道也是连屁的办法也没有。比不得童贯、高俅,一纸令下,若是敢不听,那随后就是小鞋一双双地,就是不死,也要丢官罢职。

故此,种师道向地方调集船只,本就有着先天的难度。可种师道心急之下,又忘了向那传令的中军说个明白。那几个传令的中军,在西北一带,早被地方敬重惯了,整日里只知种家军乃是大宋栋梁,这大宋的安危,都是靠了种家军的存在而得。却忘了,种家军也是大宋的军队之一。他们到扬州,淮安等地征集地方水军,自然态度嚣张了一些。

而那些大宋地方的将领,而今真正为国的,本就不多,再遇上种师道派出的那几个中军的跋扈,自然也就不鸟这种师道了。只是一句:“东南动乱,贼寇猖獗。守土有责,无圣喻不敢擅离。”就把种师道的那几个中军传令官给打发了。

时至今日,种师道只是调集不到二三十艘的中小船只。这些船只,就算是运输种师道的种家军,那都费劲。何况还要防范李民金陵水军的袭击呢?

种师道真的是有心把水军凑齐了,在训练上几个月,待他种家军的将士都习惯了水战,再出兵过江讨伐李民。可问题是,这些日子以来,种师道按兵不动,已是一连接到了两道圣喻的训斥。

这种师道可是没有童贯那样,有着蔡京、梁师成说情,那赵佶一心怕着李民,他哪里管什么西北种家军会不会什么水战。对那赵佶来说,几万的军兵,那就是一串串的数字,这么多的军兵到了金陵,却停军不前,那就是有问题,那就是畏战。

这种师道军略虽然不错,却是架不住圣喻的训斥,督促。

最终,种师道发狠之下,派出王进,领八千骠骑军,飞驰扬州,直接绑了那扬州水军统领赵得胜,夺了两百大船,意图强攻金陵。

在种师道看来,虽然他种家军不熟水战,可李民本是青州出来的,也未必熟悉水战,却是两兑了。何况,李民立根青州,却在东南起兵,其根基必然不稳,拖得久了,反倒容易让李民军民一心,久之也更不好打。

故此,种师道在赵佶圣喻的训斥下,权衡再三,终于也不等赵佶派发十二道金牌,就在夺取了扬州水军之后,督军渡江了。

这段时间,正好不超过朱武预计的十天之期。

李民得报后。满营众将,尽皆欢心,意图好好的打上一场。要知道,种家军可是不比其他土鸡瓦狗,那可是大宋的王牌军队。尤其是占有这般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不好好的打上一大胜仗,那可是要抱恨终生的啊。

只不过,满营众将当中,却有一人闷闷不乐。

李民只是眼光略微一扫,就发觉了这个异样。李民当即奇怪问道:“鲁大哥何以忧愁?”

鲁智深当即叹道:“主上,洒家原本在那老种经略相公门下当差。而今与之对敌,心有不忍。故有落悸,主上莫怪。”

李民闻言,心中雪亮。知道鲁智深乃是忠义念旧之人,不忍同旧主对阵。当下正色说道:“鲁大哥何不早说。那种家军,为国御敌,薄有名望,本尊皆是敬重。若非他听令昏君、奸贼,来征讨我军,我又何尝愿与之为敌。鲁大哥且放心。此战无需鲁大哥出阵,鲁大哥只需镇守本城就是。待我军胜了那种家军,将其拿下,本尊也绝对不擅自杀戮。即使不能将之劝降,也必遣一院落,好生供养,待天下太平时,任其为官,或是逍遥一方。”

鲁智深闻言,心中大悦,当即谢过了李民。而余者众将,也是感李民仁义。

而那刘梦龙,更是斗志昂扬地请令道:“主上!臣请令一战。若不得胜,请斩某头!”

李民当即一笑道:“此阵!我军必胜!哪里斩得了你头。也罢!本尊就准了你,此功让予你立。本尊于这城内,给你准备庆功宴就是。”

李民的豪气,当即让众将振奋。刘梦龙更是高声喝道:“主上且等某之喜讯。”说罢,刘梦龙随即领了将令,点水军三万,大船两百,小船三百,开出了水寨,径直向那渡江而来的种家军截击而去。

此时,那种师道正自站在船头督阵。眼看金陵水寨涌出无数大船,遮蔽江面,当即暗叫苦也。

要知道,如今的种家军,站在这船上,那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能打水战?而那从扬州夺来的水军,本身都不怎么服他种师道,只是在他种师道的奇袭以及军威下,不得不屈服了。这要是打起来如何能尽心?

尤其是,种家军的王牌主力骠骑军,更是在这船上撒不开脚步。而没有了坐骑的骑军,却是连步军都不如。最少步军上了船还能勉强当水军用,这骑军平日里靠的却是重甲,这没有了坐骑,连移动都费劲,入水更是直接沉底,在这水面上连一成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此等因素,种师道皆是早知,只是想我不行,李民也未必行,想打李民一个措手不及,来一把投机罢了。

可如今,虽说还没有交战。可只看那金陵水寨中冲出的大小船只,错落有致,大船齐行如城郭,小船穿插如星梭。别的不说,只是这水上行船的能力,那就远胜他们种家军这水上的两脚虾。

种师道当即还没打,就已经连声传令撤军了。

此却是种师道不熟悉水战了。此时的种师道若是熟悉水战,即使是明知不敌敌军水军,那也没有调头返回的道理,而是应顺着水势,直接急冲而下。如此,若是刘梦龙敢以船只拦截,只是撞也能撞毁刘梦龙船只大半。而刘梦龙若是不敢拦截,种师道也正好借势冲出拦截,顺流而下,待远处停船上岸,却也能无损。

只是,种师道临阵经验实在太丰富了,丰富到都成了条件反射的程度,却忘了,那陕北高地之上,他种家军与西夏军作战,打游击,打骚扰,转退如意,那自是没有什么问题,他种师道一声令下,自是可以如臂使指,进退有心。

可这长江之上,船只顺流而行,那是快捷无比,可若是逆流,或者是转向,那可是费老劲了。没有拉纤的,只是靠着水手划行,若不是精锐,那就只能是开玩笑了。

而且,即使是精锐,水面上转向,那也是要考虑船只间距,以及传令小船逐一通知而后逐一转向等等问题的。

这种师道虽然是大将,名将,可却是没指挥过船只水战,慌急之中哪里想到这些,只以为自家的军令传出,自家的部下,自然如往常一般的就能做到令行禁止了。

可谁想,虽然那些得知种师道军令的种家军班底,很是认真严格的执行了种师道的军令,甚至以刀枪逼得那些扬州水军也不得不照着种师道的军令行事。可那船只在这长江之上,却是哪里管谁的军令,只要你不依着这长江水性来,他立马就要给你一个样看看。

故此,还不等刘梦龙的军船靠近,这骤然转向的船只,已经是在长江水流的带动下,乱了方向,刹那间,互相碰撞者有之,就此翻船者有之。那真是不战自乱,乱成了一团。

眼看如此情况。刘梦龙苦笑不已,反倒不敢靠前了。如此混乱,那还用得着他刘梦龙出手啊。反之,他刘梦龙若是靠前,此等混乱之下,他刘梦龙的船只再被那乱撞的船只撞翻几艘,他刘梦龙岂不是要遭人笑柄。何况,长江沉船之际,最忌船只靠近,那下沉的船只带动的水流乱势,任是再好的水手,也是头痛,而那半掩在江中的沉船孤帆,更是有可能把不知靠近的船只船底戳破。此时靠近,那绝对是自寻倒霉。

不过,刘梦龙的大船虽然不敢靠近,可刘梦龙的那三百小船,却没有这些问题。

那些小船,全都是无帆之船,船小好调头不说,更是全靠水手划水行进。训练的久了,这长江上下游荡,那却是自在的很。即使有沉船乱了水路,那些小船也可绕开。

而至于战斗力,这些小船,那可全都是平底的艨艟斗舰。船头前有三尺的狼牙钉叉,可直接撞入敌舰船帮,牢牢的连接一处,而船上船头的位置,更有一人高的女墙,可为船上军兵遮挡弓箭。

其船上,更可乘军兵五十,皆是前胸挂牛皮厚甲,后背光膀子的猛士,各拿一把战斧。只待小船船头的狼牙钉叉插到敌军船帮上,那就立即推到女墙成船板,直接强占敌舰。

而且,这等小船,与同等船只对敌不说,对上大船,那从来都没有一支单上的,从来都是五六艘围冲一艘,几百个斧手冲上去,那就是一通乱砍,任是何等的船只,也是立时溃散。

故此,刘梦龙的水军,虽然是以大船为城郭,压住水军阵势,可真正的攻打,却是这些小船的猛士。而至于刘梦龙的大船,除了三层箭楼的弓箭支援外,也就是船首的两支拍杆,以及船帮两侧的八支拍杆还有些威力。

此时,刘梦龙把小船一放,种师道就更受不得了。

原本没人攻打,那还乱这呢。这些小船一上,全都是围着外围无事的船打,三两下就是一艘,逼得那些外围的船只,更是涣乱的乱窜,却是更加碰撞了内里的船只。

而此时种师道,虽然已经知晓自家的命令传错了,也有心与刘梦龙的船队拼了,可乱势已成,没有了传令的小船往返,这乱糟糟的江面上,要想把军令通传出自身所坐大船之外,那真是太不容易了。

好在,种师道自身乘坐的大船,甚是精良,其水手也皆是精锐,命令通行又早,却是没有被后续的乱局缠上,慌乱的靠了岸。

最终,种师道抢夺来的扬州水军两百大船,也只有十几艘平安靠岸,余者,不是自相撞沉,就是被刘梦龙的斗舰俘获。

幸好,种师道心疼他那王牌骠骑军离不得马,却是让骠骑军留守了北岸。只待在南岸有个近身之地,再度骠骑军过江,却是让他手下的王牌军,逃过了一劫,只是大多的扬州水军,以及部分的种家军步军,折损在这里。

可就这,那也是够让种师道心疼的了。尤其是没有了水军,且不说这些水军乃是他夺来的,不好向朝廷交代,单说没有了水军,他今后如何过江,那也一个天大的问题。

若是过不了江,自然也就讨伐不了李民,那皇上岂能饶得了他,那童贯又岂能不给他种家军来个落井下石?

可就在种师道心痛叹息之时,那刘梦龙扫荡了江面残局,却觉得如此胜利,却是那种师道无能,显不出他刘梦龙的本事,眼见种师道上岸的军兵不多,却是狠了心,想要一举活捉了种师道!

第十五卷 第二十四回 兵不厌诈

“杀啊!莫要跑了种师道!”“活捉种师道!”

百十艘艨艟斗舰的军兵,径直把战船冲划到河滩上,各自踊跃的跳下浅滩,冲向种师道的残兵。

远看围拢来的追兵,种师道真有一种龙困浅滩遭虾戏的感觉。想他堂堂种师道,西北边陲一提姓名,哪个不敬重几分,即使是凶悍的西夏军,那都是闻风避让。什么时候轮到这种小兵也敢呼喊要活捉他种师道!

可是,眼下种师道两百船的渡江军兵,也就十几船的军兵逃上了江岸,总共聚拢不到三千不说,还大部分不是他种家军的兵马,而是扬州的水军,这叫他种师道怎么打?

任他种师道天大的本领,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种师道只能仓惶的指挥兵马撤退,向自家的营寨撤退。只要退回到了营寨附近,那里还有他种家军留守的三万兵马,以及八千的骠骑军。只要退的回去,那就不怕了。

而此时,刘梦龙的大船也是靠近了江边,抛锚停靠。两百艘的大船,三层高的箭楼,沿江一字排开,那阵势,真是不亚于一道水上长城。岸边百十步内,尽皆纳入那箭楼射程之内。

而刘梦龙的大船军兵,也是陆续乘舢板抢滩登陆。不多时,刘梦龙的水军,已经是有两万多上了江岸。刘梦龙很是得意:都说这种家军乃是当世将门。种师道乃是当世名将,还不是败在了我刘梦龙的手下,如此趁胜追击,一举击破他种家军的营寨,活擒了种师道。天下谁不佩服我刘梦龙兵法了得,骁勇善战。即使是圣主,也要高看我刘梦龙几分。

刘梦龙有此想,更是舍了大船,亲自领军追击。

不过,不管是种师道,还是刘梦龙,他们都是弃船登岸。都是靠两条腿跑,双方原本有着几百米的距离,在这种师道无心交战的情况下,这点距离却也是不好缩短。

只不过,待跑了一两千米之后。不管是逃跑的种师道军兵,还是追击的刘梦龙军兵,都有些气喘地时候,一阵隆隆的马蹄声,渐次响起。

随着响声越近,地面都微微的有了些起伏震荡,视力可及之处,更是卷起了一道冲天的烟尘。

种师道久习马军,一见之下,当即了然,随即高声喝道:“众军兵!我种家军的骠骑军来救援我等了,大家且随我来。”

种师道此言,即使激励士气,给众军兵一个希望,使其莫要在援军未至之前就脱力了,造成没必要的伤亡。另一个,也是要为援军闪出道路来。否则,这骑兵驰援而来,败兵逃亡,两相一迎,反倒拦了骑军的冲势。

而那些跟随种师道奔命的军兵,果然当即士气大振,觉得有了逃生之望,立时随着种师道快速奔驰。并让开了骑军的正面道路,转向左前跑去。

而那刘梦龙的水军追兵,则在那山崩般的马蹄声中,有些腿软,江南水军,何时见过这么多的军马奔驰?妈妈呀!这比钱塘江的潮水威势也不逊几分,岂是人力可抵抗的?

一时间,就是刘梦龙也有些色变,刘梦龙万万没想到种师道在折损了那么多的船只军兵后,还有这么多的骑军存留。没办法,这刘梦龙光记的那种家军有兵马五万了。却忽略了种家军夺取了扬州水军,那扬州水军的数量,那可是也是不次于他金陵水军的。此次渡江,本是冒险作战,这种师道乃是将才,虽然被逼之下,觉得有几分赌头,可以冒险,可他又怎会那自家老本冒险,自然是拿着扬州水军当炮灰实验了。若不是那扬州水军乃是强迫来得,每船之上,种师道都不得不放下自家军兵督战,种师道的种家军,恐怕就是连这些损失,那都是不会有的。

好在,刘梦龙虽然没料到种师道还有这么多的骑兵,可却也晓得,这江南一带,弄上几百艘大船容易,别说是官军了,就是富商也能打造的起,可若是养这么多的军马,那却是一个都没有,除了之驰名西北的种家军之外,别处断无可能聚的这般多的骑军。故此,这刘梦龙到也没奢想这是已方的军兵助阵。

而事实上,种师道和刘梦龙判断的,全都是一点不错。这波骑军,正是种家军的王牌军马——骠骑军。而领兵的,不是别人,正是种师道手下大将王进。

这王进原本乃是大宋八十万的禁军教头,资历比林冲还老。因先父责打过高俅,故此在高俅上位报复后,不得已挂冠而去,投在了种师道的门下,其途中甚至还收了九纹龙史进这么一个徒弟。

那九纹龙史进,虽说功夫在如今的李民帐下排不上前,可那也是二流以上的高手,绝不次于霹雳火秦明一类的高手多少。而这史进,不过才在王进的教导下,学了一个来月,可见这王进的功夫有多么的高超了。

而今,种师道渡江兵败,自有沿江观阵的军兵,报回了军中,这王进受种师道知遇之恩。此时节自然用命,当即领兵来援。

说时迟,乃是快,自听闻马蹄山响,在看到烟尘冲天,种师道领着众军兵也就是刚刚让开正面的道路。王进已是领着骠骑军到了。

那种家军的骠骑军,那都是统一的铁索连环甲,既防弓箭,又防刀砍枪扎,虽然比不得铁浮屠连重斧大刀都能防御几分,可却胜在了轻便,骑马奔驰也更快捷。而且,此等装备,对与缺少铁器的西夏军来说,那已经是足够了。

而除了统一的铁索连环甲之外,所有的骠骑军,更是统一的双手大砍刀,日光之下,寒光闪闪,好不瘆人。

只不过,与骠骑军统一的盔甲和大刀相比。这领军的大将王进,却是一身细磷黄金甲,鎏金盘龙棍,甚至脑袋上顶着地,那都是凤翅金盔。那在日光地映照下,那真是黄橙橙的一团。别说是打了,只是看着,那都是晃眼。

可是,就是这么一团晃眼的人影。一马当先,那真是勇不可当。越过种师道的残兵,连停留都没有停留,就直接冲向了刘梦龙的部队。

而到了刘梦龙的军阵之前,也不过就是大喝了一声:“王进在此,挡吾者死!”随即就一头冲入了刘梦龙的军阵之中。大棍横扫之下,那就是一扫一大片。而紧随王进之后的骠骑军,随即就如一把尖刀一般,掩杀进这个缺口,大刀翻飞,护住王进的身后与左右,迅速的把王进杀出来的缺口,进一步的扩大,撕裂。

刘梦龙几乎是连发威的机会都没有,整个军阵就被王进率领的骠骑军给击穿了,撕裂了。而击穿,撕裂刘梦龙追军王进,领着骠骑军在击穿军阵之后,也是没有丝毫的停留,而是顺势冲出了三四百米之后,这才领军绕了一个半圆,调转了马头,再次的向刘梦龙的军兵冲杀而来。

整个行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浑如天成。连丝毫给刘梦龙领军缠战,依靠兵多,困住王进骠骑军于乱战之中的机会都没给。充分发挥了骑兵的冲击力,穿透力,以及机动性。

等王进领着骠骑军二次兜杀过来的时候,刚刚还士气高昂,奋勇追杀种家军的刘梦龙军兵,却全都是士气低迷,慌了心神。

没办法,江南士兵本就不如北方兵的身量高,而这种家军骠骑军的战马,那更全都是上等的河曲马。个顶个的马高都在一米三四,不算披挂,马身自重都在五六百斤左右,那奔跑起来的威猛,刘梦龙这些水军,没在第一时间崩溃,那就足以说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了。只是,如今都已经被击透一次了,不仅那骠骑军战马的威力领略到了,那骠骑军大砍刀的威力,更是一扫一大片的凶悍,这些水军也不过是刘梦龙带出来的军兵,也没有什么为国为民,身为人民子弟兵,悍不畏死的终极目标,如何能还不惧怕。却是不用刘梦龙说,各自就跑了。

此时,刘梦龙再想拢人,那也拢不住了。刘梦龙原本还想凭自身的武力,与那领军的王进打上一番,提振一下士气,此时却也是没必要了。

当然,若是刘梦龙与那王进交上手,就凭着那刘梦龙与史进不相上下的身手,估计十有八九也是白给。刘梦龙没这个机会,只能说是刘梦龙幸运。

立时间,原本是得胜追击的一方,就在快速杀到的骠骑军的冲击下,由胜转败。而他们追击出来的几千米路程,也成了他们如今的生死线。

正面对敌尚且不敌骠骑军的他们,溃散之时,全把后背,屁股给了人家骠骑军的大刀砍杀,此时,已经不能再说是两军交战了,而是绝绝对对的单方面屠杀一般。就如刘梦龙水战精良,长江之上,打的种师道大败一般,这刘梦龙在陆上的作战能力,再翻几倍,那也是敌不过能正面击溃西夏军的种家军。

几千米的道路,一眼就能看到江边,可就这短短的道路,刘梦龙愣两万多的大军,愣是减员一万多。总算到了江边之时,刘梦龙那留守江边的大船之上,三层箭楼,弓箭齐飞,如蝗虫铺天盖地一般的劲射而下,这才止住了王进等骠骑军的追上,让刘梦龙得以领军乘舢板,逃回大船之上。

王进又领着军兵乘马在江边来回奔驰,炫耀了一番,这才收兵回转,迎接种师道回营。

只留下刘梦龙在大船之上,好不懊恼。原本一个将近完胜的局面,最后却成了先胜后败,一下子死伤军兵将近一半,这可如何向圣主李民交代。

可是,刘梦龙的家眷亲族都在金陵城中,全都在李民地掌控之下。刘梦龙就算再是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向李民请罪。

而李民早就通过江边观阵的军兵探马,得知了此战的前后经过,虽然很是气恼刘梦龙废物,竟然在如此优势局面下,还都让种师道跑了,更如此的见机不利,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可是,李民却也知道,这也不能全怪刘梦龙,任谁看到种师道只剩那点败军了,也会想活捉了种师道,来一把完胜。而那种师道的骑兵,在陆上的威力,也实在是太大,出击的速度,更是太迅捷了,由水军转的陆军,如何能跑过那些骑军?如何能挡的了那些骑军?

刘梦龙兵败,非不尽心,实乃无此力也。

而且,李民如今手下成建制的水军,也就是浑江龙李俊,以及阮氏三兄弟组建的那两支舰队,以及这刘梦龙的金陵水军。可浑江龙李俊的舰队,以及阮氏三兄弟的舰队,除了要护卫呜呼岛这个海外基地兼中转站外,还要维护呜呼岛到辽东的航线,以及呜呼岛到江南苏州的航线,根本抽不开。现今只能靠这刘梦龙的金陵水军来称雄长江水面,而这刘梦龙水军在江上的进退自如,行军得当,沿江箭射,更射住阵脚,令种师道骑军不敢越线追击,也是展现出了刘梦龙水军统领的才华,如今却是缺少这刘梦龙不得。

故此,李民在刘梦龙请罪来见之后,不仅没有怪罪刘梦龙,反而哈哈大笑道:“将军已经一举击溃种师道水军船队,损了那种师道多少军兵不说,单是令那种师道无船可用,已经就是大功一件,如何有罪。至于那追击失利,非将军之过也。那种家军响名西北,其骑军连西夏军都是闻风避让,骤击之下,以将军兵力,自然难当。将军莫须自责。来来来,本尊的庆功宴,早已备好,而今那种师道无力渡江,而我军随时可以养息安定,分路出兵,此皆将军之功,正要与将军庆功。”

李民一席话,让刘梦龙感恩不尽,败军之将,却还得李民全了脸面,刘梦龙顿时生出是为知己者死的决心。

如果说,刘梦龙以前还是畏于李民神通,惧怕高俅势力,不得不写下投名状,在李民起兵后,不得不响应李民,贡献了金陵。如今,刘梦龙却是从心底发自内心的要跟随李民了。而李民这里虽然损失了一万多的水军,还能欢笑,还能摆下庆功宴,那种师道在大营中,那可是真的愁眉不展了。

种师道倒不是心疼今天死的那些军兵,种师道屡经血战,种家军比今天折损更多的战役也有过,种师道担当的起。男儿从军,自然应有马革裹尸的觉悟。

只是,没了水军,没了船,根本过不得长江,那如何进攻李民?那皇上的圣旨,那可是措辞越来越严厉。恐怕再耽误些时日没有战功,朝廷再得知了他种师道擅自夺取了扬州水军军权不说,还有今日败阵,恐怕不用他被李民战败,朝廷处决的责罚,那就下来了。

故此,他种师道必须在朝廷责罚之前,立下一次战功,这才能对朝廷有个交代,有个说辞。可无论何等战功,那都是要先过了长江,那才有可能的,而只要一想到刚刚江面上的惨败,种师道就是一阵头疼。那可是还有扬州水军的情况下啊。如今没了扬州水军,他那些军兵别说没船,就是有船,一上船都晃悠的腿软,那可怎么打?

看出种师道的烦恼,种师道的参军兄弟种师远上前说道:“元帅,属下听闻那李民未叛之前,乃是我大宋国师,颇有忠义,而今反叛,也多是朝廷听信了奸臣之言逼迫,元帅何不遣人渡江说服,令其知晓情势,感怀忠义,领军归降。如此,兵不血刃,也全了元帅之功。”

种师道当即一愣,犯愁的说道:“元昊,此策恐是不通。想那李民得势之时,其地位远胜于我,与之相斗的,又是蔡京一流,我如何有能力保他,何况,那朝廷连李民犯了什么罪都语之不清,支支吾吾。只是说其有不臣之心,乃十恶不赦之罪,领我领军平叛。我又从何保起?若不得他李民平安,就算那李民再是忠义,恐也未必会舍了性命投诚。此策却是不成。”

种师远字元昊,乃是种师道的堂弟,种记的儿子。如今身为种师道的随军军师,当即闻言诡笑道:“元帅,自古兵不厌诈。您保不了那李民,您知道,李民未必知道。就算李民知道,李民手下的众将也未必知道,要知道,那些人原本也是朝廷之臣,被朝廷一棒打杀了,全都划归了李民一党,没了退路,这才不得不死心跟了了李民,若是元帅给出活命的机会,李民手下之人,也未必全都对朝廷没有半点忠义,难保不会有些心活之辈。况且,不过就是一说服尔。成自大功一件,李民自此成鱼肉,任元帅宰杀,就算不成,元帅又有何损失?反而可敲定了李民乃是不念忠义,狼子野心之辈,自可去了其军心民望,让我军占了大义。元帅何乐而不为之。”

种师道闻言,不仅有些蹉跎。要知道,种师远这话虽然说的简单,可那却是那他种师道的一世名声做赌注,不成,他种师道还能占住大义,沾些便宜,可万一成了,他种师道却做不到其承诺,那可就是一世英名尽毁,必遭世人鄙视。

可种师道一想到如今的兵马局势,却也是没有了其他办法。为了大宋安稳,为了他种家军的众多将士,他种师道的名声毁了,也就毁了罢。大不了那李民万一归降,他种师道豁出性命,为其保奏就是,大不了丢官罢职,也算是对得起李民了。

故此,种师道当即点头应允。而这卑鄙而又光荣的游说使命,自然责无旁贷的落在了出主意人的种师远头上。

这种师远早在提议时就有了这个准备,自然也不推辞,当下笑嘻嘻的应了。也不多带人手,只是要了一叶扁舟,就独自渡江而去。

此时,江面上,尽皆都在刘梦龙水军的监控之中。这刘梦龙虽然此阵减员不少,可剩余军兵,用以巡视江面,严防种师道军马偷渡,那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自然,这种师远还没有渡江靠岸,就被刘梦龙巡江的快船追上喝问:“呔!干什么的?不知这里已经是封江禁渡么?莫非种家军的奸细不成?”

这种师远虽然没有料到李民的水军巡视会这么的谨慎。可却也是不慌不忙的站立船头笑道:“小哥莫要发威,不才乃是种家军种师远是也。奉了我家元帅之命,有事拜见你家教主李民。还请小哥行个方便,与之通报引见。”

种师远这话说的也算是不卑不亢,以他朝廷官员的身份,自然不能称李民是什么圣主,明君,更不可能承认李民的合法身份。

可奈何,这巡江的士兵,好不好却正是李民神宵教的一员。其母大病,曾受金陵神宵观观主的救治。故此,这个小兵对神宵教却是虔诚的很,对教主李民,更是记拜在心。当即闻言怒喝道:“呸!教主之名也是你叫的。你这种家军的奸细与我圣主有什么好说的,且吃我一刀!”

第十五卷 第二十五回 反说服

“住手!大牛,莫忘了教主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就在那巡江军卒大牛跳上种师远的小船,一刀将其砍翻之时。那巡江小船上的另一名军士,及时喊道。

那大牛闻言一愣,钢刀当即听在了半空,回头疑惑的看着那喊话军卒问道:“李哥,他一个奸细,跟圣主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关系么?”

那李哥眼见大牛住手,当即松了一口气,笑骂道:“你这大牛,就是一根筋。莫要忘了,那三大纪律的第一条,那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而今我们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大牛惘然的问了一声。

“你这家伙!我们是巡江的。”李哥当即气乐的说道。

“对,我们巡江的。”大牛有些恍然,傻笑了一下,随后奇怪的问道:“李哥,可这跟我杀他有什么关系?我们巡江的,不就是抓奸细的么?”

李哥笑道:“你个傻大牛,谁说人家是奸细了。没听人家堂堂正正的通名报姓,正正经经的要求见咱们圣主么。这样的,就不是奸细,而是使者。使者懂么?那就是人家来给咱们圣主说事的,也许他们知道打不过咱们,感念咱们圣主的威德,故此让这个家伙前来说事投降的。以后背不住这些家伙,也就是咱们的弟兄了,你把他杀了,那岂不是坏了圣主大事。”

大牛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收起了钢刀,瞪着种师远说道:“你这个家伙,亏还是西北汉子,说话半分不痛快,既是投降来的,怎不早说。没得让我误会。还有,圣主的名号,不是你我随便可叫的。念你尚未投诚,此次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再若犯了,我认得你。我手中的钢刀,那可不认得你!”

种师远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师远别看在那种家军中,担当的乃是军师身份,出门在外,那也是一身青衫儒装。可毕竟是出身种家,将门之后。那本身的武艺,虽说不算一流,可那也绝对是三流往上,怎么的,那也比这巡江的军卒功夫要高。

故此,那大牛拿刀要砍之时,种师远并没有半分的惧色,只是有些可惜经此一闹,要见那李民,却又要平添许多手脚。所幸的是,对方却还有一个明事的,把这个莽汉拦住。这让种师远也稍稍有些欢喜。尤其是那军卒所提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更是引起了种师远的好奇。

可谁想,转眼间却又被人当作是来投降的,还被这军卒训斥一顿。

想那种师远自负将门之后,一心忠烈,自认种家军征战西北,宁死不降,如何能认这话,种师远真真的有些生气。

可种师远毕竟有些城府,转念一想,与这些无知的军卒较什么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万事见了李民再说,还是不要平生枝节了。

故此,种师远只能哭笑不得的忍下这口气,服软地认道:“是是是,小哥说的是。在下口拙,还请小哥通传一个。”

那大牛自以为维护了教主威严,当下叫道:“你这人晓得事理就好,随我的船走吧。”随即喜滋滋的跃回船,喜洋洋的与同船军卒显摆。

不多时,种师远的小船,就随着金陵巡江的小船,回到了金陵水寨。自有人看着种师远不要乱动,而那看似船头的李哥,则把江上遇到种师远求见的事,上报了他们连长。

那连长,原本就是这金陵水军的一个正牌军。手上管着五只小船三百个军卒,却是比那船头李哥更要明事,知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管双方打的多凶,使臣那是不可以怠慢的。当即不敢怠慢,连忙报告了他的上一级营长。

这营长本是金陵水军的牙将,手下也是管着千余人的,见闻更是广博,对种家军的名号,也是听得久了,而今虽然跟了刘梦龙投靠了李民起义,可对抗击西夏,护卫中原半壁的英雄部队,却也是佩服的很。当下也是急忙的向上通报。

如此渐次,待李民知道种家军有使者来时,知道种家军有使者来的将士,却也是不在了少数。如此,却也是正符合了那种师远的心意。

而李民虽然不知道如今这个关头,种家军有什么使者好来的,可见上一见,却也无妨。当即命人把那种师远带到大帐。

如今,李民手下的将领,除了他二龙山带来的核心将领之外,单是改制以后副团一级的将领,就已经不下百余人。这些副团级的将领,原先的级别,那就是制使一类的。只不过李民改制之后,按现代军制,统分为:军师旅团营连排班。

每班十人。班长等同原先什长,副班长等同伍长。三个班为一排,三个排为一连,每连增设一辎重班。三个连为一营,三个营为一团,每团增设一辎重连。三个团为一旅,三个旅为一师,每师增设一辎重团。

如此,每连百人,每团千人,每师万人,三个师为一军。

而除此之外,更把原先军中只擅武力猛将,与能统兵的将领,也分了开来,凡是只会拼杀,日常不擅统兵的,都被赐为了锋将,享受军师旅团营连排的军衔荣誉与待遇,却不领兵,只负责阵前冲杀。而领兵的将领,这被赐为了正将。

故此,李民这里有着副团级别的锋将,却是不少。用来充场面,正是再好不过。

别说,这高矮胖瘦,百余人往那一战,胖大的魁梧,瘦小的精悍,却是很有面子。种师远一看之下,当即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就他种家军鼎盛之时,其手下战将也不过如此,这李民果然不好对付。

不过,种师远却也不惧。当下不慌不忙地走进大帐,冲着李民一抱拳,立而不跪的说道:“西北种家军随军参赞种师远,见过李教主。”

李民身旁的武松当即喝道:“嘟!圣主面前,如何立而不跪!”

这武松如今虽然在李民身边的身份不小,在锋将中已经排到副师级了。可武松早先发誓跟随李民,却是从来都是自视为李民的随从护卫。此次更有朱武嘱咐,要给这个种师远一个下马威,压压种师远的锐气,自然是找茬就施威了。

别说,这武松原本就有冲天的煞气,杀人如草芥。在那杨志领悟了刀势之后,早已经对势的应用,有些若有若无的感触。日前与那大内武监一战,终于也是有所突破,进入了势的境界。如今巍然一喝,那真是煞气冲天!

种师远当即就是心中一阵狂跳,好似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猛虎。这也就是种师远在那西北边陲,那也是没少经过血战,也是死人堆中睡过觉的。这才没有被武松地煞气吓得腿软,当场失态。

可是,就凭种师远的武学境界,也只能是苦苦支撑,再无半点余力说话。

李民看在眼里,不禁暗暗称奇。要知道,武松的境界与进步,那李民可都是了如指掌的。而这种师远,明明远远没有那种武学境界,可只是凭自身的骨气,就能支撑到如今这步,其风骨,令人叹服。

李民原本就对抵御外侮的种家军,很有好感。此时见种师远没有弱了种家军的名头,自然更是欢喜,尤其是鲁智深更是出身种家军,还有点香火情在。故此,李民当下一摆手说道:“武松,不得无礼。两国交战,不辱来使。且让他说话。”

武松闻言,当即收了气势。

那种师远原本在武松的气势压迫下,凭着自身的意志,还在苦撑。武松这一收气势,没有了外界压力,这种师远终究不是靠武学境界与武松气势对抗,却是猛然一松,险些收不住力道,自家跪在李民面前。

好在,李民既然要给种师远一个人情,自然要给一个全脸,当即暗中布下反重力场,托扶住了种师远,这才没有让种师远当众出洋相。

种师远心中明白,既惊又怒又感恩。一时间,却是把早已准备好的言辞都忘了。站在了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李民见此情景,乃自问道:“来使。而要面见本尊,可有何话说?”

种师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稳定了一下心神,措辞说道:“李教主,我种家军与教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此次领兵来此,全是奉了圣喻。我家将军,也是久闻教主大名,即使远在西北,也知教主神通广大,更是忠义之辈。为国不惜献出金龙宝珠,更为国平定梁山贼寇。可惜如今领兵在外,令今上有了误会,再有奸臣伺机谗言,这才被逼与朝廷对立自保。只是教主此行,却也莽撞。以教主之德名,回到朝中,何事不可说的清楚。却偏偏忍不得一时之气,与王法对抗,如此,无私也有弊。可怜教主一世忠义之命。我家将军甚是怜惜,有心做个中人,为教主作保,向当今官家保奏解说,必保得国师无罪。只是,此事却还需教主展现一些诚意,放下刀兵归顺,这才好令当今不在猜疑,我家将军也好进言。”

李民万万没想到,这种家军在局势不占优的情况下,竟然还派人来游说他李民投降,难道是他李民先前忠义的名声太好了?

不过,此时李民为了便于收服一些官军降将的军心,还是打着清君侧,正圣听的名号,却也是不好一下说的太绝。

李民当即微微一笑:“来使,尔言可是你家将军心腹之言?”

“正是我家将军心腹之言!”种师远当即斩钉截铁的正色说道。

李民当即一板脸,冷喝道:“嘟!真真的欺心之言,莫非以为本尊愚笨好欺不成!”

种师远当即心中一颤。可却依然保持这从容地神情,正色喝道:“教主!我家将军这都是为国为民,为全教主忠义之言,须知,死有重于泰山,死有轻于鸿毛。教主此行,就算能得保命,可也坏了忠义名声,必将遗臭万年。何况,朝廷雄兵百万,不日大军围剿就至,教主纵有神通,也是难敌天军。我家将军甘为教主拨乱反正,全教主忠义之名,保教主身家性命。此乃大义之举,何来欺心之言。”

李民不想这种师远也这么能说,睁着眼说瞎话。不待半点犹豫的,当即也是即好气又好笑。

李民当下乐道:“尔到能言,可莫要忘了,本尊原先何等身份。构陷本尊之人,又是何等身份。尔等种家军,虽说在西北有些威名,可行径还要在那童贯的节制之下,如何能为本尊求保。难道说尔等能比本尊原先更得天子信服,更能比那蔡京、梁师成等更得官家看重?”

李民此言一出,种师远当即就是心中一叹:完了,没想到这李民对这局势看的如此透彻。

不过,种师远却也是一个狠人,大战略不成功,当即就行备用方略,冷笑道:“哼哼。都说教主忠义,而今遇事却也是原型毕露。似这等心存私心,畏死叛国,更起而造反,也无怪乎朝廷猜疑。今教主虽能风光一时,待兵破之时,尔之众将皆受你连累。被斩身死不说,更要落个叛贼之命,上累父辈清名,下遗子孙为奴。可叹一干忠义之辈,却跟了你这无情无义之徒!”

李民没想到这种师道在自己的地盘上,公然挑拨不说,还敢出口不逊,也是不禁佩服这种师远的胆大。

不过,李民佩服归佩服,种师远的话,李民却也是不受的。

李民当即冷笑道:“无知之徒,赵佶前世与本尊同为天帝。今世,赵佶降世,本有享半世清福,半世牢狱之灾。是本尊念在前世的友谊,赠他金龙珠消灾,谁成想,那赵佶抗不了天命,耳软心活,被小人左右,如今天命在我,已是不可更改,如何怨得本尊。何况,本尊自入世以来,远离朝廷,即使那二龙山,皆是本尊以金龙珠换来,本尊不曾受的赵佶半点俸禄,赵佶与本尊兄弟相称。本尊就算起兵,又如何说地背叛?倒是那赵家先祖,原本柴家之臣,却趁着世宗归西,欺了柴家孤儿寡母,夺了柴家江山,这才是有些不忠不仁不义。”

种师远当即哑口。正所谓说谎的极境,九分真一分假。李民这话,真话假话统在一起说,种师远也是不知该分辨哪个。

而李民更是趁势说道:“且不说什么天命在我。赵佶顺了天命,这天下就当我做,赵佶逆了天命,没有本尊为其遮挡,必要受到天罚,难逃牢狱之灾。也不说忠信仁义,单单只说成王败寇。而今南国方腊,领义军百万,都已是感受天招,归顺了本尊。整个东南已经是尽被本尊掌控。尔北军不通水性,根本无奈我何。而待本尊休整了兵马,却可随时北上,这天下大势属谁,岂不是明眼人尽知。而今我帐下之将,不日既是开国元勋,必将流芳万世。反之,尔等逆天命,必将成为不顾国体,助奸臣为孽的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李民此言一出,李民帐下众将,都是士气大振,开国的元勋,谁不想当,尤其是李民说的半点不假,就是这鼎鼎有名的种家军,虽然骑军厉害,可却是根本无力与李民的水军抗衡,过不了江的骑军,再厉害又有何用。而李民的种种表现,神通擂,几十万的军兵都是亲眼目睹,那都是真实无疑的大神通,跟随李民反攻江北,统一天下,自然更不是梦想。

反之,那种师远却是气得有些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念着种家军的声名,声嘶力竭的喝道:“休要胡说,我种家军坐镇西北,抵御外侮,哪个不知?如何能成乱臣贼子!”

说实在的,这种师远思维一跟着李民走,需要用言辞来辩证,那已经就是落入了下风,完全让李民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

只是,如今这个时代的人,虽然也有辩论,可却哪有后代的辩论理论与技巧的丰富。何况,这种师远本就是擅于谋划,而不是擅于辩论的舌士,自然更是吃瘪。

李民当即正色喝道:“尔也知你种家军坐镇西北,有抵御外侮之责。可如今尔等来到我南国不说,更是损兵折将。那西北边陲,没有了大军镇守,那西夏久有窥视我中原之心,岂有不趁机南下的,似那等虎狼之兵,趁势突入我中原腹地,百姓遭劫,皆是你等种家军不思为国,一心贪图富贵,依附奸臣之过也。如此!尔等兵败,不落乱臣贼子之命,遭百姓唾弃,有当如何?”

种师远闻言当即一惊。要知道,种家军数代人抵御西夏,无数人战死在与西夏军的作战当中,种家人,早已把抵御西夏军当成了自家的使命天职了,此,甚至比大宋的江山社稷更重要。

而此次,种师道领着种家军大部,应皇命,离开了西北,虽说老家还有种师道的弟弟种师中领着一万军兵坐镇防守。可大部离开了,尤其是种家军的王牌军骠骑军也离开了。甚至西北另外一家将门的折家军也离开了。这西北边陲的军力,确实是极大的空虚了。若是西夏军趁此突袭,那些留守的部队,真真的不是对手。若是因此百姓涂炭,那他种家军,岂不是成了罪人。

这种师远,不知不觉中,却是进了李民的套中。不过,李民这话,却也是不假,在没有李民的历史上,这种家军跟随童贯攻打辽国的燕云十六州时,那西夏军本就趁其空虚,挥兵南下,打了大宋一个措手不及,令大宋兵力调动,疲于应命。就算是而今,那西夏军在看到种家军,折家军都领兵离开了西北后,那也是蠢蠢欲动。

只是此时的种师道,还没有得到战报罢了。

眼见种师远心神沦丧,李民趁势诱惑启迪道:“尔种家军,本是为民而战,今与我为敌,舍了百姓,本是不义,而今,我军据守长江,尔种家军北军不擅水战,就算我军陆战不及你种家军精锐,可你军过不了大江,也奈何我不得。而本尊据江防御,正可休整兵力,尔军却是奉命讨伐,半点由不得自身,空无几日,朝廷催战之圣喻,就要再到。彼时不应,既是尔等违旨抗命,必将落得与本尊一应下场,而若是应了,仓促见急急渡江,也必落的今日这般下场。左右,尔军已是难逃灭亡。而你军灭亡之后,这江北还有何军能挡我军统一步伐,待天下清明时,我军皆成开国元勋,尔军结成助纣为虐之奸贼。如此,尔何不说服你家将军,归顺与本尊。如此,尔军即可不用灭亡,也可成本尊的开国元勋。更可在本尊一统天下后,重回西北护卫万民,落得万事青名,尔何乐而不为?”

李民话与中暗暗有着诱惑之音,这种师远原本就是忠于种家军,远胜忠于朝廷,此时心神沦丧,更早是顺了李民的思路思维,一时间不禁动了心思,被李民成功埋下了一颗革命的火种。

第十五卷 第二十六回 奇袭计中计

“元昊,李民怎么说?可否愿意投诚?”种师道等了半天,终于盼回了种师远。当即心急的问道。

种师远眼看左右无人,乃自说道:“大帅,咱们低估了那李民。往日,我等只听闻其神通广大,却不知此人果有天命。今日,我亲见李民,未得入营,已是先见其军规严谨,待得入营,又见其军容肃整,其帐下猛将,更是不下千百。而待我与那李民言语相招,更发觉此人见事极明,我等心机,皆被其洞彻。而当我以言语挑拨,责其不义,他又述志明心,剖析局势,满营众将,皆对其信服不已。似这等上下一心,我军鼎盛之时,也不过如此。若要平定这李民,除非正面击破,流言,挑拨等手段,却是无用。”

种师道闻言当即长叹了一声。

种师道对自家这个兄弟,还是很明白的,知道种师远乃是自傲之人,绝对不会轻易夸赞他人,如今种师远都如此说,看来也就之有正面击溃李民一途了。

可是,这谈何容易。陆战之上,种家军不惧任何人。哪怕就是数倍之敌,种师道也坚信种家军没有打不过的。可是,要打江南,先打金陵,要打金陵,先过长江。长江这条波澜壮阔的大河,却是要了种师道老命了。再厉害的韬略,要想过江,那也需要有船啊。现今,连扬州水军都折在这里了,却是上哪里找船去?

而且,就算找得到船只。可他部下的骑兵,就算再精良的战马,再精良的骑术,那也是无法在船上能跑开的啊。骑兵没有机动性,没有迂回穿插的空间,那可还是不如步兵呢。

而就算再退一步,就算不考虑战马,愣把骑兵当步兵的上船。可是,这西北汉子,上战场拼命没问题。可这一上船,船身一晃。那就腿上发软,就算能强忍着不吐,可那也没法拼命了。

故此,要想正面击溃李民,短时间,那简直是做梦。以种师道的军略,正面击溃李民的唯一可能,那就是他种家军,就此驻扎在这里,一面沿江砍伐树木,督造战船,一面训练兵卒水战,如此,半年之后,方有一战的可能。

而如要确保胜利,则除了训练之外,还需就地扩招军士,合并淮安等地的水军,军卒训练一年以上,方才多几分胜利的把握。

只是,如此,且不说有那一年的时间,李民军兵的战力,会不会也有长足长进。单是朝廷,那就不可能放得过他种家军。甚至,不用朝廷处罚,只是等那童贯一来,那童贯必然也要找茬收拾他种师道一个怠战之过。

眼见种师道如此,种师远完全明白种师道叹地是什么。而今种家军的状况,却是不如那李民一般,可以拖得起。而今种家军只要不能速胜李民,那就只有灭亡一途。所以,他种师远才会冒着万一的侥幸,与身死地风险,前往李民那里游说挑拨。

只是,他种师远失败了。

不过,他种师远也找到了第二条路,那就是投靠李民。而今,李民不仅有着一统天下的可能与实力,更主要这不是他种师远单方面的想法,那李民言辞之中的招揽之意,明确无比。若是他种家军归降,怎么也要比那方腊的地位高吧。

故此,种师远眼看四下无人,当下说道:“元帅哀叹,可是心愁我军不能速胜,必遭朝廷将罪否?”

种师道虽然心烦,可却有大度,尤其是这种师远又是本家兄弟,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那也是相差无几,乃是正经八百的叔伯兄弟。绝绝对对的心腹之人,却也没有什么好瞒他的。何况,种师远如此说,背不住乃是有计策献上,种师道正自心愁,自然也要广开言路。

故此,种师道当即点头说道:“正是。”

种师远当即正色说道:“元帅心忧之事。属下倒有一策可解脱,却恐属下心腹话恶了元帅。若如此,属下不敢求元帅开恩赦罪,只求元帅容属下讲完。”

种师道闻言一愣,不知道这种师远为什么如此说,要知道,这种师远乃是本家兄弟,这里又没有旁人,就算说错什么,他种师道还能真个怪罪不成?不过,越是如此,却又是吸引种师道想听。尤其是种师道如今火燎眉毛,实在没有办法,能有个办法,就算不成,也能扩宽一下思路不是。

种师道当即安抚道:“元昊。本家之中,以你最是聪慧,若不是你还尚缺几分沉稳历练,我早已让你独领一军。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你我自家兄弟,就算你说错什么话,我还能治你的罪不成?”

种师远闻言,这才小心的说道:“元帅。我观李民兵强马壮,连那方腊兴兵百万起义,也都降了李民,这李民确有几分一统天下的运道,不如我军投了他,也好……”

“啪!”“哗啦!”

不待种师远说完,那种师道就气的猛拍一下帅案,也不知种师道使了多大的力量,愣是把一张上好松木帅案拍成了粉碎。

而随后,种师道当即怒骂道:“嘟!大胆!我种家军世代忠义。尔何敢背祖忘恩,不忠不义!滚了出去。我种家军没有你这等不忠之徒。”

种师远闻言,当即跪倒在地,叩首说道:“大帅,属下该死。可大帅准了属下说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敢请元帅容属下说完。待属下说完后,元帅若是觉得无礼,属下愿自刎谢罪!”

种师道当即冷笑道:“好好好!你到是准备地周详。我就听你说完,看你怎么个死法!”

种师远当即大义凛然的说道:“元帅,属下也知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我种师远不怕死,为国尽忠而死,百死无悔。可是,属下更知我种家军自建军西北,就是担负这抵御西夏的天职。多少西北百姓把自家子弟,送入我种家军中,就是信我种家军能护卫西北。我种家军是抗击外侮的队伍,不是朝廷奸臣用以杀戮忠良的队伍。我种师远可以死,我种家军不可亡。今我种家军困于此地。若等朝廷降旨,将军获罪,我种家军百余年建立的主力,必丧此地无疑。若我种家军主力尽失,西北边陲,只余二哥手中一万军力,如何能当西夏贼军入侵。若是西夏军趁机突入我中原腹地。我种家军数代心血,无数性命。岂不是全都没有了意义。我等死后,可又有何颜面见那列祖列宗。此皆小弟肺腑之言。小弟不怕死,而今哥哥只需说小弟一声不该。小弟这就自刎哥哥面前谢罪,往见我种家列祖列宗。”

种师远说完,当即抽出了腰中宝剑,也不站起,就那么跪着,把宝剑横担在了脖颈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种师远,闪烁这种家人的无比坚定。

种师道当即犹豫了,不说那种师远的言辞发自肺腑,很是勾起了种师道的共鸣,种家军乃是护卫边陲,抵御外侮的队伍,不是杀戮忠良的刀。单是那种师远最后说地动情,忘了称他元帅,而叫出了久已未叫的哥哥,那就让种师道不禁念起兄弟之情。

种师道相信种师远是认真的,更相信种师远是无私的,即使要投降李民,为的也是种家军,而不是他种师远一个人的性命。若是因此,只为了他种师道一句话,就这么死了,他种师道如何对地起他种师道的叔父、婶娘。人家可是相信他种师道,这才把种师远交到他种师道的手上,他种师道如何能让其只是为公说了心腹之言,就这么的自刎死了。

种师道当即沉声说道:“元昊。你之心意,我已尽知。你皆为公,自无过错。只是此事兹关重大,我亦不能擅断。且,朝廷尚未治罪我军,我军也未必没有渡江降俘李民之策。此事也无需急于决断,且容我思量几日。你且退下。”

种师远听闻,当即也是知道此乃是种师道的最后底线。种师道能说出思量之言,已是不易,却是不可再逼。种师远当即也收了宝剑,退了出去。

然而,不几日。朝廷的催战圣喻,就又来了,而且,显然扬州兵马总监,也已经把种师道强夺扬州水军兵权,并损兵折将之事,八百里快报的,报与了朝廷,朝廷的训斥,奇Qīsūu.сom书格外的严重。更责令种师道带罪领军,待童贯兵到,将之兵权交予童贯,再由童贯临机决断处置。

却原来,童贯这些日子,对战田虎,却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田虎其人,名号虽响,自身本事却比之晁盖都不如,那就更别提是方腊了。他能在河北起事,一来是河北玉麒麟带着一班的河北高手,依靠李民有了晋升的门路,投靠了朝廷,分往他处为官去了。这河北无人,再加上田虎会来事,坐地分赃时,早已买通了河北大部分的官府。故此,乱世一起,田虎这才能一呼百应,成了气候。

但,田虎的才干就在那里了,有了点气候之后,不思大志,反而修盖宫殿,选拔美女,等等狼子野心一显,那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自然知道这个田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如那大宋官家呢。

再加上,童贯吸取了在燕云纵兵掠夺惹祸的教训,而且,这河北更是大宋的本土,朝中多有大员旧眷在此。童贯新败,尤其还在抗旨之中,只想立功,也是不敢在此时做的过分。

故此,大部分的百姓,均觉得官军还是要比田虎贼军要强的。童贯围剿时,多有百姓领路,甚至内应开关献城的,这童贯围剿的,自也是极其顺利。

直到最后,童贯遇到了田虎手下的护国国师乔道清,这才吃了不通法术的亏。而此时,朝廷的责罪圣喻,那也是一封接一封的来了,即使是有着蔡京和梁师成为童贯遮挡,那也是挡不住赵佶如今对李民的畏惧之心。

故此,童贯也是落到了如不能速胜田虎,拿出成绩来安抚赵佶,恐怕赵佶就忍不住要派人来取代他童贯了。

而最快的平定之策,莫过于招安。童贯着急之下,也是用了招安这一招。

只是那田虎却不是李民,看问题不透,本身也没有多大的志向。眼见各地都被童贯击破了,就剩下一个威胜这么一个弹丸之地,靠着乔道清撑着。就算能撑地住童贯,恐怕朝廷再派军兵来,那也是撑不住了。如此,在童贯许诺无罪,并且封官等等诱惑下,却是直接率众降了。

好在,童贯不比种师道,那还是能在赵佶面前说上话的,朝中更有蔡京、梁师成为其帮腔,这童贯好名,爱惜羽翼,却是没有违诺斩杀这田虎,而是真的为其向朝廷保本。

此时赵佶虽然一心牵挂江南的李民,可是那河北的田虎,占据了五州五十六县,那也是一股不小的麻烦,如今在童贯围剿下,平定了,多少也是有些欢心,更觉得童贯懂军略,有胆色,赤胆忠心。

故此,也是准了童贯的保奏。只是让童贯速速带了田虎的余部,一同剿灭李民,待其立功之后,再加封赏。同时,也对种师道到了东南,就停步不前,还损兵折将,折损了扬州水军,愈发的气愤。

故此,才有了这么一道圣喻。

种师道接完这道圣喻,当即就是暗叫一声苦也。这若是落到童贯的手里,那岂能还有一个好地。

而种师远在种师道送还了天使之后,当即再次进言投降李民之事。

这一回,种师道真的有些心动了。

只是,如今除了童贯不日领着大军要到之外,种师道更从圣喻中知晓,先他一步讨伐东南的折家军,在信州等地,却也是接连大胜方腊,斩首已经不下十余万了。似这等两路大军围剿,种师道却是不敢肯定李民能不能应付的过来。毕竟,种师道除了在江面上与李民水军一战,折损了些兵马之外,陆上,那可是反败为胜了。种师道对李民的实力不摸门,如何敢冒然把种家军的前程,全都压在李民那里。

要知道,就算他种师道获罪,可凭着他种家军数代人在西北立下的战功,即使那童贯为难,最多也就是他种师道一人丢官罢职罢了。只要他种家军的主力不在跟随童贯的指挥中,尽皆丧尽,他种家军总还有屹立西北的一天。

可若是跟了李民,万一李民失败,不仅他种家军彻底完了,他种家军几代人打下的忠义名声,那可也是全完了,由不得种师道不慎重。

而就在此时,却有探视地情的兵卒禀报,连年大旱,此地下游四十里外的九曲湾水位下降。那九曲湾,据说原本就是长江水道的一片坦途,原本就是水浅河面宽,如今,更是连河面都窄了。河水水位只到了膝盖,骑军可纵马而过。

种师道咋听之下,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长江河水,什么时候有干枯的。可是,连年大旱,那也是半点不假,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灾民铤而走险,起兵造反了。

种师道当即亲率军兵察看。一看之下,种师道高兴的泪都流了出来,仰天大笑:“苍天怜惜!天不绝我种家军!”

这九曲湾,果然水位甚低,骑着马就能直接过去。

种师道当即传令众军,一更造饭,二更行军,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全军渡过九曲湾,在对岸扎下营盘,绕道急袭金陵城。

众军兵得令,尽皆抓紧时间休息准备。二更时分,也就是晚上九点多钟,天正黑的时候,种师道怕李民巡江的船只察觉,连军营都不拆,直接趁夜领着军兵就往下游跑。一连跑了四十多里,于三更时分,到了那九曲湾。

别说,这也就是种家军的骑兵马快,步兵都有马车拉着,这要是纯粹的步兵,那绝对得走上一夜。不过就算这样,此时种家军连人带马,也是跑得有些累了。

不过,种师道为了连夜渡江,而后在江南立下根据地。好歼灭李民立功,却也是顾不得许多了,当即令军兵下马,下车,千马渡河。

没办法,这大半天的,也许还能骑着马跑过去。这大晚上的,河底淤泥卵石的,这要纵着马瞎跑,十个有十个,那绝对是要别了马脚的。

种师道倒是不怕军卒摔伤,可要是把马腿别坏了。种师道一辈子与马打交道,爱惜马力,那却是受不得的。而且,马瘸了,这种家军赫赫有名的骑军,那不也是瘸了。

可是,如此一来,摸黑过河的速度,那可就更慢了。种师道现余的四万多军兵与马匹,全都是涌到了河水中。

眼看着排头的军兵,就要摸黑到了对岸之时。猛然间一声牛喉般的声音,铺天盖地的传来。还不待种师道反应明白一股滔天的巨浪,就把种师道冲倒在了水里,种师道根本站立不住的就被水势冲倒冲晕,顺着水力就磕磕碰碰的往下游去了。

而待等种师道醒转过来,却已经是被人用挠钩搭住了身子,拽上了小船。

说起来,这也是种师道命大,大晚上的行军渡河,为了方便,所有的将领和军士,全都把盔甲一类的,都搁在了大车上,好轻身过河。如若不然,只是那一身百十斤中的盔甲,种师道这种大将,那绝对是沉底,根本没有一个捞的机会。

而且,更万幸的是,这种师道还需感谢李民没有下狠手,没有在水中放木头,否则,这水中若是再有些排木冲击,再多的人,那也是碰死了,却是不用人捞了。

却原来,这九曲湾水浅,却不是大旱的自然灾害,而是李民在上游挖渠,把水道引开了,这九曲湾水位自然下降。而且,李民更蓄了大量的河水,随时等着种师道过河呢。

而今日,李民一切都布置好了,暗中派人乔装成民夫,透漏了九曲湾的消息给种师道军兵,那可就是随时监控着种师道大营的动向。

待种师道一过河,大军都挤在了九曲湾的宽大河床上。自有人一边堵上那引开江水的河道,一边掘开蓄好的水源。

而后,更有那单廷硅引导水势。那单廷硅原本就有异能控水,没跟李民前,就已玩水闻名,尤擅寻找水脉,灌水淹城。而今跟了李民,在李民神宵筑基功的自我催眠,自我激发下,更是潜能大进。与那神火将军魏定国一般,虽然还没有达到凭空生水的地步,可是在有这现成的水源情况下,引导水势,壮大水势,那却是易如反掌。

故此,这长江水势,在单廷硅的异能引导下,凭空凶猛了数倍,再加上李民事先蓄的水库之水,此等灌下,这才在了九曲湾这等河床宽广的坦途之上,都有了这般威势。

而李民更是在下游,备好了数百的大小船只,各备了挠钩套索拿人。这种师道既是幸运的没死,也是不幸的被擒。

第十五卷 第二十七回 种家军大战姚家军

“种将军。本尊来晚了。恕罪,恕罪。”

李民一听闻连种师道这么大的一条鱼,都幸运的活擒了。当即匆忙赶到种师道看押的营帐,一进来,就一边致歉,一边亲自给种师道解开了绑绳。

种师道也很感动,连忙躬身说道:“被俘之将,本当问斩,那堪教主这般。”

李民当即扶助种师道说道:“将军之言差矣。若他人讨伐本尊被擒,本尊定不轻饶。然,种家军护卫边陲布下百年,多少儿郎为抵御外侮而抛头颅,洒热血,本尊素敬之。与我交战,更是受奸臣所逼,亦非将军本心。本尊焉能以一战慢待将军。”

李民说的诚恳,种师道愈发感慨:原本都有了投靠李民之意,不成想,一时不察,中了人家计策,如今被俘,却还有和面目投诚。

此时,种师道也早都想明白了,这水浅渡河,必是中了李民的水淹之策。

李民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当即说道:“此次,本尊欺将军心急渡江,定下这水淹之策,实是将军陆战骁勇,不得已而为之。但本尊敬重将军,却也没在水中放置排木,更命人在下游拦截施救。将军军兵虽有损伤,可万幸不大,贵军主要将领,更是多已获救,将军只管放心。”

李民之言,半点不假,那江水来势虽然浩大,可终究不过是李民事先蓄地一座水库。以及单廷硅的控水异能所致,过了初始那段,后势自然平缓,再加上李民在下游准备的充足,自然是一体活捉。只是有些水性不行,体力也不行的,这才没熬过来。好在种师道的那些将领,多是体力充沛之人,虽然水性不佳,喝了几口水,却也不至于淹死。

种师道闻言,当即放了不少心思,连连谢过李民。

李民当即趁势说道:“将军,本尊虽是被朝廷逼反,可这却也是天意。那赵佶前世与本尊同为天帝,只因风流,引起了刀兵。天界不安,因此下凡。本有半世天子命,半世牢狱之灾,以此磨砺心志返本归元。是本尊念及旧情,不愿继承他之江山,只想重新修炼,早回天界,这才送他金龙珠,稳他气运。不成想,他耳软心活,枉费本尊为他不惜甘冒天罚,却是依然顺了天意。

而今,天命格局已成,大宋四方皆反,禁军兵力疲于应命,兵力匮乏,即使本尊也难以扭转,即使本尊不取这天下,迟早也要被他人取去。甚至内耗严重,被外族趁机入侵,黎民涂炭。

故而,本尊也想通了,本尊即承天意,就应当仁不让。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大宋气运已尽,与其让他人慢慢一统江山,令黎民百姓受刀枪战乱之苦,与外敌于可窥之际。不如本尊行雷霆之兵,一统江山。

如今,本尊就不算方腊投靠本尊的百万之众,皆有精兵三十万。更有长江天险,进可攻,退可守。何况,大宋没了将军,余者皆是碌碌之辈,本尊兵锋所指,不日可克汴京。

待本尊一统天下,当一改如今时局时弊,令百姓安居,国民一心。内修武备,不受外敌欺辱。彼时,还需将军领兵西北,远征西域,令其牢记,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西北需要种家军啊。”

李民一席话,说地种师道蹉跎不已。

种师道一代种家军的掌门人,自幼学的乃是兵家之道,对于李民开头的那一段什么天命一类,那是根本的一点都不信。可是,种师道对于李民后半截话语,却是动了心思。毕竟,种师道对于大宋兵力,还是知道地比较透彻地。他自是知道,大宋虽然号称兵马百万,可那从来都是纸上的。是贪官吃空饷的名目罢了。实际的可用兵丁,远不如账上的多。而且,就算如此,大宋名义上最强军力的禁军,其实战能力,那也是远不如边军。而四方边军,东南、西南,已经尽落李民之手,剩下地,也不过就是大宋禁军,以及西北,东北的边军。可无论是西北边军,还是东北边军,都还需要防范西夏和大辽的入侵,绝不可能全部抽调会内地平叛,如今,朝廷不仅调回了童贯军兵,更抽调了西北的种家军和折家军。可确见兵力果然空乏的很,若是他种家军与李民兵合一路,将打一家,只需迅速击溃了童贯的军兵,大宋汴梁的门户,那就可以说是尽开,长驱直入之下,不几日就可攻克汴梁,更换江山。

想到这些,即使是以种师道的镇静之心,也是不禁有些突突的直跳。叛国,那可是兵败被杀,那才叫叛国。若是成功了,那可就是改朝换代,开国的元勋。当初老宋家,那可就是如此的啊。

尤其是,李民更摆明了车马的许诺,只要天下安定,就让种家军重回西北,攻克西夏,那对种师道更是诱惑。要知道,种家人数代与西夏为敌,不知多少宗族子弟都死在与西夏军交战的战场上,护卫西北,臣服西夏,那可都成了种家军的家族使命。

而除此之外,更为主要的是,李民这些话,也让种师道想起了兄弟种师远的劝谏:我可以死,种家军不可亡。西北百姓,需要种家军的护卫。

如今,若是他种师道不识抬举,种家军主力尽丧这里,光剩他弟弟种师中的那点人马坐镇西夏,那可是真不够看的。

故此,种师道想到最后,一咬牙,双膝跪倒说道:“被俘之将,得蒙圣主看重,焉有不降之理。我种师道于此对天盟誓,比率领种家军,誓死追随圣主,平定江山,护卫西北。”

李民闻言大喜。要知道,此时李民还没有摸准种师道的人格思路,故此还在出言试探当中,并没有施展惑心大法,以免弄巧成拙。可谁想,这种师道只是听明白了厉害,就自动降了,这岂不令李民欣喜。

李民当即搀扶起了种师道,设宴款待种师道与其余被俘的种家军将领及其军兵。

别说,这种家军不愧号称种家军。全军上下,都是以种家军为荣。对种师道的忠诚,更远超过了大宋朝廷。种师道只是一宣布全军投靠李民,那些种家军的将领,虽多有惊愕。可是还都是全无二话的,立马应诺。

李民观之,虽然表面上很是欢喜接纳的样子,可却也是不禁暗暗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宋朝廷,对这种冠以家族称号的地方军队是那么的不放心了,杨家军如此,岳家军也是如此。如今单看这种家军,就可知道一二。这朝廷的军兵,完全服从个人,连背叛朝廷都不带二话犹豫。这是个上位者,那也没有不头疼的。

不过,好在这些问题,李民也是早有准备,早就在改革军制的时候,就做好了以番号,以及荣誉军团称号等等,替代个人崇拜。到时候,只需一纸嘉奖,长久的番号下来,这个人崇拜的兵团问题,就可移花接木了。

当然,李民这些想法,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即使是朱武,也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想到李民军中又添了一支劲旅。

而李民属下的鲁智深,更是欢喜自家的老军队,也加入了李民帐下。很是欢喜地与种师道相见。别说,种师道倒还真记得鲁智深这个人。似鲁智深这般膂力的,即使没得进化异能,那在西北军中,也是少见。何况,那鲁智深还曾得那种师道的父亲,老种经略相公种谔的书信引荐,这种师道,自然更加记忆深刻。

此时,眼见鲁智深在李民这里颇得重用,与自家的关系更是不浅,自也是高兴的很。

不过,即使如此,这种师道却还记得自家根基还在西北,当即求了李民,暂时隐瞒种家军投靠的消息,同时遣人快马赶回西北,通知弟弟种师中,早作准备,以免朝廷得知,遣兵拿了。而且,还可以暗中算计一下童贯。

李民闻言大喜,当即允了。允其回北岸扎营,甚至还命人调来慕容家购买的军马,补齐种师道骠骑军水淹摔坏的军马。

种师道见此,更是感激不尽。尤其是对李民竟然如此信任的任由他种师道返回北岸扎营,更是有些知遇之恩的感想。即使是重回北岸扎营,与种家军各核心将领解说投靠李民的因由时,那也是叹服不已。

只是,种师道却是不知道,李民不是信任他种师道,而是信任自家的神通。李民有过此次水淹种家军的经验,只要守着这长江,能淹他种家军一次,就能淹他第二次。而且,下一回儿,却是连圈套都不用设了,李民直接与那单廷硅联手操控水势,就能令长江改道,直接淹了那种师道的军营。

如此,李民却是怕种师道什么三心二意,乐得大度,更可一试种家军的忠义。

不几日,童贯领军赶到。

此时,童贯还不知道种家军已经兵败投降了李民。那种家军,上下一心,守口如瓶,外界自然不好得到消息。何况,如今信息传播不是那么快捷不说,这长江边上,两军交战,往常也没有什么,童贯自然也是更加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故此,童贯一来,一边在种师道军营旁边扎下连营,一边就立刻气势汹汹的命一中军传令,喝令种师道报名觐见请罪。

那种师道本已降了李民,更早就不满童贯,此时见童贯相欺至此,更是再无二心,当即聚集众将道:“我种家军时代忠义。可奈何当今天子无道,亲近奸臣,听信谗言。我北军本不擅水战,却逼我种家军立时渡江作战。今奸臣童贯,本一阉臣,不通军务,辖制西北诸军,已是多次延误战机,多亏了我军将士用命,这才转危为安,没有出了疏漏。可其不知感恩,窃取我种家军军功不说,而今更要拿我军问罪。幸亏我等,已是投靠了圣主。而今宋朝军马,也就这童贯辖下二十余万,我军一举破之,大宋京都门户顿开。江山易位,我等皆是开国元勋。而今当立此奇功,已报圣主活命收留之恩。”

种师道说罢,底下众将全都兴奋地高呼应命。

种师道当即命王进领骠骑军突击童贯本阵,令种旭、种忠各领军兵一万随后掩杀。

那童贯正自集合众将,稳坐中军。等着种师道前来请罪。好要好好的戏耍一下种师道,好让天下人知晓,不听他童贯的话。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可是,种师道还没等来。种家军的骠骑军,却先来了。而此时,童贯的军兵别看有禁军十万,田虎部下十余万,燕云投靠的郭药师等汉军三四万。可是,这些军马却是全没有防御种家军的突袭,各自正在忙碌扎营不说,那营盘离得种家军还相当的近。

王进领军突袭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军兵反应过来,就被击溃了。王进领着的骠骑军,一路之上,几乎没怎么遇到像样地抵抗。

只可惜,童贯带的军兵实在是太多,种师道也没料到童贯此行不仅带了原本自家的军兵,更把田虎的降兵也带来了。三十多万的大军,连营扎出了几十里,纵使王进领军杀得迅速,童贯也还是先一步得知了。

别看童贯没事的时候,喝骂种师道那叫一个威风,可如今种师道一派人杀过来,那童贯立马就蔫了,半分的威风也没有,立马就吓跑了。

若是如此,童贯绝对跑不过种家军王牌骑兵的追击。可问题时,这童贯虽然胆小,也没有什么真本事,可这童贯能凭一个太监闯下这般威名,这般地位,也不全是靠了巴结赵佶。毕竟赵佶也是因为童贯的军功,这才对童贯信任有加的。故此,这童贯自身的本事不行,却是知道外行人要想在军中立足,必需有内行人帮衬。这童贯身边真正懂得兵法的,却是从来不在少数。

即使在此时,童贯吓得亡命撤退。可童贯带来的一名大将,却是不用童贯吩咐,就自点了军马,迎向了那王进。

此人不是别人,却也是西北边军的好汉。世人称作“小太尉”的姚平仲。

这姚平仲心高气傲,本领过人,自小父母双方,跟着叔父姚古在军中长大,可谓是勇冠三军,在童贯的帐下,即使童贯也不怎么能指挥的动他。可是,童贯心服他武功与韬略,却也是容忍至今。

而今,童贯平日的这番忍让,却是有了用处。这姚仲平虽然不服童贯,可更不服种家军,要知道,老姚家,那可也是世代从军,镇守西北的将门。可凭什么,这种家军到了种师道这一辈,就能被大宋军方承认为了六大将门之一,而他老姚家就不成?

姚平仲自认,虽然年岁不如种师道,可论功夫,整个西北边军,绝对没有能胜过他姚平仲的。而至于韬略,姚平仲更是自认不在那种师道的兵法之下。

尤其是,姚平仲自认忠义,眼见种师道不服责罚,领军杀来,更是存了与种家军一见高下,向世人展现他姚家将忠义与神威的大好机会。

故此,姚平仲根本没跑,径直把自家的三千姚家军集合起来,正面拦截向了王进。

那王进领兵冲杀,一往无前,无数的军营帐篷,径直被王进的大棍扫到,挑飞,八千人,愣是在童贯的大军中,开出了一条长胡同。

可就在这长胡同的尽头,却是出现了一支同样彪悍的骑军,丝毫不差种家军半点的,径直冲击过来。而为首的一员大将,更是身材高大,身穿玄铁大叶甲,头顶乌金蔽日冠,胯下一匹高大的追风乌骓马。此人奔跑在本队的最前端,三千人的军容,却似集中在这一人身上一般。

王进当即就是目光一紧,离着老远就高声喝道:“种家军王进在此,要活命的散开了!”

没想到,那人也是哈哈大笑的喝道:“姚家军姚平仲在此。若想活命,速速下马投降!”

王进与那姚平仲各自喊罢,也都是没有丝毫停留,话语方尽,两支钢铁的洪流,已是激烈的冲撞到了一起。

匆匆之间,那王进与姚平仲交手三个回合,谁也没伤到谁,就错马而过。而今乱战冲锋之时,却是没有与他们兜转马头,重新交战的机会,周围全都是军兵围杀,只能各自用命的向前冲杀。

这王进和姚平仲错开了,两人各自如猛虎一般的杀入敌军阵容,没有一骑军兵能拦住他二人,可其他的骑兵正面冲撞之下,却是好不刚烈凄惨。

一匹匹马躲让不及,相互冲撞的脖颈断裂者有之,马上骑士刚刚一刀斩杀敌军,随即就被相邻的敌军一枪刺死者有之。

刹那之间,却绝对是力与力的绝对碰撞,兵法、阵容,招式,在此时间,通通的苍白无力。只要双方的军兵,不能如他们两方的主将那般,在第一时间就以绝对的力量,瞬间扫飞周围三丈的敌军,留出马匹奔走的道路,只要一围上,再高的功夫,也是挡不住敌军的拼命砍杀。

只是第一时间,姚平仲骑军前两排的二百骑兵,立时就人仰马翻的战死当场,而与之对应的,种家军前两排的骑军,那也是一个没活。双方各自猛烈的冲击,都在对方同等的搏命之下,硬生生的遏止了。

唯有王进与姚平仲各自勇猛无比的,径直向敌军阵后杀去。只剩下双方的骑军堵在了一起,各自连躲闪规避都做不到,只能惨烈的以命换命。

往往是种家军的骑兵,一刀斩杀了姚家军的骑兵,还来不及收刀,就被敌人身后的长枪一枪刺死。而与之相同,那刺死种家军的姚家军将士,也根本没有收枪招架的机会,随即就被后续的种家军军兵一刀砍杀。

惨烈!太惨烈了!甚至惨烈到了悲壮。

此等环境下,没有一个军兵有机会害怕或逃跑,更没有一个军兵有转身逃跑的空间与可能,每个人,都在坐骑的飞奔下,拼死对方,再被对方斩杀。

交战的中央,就好似那收割人命的绞肉机,不管是种家军,还是姚家军,全都一个不放过的,一一收取。

直到,数千的军兵死于此处,无主的马匹,活着的,与死去的,依托血肉尸身,愣是筑起了一道长墙,硬性分开了双方的军兵,这才暂时阻碍了双方军兵的继续搏杀。

而此时,王进和姚平仲,却也都是各自杀透了重围,红了眼睛的再次冲杀回来。

猛!实在太猛了。这两个家伙,万马千军之中,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个鎏金盘龙棍,一个是丈八蛇矛枪,各自挥舞开来,在周身形成了一道安全区域,凡是进入这道区域的敌兵,无一不被斩杀,挑飞。

只不过,如今这两人,却是全都无心恋战,全都想着先一步杀回本阵,先把自家的儿郎,领出这个鬼地方,骑兵,不是这般用来送死的!

第十五卷 第二十八回 分兵

“随我来!”

王进和姚平仲再次杀出重围,不约而同的大喝了一声。双方听闻后,都不禁狠狠的怒视了对方一下。可是,此时太乱了,每时每刻都有自家的军兵,纠结而战死,实在不是他们两人一决生死的时候。

要知道,王进领着种家军的主力,那可是在冲击童贯近三十多万军兵的大营。出其不意之下,凭着铁骑冲击,自可一鼓作气的把那童贯军兵击溃,击散。可是,但凡被人拖住了前进的步伐,骑兵被堵在这里,等那童贯军兵明白过味来,那童贯毕竟是三十万的大军,合围之下,种家军这点人马,那可真是不够杀的。

而姚平仲也是此想。虽然姚平仲知道自家军兵众多,只要顶的住王进的军兵突袭,绝对能把种家军就此歼灭。可姚平仲更是知道,童贯怯战,此时已经逃跑了,若想等童贯明白过味来,稳定了心神,重新安排军兵围攻种家军,那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且,那绝对还需要是他姚家军已经堵住了种家军,并占了上风的情况下,那还能令童贯派兵过来抢功劳。可眼前,姚平仲杀透敌军,却是看到,种家军的步军以正自追随着骑军的步伐,掩杀过来。恐怕,不等童贯醒过味来,他姚家军这三千根本,就已经尽丧于此。到时候,功劳是童贯的,而他姚平仲再想组建姚家军,将老姚家挤入大宋将门之中,那可就是再无可能了。

故此,两人相处十几丈远,听闻对方地怒喝,互相瞪视一眼,随即心有灵犀的一般。各带着队伍,均避开了对方,向己方的右侧杀去。

别说,这互相纠结在一起的军兵,再有了王进和姚平仲这两个开路杀手之后。全都在他们两人杀出一块缺口之后,顺势如楔子一般的钉了进去。不断地把对方的缺口扩大,扩深。

人喊马嘶,刀枪并舞之中。种家军与姚家军,均在王进与姚平仲的带领下,冲杀击溃了敌军的左翼,虽然双方的各自损伤都是不小,可总算把各自骑军从堵在一起的纠结搏命状态,释放开来,再次获得了骑兵应有的机动力,以及冲击空间。

而此时,童贯大营中,除了姚平仲带的姚家军,奋力抵抗王进带领的种家军冲击外,余者军兵,全都在童贯带头逃跑后,也是全都没有恋战之心的逃跑了。

眼看溃势已成,姚家军的三千主力骑军,更是与那种家军互拼地只剩千余人。姚平仲心疼之下,也是无心恋战。眼看种家军的步军主力掩杀上来,当即也不带队继续冲杀,随即领了残余部队,转身撤去。而王进带领的骠骑军,也是首次在正面战场上,损伤了这么多的军兵,也是不想继续与那姚家军拼命,加大损伤,尤其是此时童贯大营中的军兵正自溃退,还有众多的地方需要加大力度的追击击溃,以免童贯的军兵聚集整顿,返杀回来,却也是没有更多的工夫浪费在姚家军这里。

故此,王进领军见姚平仲领军转向,当下也不追击,随即又向其他步军聚集之地,领军击杀过去。

一场大战,种家军足足把童贯大军追杀出去了二十里,而童贯更是领军溃退了六十里,这才收住了败势。而这,若是没有姚平仲领军堵住了王进的骑兵突击,恐怕童贯等人无一能从容脱身。

而种家军大胜之后,李民那里也是知道了消息,虽然由于事发突然,种家军没等李民这边有所配合,就全力出击了,没得一举歼灭童贯主力,可却也是大胜。

李民当即派人嘉奖,更派船接种家军返回江南,免得种师道独立面对童贯大军。

种师道返回江南,见到李民,很是不解的问道:“主上,童贯大军溃败,正是趁其士气低迷,一举发兵击破,而后进军汴梁之良机,何不趁势出兵,似这般,缩军返回江南,所为哪般?”

李民当即笑道:“种将军有所不知。我若击溃童贯,易如反掌。只是可怜那些跟随童贯的军兵,皆是我中原子弟,似这般不得抵御外侮,反而命丧我手,实在可怜。故此,我有心,正面击溃童贯,灭其士气,军心,而后招而降之。保其军力,抵御外侮。”

种师道闻言,不禁大为佩服。没想到他种师道还在局限眼前战场胜负的时候,李民已经是着眼全局了。

不过,想来也是,那童贯,连他种师道都没放在心中,这李民又岂能在意一个小小的童贯。

只是,种师道却是不知道,李民却也不全是没有在意这个童贯,一心想要招抚更多的军马。

若不是,如今李民占据了整个东南,各地皆需派兵驻防,更需派发米粮安抚灾民,组织灾民重新恢复耕作,以及招降、镇压东南各地趁乱而起的小股盗匪,弄得李民有些兵力捉襟见肘。固守金陵还可,可若是想兵发汴梁,攻克东京,却是极度的军力不足的话。李民早就灭了这个童贯,挥兵北上了。

可如今,李民兵力不足,不足以支撑过长的战线不说。其部下军兵更多是新降之兵,虽然靠着李民的军改,重新整合了部队,暂时没有了兵变的可能,更逐一让部队军兵,有了对李民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可这却也是全都建立在李民无敌,胜仗不断的基础上,若是李民领兵离开了东南,东南守军没有李民镇着,那折家军还在江浙一带流窜。再有其他突发事件,那李民军中潜在的危机,实在是太大了。

故此,李民在没有彻底令军队有了归属感,令东南百姓归心,以及剿灭或招降了折家军,稳定住西南防线,并由方腊彻底整合方腊军中的不和谐声音之前,李民是绝对离不开东南的。

而这段时间,最少也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在此之间,李民有能力灭了童贯,可问题是,灭了童贯之后,李民又无力扩张,不能一口气就灭亡了大宋,改朝换代,那大宋必然还要抽兵来战他李民。

如今大宋抽调的兵力已经不少了。哪怕是塞外由于李民布置,大辽并没有被金国灭亡,可那也是谁也不好说的。毕竟军无常势,水无常形。李民又不是诸葛亮那种近乎妖孽般的军事奇才,凭着对异能的钻研,以及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不易了。李民可不想好不容易让大宋没有完颜阿古打这个魔头,却又因为他李民,给了外族入侵中原的几乎。

故此,李民的真心,就是在他无力进攻大宋,一统天下的时候,给赵佶留点兵力,留点希望。只等半年到一年之后,他李民这里稳定了。李民腾出兵力来,一举改朝换代,自然不在乎给外族什么机会了。

只是这些话,自然没有必要跟种师道说。尤其是西夏年前刚刚败给过种师道手中,辽国也刚刚被童贯入侵了一次,更有金国于内牵制,此等局势下,就算李民说了,种师道也未必会在意。

不过,李民虽然没跟种师道说这些,可李民固守金陵,却也不是全盘地没有作为。

早在种师道归顺之后,李民了解了单廷硅在水上操纵水势的异能威力,李民就已经明白固守金陵,也是无需这么多军兵,当即就派出了大将杨志,领军三万,直接攻打扬州去了。

那扬州的水军,前次已经被种师道强夺了去,长江一战,死伤的虽然不多,可那些被俘的,确是不少。在李民的收编政策下,全都投降了李民,被补充进了金陵水军之中。所以,这刘梦龙的水军在陆上吃了种家军一个大亏之后,兵力总数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增长了少许。只是新进的降卒,还缺少磨合,其战力下降了不少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扬州的水军,却是没了。扬州的兵力,自是极度的空虚,李民又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何况,扬州之内,还有李民的内线。那扬州不少富户,那可都是李民南北商会江南分会的贵宾成员。李民自起兵之后,那些扬州的富户会员,那就没少暗中给李民这边送信通风,意图跟着李民,谋一个好前程。

这对他们来说,他们早就已经是李民的商会成员,若是李民倒下,他们只是有这层瓜葛,那就少不了抄家灭族之祸,可若是李民成了大事,那他们却全都可以从龙而贵。以后的前程都不可限量,故此,他们自是积极的很。

而这对于李民来说,攻克扬州、徐州,密州等地,与他李民的根基青州,以及新打下的登州等地连成一片,那也是势在必行的。如今,扬州既是兵力匮乏,更有内线内应,一举攻克扬州,那是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些,李民原先派兵之时,自然也没有必要跟种师道解说。免得让种师道觉得李民这里分兵之后,兵力少了,有了其他想法。而今,种师道率军击溃了童贯大军一次,已经是彻底没有了回头路,李民自然也是没有必要再瞒着种师道了。

而种师道得知李民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派兵拿下了扬州,对如今的童贯驻军,形成了夹击之势,自也是更加叹服李民的高深莫测。那扬州也不是一块小地方了,就这般拿下了,连点风声都没听闻,李民果然非人也。

当下,种师道领兵休整。

转过天来,童贯收拢了败军,再次挥军江北,扎下营盘,与李民隔江对持。可这长江,也再次成了令童贯头疼的地方了。童贯也只得令人前往淮安,扬州等地调集水军。

然而,那前往扬州的中军,只是到了扬州地头,就觉出不对劲来了,城池的旗号已经更换了。那中军到也机灵,换上便装,稍一打听,就知道这扬州已经不再是属于大宋地盘了,当即也是不敢继续停留,慌慌张张的就跑了回来。急向童贯禀报,扬州已经被李民大军攻克了。

童贯当即就是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李民此时还敢分兵攻打扬州,而且竟然还一举成功。如今扬州攻克,这长江南北都落在了李民手中,他童贯停军在这里,却是陷入了李民大军的包夹当中。

这童贯虽然军略不是怎么精通,可毕竟也是领军多年了,听过的,见过的,那也是不少。自是知道,若是在他大军过江,全力与李民作战之时,那扬州杀出一支军兵,切断他的军需后路,他童贯根本来不及回援。不用多想,那也是一个被人包饺子的局面,绝对是有死无生。

可若是他童贯现在就移兵扬州,且不说他童贯刚刚违背了一次圣意,没有按那兵图行进,先围剿了田虎,这才来的江南,若是立马就二次违背行军阵图,不打李民,反倒去攻打扬州,会不会让天子猜疑,就单是李民大军就在这里停聚,随时可能渡江出击,他童贯也就不能舍了这里去那扬州。

没别的,这要是他童贯移军走了,那李民根本不管不顾扬州,径直趁着中路兵力空虚,直接领军杀到了京都,即使他童贯把那扬州打下来,李民也无能攻克守卫京师的四镇,可惊扰了圣驾,那他童贯有几个脑袋,也是不够皇上杀头的啊。

童贯无策,当即聚拢众将商议。一旁有姚平仲站出来说道:“大帅。那李民军分兵攻占扬州,我军也自可分兵攻打扬州。反正此处,我军也无军船过江,不如由大帅继续领军扼守这里,让那李民大军不敢妄动,属下趁机领军三万,径直取扬州,以献大帅。”

姚平仲之言,当即得到了童贯帐下的王渊、刘光世等高级将领的赞同,童贯也觉得这是一个办法。

只是,先前姚平仲虽然领军奋战,变相地救了童贯等人一命。可这在好人心中,那自应该是知恩图报。可在童贯这种只知有己的人心中,若是那姚平仲原本对童贯极服帖,乃是童贯的心腹,童贯也许还能念姚平仲几分好。可奈何,这姚平仲心高气傲,原本就不怎么服童贯,此次童贯领军撤退,唯有姚平仲一人奋战,保全了众人之后,姚平仲对于童贯根本没有把握住战机,没有利用他领自家军兵阻挡住种家军的机会组织军兵反扑,以致他姚家军折损过半,自然也是有些微词。

这童贯军略虽然不行,可在控制军队上,却很是有一手,军队中暗中安插了耳目无数,自然是知道了一个确切。

童贯不思自身过错,却是恨上了姚平仲,自出风头,显出了他童贯的无能胆怯,若不是觉得此时正在对李民用兵,少不得姚平仲这般的猛将,童贯早就找碴收拾姚平仲了。

此时,姚平仲自请攻略扬州,那童贯虽然也是认同姚平仲的军略不错。可那童贯更觉得,李民大军主力都在这里,那扬州丢失,不过是因为被种家军夺取了扬州水军,以致军力匮乏,这才被李民趁机占领的。打下那里,何需多少兵马,摆明就是一个功勋的肥肉,童贯还正想不到办法收拾姚平仲呢,如何还能让这姚平仲得以借机立下大功。

故此,童贯很是一本正经的沉脸说道:“而今,种家军已经叛乱投敌,正是我心腹之患,此地却是还离不开姚将军的勇武。区区扬州,就交与刘将军领军五万,前往平定就是。”

那姚平仲虽然作战勇猛,可可终究年轻,听到童贯说此地离不开他姚平仲的勇武,还以为童贯终于明白了他姚平仲的价值,却是没想到这根本就是童贯不给他姚平仲立功的机会。

而至于那刘光世,虽然颇擅钻营,听出了一些,可这天上掉下来的功劳摆在那里不说,单是童贯的势力,刘光世又如何能为了一个姚平仲而恶了童贯。

故此,刘光世当即高高兴兴的领军去了。

而刘光世走后没几日,童贯这里,也从淮安调集来了一百大船,两百小船。这些淮安水军的战船,大船每船可承兵五百,小船每船可承兵一百。满员的话,一次行就可运送七万大军到对岸。童贯这些军兵物资,有个三五趟,就可运光。

可问题是,现在童贯的军兵,那可是正在和李民大军隔江对持,如何可能不受攻击的,平平安安的把军兵顺利运过去?

好在,童贯除了从淮安调集了船只过来之外,同时也调来了两万淮安水军。以这童贯的官威,那淮安水军,自然不会如那扬州水军被种师道强行夺权一般,有什么不甘心的。其战斗欲望,倒是还行。

而除此之外,童贯更来了一个强助。

此非别人,正是那原先河北田虎手下的护国国师乔道清。

这童贯领军围剿田虎,唯一失利的一次,就是败在了乔道清的道法之下。更因此,童贯不得不招安田虎,而不是一战拿下田虎。可如此,童贯不仅不怪乔道清,童贯在亲眼见过乔道清的道法神通后,只觉得这乔道清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对其信服不已。尤其是,童贯随没亲见过李民的神通,可对李民的传闻,却是听了不少,此次见了乔道清的神通,更是不敢小瞧李民的神通,故此乃把这乔道清当作了依仗。觉得李民这般神通广大的,需要有大法之人才能降服。

故此,田虎率众而降,那童贯对那田虎倒也一般,对这乔道清,那可真是上了心了,虽然比不得当初曹操对关羽的上马一锭金,下马一锭银,可却也是大手笔的收买。金银珠宝等等,全都是可着紧的给。

那乔道清连田虎的利诱都没挡住,如何挡得住童贯这等极擅收买有用之人的手段。自是不几日,就被童贯收服了。

只不过,乔道清虽然挡不住利诱,可却还是极为孝道,此次童贯南下很急,可乔道清远行之前,却是要先安置了老娘,这才能动身。

故此,童贯不敢违命,先行了一步,乔道清随后赶来。种师道突袭的时候,乔道清不在。而此时,淮安水军来了,乔道清也来了。童贯自也是信心大增,觉得可以同李民一战高下。

而此时的李民,虽然不知道乔道清的到来,可李民却也知道童贯分兵出去攻打扬州,更知童贯调集了淮安水军来此。

只不过,李民对于杨志的战力,那却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那扬州城,由于有内应,杨志兵到,根本就没有抵抗的,直接由城内的众多富户联合派出家将仆兵,拿下了扬州知府,大开了城门,献了扬州。那扬州的城防丝毫无损,那杨志就算打不过敌军,凭借扬州城防,以及扬州各地方豪族的支援,固守扬州,那也是绝对没有丝毫问题的。

而至于淮安水军,就凭着刘梦龙的水军战力,以及单廷硅的水上异能,李民还真不信有什么水军能在水面上,战胜他李民的水军。

第十五卷 第二十九回 树欲静而风不止

拖!

这就是李民如今的主战思想。整顿东南各地的政务、军务等等琐事,而且还是马虎不得的琐事,实在让李民兵力捉襟见肘,无力北上。

若不是这两年李纲弄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才子担任了李民各个神宵殿观的殿主,观主,李民起兵之时,直接把他们转为了地方官员,李民如今的军政体系,绝对更乱。

而这,也更让李民明白了,打天下,那绝对不是一件打完就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可是需要无尽的人力、物力、乃至武力来维持。

而与李民不同,李民拖得起,也乐意拖,那童贯却是拖不起,也不乐意拖。尤其是在有了乔道清与淮安水军的助阵之后,童贯就更想速战速决,向皇帝赵佶表现表现了。

故此,童贯在淮安水军到了两日后,随即命大将王渊,与淮安水军监察使陆文彪,领军攻克南岸,自家领大军于北岸督阵。

那王渊虽然军略不错,可对水战也不是十分精通,尤其是这些水军,都是淮安水军,王渊也根本不熟悉。而王渊的两万本部,虽然也算是骁勇善战,可却也是不通水性,上船之后有些腿发软。

所幸,那淮安水军还算精锐,在陆文彪的带领下,操船弄舟,也算是有声有色,那王渊的军兵搭乘船上,倒也是不显。

只是,似这般行船,只是出了水寨,当即就有巡江地军兵得知,立马报知了李民。

刘梦龙当即再次向李民请战。似这般的水上作战,如今金陵水军司令的刘梦龙,自然当仁不让。尤其是他上一回陆战吃了种家军的亏,自然更想在水上立一番功劳,好好的炫耀一下自家水军在水上的战力。

对此,李民自是没有打消其积极性的想法。只是嘱咐刘梦龙,切不可贪功上岸,只需歼灭其水上船只即可。刘梦龙当即面上一红,随即领令而去。

不一时,刘梦龙令军冲出水寨。摆下青龙水阵,直扑对面的淮安水军。

说实在的,同是地方水军。这淮安与金陵不远,这刘梦龙与那陆文彪,倒也是互相知底,按实力来说,这淮安水军,那是远不如金陵水军的。只不过,刘梦龙先前上岸与种家军的马军厮杀,死伤了大半的金陵水军,新增补的,都是俘虏的扬州水军,如此一来,刘梦龙手下的水军数量虽然没减,甚至反倒增长了不少,可实际战力,那却是真的不好说了。

可这些,淮安水军监察使陆文彪却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刘梦龙,那可是出了名的骁勇。他这淮安水军,未必就打的过他,却是未战就先怵了三分。尤其是一见到刘梦龙摆出地这个青龙出水阵,更是心中打鼓。

要知道,这青龙出水阵,以大船为龙骨,小船为爪牙,进可攻,退可守,着实厉害。而且,船只交错,等闲训练不良的水军,单是大小船的穿插,就容易让大船把小船碾压了。但凡能摆出这等水阵的水军,那都是精锐部队。最少,他淮安水军,还做不到这么大小船只配合坐战如此协调的阵容。

故此,陆文彪又是怯了几分。

只是,水战不比陆战,陆战不敌,还有一个转身逃跑的,可若是水面之上,骤然掉转船头,光是前后几百船只的协调,那就是一个大问题,稍一不慎,那就绝对如那种师道一般,自家的船只,未战就先自撞在了一起。

这陆文彪虽然心怯,可毕竟也是水上作战了半生,却是不像那种师道一般的对水战全然无知。当即狠下心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传令击鼓,奋然向刘梦龙的水军冲去。

这长江水战,却是不比那海面上作战。虽说这长江水面够宽够长,可是那也是比不得海面的无边无际,几百上千的战船一会战,那差不多也就把把江面堵上了,尤其是此时的船上还没有火炮。

故此,海战上抢占T字头的习惯,在此时,却是不适用。此时的水战,最重要的,那就是抢占长江上游,借着水势,顺江而下,自能占据最大的便宜。

只是,这一点,却也是不好掌握。双方横江而渡,都知道这一点,却又有谁能给对方这个机会。若是那淮安水军,直接从上游出动,刘梦龙也绝对不会从下游逆流而上的迎战。反正长江水急,在江面上停住船势不动,那也是一个极大的难题。除非淮安水军敢强自上岸,背水一战的让李民陆军围剿,否则,定不住船只停留江心,刘梦龙正可顺势追击。

所以,所以同等水战之下,双方水战,拼的就是大船的坚固度,以及双方水鬼的凶猛。

只不过,这刘梦龙原先乃是高俅的心腹,这些年自是得了不少高俅的好处,那船只的精良度,可是远超了淮安水军。

故此,双方船只距离百二十步的时候,刘梦龙大船的三层箭楼,就已经率先达到了射程范围。随着刘梦龙一声令下,无数的箭雨,就如蝗虫一般的遮天蔽日的飞射而出。

好家伙,那淮安水军船上有挡板的,那还好一些,可那越过挡板,直接从半空抛落的箭矢,当即就射到布下千余军兵。

淮安水军大船的两层箭楼,直到了双方船只九十步的距离,这才能开始还击。

三十步的时候,双方水军的水鬼,也都开始陆续跳下水中,各拿斧凿,一猛子扎入江中,游出三十步的距离,穿过对方箭雨布下的那层生死线,直接潜到对方船底用斧凿击穿敌船。

只不过,刘梦龙与那陆文彪,都是水战老手,自然在派出水鬼凿穿对方船只的同时,也派出了水鬼护卫自家的船底。故此,这些水鬼,还没执行他们各自的使命,就已经先和对方的水鬼拼杀起来。虽然看不见那江面下的惨烈战斗,可是只见一团团的血水不断冒出,殷红了江面,那就已经说明江面下的战斗,那是何等的激烈。

而水下惨烈,水面上的船只,也没有等着的,一艘艘的大船,全都没有丝毫避让地,就直冲到了对方船上,与对方撞在了一起。

不过,这撞船,看似没有学问,只要胆大冷撞就可以。但实际上最是考验船上舵手的功力,如何争取最佳的角度,以自家的撞角,撞击对方船侧,减少自家船只的撞击损伤,增大对方船只的撞击损伤,那可都是大学问。

尤其是这种连环撞上,一个合理的水阵布局,配上好的舵手,那更是水战第一撞,确定双方水战优势的,最关键之所。

而这一点,刘梦龙的青龙出水阵,配上他那精于水战的老舵手,当即大占了上风。这一点,不得不庆幸刘梦龙当初追击种家军时,都把船只停靠在了江边,船上的舵手并没有下船,死伤的只是水军冲锋的刀斧手。

而撞击过后,刘梦龙大船之上的六根拍杆,也是立马大大的发挥了威力,但凡冲到且近的淮安水军小船,一杆之下,当即都是拦腰拍成了两段,船上士兵,尽皆掉入江中。即使是大船,一干之下,也是扫到了不少军卒。

只不过,这般结果,却也在陆文彪的意料之中,陆文彪早就做好了白刃战的准备。那些掉下江水的军士,各个奋勇的就往刘梦龙的船上扑。陆文彪的一些大船,更是直接放到了船帆做云梯,连接到刘梦龙的大船之上,直接踩踏着冲击拼杀。

没别的,陆文彪虽然觉得水战不如刘梦龙的船队精良,可他这水军之中,可是藏着两万的王渊陆军。这些人,就是再不擅水战,拼杀一两下也总是没问题的。而只要他陆文彪尽了力,让身后观战的童贯看得过眼,他陆文彪就可趁着乱战之时,乘船拼杀出一条血路。

只不过,出乎陆文彪,同时也是刘梦龙意料之外的是,王渊的步军,虽然在船上作战,稍稍的有些不适应,可害怕掉下水面,以及长期和西夏的种族作战,养成的没有半点兵败生还的奢望,却让这些西北军兵,在这船上作战,越发地凶悍,亡命起来,哪怕就是被砍到在船板上,只要没有彻底断气,那就用牙齿,也是要咬对方一口。

反之,别说新降李民,补充到刘梦龙水军中扬州水军,没有这般的亡命觉悟。就是刘梦龙的老部下,也是没有这般拼死作战的觉悟。

一时间,船只操控精良的刘梦龙水军,在赤膊战上,却是输给了王渊西北步军以及不知主将怯战,而拼死一战的淮安水军。

好在,刘梦龙船上赤膊战,虽然占了下风,可是这一船船的登船作战,劣势却也是不明显。

此时,却是看出事先摆上一个好阵的好处。刘梦龙站在高楼之上指挥水战,眼看前方的大船势弱,当即一挥赤色旗,青龙出水阵,随即演化青龙探爪。一艘艘的艨艟斗舰,随即如一群群食人鱼一般的,顺着原先青龙出水阵留出的水道,径直的扑杀上去,登船厮杀。

那一艘艘的大船,乘员有限,王渊的步军即使凶悍,淮安水军即使拼命,也是架不住单位船只上的绝对兵卒数量。

立时间,原本王渊与陆文彪联军占优的局势,就被后续增援的刘梦龙水军扳回一成。而江面上,更已经是浮尸一片,江水通红了。

最终,随着双方一艘艘的大船沉没,江心水涡盘旋,纠缠到一起的船只,终于双双的分开。这倒不是刘梦龙和陆文彪有心撤退,或者是调动船只转向的技能高超,实在是纠缠在一起的船只,不是被对方破坏的沉没,就是被江水漩涡拉扯地沉没。这纠缠在一起的都沉没了,这双方的船队,自然也就分开了。

那童贯在后面看的真切,虽然愤恨,可却也是知道己方的水军,也就能打到这步田地。若是再战下去,船只全耗光了,这长江更是渡不过去了。

童贯当下只能传令收兵。

那陆文彪,早就盼着这命令呢,当即指挥船队向下游疾行靠岸。

而那刘梦龙,此时别说有过前次教训。不敢独自领军追击。就是现在自家水军在江面上折损了这么多,那也是令刘梦龙心疼地不得了。自也是无心继续追击,当下也是返回自家水寨。

只是那刘梦龙回到金陵,受到了李民的安抚。而那陆文彪回到水寨,却是大受童贯的责骂。不过,这人也是贱的。这陆文彪在童贯责骂之下,有了生死的压力,却是由压力,产生了动力,灵机一动,连忙献策说道:“大帅,那李民固守金陵,我军急不可下,盖因长江天险尔。不如名面上停军于此,与其对持,而我军暗中却顺江而下,直扑东阳,以上击下,当可竟全功。而只要我军在东阳落下脚,也即在江南有了根据之地,而后凭着大帅这许多兵马,或沿钟山而击金陵,或走下蜀而击润州,皆可由大帅之心。”

说起来,这陆文彪的建议,并不是什么万全之策,毕竟李民固守江陵。若是童贯绕过这三江汇聚地要害之所,就算登上了江南之地,那后勤地运输,也是极不方便,运输供给,时刻处在李民军马的威胁之下。可问题是,童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拖得起,童贯也必须尽快立下一些战功,好向朝廷交代。

故此,童贯也是顾不得许多了。自觉地,只要大军上了南岸,有着乔道清的神通,攻灭李民大军不难。

当下,童贯命陆文彪重整船只,务必在十日之内,打造、收集船只三百艘,好一次运输十万大军过江突袭。

十日之内打造三百艘船,这难度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小。除非有万余船工一起开干,再加上无尽的木材船料都在船舫中备好,那才有些可能。可是,陆文彪胜在还有收集一途。那淮安虽然不如扬州以及金陵的水军发达,可淮安的富户也是不少,家族中有船队的,自然也是不少,陆文彪狐假虎威,仗着童贯的名号,在淮安一通收刮,却也是如期达成。甚至,借机抄没的金银珠宝,那也是收获不小。只剩的那淮安一带,民怨不已,敢怒不敢言,各个都盼着李民大军早日到来。

而此时,李民虽然固守金陵,长江上下的其他口岸,那也不是没有防备。如今那润州,正自在李民手下大将石宝的掌控之中。

这石宝,虽是猛将,可却也是颇有将才。自镇守了润州,就知道要想守住润州,就要守住长江水道。故早早的收缴了润州附近的船只,收编了原润州的水军,得水军两万,日夜操练部队水战。

同时,除了自家兵马三万驻守润州城之外,更在金山扎下水寨,停军一万,在焦山扎下水寨,停军一万。形成三角之势,互为犄角。

故此,当童贯暗中遣兵急袭润州。顺江而下,急不可当。李民巡江的军卒知晓了,那都来不及拦阻,可童贯大军上岸之后,却是遭到了石宝大军的正面拦截,而随后,更有金山,焦山两处水寨的兵马,径直断了童贯大军的后路。

只可惜的是,童贯此次行军,却是有些孤军深入的冒险,童贯自然不会亲自前来,面对这种硬骨头,自然是派了那姚平仲出马。

那姚平仲正面对上了石宝,却是不落半分下风。这两人,好似下山虎遇到上山虎,打的那叫一个精彩。

只是,石宝乃是领军的大将,而那姚平仲只是领军的大将之一。那石宝与姚平仲对上了,虽然是三路大军合围,却是少了指挥。

而童贯虽然派了姚平仲领军,可却只是想利用姚平仲的勇猛,根本没想过给姚平仲功劳,这领军的主将,却是童贯新收的心腹乔道清。

那乔道清武力虽然不高,却是有些神通的人,眼见三路大军合围,当即施法,一阵黑风冲天,顿时刮得天昏地暗,日色无光,黑风之中,更隐约有着二十余尊的金甲天神,各拿刀枪,厮杀过来。

石宝大军本来对上黑风,已经是被风吹的睁不开眼,那内里的金甲天神,更是刀枪不入,一杀一大片的凶悍杀神,石宝大军当即抵挡不住。

那石宝见势不好,也只能舍了姚平仲,随着败军退回润州城。

而石宝主力退却,那金山、焦山的两路军兵,多是石宝在润州收编的散兵游勇,自然更是抵挡不住乔道清领的十万大军,当即也是退却。

好在乔道清与那姚平仲都不熟水战,却也没有趁势追击石宝的那两路军兵。只是指挥大军,兵围润州。

此时,石宝大军由李民分给的三万大军,经此一战溃败,已是少了将近一万之众。只剩余了两万多人,固守润州。好在,润州的城防相当完备。那姚平仲与乔道清乘船而来,缺少攻城器械,短时间却也奈何不得润州如何。

那乔道清与姚平仲,只能扎下营盘,一面于四下砍伐树木,打造云梯,撞车等等攻城的器械,一面叫阵袭扰。

那石宝虽然不怕与姚平仲对阵,可是那乔道清的道法,却是让石宝极为的头疼。自是不会轻易出城与那姚平仲决战,免得再中了乔道清的道法,损了兵将,丢失了润州。

而此时,李民坐镇金陵,得巡江军卒禀报有童贯水军,趁夜顺江而下,自也是推算出了童贯移兵攻打下游的用意。

李民当即恼怒不已: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心留着这童贯,免得大宋兵力匮乏太多,胡乱抽空了边军兵力,与那外敌可乘之机。却不想,这童贯一点配合也没有。

此时,李民纵使有心顾全大局,可却也是不能不先顾自身了。

李民当下传令刘梦龙领水军运送公孙胜与种家军,追击前往下游的童贯水军,支援润州的石宝大军。同时传令单廷硅,令其与自家配合,准备调动长江水势改道,水淹童贯大营。

适夜,李民与单廷硅屹立在江面之上,月光照耀之下,李民与单廷硅的周身,皆是水汽环绕,渐渐的在李民主导下,两人的水汽连接成了一片,长江水面之上,接连涌起八道水柱,皆三丈来高。

随后,这长江顺流而下的江水,皆被这八道水柱,拦截吸引。这八道水柱的下游,立时有水位下降的趋势。

单廷硅以前皆是顺着水势施展异能,如今也是头一次这般拦截水势,引导水势。不一时,单廷硅已经是感受到了万钧的压力,周身都好似被无穷的江水笼罩,压扁。

这要不单廷硅的异能,已经与李民的生命磁场连接成了一片,大部分的江水压力,都被李民的雷霆万象域所承担,单廷硅估计已经是被压扁了。

不过,即使如此,别说单廷硅受不了,李民也是有些受不了了。李民当即把水势冲着童贯军营方向的控制一撤。立时间,集聚的长江之水,当即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怒吼这就冲了出去,务要水淹童贯。

第十五卷 第三十回 斗法

夜光之下,江水滔天。滚滚的水势,在李民联合模仿了单廷硅的操水异能操控下,漫过了江堤,一泻千里的向童贯大营水淹而下。而李民联和单廷硅异能在扛过了初始水压之后,只不过稍稍的引导一下,这滚滚的长江之水,那就改变了流向。

那童贯虽然军略稍差,可领军这么多年,却也是知道安营要放哨兵的。那哨兵正自有些犯这瞌睡,猛听异响,顺声音那么一看,当时吓的都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江水怎么改道了。只会傻傻的指着前方喊:“水、水、水!——”

“你究竟怎了?水什么?我怎么一点光亮都没见到?”这军营忌讳着火,着火都说走水。故此,那哨兵的搭档,听个水字不断,也是赶紧四处踅摸。

可等他顺着那先喊的哨兵手指方向一看,却也是傻眼了。可是,不等他俩反应过来,江水已经到了,那军营的辕门,拦路的鹿角丫叉,就如小孩的玩具积木一般,在长江水势的冲击之下,连点抗衡的姿态都没有,立时就被万钧的江水冲溃了,随即顺着水势起伏不定的冲向下游。

随即,这两个哨兵的哨塔,就这么被辕门的横木一拍,断为了两截,落在了江水之中,继续向下席卷而去。

而此时,童贯大营众多的哨塔,也有些人惊醒过来,匆忙地报警了。

可此时的警报,又有什么用,江水席卷之下,虽说赶不上音速,可那也不逊普通的快马,正自睡梦中的军兵,哪有个跑得。

待到天明,李民在江边松了控制,长江水,重新回归水道,岸边的江水退下,童贯沿江扎下的大营。已经是狼藉一片。除了一些幸运的,跑出了李民水淹范围,李民这一通水,也不知道淹死了多少。最少五位数,那是打不住了。

李民虽说淹的时候,怒气冲天。可淹过之后,见此惨况,也是不禁黯然。这么多的无辜性命,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了他李民的手下,李民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

李民当下叹息了一声,随即默然而回,只是交代了一下朱武善后,自身就返回了府衙,闭门静思。

倒是单廷硅,不仅没有什么屠戮的罪恶感,反倒觉得自家竟然能配合李民施展除了如此神通,这简直就是移江倒海的仙人手段。回营之后,自是大吹特吹。

而单廷硅的话,不仅有昨夜压阵的军兵作证,更有如今江北的惨况佐证,那真是令人想不信都不行,一时间,李民军中,无不知道自家的圣主,有着移江倒海的大神通,无不士气高涨。而至于那淹死的敌军数量,更是被他们夸大了不知多少,可即使这样,却没有一个人似李民哪般,觉得用江水一次淹死这么多敌人有什么不好,个个都是欢天喜地。

而与之相对的,那些江北逃过一难的童贯部下,此时虽然逃脱了性命,那却全都丧了胆,更是无人指挥,在朱武派出邹润、邹渊等人领兵追缴下,不用打,就各自放下了兵刃投降了。

而后,邹渊、邹润等人领军打扫战场,才知童贯等人,正处营中,江水来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水席卷了。这童贯又不会水,功夫和体力也不行,却是淹死在了江中。

朱武得知,不禁摇头苦笑:这般大军,只是主上一人之力,就以平定,实在是显得我等臣下无能啊。

不过,朱武此想,也只是叹息自家的本领不足,无能让李民不需出动身手。可李民有此神通,也是照样更加让朱武觉得李民取得天下,实在是易如反掌。

而此时,顺江而下攻取润州的乔道清和姚平仲等人,却是还不知在他们走后一夜,李民已经是水淹了童贯大营,彻底切断了他们的后路,使他们成了无援的孤军。

不过,乔道清和姚平仲却也用不着知道这些。因为他们上岸击退石宝,兵围润州,只不过是半日多的时光,那公孙胜就领军赶到了。

此时,陆文彪正自在水上操控船只,兵压金山,让石宝安排在金山和焦山的水军,再不敢走出水寨突袭。要知道,这金山和焦山两处水寨的军兵,虽然在上一次突击的时候,因为石宝大军不敌乔道清的道法,败退了,进而导致两处袭击后路的水军也不得不败退收兵。可是,这两处水军退的及时,而乔道清的主力在岸上,调转也不方便,却是没伤什么元气的就退回了。而有这么两处背后的刀子,乔道清和姚平仲要打润州,当然只能让陆文彪的水军,在江上压制。

故此,刘梦龙水军赶到的时候,正是船头冲着陆文彪舰队的船身。

好家伙!这可应了那句:顺流而下,锐不可当!

刘梦龙大船的船头有两根五十尺的铁头拍杆,船身两侧,也各有三根五十尺的铁头拍杆,噼哩噗通的一通乱砸,再加上那三层船楼上的密集箭雨,陆文彪的舰队,当即被拦腰排断的,那都不知道有多少。

尤其是那陆文彪的旗舰,旗幡高大,更是刘梦龙箭楼的重点照顾对象,那陆文彪正自慌乱指挥船队顺江逃窜,却是被密集的箭雨,玩了一把草船借箭中的草人。只是草人射完了,依旧是草人。而这陆文彪射完了,却是从会说会动,学习了那草人的不说不动。

而连陆文彪都完了,淮安水军更是没有了抵挡之力,不几时,已是落得全军覆没。

而此时,正自派兵砍伐树木,以及骚扰润州的姚平仲和乔道清,也是得到了报告。可是他们兵在岸上,就是想支援陆文彪的水军,那也不可能的。

尔等陆文彪的水军全军覆没后,那姚平仲已是明白,如今却是陷入了前后夹击当中,如不能速去润州,他们腹背受敌,那可完了。

而且,姚平仲更知道,陆文彪的水军,已经是童贯如今手下的全部了。陆文彪水军尽殁,也就是说,短时间内,童贯是绝对无法派兵来支援他们了,甚至是连后续的粮草供给都没了。而他们这支过了江的部队,也没有船只运输退回了,很长时间内,只能孤军作战。

姚平仲当时就是头疼无比。反倒是那乔道清,却是不怎么在乎。当即对姚平仲说道:“将军只需领兵攻城,那江上的李民援军,自交山人应付。保他上不得江岸半步。”

姚平仲虽然略微有些不信,可此等关头,也是无法。只能依了乔道清,自领军,舍命攻打润州。

只是那润州城高墙厚,更有护城河环城围绕,没有众多攻城设备的姚平仲,即使勇猛,又如何能立时建功?

那石宝在城上,把军兵分成了三班,倒班休息。严守城池,箭枝如雨点一般的射下,姚平仲的军兵,根本靠不上近前。不大会儿的工夫,姚平仲的攻城军兵,已经是败退了七次下来,丢在战场上的尸体,那真是不计其数。

姚平仲虽然知道这样攻击,那绝对的死伤惨重,可是,面对前后夹攻,姚平仲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强攻。意图以人多的数量优势,击垮石宝守城军兵的士气,令其疲惫地不能应战。

只不过,姚平仲知道这般攻城的死伤太大,自然不会把自家姚家军的主力调上前面当炮灰。而是把这些嫡系的姚家军,全都列在了阵后,充当督战队。

而此一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些充当炮灰的军兵,自是怨声载道。姚平仲的名声,那可是噌噌的变臭。

只不过,如今的姚平仲,却是绝对顾不了许多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乔道清不能堵住背后上岸袭击的李民军兵。

而直到此时,姚平仲都不知道童贯此次前来围剿李民的军队,已经除了他这一支外,尽皆的被李民淹死,或者俘虏了。

当然,姚平仲此时知不知道这些,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毕竟姚平仲如今已经是一支事实意义上的孤军,一枚孤立无援的过河卒。

而此时,被姚平仲寄予厚望的乔道清,却也遇上了平生劲敌。

这乔道清领军一万,堵住了江边。乔道清原本以为,就算不用别的神通,只凭着自家的一手神风,也能让那李民的船队,靠不了江岸。甚至,风卷水浪高,就此把那李民的水军船只淹沉个一俩的,那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乔道清想的挺好,领军列队在前,不待刘梦龙水军靠岸,就高声喝道:“山人幻魔君乔道清是也!尔等速速退去。尚得活命,如若不然,尽皆命沉江底!”

这乔道清的镜头摆的虽然不错,可那刘梦龙又如何会听他的,自是催军靠岸。

那乔道清当即大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山人已是网开一面。尔等不惜己命。却是怪不得山人要开杀戒了!”

乔道清说罢,随即仗剑做法,一股黑风平地卷起。此黑风一出,那乔道清部下的军兵,久已看了乔道清凭此神通,杀的敌军大败,当即各个兴奋,狂呼必胜!

可等乔道清的黑风刮起,没过多久,乔道清就笑不起来了。

那刘梦龙虽然不通法术,可那刘梦龙的船队上,那可还有着一个公孙胜呢。那公孙胜虽然比不得刘混康等的一代宗师,可那也是当今三山门人中二代弟子的佼佼者。一个回风之术,当即就改变了乔道清的风向。

如此,却也是看出,乔道清这类的依靠秘术操纵自然能量的,虽然厉害一时,却终究不如李民那等从根本上研究操控异能运作自然能量来得强。但凡遇上知晓其中关窍的,他那只会照猫画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弊端,立马就显现了出来,却是根本无力与公孙胜争夺这风向的操控权。

乔道清眼看这黑风无用。当即大怒,随即从怀中取出一黄皮葫芦,托在左手之中,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用右手的金钱剑一引。那黄皮葫芦的葫芦嘴,当即喷出了一道白浪。

不一时,就化作了漫天的水汽,刹那间,水汽连成一片,形成白茫茫无际的滔天巨浪,就向那刘梦龙的船队席卷而去。

刘梦龙手下的众多军兵。那可都是水上的老手,可他们就算见过地那钱塘江的巨浪潮汐,也是没有这般凶猛地,也许,只有传说中海上巨大的海啸风暴,才有这般的气势。

当下,刘梦龙手下的众多水手,包括刘梦龙在内,都是自觉地万无生还的可能。没别地,若光是船沉入水中,他们这些水上的老手,却还不怎么惧怕,还有游到江岸上的可能,可是这般高的水势拍下来,就是一块磨盘,那也拍碎了,他们这些娘生肉长的普通人,如何能抗得住这般水势。

而连刘梦龙手下这些多年的水上老手都心死了。那种家军的众多军兵,又何时看过这般的大浪,那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唯有那公孙胜,却是会者不忙。伸手抽出背后松纹古剑,脚踏罡步,剑指北斗,手掐法决,口念密咒,猛地施决一阵,高声喝道:“弟子公孙胜,顺天命讨贼,今有妖人拦道,拜请北斗星君镇压水势。云龙招来!”

随着公孙胜的断喝,猛自公孙胜的剑上升起一道云雾,不一时凝聚出了一个龙头露出雾中,周身雾气缭绕的云龙来。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龙乃控水之神。此云龙一出,也不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只是一声龙吟,立时间,那从四方汹涌而来,合击刘梦龙船队的滔天白浪,立时又化作了一片无边的白色云气。

随后,这无尽的白色云气,全都风驰电掣般的,靠向了那公孙胜召唤出来的云龙,不一时,无尽的云气,已是尽皆与那裹着龙身的云气,融成一体。

随着公孙胜松纹古剑一震,那条已经变大了一圈的云龙,随即缩为了一缕白雾,回到了公孙胜的松纹古剑之上。只见其剑脊之上,依旧是一条活灵活现的云龙显爪。

而随着公孙胜的云龙归位,那乔道清的黄皮葫芦,也“喀吧”一声,碎裂开来。

乔道清当即大惊。

要知道,乔道清可不是有什么师门传承的科班出身。只不过是无意中得了一部《灵宝真言秘录》,这才修出了几许道法,那随身的宝贝,更是都随着那部道书一同得到的,那可真是坏一件,少一件。若都是用完了,那他乔道清,可就是孙猴没了金箍棒,没得玩了。

乔道清心急之下,当下再次使出了神兵之法,随手一把黄豆洒出,当即平地卷起一股黑风,内里二三十个金甲神人,好不威风。当即乘着风,踏浪向公孙胜的船队杀去。

这些金甲神人一显,那种家军的军兵,还不觉得怎么的,可那些刘梦龙的水军当中,却又不少的士兵,听闻过李民领军与方腊斗法时,那些金甲神兵的厉害,当即有些鼓噪。

不过,公孙胜却是看出,乔道清的这些神兵,虽有其形,可材质却太次,凝聚的灵气与能量,也是远远不如他阁皂山宗门所制造的三流货色。而公孙胜师承罗真人,如今更是成了阁皂山宗主冯真人安置在李民这个有可能成大事之人身边的一颗棋子,似那阁皂山的三流金甲神兵,那已经都不入公孙胜的口袋了,公孙胜如何在乎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公孙胜当即松纹古剑一挥,一道宝光冲天,内里闪现了二三十金甲神兵。说实在的,这些金甲神兵,杀杀普通人还可,若是碰上鲁智深哪般的猛人,绝对一砸一个毁,远远不如公孙胜师尊罗真人赐予那尊黄巾力士法相的道。可是这种阁皂山的二流货色,对付乔道清的不入流货色,那却是轻松之极。别的不说,只是单从卖相上来说,乔道清那二三十个乘着黑风的金甲神兵,就不如公孙胜那笼罩着宝光的金甲神兵威风大气。

而等两拨的神兵碰到一起,那更是看出了高下,只是不一会的功夫,那乔道清的黑风神兵,就已经尽皆被斩成了齑粉。而公孙胜的宝光神兵,却是几乎连一个损伤的没有。

乔道清当即心跳过速。

而刘梦龙的水军,以及种师道的种家军,也对公孙胜彻底的信服起来,各自欢呼不已。而乔道清这边的军兵,则一个个的士气低迷。

而此时,公孙胜却是有些怜惜乔道清的道法,毕竟,一个无门无派的野道,能把道法修到这般地步,着实不易,而且,这乔道清修得道法,也有些像那阁皂山十六代师祖穆真人的道法一脉,又可能是这个乔道清得了他阁皂山穆真人留下的道书法录,这才修炼有成。

故此,这公孙胜却是有心降服这乔道清。要知道,徒弟找师傅不容易,师傅要找一个好徒弟,那可也是不易着呢。

公孙胜当即站在船头,高声喝道:“山人圣主驾下公孙胜是也!我观你所学,皆是外道,不得正法,念你所学不易,还不速速降来!”

乔道清闻言气愤,怒道:“你这妖道,胡说些什么!我只是今日行法,偶尔不顺,凭什么降你!”

公孙胜笑道:“尔还有什么法术不成。不着急,慢慢使来,山人今日,定叫你心服口服。”

乔道清闻言大怒。当下猛地一拍身边的兵丁,一股黑气,当即顺着乔道清的手掌钻入了那士兵的体内,那士兵当即就飞身在了空中,手中拿着长枪,就冲公孙胜杀来。

公孙胜当即就是一皱眉,这好似他阁皂山禁炼的入魂之术,乃是以平日祭炼的生魂,打入他人体内,以之灭人的恶毒之法。

不过,此法有着生人的生命力支撑,其威力,却是要比他公孙胜手中二流的阁皂山金甲神兵要好的多了。

公孙胜当即只能掏出了怀中的黄巾力士法相,施法招了黄巾力士出来。

那乔道清的入魂之术,虽然厉害,可是比之公孙胜师尊罗真人所炼制的黄巾力士法相,那却是不能比得,生人的肉体能量,又如何能与黄巾力士法相凝聚的超能金属粒子抗衡。

那公孙胜的黄巾力士法相,只是双掌一合,就如同那拍苍蝇一般的,把那飞天的士兵拍死。

乔道清当即吐出一口血来。要知道,这入魂之术,威力虽大,可魂魄那东西,可是与施法者的心神连接,魂魄散了,施法者自然心神有损。

乔道清眼见如此,更是急火攻心,怒喝道:“好妖人,竟敢破我大法,我与你不死不休!”

第十六卷 第一回 法降幻魔君

“煞气腾空,天威其中。四海龙神,尊我号令。一卯不到,焚海煮水!二卯不到,逆鳞抽筋!三卯不到,满门咒杀!”

幻魔君乔道清猛地拔下发钗,披散头发,状若疯魔一般的仗剑做法。只见其前三后六的脚踏罡步,手中宝剑摇曳不定,口中更是不断的反复吟诵着密传真言。时不时的还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到剑上。不知道的,还真就以为此人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