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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异世界女神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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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小姐,可能你也不太相信吧!简直太奇妙了,难道您的神力可以让她恢复得那么快?”女祭司这下算是又见识了一番。

“是的,当我找到本特的时候,她正躲在石缝里,而且身体没有什么异样。”伦贝斯也肯定地点点头。

蒂娜仔细的回想了当时的情形,好象自己只是简单地给本特施展了一些神圣疗伤术,难道是因为自己当时体内进行的是神力运行,所以效果才会比普通的神圣治疗魔法大很多?看来这神力运行控制对魔法的施展有着相当大的加成作用,以后可要好好研究一下。

“本特,你怎么知道我叫蒂娜?”蒂娜拉着本特的手,小心地带到床边,只见本特狡猾地指了指雯娜,女祭司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说的话吗?你要忘掉你的所有东西,包括以前认识的我!你只知道救你的人是伦贝斯,然后你就认识了我,我现在是秦新,而你,也不叫本特,你叫……”

蒂娜抬起了头,她要给这个被多赖亚间谍组织抛弃的女孩重新建一个身份,包括名字,可是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伦贝斯笑了笑,在旁边说道:“本特是个聪明的孩子,就当她是被你从离散难民里拣回的妹妹吧,我看名字就叫拉尔夏娅·蒂娜,拉尔夏娅是以前我们逃离帝国时你用的名字,就送给她吧!”

拉尔夏娅?恩,不错!蒂娜拉着对方的手,仔细地看着这个未来的美人胚子,微笑地说道:“本特,现在开始,你就叫拉尔夏娅,而且是我认领的妹妹,你已经忘了你以前的事情,忘了你父母,忘了你原来叫什么,忘了除这里的人外所有曾经认识的人,不然你会有危险的,知道吗?”

拉尔夏娅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埋进了蒂娜的怀里。

吃过晚饭后,在蒂娜的坚持下,伦贝斯和雯娜被迫同意连夜出发返回娜其娅的住所,于是留下雷恩和几个骨干负责带领小分队其他人员以及照顾拉尔夏娅。

临上马车前,蒂娜还是想去看看戴林梅莉尔公主,伦贝斯坚决反对,但雯娜则认为很有必要,她让蒂娜转告戴林梅莉尔公主,想办法把伦贝斯等人的身份转换成萨西尼亚平原的本地人身份。

“你这么快要走?”现在戴林梅莉尔简直温顺地如同只小绵羊,曾经那个老成的戴林克特使大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要不戴林梅莉尔想到自己现在暂时还在担任卫戍军团的总指挥,恨不得自己也陪着过去。

“是的,我想茜丽丝也快好得差不多了,也该让你们见面了。你自己要保重身体,不要老想着那个海格拉德斯,我已经让雯娜姐想办法了。”蒂娜心不在焉地说着,她几乎没敢正眼看对方的眼睛。

戴林梅莉尔还以为对方现在的样子是因为自己今天上午的主动告白而不好意思,心里甜滋滋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看着蒂娜,幻想着这个英俊秀气的少年神使有一天带着自己浪迹天涯,那是多么浪漫和惬意的事情啊。

“对了,公主,你也知道伦贝斯大哥的一些事情了吧,我以前给你说过一点,我们曾经得罪了凯恩斯帝国的小贵族,再过段时间我们要去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但现在又要陪我一起留在这里行动,我怕那些见过帝国通告的帝国使团人员会认出我们,这样就麻烦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蒂娜好不容易才将紧贴在身上的少女挪开,然后拉着对方的手坐在床边。

以前就听蒂娜曾经说过会离开文德里克王国,而且戴林梅莉尔自己也认为会跟着走,所以也没去仔细想,笑着说道:“这个你放心,现在全军营都知道他们是你请来的萨西尼亚平原平民自愿军,到时候我给他们每人发一个王国身份证明,他们就是文德里克王国国民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记得要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

啊!这个戴林梅莉尔公主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想到了和雯娜一样的方法,可她为什么没发现自己的身份呢,难道她真是情窦初开的青涩女孩?可她平时和普洛林斯共和国的官员交谈的时候丝毫看不出幼稚的地方,完全是个成熟老练的外交官,她要是真的放弃了公主身份,不知道是否是这个国家的损失呢?

怀着胡乱的猜测,蒂娜又胡乱地说了一通暂时还不会离开理由,内容大部分是要帮助文德里克王国渡过当前的难关,这让私奔之心已决的戴林梅莉尔又是一阵感动,想到可能再也看不到自己的父母,这个公主就暗暗掉泪。

“秦新,你要不是光明神使、我不是文德里克王国公主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戴林梅莉尔将一头火红的头发埋到了蒂娜胸前,抬着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觉得对方的情绪又变了,蒂娜赶紧告辞,然后背着对方投来的温情眼神跑上了马车,一溜烟地消失在逐渐昏暗的平原尽头。

遥远的萨西尼亚北方平原小镇外,一个少女正傻傻地做在一个小土包上,一身红蓝白三色的光明教会长袍,蒙着黑纱的面上是一双朦胧的眼睛,正孤独地看着南方那已经爬上天的星星点点。

“秦新……你为什么会是光明神使呢?”

少女喃喃地说了一句,就朝远处的小木屋走去。

漂浮着大块雪块儿的萨森河水朝南而去,远远望去,如同一根点缀着无数雪白花团的绸缎,在寒风中摇摆。

第四部风动 第十三章 女驸马(一)

萨西尼亚平原北方维藩镇以东的某个山谷出口,茂密的树林里闪烁着一点篝火的光亮。

一头巨大的黑暗魔龙勉强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塞在树林间,趴下的身体似乎感觉很不舒服,不时地将四肢曲了又伸,伸了又曲,长长的龙脖高高地伸出树林的上方,低沉的嘶鸣间喷出一股股潮湿的鼻气,然后不耐烦地抖了抖无法完全打开的龙翼,顿时狭窄的小树林顿时枯枝、树叶乱窜。

“行了!泰伦克!你烦不烦啊,就呆了这点时间你就坚持不住了!?小心我罚你一个月不准吃东西!”

一位身穿镶嵌精亮宝石的黑色铠甲和黑色披风,一头银白色短卷发的少年气鼓鼓地从篝火边冲到了黑暗魔龙面前,抡起脚就踢在巨龙的一条乱动的巨腿上,然后张舞着拳头,咬牙切齿,一张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约莫十五岁的年纪。

似乎是受了主人这样的恐吓,黑暗魔龙的长脖一下收了回来,可怜巴巴地卷在身体前,喉头微颤,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虽然暂时压住了黑暗魔龙的烦躁情绪,可这位少年也是一副闷得发慌的模样,估计在这个树林也呆得烦了,一个劲地朝西面不远的树林边缘张望,一边将面前的篝火拨拉地一塌糊涂。

离篝火大约几十米的树林边缘,站着一位全身红裙的女子,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多岁,只是从稍显妖艳的打扮和气质上看,这女子的真实成熟年龄要比外观上的青春大很多。

黑暗女骑将拉茹儿丝毫没有受到身后那一阵阵低沉龙吟的干扰,只是静静地看着遥远的西方,思考着某些问题。

“喂!老姐啊!你都站那里快两天了,你累不累啊,难道你带我到这儿里来就是为了吃两天野味?”

黑甲银发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疾风术就窜到了红裙女子身侧,看看对方目不转睛的表情,似乎并没注意到自己说话,于是将一只手掌伸到对方面前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哦……戈莱亚……去吃点东西吧!”

拉茹儿被身边的少年从思考中拉了回来,尴尬地笑了笑说着,一边还把手搭上了对方的肩膀,眼里充满了温情,这样的表情,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高级黑暗魔法师。

“还吃……连那头大笨蛋都吃不下了!老姐,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还以为你是来找光明神使报仇的,结果你看,连达西斯和萨西尼亚城都飞上了天,我们还呆在这里!”

黑暗教会最年轻的黑暗骑将戈莱亚晃动着他那一头漂亮的银发,发育下已经显出俊俏少年的有棱面庞在昏暗的篝火照耀下俏皮的眨巴着眼睛,看得红裙女子心里一惊一喜。

真是越来越像他了……不知道这以后是否会更危险,看来不让他回本土也是好事……拉茹儿从少年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以前的某个人的容貌,心里忽然百感交集,一点清泪从眼角流了出来,赶紧趁少年回头去拿食物的时候抹掉。

“老姐……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很奇怪,老是在发呆,而且好象在找某个人一样……”戈莱亚将烤好的肉串递给了拉茹儿,然后顺着对方的视线也望向西面地平线,月夜下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乡村小屋,“难道老姐你是想偷袭那个光明女祭司娜其娅?她那么弱,还用得了你出手?还那么小心!干脆我呆会过去,让泰伦克吃了那个小妞!”

听到这个少年如此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句,拉茹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马上回身严肃地看着对方说道:“这件事情你别管!少在那里乱想,这个娜其娅谁也不许碰!尤其是你!如果我知道有谁敢去伤害她,我第一个就会杀了他!”

戈莱亚这下糊涂了,在他印象中,拉茹儿除了偶尔骂自己一些不争气的话外,好象从来没有如此严厉的恐吓过自己,于是不满地说着:“老姐,她可是光明教会的啊!而且和那个光明神使秦新走得那么近!这秦新已经消灭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们也该给他点颜色看了!”

“住嘴!难道你又要不听我的话!?这个光明神使秦新把之前的黑暗魔龙、尤里特连同三个黑暗骑将发动的黑暗魔法结界都打败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现在我已经感应到秦新回到这里了,还会有你下手的机会?”拉茹儿怒目圆睁。

“那也不能老呆在这儿啊,不然咱们也回去了,省得在这里憋得闷!”戈莱亚也是一脸不高兴,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将腰间的短剑抽出来使劲地砍着面前的土块和树叶。

拉茹儿不再去和这个少年计较,她只是心里苦笑,她到底该怎么去向这个少年解释一切呢?就在多日前,她就在西面的小乡镇上亲手解决掉了同是黑暗教会的人,那些偷袭光明女祭司娜其娅失败逃窜的低级黑暗教徒一个不留地被自己用魔法击毙在萨森河边。一方面是为了扼杀尤里特的最后力量,另一方面则是一种愤怒,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娜其娅的真实身份,而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当听说光明教会派到萨西尼亚地区的两个女祭司中有个叫娜其娅的少女时候,拉茹儿就暗暗担心,结果那个夜晚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娜其娅一头因慌乱中失落祭司帽而露出的银色长发让拉茹儿突然间惶恐不安。任何可能威胁到娜其娅生命安全的人她都不能放过,所以她才在这两天私自带着戈莱亚来这里守着。

戈莱亚、娜其娅……为什么你们姐弟会是这样的命运呢……难道真如那个长老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和苦难就是光明和黑暗的混血吗?哥哥,难道到现在,你还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看看身边这个从小带大的银色短发少年,拉茹儿心里就一阵阵刺痛。

默默地将地上的少年一把拉起,然后走向树林里趴着的黑暗魔龙。一阵狂风从树林里突然发做,接着无数飞舞的折断残枝中一头黑暗魔龙从树林里猛地窜出,朝着东方飞去。

从卫戍军团营地出发的第二天黄昏,蒂娜在伦贝斯和雯娜地陪伴下才匆匆赶到平原北部的维藩镇,也就是娜其娅所居住的乡村小镇。

下车正好遇见采药回家的娜其娅,并没有预料中的那种激动,娜其娅只是简单地和雯娜拥抱了一下后就捧着草药回了屋,对身穿崭新骑士甲一身帅气的蒂娜根本就视而不见,这让本来有了点心理准备的蒂娜顿时像焉了的茄子一样浑身不自在。伦贝斯似乎看出了气氛不对,赶紧去把拉马车的两匹战马解下,独自去喂马,临走开前偷偷给雯娜递了眼色,雯娜也会意地点了点头。

蒂娜默默地跟随两位女祭司走进了房间,刚一进屋,就见西丽丝正坐在椅子上整理一些草药,看样子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郁闷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赶紧笑着打招呼。

“哎呀,秦新!你们终于回来了!戴林克大人怎么样了?达西斯被打败了吧?见到国王陛下没有?”少女几乎是一蹦而起,像是审问犯人一样把蒂娜拽到了里屋,还没等蒂娜坐稳就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冒了出来。

雯娜笑着走了过来,替蒂娜将这几天的事情发展经过一一讲了出来,听得茜丽丝大眼直瞪,当听到戴林克已经在蒂娜面前暴露了她文德里克王国戴林梅莉尔公主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少女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蒂娜,又听说达西斯连同萨西尼亚城一夜全城毁灭的时候,脸色又苍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哎……这下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又要忙了,萨西尼亚地区的重建工作肯定很辛苦的!秦新!你可要用心帮帮公主啊!”茜丽丝也把自己的公主贴身宫女身份讲了出来,然后一脸怪异的笑容对着蒂娜越来越尴尬的脸说到。

就在这时候,娜其娅一语不发地捧着一碗药汁走了进来,她已经听见了刚才的话,虽然对萨西尼亚动乱的最终结果感到一点震惊,但是总算放下了一些心事情,又听到茜丽丝那明显有所指的话,本已经尽量控制的情绪忽然冒了出来,在递给茜丽丝的时候禁不住手微微发抖,满满一碗药还没递出去就泼洒了一半出来,一边的雯娜看地直皱眉头。

“你怎么了?娜其娅姐?是不是不舒服啊?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每天都要照顾我!”茜丽丝笑着赶紧用手接过了碗。她以为对方太过于操心自己的身体了,所以才表现出一种疲态。

“没事,茜丽丝说的对,秦新大人是应该在这个时候去多帮帮戴林梅莉尔公主,再加上雯娜姐在旁边多指导一下,相信文德里克王国会迅速恢复繁荣的。”

娜其娅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就要离开,雯娜赶紧几步跟了上去,房间里只留下了蒂娜和茜丽丝两人。

“秦新!你怎么身上带着普洛林斯共和国的骑士徽章!你是不是放弃了公主!那个海格拉德斯早就在打公主的主意了,你居然去帮着外人!”等其他人刚一走开,茜丽丝就恶狠狠地拽住了蒂娜胸前的骑士徽章,一把扯了过去,然后一脸忿忿不平的说到。

我的乖哦!要是海格拉德斯真的在打戴林梅莉尔公主的主意我就不会那么烦了,现在可是海格拉德斯和戴林梅莉尔公主同时在打我的主意啊!一听茜丽丝没头没脑地就对着一自己发脾气,蒂娜都要毛了,烦躁地起身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怎么?难道我说对了?”茜丽丝将碗重重地落在桌子上,瞪着眼睛死盯着蒂娜。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戴林梅莉尔公主已经被国王暗中许配给了海格拉德斯,不是我做了什么!”蒂娜干脆把这个秘密讲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海格拉德斯是个大色狼,听说几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逃过他的手心的,国王和王后陛下怎么能这样啊,这可是戴林梅莉尔公主的终身幸福啊!”茜丽丝一下也傻了,她一下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着急地在也转了起来。

“雯娜姐已经在帮我们想办法了,只要这定婚还没开始就不怕。”蒂娜都不好把戴林梅莉尔公主想要跟着自己私奔的消息讲出来,不然这个宫女还不吓个半死不可。

“帮我们?呵呵,我怕太晚了,那,那你向国王和王后陛下请求啊,让戴林梅莉尔公主嫁给你!”茜丽丝终于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原来她之前的假装生气一直在试探秦新的反应,看到对方也很在意这个事情,终于确认眼前的少年也喜欢上了戴林梅莉尔公主,毕竟在她看来,秦新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戴林梅莉尔公主的。

蒂娜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并不再说。看到雯娜去而复返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然后准备给茜丽丝进行伤势检查,蒂娜就借机离开了木屋,朝着远处发呆的娜其娅走去。

“娜其娅姐……谢谢你照顾茜丽丝……”蒂娜发现自己现在说话特别没创意。

娜其娅扑哧一下笑了,并没有出现蒂娜想象那种哀愁的情绪,反而是一种特别轻松的语气说道:“你看你,和雯娜姐呆那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变聪明!茜丽丝是戴林梅莉尔公主的宫女,你抢着谢我干什么啊?难道……难道你对茜丽丝也有意思了?”

“不!不是,只是戴林梅莉尔公主因为很忙来不了,所以让我代为感谢的!”

一下就乱了阵脚,蒂娜的脸都要红了,娜其娅也笑得乐呵呵的,两个人一边说着轻松话题,一边朝平原深处走去。

这是怎么了,娜其娅好象突然变了一样,开始还沉闷得要死,怎么和雯娜谈了一会儿后就变得这么轻松自然了?难道雯娜给她说了什么话?蒂娜担心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娜其娅,心里胡乱猜想着。

“秦新,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好象应该就是这里吧……那时候你伤得很重,可你从来不需要我为你清理伤口,你可以为了一个陌生环境的百姓代替我去冒险,甚至为一个朋友而牺牲掉魔法能力,相比之下,我其实是很自私的人……”娜其娅的突然回头,眼睛里闪着泪光,“雯娜姐说得对,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可能考虑很多事情。我想我还是应该回圣都圣鲁克斯去继续完成我的教会修业,等见过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后就出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和雯娜姐做的一切……以前你不是好象问过我为什么蒙着脸吗?现在,我就给你看吧……”

娜其娅把祭司帽摘下,月色下露出一头雪银色长发,在微微的寒风中丝丝飘动,接着一双手朝脑后的黑面纱丝结伸去……

蒂娜被对方那头水银般的头发深深地吸引了,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娜其娅居然有着这样的头发。正发呆中,看见对方的手已经捏住了面纱两端将要揭开,脑子突然一震,赶紧将身体转了过去,轻轻地说道:“娜其娅姐!不要这样!如果你可以保持以前的样子,我们还是最好朋友,这面纱还是不揭的好!”

“难道你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放弃了吗?你和黑暗教会战斗时可曾害怕过?你见了戴林梅莉尔公主可曾这样?”娜其娅终于情绪控制不住了,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用面纱擦着眼睛,低头而泣。

蒂娜觉得嘴唇都快咬出了血,不久前才在伦贝斯和雯娜的暗示下平静下的心又开始震颤,难道自己就真那么没出息?

一狠心,蒂娜直接就走开了,她真不敢看对方的容貌,以前的世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故事吗--神秘的少女一旦让陌生男人看了真容就要以身相许,她怕看了后会继续刺激对方朝这样的的思想过度,那自己可就真是数面对敌了!那天清晨戴林梅莉尔靠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她是打死都不愿意再去体会!

身后传来了娜其娅不断的哭泣声,蒂娜觉得全身无力,深一脚浅一脚,走得特别艰难……

第二天,众人就收拾了所有遗留在娜其娅处的东西,五人一起乘马车返回萨西尼亚城北卫戍军团营地,由于行李和人太多的缘故,行驶缓慢的马车第四天正午才抵达了目的地。

原先人群涌动的军营已经没多少人了,当蒂娜的马车驰入营门的时候,只有戴林梅莉尔公主和几个卫戍军团高级军官在等待,而大队人马已经和禁卫军团先行汇合南下了,只留下了部分护卫公主的卫戍军团士兵。

本来文德里克国王夫妇要戴林梅莉尔一起出发,但这个宝贝女儿坚持要等秦新一起走,看到戴林梅莉尔对那个已经失去魔法能力的少年如此深情,国王夫妇俩也只好勉强同意,而且心里面也不觉得那么压抑了,反正普洛林斯共和国的年轻执政官海格拉德斯已经当面拒绝了提亲建议,甚至听到了风声的凯恩斯帝国也派出以瓦得鲁公爵代表的官员来撮合这对战火中萌生爱意的青年伴侣,让紧张的文德里克国王夫妇大为松了口气,他们以为帝国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拉拢自己,用一个失去争夺价值的光明神使来减缓文德里克国内对凯恩斯帝国的不满情绪,毕竟这次达西斯做乱,凯恩斯帝国军表现出了很不光彩的一面。

在留下少数萨西尼亚地区的驻守兵力以清理废墟以及安顿失去家园的难民,文德里克国王夫妇在各国使节团的陪同下登上了南下的船队,整个船队除了随行的王家禁卫军团、王都卫戍军团外,还有凯恩斯帝国和普洛林斯共和国的少量护卫兵力,而包括这两个大国的主要参战部队都踏上了归国之路,让一些本来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光明神使秦新的能力消失一夜之间就人人皆知,这让几乎所有国家的使节代表都认为即将召开的赖斯特会议已经没有多大实际意义,剩下的只是烦琐的外交辞令而已。

萨西尼亚城旧址南边的港口如今人山人海,不少当地的难民和从平原赶来的村民都聚集在码头边,他们饱含热泪注视着那位身穿银蓝色骑士铠甲的少年在一群战士和美女的陪同下上船,口中呼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他们知道这个少年光明神使为了萨西尼亚地区已经耗尽了魔法能力,个个都感动不已。而从小道传来的本国戴林梅莉尔公主即将和这位少年光明神使成亲的消息,更让这些百姓为之欢喜雀跃,在他们心中,这位年少有为的戴林梅莉尔公主和那个英勇无畏的光明神使秦新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能这样不受反对地公开让一位光明神使进入本国王室,这是每个文德里克国民最大的自豪。

巨大的文德里克战船缓缓地通过萨西尼亚河谷峡口,已经错过一次观光机会的戴林梅莉尔和茜丽丝兴奋地站在船弦边指指点点。

碧绿的萨森河水在突然缩小的河谷峡口变成了雪白涌急的一层层浪朵,两岸高耸的峭壁回响着如雷的水声,潮湿的水雾在船弦起落摇摆,就算是人们乘坐的是全文德里克最精锐的重型战船也感受到一种大自然压迫性的威慑力,无数逆流而上的船只更是惊险地在浪花中颤颤而行,躲过王家船队的同时也躲过两侧嶙峋的峭壁险岩。

加速的战船在通过峡口后恢复了船体平静,眼前的一切风景也豁然开朗。只见萨森河道在这个峡口地势一紧之后突然放开,河道变得宽敞了许多,水面也更加平静翠绿,微波荡漾,层层起伏,推着宽大的战船朝遥远的出海口而去,那里,将是船队的目的地--可拉达北大陆西南沿海最大的三角洲港口城市、文德里克王国王都赖斯特。

戴林梅莉尔一身橘红色搭配雪白稠纱面的冬季宫裙,头上扎着端庄的银花发结,一头齐肩的红色短长发两侧梳理成几条细细的小辫子,脸上洋溢着轻松而甜蜜的笑容,转动之中活力十足。一边的茜丽丝也换上了白底搭配边缘红、蓝装饰线条的文德里克宫廷高级女侍官的裙装,看起来也是举止贤淑有礼,那个傻楞楞的女随从形象随之消失,很难想象这两位美女的如此换装之后气质有了这样的变化。

戴林梅莉尔已经从父母派来的人口中知道了他们放弃了招海格拉德斯为驸马的初衷,接着暗示出将招光明神使秦新入王室的决定,让戴林梅莉尔和茜丽丝一下子乐上了天。再加上一些知道了这个内容的官员和茜丽丝有意无意地对外透露,几乎在上船前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间秘密也就无所谓秘密了,随行的官员都开始把那个光明神使秦新当未来摄政王看,一个个前后马屁不断,歌功颂德不止,让蒂娜浑身难受,而包括伦贝斯、雯娜和雷恩这样沉稳的人在内都暗笑不已,尤其是那个莎丽,从上船开始就一口一个“秦新驸马”地叫个不停,气得蒂娜狠不得当场把她轰下水。

此时的秦新身上又多了个徽章,那是凯恩斯帝国皇宫内务大臣、帝国公爵瓦得鲁代表此次帝国使节团大使、帝国宰相拉得维希尔侯爵授与他的“凯恩斯帝国荣誉骑士”的称号标志,这个副使在奉上骑士徽章的时候还特地表示将在未来邀请蒂娜去凯恩斯帝国首都雷兹多尼亚访问,好让帝国皇帝特里希海利斯二世正式将蒂娜“凯恩斯帝国荣誉骑士”的称号改为“凯恩斯帝国皇家荣誉骑士”。

从上船不久,蒂娜就被茜丽丝以公主殿下有事召见为由将自己骗到了观光的公主身边,这个陶醉在幸福中的少女一把就挽住了蒂娜的手,然后以一种公开的姿态向周围的人展示他们之间的即定关系。频频低头微靠,小脸微红,举目传情,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让旁人羡慕不已,茜丽丝更是嚣张,都开始以文德里克亲王礼对蒂娜进行称呼行礼,因为根据文德里克王国的王室祖规,凡是和国王唯一的女儿定亲结婚的驸马,在正式成为文德里克王国摄政王前,都会被授予某个亲王的爵位,直到登上王位为止,但在正式订婚仪式之前,最多授于文德里克王家骑士长的头衔。可现在,茜丽丝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亲王礼用了出来,可见在那些官员贵族之间,早已经将这门亲事定死了。

娜其娅静静地站在甲板的最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欢乐场面,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已经被雯娜告知这只不过是蒂娜暂时利用这样的身份进行缓冲准备,以后会离开文德里克王国为光明和黑暗之战而奔走,但她简直无法分辨这眼前的场景是真是假,那人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戴林梅莉尔和秦心手挽手的情形,一次次刺激着她脆弱的感官神经。

为什么她们可以这样,哪怕明明知道是假的?按说我和秦新才认识最早,呆的时间最多,可为什么连假的东西都无法让我享受?就连自己刻意迎上的亲切目光都让对方表现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娜其娅拼命捂着耳朵,阻挡着那些欢歌笑语进入耳朵,身体虚弱地靠在船舱壁上。

雯娜看到蒂娜那尴尬的表情,心里也觉得有点歉意,为了她自己的理念和周围同伴的安全,她不得不要求秦新坚持这个身份三个月,因为在大陆的王国王室婚姻规则中,男女双方必须首先订婚,然后一个月后举行订婚仪式,再两个月后才举行结婚典礼,而这三个月的缓冲时间,足够伦贝斯等人洗去身份,甚至足够他们先行出发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处理事情,在这段时间内,她还可以利用光明教会的关系将蒂娜的身份正式过渡到光明教会中,为以后的光明神使问题开一个好头,她始终认为,光明神使集中到非国家性质的光明圣都才是避免他们沦为战争工具的最高办法,况且蒂娜的真实身份是女神,女神更应该去信仰她的地方居住,那里有宏大壮伟的神殿,有虔诚忠实的信徒,那才是真正的女神休憩地,将来也将领导着所有的光明神使同黑暗大军战斗。

雯娜手里也拽着一个徽章,那是瓦得鲁在授于蒂娜“凯恩斯帝国荣誉骑士”头衔的同时也授予自己和娜其娅的“凯恩斯帝国神圣光明祭司”头衔,这是为感谢她们在治疗瘟疫的过程所做出的重大贡献奖励。她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历史上一向拽着光明神使不放的国家怎么这次如此大方地就放过了蒂娜,难道他们真的不在乎一个魔法能力假装消失的光明神使?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蒂娜魔法能力又出现的时候,会不会又突然改变态度呢?

雯娜摸了摸这个用丝绸缠绕的黄金徽章,将目光转到了一侧,看见娜其娅脸色苍白地靠在船舱壁上,两眼无光,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悄悄地走过去,将对方带回了船舱房间。

刚一关上门,娜其娅就哭了起来,楚楚可怜,泪水一直从面纱后滴落。

“姐姐,为什么要我跟你们一起走,我想自己回圣都……”那其娅一边抽泣一边将头靠在了雯娜的肩上。

“傻丫头!难道你要坏了教会的规矩,这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本就来接我们回去的,而且我们也要向他汇报事情。再说了,难道你不想趁这个单独的机会问问你的身世吗?”雯娜摸着对方的祭司帽后长长帽巾下掩盖的银发,心疼地说着。

“可我看不下去了!姐姐不是说秦新是不可能和戴林梅莉尔公主成婚的,他还要游历大陆寻找其他光明神使。但我怎么看都不像这样!”娜其娅将面纱揭下,抬起一张秀美的脸,上面的清泪颗颗可见。

“娜其娅妹妹,这个你绝对放心,秦新是绝不可能和戴林梅莉尔公主成婚的,而且……他也不会和任何人成婚,他不属于这个大陆的任何人,他有他的使命和命运,未必就是你合适的心上人,明白吗?”

雯娜都想把事情事实说出来了,但又考虑到这个妹妹一向情绪化比较重,万一这个消息过早地传了出去,这蒂娜的处境就不好了,只好婉转地将意思表达出来,希望她能理解。

“他不属于大陆上的任何人?”娜其娅迷糊地眨巴着眼睛,似乎并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以后……你就明白了……还是安心等待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的到来吧,我想,你也不愿意一直戴着面纱过日子吧?”

雯娜轻松地拍拍娜其娅的额头,然后帮对方把面纱戴上,不动声色地施展了一个精神催眠魔法,本就情绪低落的娜其娅很快就失去了精神抵抗,慢慢地靠在雯娜身上睡着了……

当走上甲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在外面站了半天的人们都耐不住河面寒冷的河风而一一回到了船内,只有兴致依然昂然的戴林梅莉尔公主在宫廷高级女侍官茜丽丝的陪伴下还拉着蒂娜在船边看风景。

眼光突然在船舷某段看见了黑甲骑士伦贝斯,只见这个少语的高大男子正静静地双手趴在船舷边注视着水面,似乎有什么心事。

“伦贝斯大人,您好象有什么心事啊?”女祭司礼貌地走到伦贝斯身边,微笑地看着黑甲骑士。

“哦,是雯娜祭司大人啊,呵呵,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伦贝斯淡淡地说着,虽然故做轻松,但语气依然冰凉。

“我想你也应该说说为什么你们要那么隐秘地去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毕竟我也成为你们一分子了。不知道伦贝斯大人以为如何?”雯娜若无其事地看看伦贝斯,用手指将船舷上一些出发前百姓挥洒的鲜花花瓣一一弹下河水。

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如果蒂娜早点认识她,或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伦贝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雯娜,心里想着。于是轻轻说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蒂娜,怕她分心,而且以她的性格,可能又会出乱子,影响以后的行动。”

雯娜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这个伦贝斯还在对蒂娜隐瞒一些事情,要知道,对方可是神啊,这样大不敬地说蒂娜的性格缺点,在自己看来如同是对神的亵渎。于是严肃地说道:“骑士大人,如果有些事情真要让蒂娜放心,我建议还是提前告诉她好点,不然反而会打乱她的思路。”

伦贝斯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说道:“我先行出发寻找蒂娜小姐的似的,雷恩就去犹豫山谷把潜伏的队伍成员一起带来,本来按蒂娜的意思他们应该是和蒂娜的老师在一起,但是雷恩回来后告诉我,当我们的人到达地图所标的那个山谷平原的时候,她老师的隐居山庄已经被人烧毁了!而且现场还有大量魔法烧炙的现象,估计是发生了大规模的魔法能量爆炸,废墟里甚至还有几具烧焦的凯恩斯帝国皇家禁卫魔法师的尸体。”

“啊!那蒂娜的老师是不是失踪了!?”雯娜捂着嘴,露出担心的神色。她直觉上判断这个被蒂娜称为老师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况且能被女神叫做老师这本身就不太可能,这个人一定和蒂娜有着很深的渊源。

“反正我的人没有再发现其他痕迹,我考虑到这个叫路得的老人和蒂娜小姐的特殊关系,就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蒂娜小姐曾经告诉过我,她要去鲁尔西顿找个人,而且还是路得的熟人,所以我更认为应该隐秘行动,起码从这个人身上再回头去找路得的线索,也比匆忙改变计划要强得多!”

伦贝斯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雯娜也微微点头,他认为对方这样的决定是最好的办法,也就不再去多想是否得罪蒂娜的问题。

伦贝斯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死在犹豫山谷的帝国皇家禁卫魔法师一定是找蒂娜小姐和路得的麻烦,所以我们要保证我们到达鲁尔西顿前后不能让凯恩斯帝国的人认出我们,毕竟帝国在鲁尔西顿有着很大的势力,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那你呢?你们不也是鲁尔西顿人吗?难道就只是单纯陪蒂娜小姐一个人”雯娜小心地问到。

伦贝斯一楞,沉默了一下,于是将自己的故事讲了出来,女祭司一边听一边叹气。

“难怪你们会成为凯恩斯帝国通缉犯,不过我想现在也不用担心,这时间都过去大半年了,如今帝国的精力都已经全放在了对付普洛林斯共和国身上,对国内的这些事情是注意不了多久的,希望能如你所说,早日查清你和银狼拥兵团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呆在船边,看着月亮渐渐从萨森河面升起。在他们身后,是依然缠绵的两位少年男女,曾经严肃庄重的戴林梅莉尔公主正害羞地靠在蒂娜身上说着悄悄话,而那个蒂娜则是傻傻地站得笔直,眼睛无光。

宽阔的萨森河在月光下蒙上一层层薄薄的朦胧纱布,无数细碎的银斑在水面荡漾、闪烁着光点,像一颗颗急于等待人们打捞的宝石在炫耀自己的光芒和指引坐标。

第四部风动 第十四章 女驸马(二)

大约四天之后的上午,戴林梅莉尔和蒂娜所乘坐的王家船队抵达了赖斯特港口。

看惯了萨西尼亚城的单调白色后,蒂娜被眼前逐渐清晰的广阔城市风景所入迷。各色各式的城市建筑群一直从海边绵延到大陆深处,无数高耸的塔楼层层叠叠耸立在视线里,庞大的城市陆地三面修砌着高大的灰色城墙,绣着文德里克王国国家标志山鹰的墨绿色旗帜和无数的彩旗插在城墙头,在海风中摇摆,城市上空四处飞扬着雪白的海鸟,发出一声声悠扬的鸣叫。密密麻麻的大小船只张扬着五颜六色的船帆在河道码头和海岸码头间穿梭,海面上,一串串来自各地的船队正缓缓地进入消失在视线里。碧绿的萨森河水缓缓地流向远处的大海,海天一线中颜色也逐渐变成了深蓝色,河道在此地变得更加宽阔平坦,甚至流速平缓的河道中还有大片的三角绿洲,从遥远的南方所带来的暖流延缓了赖斯特的冬天到来,整个赖斯特三角洲地带都还保持着整体的翠绿和生机,空气中还弥漫着较重的海腥味。

码头上是前来迎接的文德里克国王夫妇、赖斯特城官员、贵族以及无数的市民,一队队王都卫戍军团士兵整齐地站列成行,将汹涌的人群隔档在离码头大约百米的距离外,只有国王夫妇、王室贵族、大臣和赖斯特城官员才能直接在码头等候。

巨大的战舰缓缓地靠上了码头,就在宽大木板搭上岸边那一刻,远处的城头上传来了长长的号角声,顿时前来迎接的市民人群爆发出海潮般的欢呼,无数的彩色丝带在人们的头顶摇摆。

一身橘红色端庄宫裙的戴林梅莉尔在宫廷高级女侍官茜丽丝的陪伴下轻迈小步,款款走下战船,抬起手臂对着远处的人群微笑,一边朝着前方的父母快跑而去,一头靠在王后艾琳的身上撒娇,然后回头深情地看着在伦贝斯等人陪伴下走下船的蒂娜。

蒂娜紧握着左腰骑士间,勉强露出点笑容,尽量轻松地走下船。身穿银蓝色骑士铠甲的蒂娜根据茜丽丝事先交代的礼节取掉了身上的外国骑士徽章,只是身后换上了深紫色点缀着细碎银花的披风,由雯娜帮忙梳理的棕色马尾发束发型也依照身份缠上一根金色丝带。

远方的人群里又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欢呼,先期抵达王都的人们早已经把这位少年光明神使的事迹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对这位即将成为文德里克王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少年摄政王抱以极大的热情期待,再看到对方果然英俊清秀不凡的身姿,甚至不少听了传言而芳心暗许的赖斯特少女都激动地晕了过去。

随着脚步的临近,面前是逐渐清晰的文德里克国王夫妇和一群贵族、大臣,蒂娜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以前的世界里她就不喜欢和所谓的大人物接触,不光是所谓的地位差距,她更不适应那种长期在政治场上酝酿培养出的笑容那有双双永远都不摸不清真实感觉的眼睛。

拘谨而机械地曲下身体,按照这几天来茜丽丝临时加紧训练的礼仪规范对着面前这对身穿华丽长袍的和蔼老人行了个君臣礼节,头不敢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里揣摩着怎么去回答之后的提问。

劳恩斯和艾琳看到面前的少年行为如此得体,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身边的戴林梅莉尔公主更是沾沾自喜。

“起来吧,孩子。”王后微微一摆手,然后仔细地开始打量抬起头来的蒂娜,然后满意地转头对着劳恩斯点了点,而国王并不言语。

就在四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蒂娜小心地用眼睛在人群里扫了几遍,突然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凯恩斯帝国的外交使节代表瓦得鲁公爵,以前在洛西林城爱之女神祭祀日时见过,不过蒂娜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对方就是凯恩斯帝国这此的使节代表之一,心里还在纳闷怎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赖斯特;另一个则让蒂娜看得心惊肉跳,那就是普洛林斯共和国的使节团代表海格拉德斯执政官,只是身上居然穿着一套白色丝绸长袍,威武的气质在飘逸长袍的陪衬下增添了不少优雅和浪漫,如今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看来这先期到达赖斯特的各国外交官也都参加了今天的迎接仪式,心想这国王夫妇的架势还拉得不小。

长长的号角声响起,几辆华丽的马车驰了过来,将蒂娜一行人接了上去,然后分开欢呼的人群,开进了宽敞的城门洞。

宽阔的赖斯特城内街道两旁更是人山人海,高大的建筑体上也纷纷探出不少人头,一个个挥舞着彩旗,向蒂娜一行欢呼。

透过车帘,蒂娜仔细地观看着街道两旁的建筑,发现这个城市和萨西尼亚有着相当大的区别,就是商铺所占房屋比例较大,而且规模都比后者要大很多,所有的居民穿着都十分精致,看来这文德里克王国依靠山地的资源优势所过的生活还是挺富裕的。蒂娜忽然想到了萨西尼亚地区那些失去家园的难民,想到他们畏缩在寒风中的身体,就觉得心情又压抑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将同车的拉尔夏娅(改了名字的本特)拉到身边,说道:“拉尔夏娅,你以前呆的多赖亚盗贼团是否在赖斯特也有分部?如果有的话,你要尽量装做什么都忘了,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你在萨西尼亚城生活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残余的多赖亚成员可能找到你的时候!”

小姑娘笑嘻嘻地眨巴着眼睛,天真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哥哥。”

蒂娜心里一紧,她隐隐觉得这个比自己最多小三岁女孩有着比自己更老练的社会经验,居然在第一次打过招呼后就迅速确认了自己的新身份,似乎她真得忘记了以前一切,反而是自己多疑起来。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蒂娜也觉得车速稍稍快了些,拉过窗帘,发现大街上的欢呼人群少了很多,而且街道旁也出现了严密站位的文德里克王国士兵,再向前方望去,只见高大的王宫建筑群已经出现在眼前。

整个赖斯特王宫呈淡淡的灰黄色,四周是一片广阔的绿草地围绕,沿草地四周的街道边缘还栽种着高大的常绿乔木,将庄重肃穆的宫殿建筑群和城内的嘈杂地段隔离开来,一队队的暗金色铠甲的王宫禁卫军来回在街道上巡逻。进入草地区域,就算进入了宫廷范围,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宫廷大道上,不时能看见远处有几个花匠在修理草坪,甚至还有几个宫女在外面溜狗。

马车驰进了高大的宫墙门洞,光线一下暗了许多,通道两旁墙上点满了巨大的油灯,穿过长长的门洞眼前又是豁然开朗,一片比外面草坪稍小点的绿化带围绕着这样密集的宫殿建筑,而且绿化带上也出现了不少花台和观赏灌木植物。一股清新的植物花香钻进了马车,让蒂娜为之心境一清。

蒂娜一行人的马车和前面国王夫妇的马车在临近宫殿时分岔而行,拐进了一条林荫小道,然后七转八转后来到一座雅致的小庭院前,几个宫廷伺应官从里跑了出来,将蒂娜等人接下,然后带到一间房间休息。

精美的糕点和水果拼盘奉了上来,拉尔夏娅第一个就冲了过去,双手抓满了食物就跑到房间外的庭院花园里玩去了,几个宫女都露出了微笑,又生怕这样的贵客受了怠慢,赶紧跟了出去。

“伦贝斯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不像是王宫啊!”莎丽吃惊地看着房间里的华丽装饰,对着表情严肃的黑甲骑士说着。

“这是专门负责招待外国使者的地方,我们和国王陛下一起进来,所以要等他们在正殿坐好了准备才能正式接我们过去,各国王宫的礼节规范就这样。”雯娜走到房间一角,仔细地端详角落里一个水晶雕像一边代替伦贝斯回答到。

“真是的,这君王国家就是罗嗦多事,还是我们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好,就算是领主接见,也没见过这么麻烦的!”莎丽将一片水果拿了起来,几乎看都不看就塞进了旁边的夏斯林口中。

“莎丽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些事情。”雷恩突然说到,“这赖斯特和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隔海相望,一直都是北大陆沿海通往鲁尔西顿的重要贸易中转站,这里有很多鲁尔西顿商人长期停留,还有一些商会在这里建立的分部,我看可以先从他们之间打听一些鲁尔西顿现在的情况,毕竟隔了大半年了,对鲁尔西顿现在的情况我们还一点都不知道!”

伦贝斯点了点头,说道:“雷恩说得没错,等几天事情松缓点后,我们分头行动,尽量去接触那些鲁尔西顿商人,但是不要暴露我们的老身份,尤其是莎丽,别一看见家乡人就忘了事情!还有,凯恩斯帝国在鲁尔西顿的势力很大,这里的鲁尔西顿商会也一定多和帝国来往,你们两个也多留点心,虽然事情过了那么久,但我怕节外生枝。”

“顺便大家也多多留意一下这个城市的地形,尤其是港口码头的情况,那些固定往返各地的船只出发时间也要打听清楚。”

看到房间只有自己的人,蒂娜这才开口,缩在房间最角落的娜其娅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伦贝斯、雷恩兄妹都默默地点头,就在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宫廷伺应官,宣众人进正殿,然后带头朝外走去。

将拉尔夏娅交给几个宫女照顾后,蒂娜一行人跟着宫廷伺应官走进了连接宫殿主建筑的走廊通道,几乎步行了近半个小时才达到一个十分宽敞的大厅。奇怪的是沿路上的禁卫军士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倒是每隔一端走廊就会看见很多植物盆景装点在两侧。

这修建在宫殿内部的大厅四周是雪白的墙壁,一排排的烛火高高地挂在墙上,将这封闭的正殿照得明亮无比,地上是绣着华丽图案的鲜红地毯,通往对面王座的通道两侧已经站满了大臣贵族,中间留下宽宽的地毯大道。

“国王、王后陛下驾到!群臣致礼!”

一个宫廷宣礼官从正殿一侧的大门里走到王座前的台阶下高声喊到。接着就见劳恩斯国王和艾琳王后身穿着王袍走了出来,长长的袍尾由几个礼童牵着,再后面就是两排身穿军礼服的宫廷护卫官。

等到国王夫妇走上台阶在正座上坐下,经过这几个月波折和人员折损后的蒂娜一行六十多人齐齐地跪在王座前。

“咦?怎么戴林梅莉尔公主没出来啊?”

蒂娜身后的莎丽悄悄张望了一下前面和两旁,好奇地说了句,可在四周一片安静的气氛中,这句故意压低了不少的声音还是显得清脆无比,两旁的几位贵族妇人都皱起了眉头。

雷恩赶紧一拉妹妹的衣服角,吓得少女赶紧把头紧紧地低下,生怕违反了什么规矩给拉出去砍了。

老国王和身边的王后似乎并没在意这样的小插曲,只见劳恩斯国王忽然摸着胡子大笑了起来,台阶下的人群里闪过三位身穿华丽军礼服的宫廷护卫官,第一个人手捧着一套暗金色铠甲,第二个人手上捧着一把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精致骑士剑,最后一人则拿着一个开启的盒子,只见铺着红绸的盒底放着一块金色的骑士徽章。

“以神圣文德里克王国国王陛下的名义,鉴于这此平定萨西尼亚叛乱中秦新等人的杰出表现,特赐与光明神使秦新文德里克王国王家骑士铠、骑士剑,并授予‘文德里克王国王宫禁卫首席骑士长’衔,着即日入宫职守!”

一边的宫廷宣礼官高声地拿着公告面对在场的所有人宣读着,三个宫廷护卫官立即上前将骑士剑交给了蒂娜,剩下两样则由雷恩上前接下;紧接着,包括伦贝斯、雷恩、夏斯林在内的萨西尼亚自愿军骨干成员都被授予了官职档次不等的头衔,尤其是伦贝斯,在戴林梅莉尔公主的事先活动下,这个队伍里的大哥级人物也被直接授予了“文德里克王国王宫禁卫二级骑士长”衔,而雷恩则是“文德里克王国王宫禁卫二级骑士”,夏斯林和其他几个小骨干则是“文德里克王国王宫禁卫见习骑士”,他们的铠甲将在之后移交,至于其他的小队员,则统统归属为王宫禁卫军成员。这样的大手笔加封,几乎是文德里克建国以来唯一的一次,可见劳恩斯国王对蒂娜一行人的看重。

按照文德里克王宫的规定,属于王宫禁卫军的骑士分为首席骑士长、一级骑士长、二级骑士长、一级骑士、二级骑士、三级骑士和见习骑士等七个档次,虽说这只是属于国家官员类的军职划分档次,而其他国家也有相应的称呼,但是大陆上的人们已经习惯将它们分别对应大陆统一战士公会认证的银骑士、红骑士、蓝骑士、高级骑士、中级骑士、初级骑士、见习骑士这七个档次,至于更高级的白金骑士和最顶级的圣骑士则是必须得到当今教皇的认可才能被正式授予。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伦贝斯等人已经跳过了战士公会的骑士认证过程,直接连跳几级进入了正式的骑士行列。

雯娜、娜其娅则被稍后告知将在光明教会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到来的时候另行封赏,而队伍里最后一位女成员莎丽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莎丽虽然心里有点小情绪,但是看到夏斯林被封为了见习骑士,也是很高兴,一个劲地捏对方的胳膊,让夏斯林疼得直裂嘴,又不敢明显表现出痛苦表情和喊出来,真是折磨啊。

一番扣谢后,在以宫廷伺应官的带领下,新任的王宫禁卫首席骑士长开始一一见过那些到场的大臣和主要贵族。

蒂娜走到一位身穿深红色长袍老人面前,只见宫廷伺应官介绍道:“维纳顿伯爵、王国内务财政大臣!”

蒂娜打量了一下这个听官职就知道是管钱的老人,只见对方方脸高鼻,神色傲慢,觉察出一种似乎很不友好的气息,只好按住心中的郁闷,尴尬地笑道:“见过维纳顿伯爵大人!”

“首席禁卫骑士长大人不必客气,以后还需多多照应!”维纳顿伯爵只是不冷不热地冒了一句,然后就将头扭到了一边。

妈的!拽什么拽!你以为我稀罕在你们国家当官啊!蒂娜心里暗骂到,不过她又觉得不对劲,好象自己从来就没有和这个什么伯爵大人有过照面,怎么一见面就那么敌视呢,难道自己触犯了他的某些利益不成?

一边的宫廷伺应官又将蒂娜带到一位身穿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前,说道:“约拿子爵、王国外务商业大臣。”

“秦新大人果然仪表非凡,下官十分钦佩!”约拿子爵的态度明显刚才那个维纳顿伯爵要好上许多,而且神色之中甚为欣喜。

蒂娜也是友好的回应,刚才的不快也烟消云散。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将来两侧所有的贵族大臣一一见过,蒂娜觉得绷紧的身体越来越难受,小腿也开始打颤,这样严肃的场面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个贵族妇人,当蒂娜微笑着行礼的时候,这几个贵妇都冒着精光将蒂娜全身上下打量,看得蒂娜很不好意思。

“恭送国王、王后陛下,群臣致礼!”

刚回到王座前,就听见宣礼官又高喊起来,蒂娜等人赶紧跪下,国王王后的身影消失在眼睛的余光中,才长呼一口气站了起来,一边的莎丽一下跳了起来,抱住了夏斯林的脖子。

大臣们都陆续散了过去,只见几个贵族妇人开始围着伦贝斯七嘴八舌起来,一会儿问对方的出身地方,一会儿问他的兴趣爱好,一会儿又问对方是否婚配,反正一切麻烦的热点话题都一骨脑地往伦贝斯身上罩了过去,弄得这个一向冷酷的骑士都不好意思地连连朝蒂娜等人回头望,一脸的尴尬无奈。

哈哈,这个酷哥现在成了焦点人物了,难道那些贵族在知道争夺公主无效后开始把眼光看中了这个大帅哥?蒂娜心情好了不少,邪邪地对着伦贝斯笑了起来。

“秦新大人,下官带您去更换衣服!”

正在和雯娜等人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一个身穿高级王宫禁卫军军官铠甲的青年男子走到了蒂娜面前行了个标准的文德里克军礼。深棕色的卷曲短发,帅气的脸庞,友好的眼神。蒂娜一看就绝对对方给自己的感觉不错,丝毫没有那种让人紧张的陌生感。

“请问大人是?”蒂娜礼貌地对着这个军官问到,一边从对方的铠甲样式上判断此人官阶肯定不低。

青年军官又是一个立正,抬着头说道:“下官王宫禁卫二级骑士长、修依特·维纳顿,大人叫下官修依特就行了!”

哈哈,好象没我的官大!不对……修依特·维纳顿?维纳顿……维纳顿?怎么和刚才那个维纳顿伯爵一样的姓氏啊?难道他是……

蒂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刚才那位王国内务财政大臣和您是什么关系啊?”

“呵呵,那正是家父!”

靠!这两父子真是两个强烈反差啊!那个当老爸的一来就把自己当仇人一样看,这个儿子反而对自己态度那么好,真不知他们到底是不是亲生父子!蒂娜心里惊到。

“令尊大人果然厉害啊,一看就知道是王国不可多得的人才!”蒂娜赶紧拣好话说,她知道千万不能在这几个月莫名其妙的就得罪这些权贵。

“大人过奖了,不过,请大人对刚才家父的态度不要介怀……”修依特突然轻声地说到,眼睛里露出歉意,“家父一向如此待人冷淡,都是无心之举。”

看来这个国家的人物还真不少,居然还有人敢如此冒犯未来的摄政王,自己以后必须小心了。蒂娜暗想到,只是口中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在下新来乍到,不懂的地方还忘修依特大人多多指点,以免让人耻笑!”

修依特把脸板了起来,说道:“请大人直接叫下官修依特,这大人一词千万别再称呼,不然下官将受处罚!”

蒂娜楞了半天才稍微明白过来,原来这文德里克王国的王宫禁卫军规矩还如此严格,这比几官衔低的只能直呼其名,看来自己这段时间要好好向对方学习了。

默默地点了点头,蒂娜就跟着修依特进了走廊,伦贝斯等人赶紧摆脱那些贵族大臣跟了上来。七拐八转后到了一段宽敞的走廊,只见两旁开着一间间外观相同的小门,经修依特介绍这就是专门提供给王宫禁卫高级军官休息室,其中稍微宽敞点那间就是首席骑士长的。

接过了雷恩递上的铠甲,蒂娜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只见里面装饰很简单,除了那张整洁的大床,所有看起来有点味道的装饰就是那扇窗户,推开窗户能看见下面的宫廷花园。

“大人需要下官帮忙穿上铠甲吗?”修依特礼貌地把铠甲展开。

蒂娜赶紧摆手。这还得了,我换铠甲要是被你看了还不吓死人!

将门窗都关上,然后将窗帘紧闭,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许多,蒂娜费力的把那套暗金铠甲展开,一一套在身上。感觉还不错,大小和自己换下的那套海格拉德斯赠送的骑士甲一样体贴合身,而且更华丽庄严些,尤其是搭配身后那袭深紫色的披风;最后再把骑士徽章往胸甲上一扣,骑士剑腰间一挂,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走出房间,看见伦贝斯等人早已换好了军服在走廊里等待,几乎所有的人一看见蒂娜都发出了赞叹,蒂娜这副摸样简直就是一位真正的英俊威武少年。而其他人虽然官阶不一,但就算是天生身材高大的伦贝斯,也只是穿着和修依特一模一样的二级骑士长军服,和蒂娜这身比起来,虽然对方身材不高,但气势上就明显矮了不少。

新官的首席禁卫骑士长正在众人中间炫耀着形象,就看见走廊拐角走过来两个人,定眼一看,那不是茜丽丝吗?

“秦新大人,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有请!请跟奴婢前往公主寝宫!其他人等由我身后宫女安排官邸住宿。”

伦贝斯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才多少时间啊,这个戴林梅莉尔公主就等不急了,看来蒂娜这此有好受的了!

“伦贝斯大人和众禁卫军官随本人前往王宫禁卫军营地,我将一些军中事务告知,秦新大人以后我再另行介绍。”修依特对着还在发呆的伦贝斯等军官招手示意,因为戴林梅莉尔公主的话就是旨意,除了国王、王后陛下可以中间插断外,任何人都必须遵守,于是赶紧喊到。

哎……怎么又要见她了,这一路上她还没看够我吗?蒂娜想着就头疼,再想着几个月后自己将偷偷离开赖斯特,而这一摊的过程都会成为世人笑料,就越觉得不好意思去见戴林梅莉尔。

和伦贝斯等人简单的告别后,蒂娜跟着茜丽丝就穿过一座座宫廷和一条条走廊,来到了戴林梅莉尔的寝宫,一路上不少职守的禁卫军士兵都向她行礼致意,看来蒂娜这首席禁卫骑士长的官衔其实就是这个王宫所有禁卫军的最高长官了。

文德里克王宫的公主寝宫被一片花园围绕,从入口开始装饰气氛就明显浪漫和女性化,尤其是寝宫走廊的地毯,都是那种散发着幽幽花香的嫩黄色。茜丽丝将蒂娜带到一座大房间门前,然后笑着就走开了。

这里面就是公主的内室?蒂娜抚摩着面前这华贵木料的大门,心里一阵阵发虚。虽然自己也和戴林梅莉尔有了不少身体接触,也曾经在一个会所里呆过,可只是第一次进入对方的私人房间,而且还是寝室,自己是不是越陷越深了点了?

轻轻把门推开,只见对面的宽大落地窗台下坐着一位身穿米黄色宫裙的少女,头、腰、裙摆上都缠绕着雪白透明的丝巾,看起来眼前为之一亮,再看看房间靠墙正中那张铺着雪白稠被的大床,心里也腾起一丝异样的冲动。

少女听到了脚步身,回头看见了身穿暗金骑士甲的少年,欣喜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像小鸟一样就飞进对方的身体。

“秦新,还满意吧!父王已经把你们所有人都安排在王宫里,这样就算凯恩斯帝国皇帝都拿你们没办法的!”

蒂娜被戴林梅莉尔拉着胳膊走到了寝室外宽大的露天阳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公主寝宫外的花园,只见五颜六色的奇花异朵丝毫不受寒冷的影响在绿色的草坪上开放,花园到处栽种着果树,三三两两的宫女在树下修剪着枯萎的枝叶以尽量保持青绿的气氛。

“公主,我想这段时间多出去走走,毕竟我对这王宫和赖斯特还不熟悉。”蒂娜吞吞吐吐地说着。

看到对方开始发红的脸,戴林梅莉尔以为对方第一次进入自己的寝室还不习惯,撒娇地说道:“你是这的禁卫军最高长官,除了父王母后可以管你,谁能阻止你进出啊,你要去看可以啊,不过要带上我!”“哦?那你不能管我吗?那我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看你了?”蒂娜好奇地问到。

“看你想什么……我还不是……都听你的……你要怎么样……我还能拒绝吗?”戴林梅莉尔的脸一下就红了,转头说话之间她刚好看见了自己寝室里的大床,心就猛跳了几下。

顺着对方害羞的眼神,蒂娜也看了过去,马上就觉得头脑有那么点发热,好在一阵从阳台外吹过的微风将自己有点意乱的意识吹醒了不少,赶紧说道:“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你就不要去了,你和国王、王后陛下分离了那么久,也该多陪陪他们,知道吗?”

略微有点失望,但是也只好点头,戴林梅莉尔像只小绵羊一样把身体又靠近了一些,阳台下几个修建果树的宫女正好无意中抬头看见,都遮住了嘴,将脸扭到了一边。

按住某些奇思怪想,蒂娜简短地和戴林梅莉尔聊了会儿后就匆忙离开了公主寝室,也没看见茜丽丝在哪里,就慌忙一人走到了外面。

到处都是花园和交错的户外走廊,不要就是穿过一截宫殿建筑内部的通道又来到一处花园和交错的走廊,一直走了半个多小时,蒂娜都没发现找到所谓的王宫禁卫军营地,她猜想伦贝斯等人一定都在哪里等自己了。

又是半个多小时,眼看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瞎转中终于似乎听见了说话,然后看见两个人从前面的林荫走廊间穿过,正要张口招呼,就发现其中一人身穿红色的官袍,而另一人则是刚认识的下属、修依特王宫禁卫二级骑士长,隐约中似乎听见了在说自己的名字,于是赶紧将身体隐没在道路边的花台后,调动起精神偷听起来。

“父亲,您完全是多虑了!我看秦新大人为人诚实忠厚,不像是那种人,是不是父亲听错了一些传言?”修依特小心地跟在自己的父亲、维纳顿伯爵身后,用手拨开小道旁的树木垂枝。

维纳顿伯爵站住了脚,回头说道:“我也是为你着想,你看看你,进入王宫禁卫军那么长时间,也只是个二级骑士长,那些人一进来就和你相当,甚至那个失去了魔法能力的秦新还当了你的长官,难道你就一点没有危机感,维纳顿家就你一个继承人,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父亲,其实你说来说去,还不是对秦新大人不满!?您就别再操心了,我真的不愿意去接近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而且现在戴林梅莉尔公主已经被国王陛下暗许给了秦新大人……”

修依特不耐烦地来回走动着,一边的维纳顿伯爵一听此言就表情激动地说道:“说你没出息你还真没出息了!现在国王陛下还只是暗许,别说订婚仪式没有,甚至连公开的招亲仪式还没个日子,所有都只能是猜测!很多贵族都支持你去接近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而且艾琳王后一向对你感觉不错,你要好好把握这最后的时机!”

“可我喜欢的是卡莱丽小姐!”修依特委屈的说着,这副摸样完全和蒂娜之前所见的威武青年军官判若两人。

“住嘴!不许你再提约拿家那个女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和约拿是死对头吗?”维纳顿伯爵一听大怒。

“那是你们这代人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戴林梅莉尔公主,我只爱卡莱丽小姐一人!”

修依特再不多言,披风甩,回头朝蒂娜藏身的小道走了过来,身后的维纳顿伯爵气得直跺脚,叹声连连走向林荫道深处。

“啊!是秦新大人啊!下官一直在找您!”

修依特正埋头慢步,突然发现对面走来一个身穿首席禁卫骑士长军服的少年,赶紧将身体立正,一边还偷偷望了望自己父亲消失的地方,好象生怕对方发现刚才的谈话经过。

“修依特,我迷路了,能带我去找伦贝斯他们吗?”

蒂娜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的尴尬。从刚才偷听到的谈话内容,蒂娜判断出赖斯特城内其实已经有很贵族在打这个未来文德里克王国摄政王的位置了,面前这个英俊的青年正是贵族们集体挑选出的合适人选,而自己的出现恰好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不然像这样有资历有背景,甚至还能得到王后欣赏的人肯定会中选。

修依特什么话也不多说,赶紧带着蒂娜绕到了另一条路上,随便一路上把有关王宫禁卫军的日常管理和调动事务一一讲了出来。

经修依特一讲,蒂娜才大致对这个专门负责王宫完全的禁卫军有了了解。文德里克王宫禁卫军的兵力大概和一个正规王国军联队差不多,上下总共一千六百名官兵,全部都是从王都卫戍军团和王家禁卫军团里经过层层筛选而出的最优秀兵员。平时都分驻在王宫宫墙内外不同地点,负责日常的巡逻和节庆时的王宫仪仗庆典活动,按照时间安排,总共分为四个禁卫军大队进行日夜不停的轮流职守。除了蒂娜一位首席骑士长和直属禁卫军大队外,另还有三位一级骑士长分统三个禁卫军大队,每个禁卫军大队又各有三位二级骑士长分统三个中队,以下依次类推。而蒂娜的直属禁卫军大队一般不参与直接任务,而是临时负责跟随王室行动,之前国王劳恩斯前往萨西尼亚就是由前任首席骑士长带队进行贴身保卫的。

“那伦贝斯他们安排到哪个大队呢?”蒂娜想起这个非常重要问题。

“呵呵,因为您是国王陛下新任命的禁卫军首席骑士长,而且伦贝斯大人和其他人也是您以前的朋友,所以他们的人事安排都是您说了算。”修依特笑着说到。

“哦,那就把他们都安排在我的直属大队吧,就组成一个独立中队!”

刚一说完,蒂娜就看见远方出现一排整齐的营房,屋顶的造型风格也和周围高大的宫殿建筑群相当,一队队的身穿禁卫军制服的士兵正整齐的排列在营房外的草坪上,隐约可见伦贝斯等人也站立其间。

第四部风动 第十五章 情报收集

连续几天,蒂娜都不得不在几个禁卫一级骑士长的轮番陪同下视察了宫城内外几个主要王宫禁卫军驻扎和职守地、了解日常时间作息安排等等。不过那三个一级骑士长的职业军人味道让蒂娜很不习惯,而且年纪都偏大,所以蒂娜大部分时间还是同伦贝斯、修依特等人在一起,尤其修依特,蒂娜似乎很喜欢对方那种极富教养的气质和和蔼亲切的态度,平时交谈间也尽量做到回避公事,免得对方把官阶问题看得太重。此外为了熟悉宫廷的道路,蒂娜没少花时间到处溜达,但就算自己不停地走,也只是熟悉了很小部分,看来要彻底熟悉这里,每个月把时间根本就不可能。

再之后的几天,蒂娜总是被告之要在庭议的时候到场出席,于是她每次都在国王召见群臣的时候都不得不站在戴林梅莉尔公主身边以宫廷护卫官的身份出现。王宫禁卫军首席骑士长的官衔其实放在群臣里面是最小的,而且由于职务内容的关系,本是不应该参加这些国家大事的议会,可国王总是在一些问题上不停地侧头向自己询问看法,蒂娜知道这是劳恩斯国王已经在培养她这个未来的摄政王参与政治,可每次自己的匆忙回答都引起大厅里一些大臣的古怪表情出现,国王也暗暗皱眉,要不是戴林梅莉尔公主总在这个时候将话题圆满地接了过去,蒂娜觉得自己肯定会挖个地缝钻进去。

坚持不了几天,蒂娜就觉得头晕目眩,正好伦贝斯和雯娜等人也建议加快外面情报的收集工作,于是蒂娜以需要熟悉民情为由告假出宫,虽然戴林梅莉尔公主十分不高兴,但她还是带着伦贝斯等一干心腹准备离开这个沉闷的宫廷。

吃过午饭,临出宫前蒂娜去王宫贵宾馆找到了雯娜和莎丽等人,只是娜其娅又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一同外出,看看对方一直没有展开的眉头,蒂娜也只好装做不知道。

换上了一身深墨绿色的呢制冬季军常服装的蒂娜带着伦贝斯等人第一次出现在赖斯特大街上,虽然众人的禁卫军常服和普通王国军没有太大区别,但是每人胸前那金闪闪的禁卫骑士徽章和官衔标志还是引起了不少赖斯特居民的注意,他们从来没见过一次在大街上出现那么多的王宫禁卫军官,而且带头居然还是个特别年轻的少年首席骑士长,于是蒂娜等人慢慢散步中发现后面跟了不少市民观看,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青春少女,从身后的窃窃私语中,蒂娜似乎听见了人们在议论着自己光明神使秦新的身份。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哥啊!”莎丽再也忍不住了,从队伍里一下跳了出去,对着后面的少女人群都大嚷起来,横眉竖眼,吓得那些赖斯特少女一个个惊慌而逃,然后心满意足地回来拉着夏斯林着手继续前进。

“莎丽!别那么张扬!夏斯林,费点心把她看好点!”雷恩对自己这个妹妹简直没办法,只好对着同样愁眉苦脸的夏斯林投去同情的目光。他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妹妹会喜欢上这样一位沉默内向的小伙子,每次都看见夏斯林被妹妹掐得脸皮抽筋,难道她有虐待倾向?

“呵呵,这也不怪莎丽,经过萨西尼亚一战,现在文德里克王国军人的身份可是很吃香的!”雯娜掩嘴笑了笑,一边的莎丽赶紧把夏斯林的手抱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行人很少的一条小享,伦贝斯这才停下来回都说道:“行了,我看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免得引起太多人注意!我和雯娜一组,雷恩和莎丽一组,我们去收集一些有用的消息,夏斯林负责保护蒂娜小姐和拉尔夏娅小姐,其他的人也都跟着吧!”

只听一片整齐的立正脚步声,居然包括雷恩在类的男子都对着伦贝斯行了个标准的文德里克王国军礼,看来他们比蒂娜更早的熟悉了这些军队生活,毕竟他们以前都是经过军事训练甚至本身就是军人。这样的安排其实就是让蒂娜放心地去玩,至于情报收集任务则落在伦贝斯等人身上。

蒂娜暗暗惊奇,这些表面上以自己为中心的心腹其实潜意识中都把伦贝斯当成了最高指挥者,而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领导者气质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用身份来替代的,也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因为再怎么说,她好歹也算是首席骑士长啊。

抛开这些短暂的嫉妒情绪,蒂娜恢复了出宫时的轻松表情,牵着比自己矮两个多头拉尔夏娅首先走出了队伍,夏斯林则带着四个前小分队成员身份的禁卫军士兵跟了上去,后面的莎丽正要也跟去,被雷恩一把拽了回来,少女脸上露出极其不爽的表情。

虽然因地理位置的特点,赖斯特的冬天相比北方的萨西尼亚地区还不是那么冷,但宽敞的马路上行人并不是很多,穿过一辆辆缓慢行驶的漂亮马车,蒂娜看到对面的街道一角坐落着一间小酒吧,于是带着夏斯林等人走了过去。

和以前所去过的凯恩斯帝国西穆镇酒店不同,这间规模很小的酒吧特别的干净,几张洁白的小圆酒桌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周围,桌上甚至还摆放着这个季节稀罕难见的鲜花,空气中并没有那种熟悉的酒味,反而充满了淡淡的花果香。

四个部下守在了门口,蒂娜和夏斯林进入酒吧的时候顺手将身上的官阶标志给摘了下来,刚一坐下,一位身穿洁白套裙、围着蓝色围群的少女就走了过来。

“呵呵,两位禁卫军骑士大人想要点什么?哎呀,这小妹妹好乖!”少女的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线,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拉尔夏娅的那头漂亮的金发。

看看这个服务生打扮的少女容貌也算是千里挑一,身材窈窕,一头披肩的黑油油长发自然卷舒,而且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隐隐高贵气质,让蒂娜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只在一间小酒店里工作,尤其再结合整间酒吧的装修气氛,这里似乎更像是个专门为私人朋友聚会用的主题小屋。

“哈,这位姐姐好热情,就给我们来三杯热果汁吧……再来一盘糕点!”蒂娜觉得对方看起来特别面善,也就笑呵呵地说着。

“不客气,叫我芬丽就可以了。啊!骑士大人喝果汁?要不来点清淡的格都拿甜酒也好啊,来这里大人都喜欢这样的酒!”

一番自我介绍后,少女突然露出惊奇的目光,似乎对两个少年禁卫军官喝果汁表示怀疑。

“哦?难道这里经常都有大人物来吗?”夏斯林也好奇地问到。

“你们是新来的吧?呵呵,这里可是你们禁卫军骑士大人们经常来聚会的地方啊,至于那些真正的大人们,可看不上我这间小店的!”芬丽甜甜一笑,礼貌地行了个歉礼,蒂娜一看就知道这是经过大陆高等礼仪教育的动作。

“这是你的店?呵呵,我还以为你只是这的服务生呢,这店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招牌啊?”蒂娜越来越觉得对方不像是单纯为了挣钱而布置这样一间雅致的酒吧。

“就里就我一个人而已,而且这店本来就没有名字,他们都喜欢叫这儿‘芬丽酒吧’,呵呵,管他的,喜欢叫什么都可以!”芬丽一边走回吧台,一边从身后的壁橱里取出瓶子说到。

两杯淡黄色的甜酒和一杯绿色的果汁端了上来,蒂娜突然觉得这个芬丽特别有意思,居然主动就改变了自己点的饮料类型,而且随后端上来的蛋糕也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份。

“芬丽姐,我们是外地而来新加入王宫禁卫军的,这赖斯特城还不熟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蒂娜估计对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岁上下一点,所以也就大胆地称呼对方为姐姐了。

芬丽虽然疑惑为什么外地驻军人员可以入选王宫禁卫军,但觉得眼前这个摸样清秀的小军官感觉不错,干脆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酒桌前,和蒂娜两人攀谈起来,一边的拉尔夏娅则专心致志地吃着蛋糕。

经过对方一番介绍,蒂娜大致明白了这赖斯特城的基本布局情况:整个赖斯特城按城市功能分为几大部分,城中央自然是王宫所在地;城北大部分街区是王都贵族和大臣的居住地,当然也包括部分极富的商人家庭;城东是普通居民街区和小型商业区;城南是大型商业街区和富人居住地;城西主要是集中了外地商会驻扎地以及大宗贸易区,包括各国的使节会所也大都集中在那里;城外则是港口码头,不过分为东门萨森河码头和南门海港码头两部分,此外在城外的三角洲平原和港口码头附近还分布一些低收入居民区和附近的农夫渔民居住区。另外在城内外某些街区靠城墙的角落地带还分布着赖斯特王都卫戍军团和王家禁卫军团的驻扎区,平时老百姓是不可能接近那些街区的,而港口附近,也有文德里克王国海军的专用停泊码头和驻扎营区。

整个赖斯特城有着近二十万的常住人口和大约一万五千的驻扎兵力,这还不包括王宫里的人员和贵族大臣。这样的城市规模,在可拉达北大陆南海岸算是第一大城市了。

“其实呢,我们赖斯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除了王宫外,倒是那些外国人的房子最显眼!”芬丽笑着将果汁推到拉尔夏娅面前,“有人说赖斯特城的标志建筑不是王宫,而是城西的凯恩斯帝国总领事馆和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的联合商务会所。”

说完,芬丽将手指向窗外。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蒂娜和夏斯林回头望向街道拐角处的遥远西南面,只见两栋高大的塔式建筑耸立在空中,四周的任何高层建筑都显得那么矮小。

“哎……这也不怪人们有这样的想法,凯恩斯帝国和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在文德里克王国的势力是最大的,一个是长期提供军事保护的国家,一个则是文德里克长期依赖的商业伙伴,少了任何一样,文德里克王国都会过得很艰难……”芬丽叹了口气。

蒂娜和夏斯林都互相望了一眼,他们在奇怪这个少女为什么对国家一些问题了解得那么多,按道理一个普通市民是不可能有这样担忧表情的。

觉得气氛不对,蒂娜赶紧将话题转移到当地的风土人情上去,了解到很多文德里克王国的风俗民情,尤其是当听说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可拉达大陆的新年节,蒂娜就觉得特别有意思,而一边的夏斯林因为本身就是大陆上的人,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的表情。

按照可拉达大陆的光明历法,一年分为十二个月,每个月三十天,从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开始计算连续七天为可拉达大陆新年节,而新年节的最后一天也就成为第二年的一月一日,之间的五天将不属于任何月份,作为独立的节日计算,在新年节里,几乎全大陆的人都要放下手上的工作投入到狂欢活动中去,届时全文德里克王国的各地官员和贵族代表都将聚集赖斯特城参加新年节的王宫庆典。

不知不觉中,蒂娜等人已经聊了一个下午,眼看就要天黑还是意犹未尽,一边的拉尔夏娅连吃了好几个小蛋糕也终于困倦地趴在一边睡着了。

天已经很昏暗了,从街道的北边出一位身穿王宫禁卫军常服的高级军官,只见他一头深棕色的卷曲短发,身材高挑,容貌英俊,手里还拿着一束从王宫里摘来的鲜花,正兴致勃勃地朝“艾丽”酒吧而来。

“啊!是修依特大人!敬礼!”

门外突然传来了部下整齐的收脚行礼声,正聊地欢的蒂娜和夏斯林马上好奇地后头望去,只见禁卫二级骑士长修依特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站在了门内,正望着同样一身高级军官常服的蒂娜目瞪口呆。

芬丽的眼睛一亮,赶紧站了起来,一脸微笑地注视着对面表情尴尬的军官和那手上的一束鲜花,一丝微微的红晕出现在脸颊。

“哈!是修依特大哥!”蒂娜赶紧走了过去,用几天来找到的最佳称呼叫着对方。

修依特楞了一下终于清醒了,赶紧一个立正,将左手的鲜花交到右手,然后握着配剑说道:“下官见过首席骑士长大人!”

芬丽一惊,赶紧转身打量了一下这个和修依特身穿同样制服的少年,这才发现对方除了佩带禁卫骑士徽章外,身上并没有任何官阶标志,只是腰间的佩剑明显要精致华丽得多,再看看修依特那紧张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和自己谈了一个下午的少年就是几天来传言的新任王宫禁卫首席骑士长、光明神使秦新!

“啊!芬丽见过首席骑士长大人!”芬丽赶紧曲下身体对蒂娜行了一个高级贵宾礼,然后拘谨地看着修依特不敢说话,因为她似乎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见面就那么拘谨?蒂娜迷糊地看了看身后立正的夏斯林,只见对方垂下的一只手一个劲地悄悄指指修依特,又指指蒂娜自己,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芬丽是修依特的心上人啊,难怪还带着花。而芬丽也没想到她聊了一个下午的人是修依特的上司。自己鬼使神差地就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真是奇妙啊。

蒂娜忽然觉得不对,她好象偷偷听过修依特和他父亲维纳顿伯爵的谈话内容,这个修依特不是喜欢约拿子爵的女儿卡莱丽吗?怎么又跑到这个地方来献花?难道她听错了?或是这个修依特根本就是个花心萝卜!

“你们还没吃饭吧?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吃吧!”芬丽赶紧将修依特拉到座位前,然后朝后厅走去。

蒂娜和夏斯林连忙摆手,然后拉着拉尔夏娅就朝门外跑去,临出门蒂娜对着那个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二级骑士长露出笑容。

“你们……”修依特看到上司已经走远,这才松了口气,一边将佩剑解下,芬丽赶紧接过。

“呵呵,我还以为是你介绍他们来这个地方喝酒的,你不是经常叫朋友来吗?我也觉得奇怪,他们好象一点都不熟悉赖斯特城,原来是光明神使秦新啊,呵呵,他和公主的婚礼好象已经定了吧?”芬丽接着从柜台后捧出了一大盘早已经准备好的蛋糕,一边为对面的骑士切,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

修依特尴尬地笑笑,将手中的鲜花双手捧出去,说道:“卡莱丽……这是送给你的!”

原来芬丽就是修依特之前所提到的约拿子爵独生女卡莱丽。卡莱丽的父亲约拿子爵自从和维纳顿伯爵的关系僵化后,就直接导致双方子女的恋爱关系出现了变化。两个贵族父亲都阻止自己的儿子和对方女儿继续交往,当生性倔强的修依特死活不愿意放弃,而卡莱丽也对修依特情有独终,于是卡莱丽就以家庭生活无聊为由瞒着父亲在街上开了这家小酒吧,平时就和修依特在这里聚会,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修依特那一帮王宫禁卫军军官朋友的活动场所,当这个消息被约拿子爵知道后曾经坚决反对女儿继续这样,但看到女儿那几天没开店时的憔悴摸样也就心软了,干脆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容忍了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发展。

“你每次来我这儿都要从王宫里摘那么多花,上回送的还没谢呢。”芬丽红着脸接过,声音柔弱而甜蜜。

“可你总是把我送的花都分开插在店里啊,我只是送你的!”修依特又看见了附近几张桌上的鲜花,嘴上有点故做不高兴。

两个人就这样开心地对着桌上的蛋糕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云头。赖斯特城的街道灯柱上点上油灯,一串串、一朵朵,勾勒出整个赖斯特城的脉络线条。

蒂娜和夏斯林回到王宫的时候,伦贝斯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了,众人干脆一起到了禁卫军高级军官餐厅就餐,顺便把一日来收集的情报进行汇总。

和伦贝斯、雯娜等人似乎因为什么心事而没有胃口相比,蒂娜好奇地把面前所有的文德里克风味特餐都尝了一遍,然后疑惑地看着一边的莎丽魂不守舍的样子说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雷恩看了看伦贝斯冷峻的脸,叹了口气,说道:“蒂娜小姐,我们可能要改变点计划,我打算提前回鲁尔西顿!”

“啊!”蒂娜一吃惊,手中的刀叉就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一起去?”

赶紧叫一个禁卫军士兵把拉尔夏娅带回贵宾馆,蒂娜这才望向了女祭司雯娜。

雯娜按了一下略微有点激动的雷恩肩膀,说道:“今天我们在港口打探,听一个从鲁尔西顿商船下来的商人说,就在好几个月前,鲁尔西顿的‘银狼’佣兵团因为参与刺杀凯恩斯帝国皇帝的罪名被佣兵联合会给除名了,而且就在宣布当天,鲁尔西顿守卫队和当地凯恩斯帝国领事馆卫队一起冲进了‘银狼’驻地,几乎所有银狼成员都被处死,昆西团长当场死亡,副团长范斯塔带少数人突围后失踪……”

雯娜话还没说完,雷恩身边的莎丽就开始哭了,吓得夏斯林左右安慰都不是,结果越哭声音越大。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蒂娜紧张地问到。其实很早的时候,伦贝斯就已经在暗示事情出现了不妙的兆头,只是没想到结果会恶劣到这个地步。

沉默的伦贝斯开始说话了:“我想现在必须要有人回去一躺,但雷恩和莎丽从小在鲁尔西顿长大,无论是商人***还是佣兵联合会,都有不少人认识他们两个,我也呆过不少时间,所以都不能去,只能从剩下的人里面选。”

雷恩也冷静了下来,忍住悲痛点了点头。

“我看就让夏斯林带几个人去吧,他不是鲁尔西顿人,而且他刚进入禁卫军,估计离开段时间没人会注意的。”

蒂娜想了想,将头转向了夏斯林,只见这个少年骑士一下就站了起来,胸脯挺地老高。

“不!我也要去!我不相信舅舅已经死了!他们一定是骗人的,舅舅的剑术那么高明,怎么会被那些小杂碎给打败,绝不可能!”莎丽红着眼睛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夏斯林的胳膊,咬着牙说到。

伦贝斯正要阻拦,雯娜一下扶住了他抬起的手臂说道:“我看也行,毕竟夏斯林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万一找到了残余银狼成员也未必能对方信任,还是需要有个人去联系,顺便多带点人。”

众人觉得也只能这样,就临时决定由夏斯林和莎丽带上六个小队成员明天乘开往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的船先行出发打探消息,蒂娜就负责去找戴林梅莉尔公主为这些人开具个理由。

一想到晚上不得不去公主寝宫去找戴林梅莉尔商量这件事情,蒂娜就觉得心慌,晚餐散了后就拉着雯娜在花园里散步。

“雯娜姐姐,我们是否做得太过分了点?为什么非要等几个月我们才离开文德里克?我怕这样会对戴林梅莉尔公主不好……”

雯娜看了看蒂娜那忧郁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道:“蒂娜小姐,其实说来这一切的发展都在我们预料之外,这场婚约根本就是文德里克王国国王单方面定下的,不是你我可以回避的,既然回避不了,就只剩下利用了。首先,这几个月对我们来说相对最安全,利用赖斯特这个落脚地我们可以四面收集情报,尤其是过了新年节后即将召开的各国会议,可以让我们了解更多的形势,我想蒂娜小姐不仅仅是为了了解自己的身世才出来旅行的吧?其次,以您现在的暂时身份参与文德里克王国的政务,可以去尽量改变一些政治风向,起码要帮助戴林梅莉尔公主能顺利接过一些实权,就算你走了,也不会留下一个烂摊子,我看这个劳恩斯国王早就想把权利交给女儿了,只是一直没个好借口而已。最后,那个普洛林斯的海格拉德斯一直对您有企图,估计他会一直赖在这里看您的笑话和寻机接近,您过早地离开,不是正给了他这样的机会?我就不信他会参加订婚仪式后还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蒂娜也是想尽量帮助戴林梅莉尔做一些事情,但总觉得这样有点对对方不公平,于是说道:“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走了?”

雯娜沉默了一下,说道:“蒂娜小姐,我倒有个办法,但是现在还只是在思考中,如果到了那一天还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就只好这样了,您就先不用操心!”

蒂娜觉得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也不再说话,离开了雯娜朝戴林梅莉尔的寝宫走去。

雯娜已经在这几天的走动中觉察到了文德里克王国内外部的一些矛盾,这些矛盾所隐含的危机绝对不压于达西斯在萨西尼亚的叛乱,如果处理不好,文德里克的问题将直接导致这个大陆的战争爆发,而蒂娜的特殊身份,正好可以在里面起个缓冲作用,而这儿一切,都将在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到来之后展开,她要利用蒂娜来给这个大陆制造一种平衡,并将这种平衡保持到黑暗大军进攻的时候化为一种统一的力量。

“蒂娜小姐,你以后会怪我吗?我这也是为了这个大陆的民众着想啊,如果你真的是神,应该可以理解的。”

赖斯特城西区,凯恩斯帝国总领事馆。

帝国宰相拉得维希尔侯爵正待在书房里,面前站着瓦得鲁和帝国驻赖斯特领事奈卡德男爵,后者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

“我回国后这里的事情就多费心了,那场会议我参不参加都没有意义,瓦得鲁就全权代表我吧,记住,别逼劳恩斯太紧,我要的只是这的永久海军驻留权,其他都可以放弃!还有,把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

那帮老狐狸给敲紧点,别尽给我添麻烦!”

“宰相大人请放心,下官一定辅佐瓦得鲁公爵办好这些事情!对了,具消息说,光明教会的梅兹科勒尔大主教明年初就要抵达赖斯特,大人需要下官转告一些话吗?”奈卡德男爵小心地说到。

“不用,那个人不是和我凯恩斯帝国一条心,但也别怠慢了他,尤其是此人话头极准,多从他口中探听点其他光明神使可能出现的消息!”

说完,帝国宰相就走回了内室,瓦得鲁和奈卡德男爵才紧张地退出了房间。

蒂娜更换了铠甲,就来到公主寝宫,几个宫女见了都掩嘴而过,尤其是那个茜丽丝,看天色这么晚了秦新还过来,嬉笑着就把公主寝室外的所有宫女都带了出去,临走前还指了指大门。

蒂娜犹豫了好一阵,才敲开了戴林梅莉尔的房间,戴林梅莉尔一见蒂娜居然没有通报门外的宫女就进了寝宫,觉得又惊又喜。

“今天玩得开心吗?”

戴林梅莉尔将蒂娜拉到阳台上观看皇宫的夜景。只见点点***从周围高耸的宫廷建筑表面投出,就像一只只疲惫的萤火虫紧贴在一座座大石上,阳台下的花园里点着几盏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映出一丛丛变了色的花朵。

戴林梅莉尔的身体开在蒂娜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直钻点脑门。这段时间连续不断地和戴林梅莉尔如此紧身相处,也让蒂娜本认为很正常的同性身体接触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觉得有种冲动想去拥抱对方,想去触摸对方的脸,去触摸任何想到的地方,一想到这儿,蒂娜就觉得心跳的厉害,脸上也开始微微发烧。

似乎感受到了身边少年那逐渐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戴林梅莉尔心里为之一漾,慢慢地把身体又靠紧了点,甚至自己的呼吸已经吹到了对方脸上,少女的青春萌动已经让这个矜持的公主暂时忘记了身份。

“啊!”

蒂娜似乎发觉了什么不对,赶紧站了起来,吓得正意乱情迷中的戴林梅莉尔也恢复的正常,赶紧红着脸整理一下衣裙,连忙问怎么了。

乖乖啊!差点出事情!这个小妮子还真是大胆!蒂娜呼了口气,将紧张的心跳安抚了一下,接着将晚餐时候的事情讲给了戴林梅莉尔。

“恩……这样说来你们确实要分一些人去鲁尔西顿。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说清楚,无论是凯恩斯帝国和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他们都是文德里克现在无法分割的联系,我为你们制造身份掩护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不能将文德里克拖进去,尤其是不能得罪凯恩斯帝国。”

蒂娜这才看到了灯光下的戴林梅莉尔的表情。这个刚开始还情深绵绵的少女一听到涉及国家的问题马上就表现出了老成深熟的一面,少女的羞怯一扫而光,换上的是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

突然觉得没了趣味,蒂娜简单地和戴林梅莉尔聊了些话题后就离开了公主寝室,正端着水果过来的茜丽丝也在奇怪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赖斯特城北,维纳顿伯爵府。

“伯爵大人,凯恩斯帝国总领事馆给您来信了。”一位仆人走到正在客厅里闭目养神的维纳顿伯爵面前,将一封书卷递了过去。

维纳顿伯爵赶紧几步走进书房,小心地展开捆在书卷上的丝带,慢慢看着看着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信是凯恩斯帝国宰相拉得维希尔侯爵写给自己的,意思是希望借助文德里克王国宫廷内外的帝国朋友在即将召开的一系列会谈中多为帝国代表的提议周旋,尤其是提到了关于帝国租借文德里克沿海几个城市的军事码头作为帝国海军的补给驻扎地的问题,让这位长期倾向帝国的维纳顿伯爵也心里发虚。

凯恩斯帝国由于地理原因其海军主力舰队一直都只能在大陆西海岸活动,而整个大陆海上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却是北大陆以南的海域,帝国舰队想要进入这里,必须要向南绕过南大陆在北上,一旦进入了大陆东海区域,就要面对普洛林斯共和国这样的地方传统海军势力,为了寻找在这个地区的落脚点,凯恩斯帝国一直在设法和这一地区的国家交涉。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因为历史原因一直是帝国无法下口的地方,剩下的就是南大陆的某些国家和文德里克王国南部沿海城市,如今帝国放弃了争夺光明神使和领土要求,转而把目光看上了这些港口,这相当于又把一个麻烦丢到了文德里克身上,这势必将引起普洛林斯共和国更大的刺激,他本人就算再偏向帝国,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支持这样的外交提案啊。

维纳顿伯爵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又把信看了一遍,就丢进了火炉,然后静静地靠在椅子上沉思。

第四部风动 第十六章 武斗

庞大的宫廷盛宴结束了,秦新喝得大醉,在一群宫廷护卫官和宫女的搀扶下送到了新婚后的寝宫,而之前,戴林梅莉尔公主已经按照王家宫廷婚礼的规定早早地就呆在寝宫里等候了。

房间里到处都悬挂着宽宽的粉红色透明绸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骨子发酥的花香,秦新穿着特制的豪华大婚军礼服摇晃着身体,醉瞢瞢地拨开一道道绸缎,朝房间深处走去。

“戴林梅莉尔……”

秦新终于在一张同样粉红色大床旁边的椅子上发现了自己的新婚妻子。少女一身洁白的新婚宫裙,从上到下都蒙着薄薄的雪白丝巾,头紧紧地低着,侧着脸并不看秦新一眼,在粉红的灯光下越发娇媚。

秦新觉得经过酒精灌注过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血液加速在体内流动,体内像是有团无法控制的烈火在窜动。将腰间的佩剑解下扔到了床脚,几步走过去,将少女一把抱在了怀里,然后慢慢朝床边走去……

一缕缕的洁白衣裙被秦新解去,把包裹在宫裙下的少女雪白身躯慢慢出现在眼前。戴林梅莉尔头扭到了一边,只是偷偷地不时瞄上秦新一眼,露出新婚少女那热切期盼又羞怯腼腆的眼神,让秦新看见后手上动作开始逐渐粗鲁起来。喘着粗气将少女的胴体一下抱了个满怀,体会着那压在身下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双小手从两边伸了过来,慢慢地开始解开秦新身上的礼服,秦新没有动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红红的脸。朦胧的粉红烛光下,新房里终于只剩下一对在床上紧拥的少年男女。

秦新颤抖的手开始在对方的身体上游动,少女的娇喘开始随着秦新手指的摩挲钻进了秦新的耳朵,秦新将对方抱得更紧了,接着不可阻挡地爆发出男子身体的肌肉力量,两人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床中。

秦新扭过了头,看见对面的落地镜子里的两个赤身裸体男女紧紧地拥在一起,肢体缠绕起伏,一滴滴汗水从健硕的少年背上泌出,少女的玉指狠狠地抓住少年的光背。秦新觉得在如潮的身体感官冲击中全身轻飘飘的,脑子里也越来越模糊,只有耳边那一声声少女的美妙呻吟。

突然狂风大作,一股刺骨的寒风将封闭的落地窗户猛地推开,秦新全身一惊,毛孔在气温的刺激下也骤然收缩,脑子一下就清醒了,头还是对着镜子,可镜子里的景象让自己吓了一跳!

两个美丽非凡的少女正一丝不挂地纠缠在一起,玉腿交错,香汗淋漓,一个少女棕色长发正披散盖住另一个红发少女的胸前,彼此玉臂勾搂着对方的脖子在喘息不已。

猛地一看自己的身体,那健硕的男子身体早已变成了柔嫩的少女身体,而身下,依然是一丝不挂、紧闭着双眼陶醉在情浪中的戴林梅莉尔。

“啊!你是谁!”秦新身下的戴林梅莉尔也好象发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一位棕色长发的少女正压在自己身上,原先肌肉健壮的秦新就好象凭空消失了一样。

“戴林梅莉尔……别害怕……是我……”秦新的语音还是男子,可身体却变成了女子,惊恐之中一下放开了戴林梅莉尔,紧紧地将被子拉起遮住身体。

“你……你是秦新?不……不可能……你是恶魔!是恶魔!”戴林梅莉尔又羞又愤,终于不可阻挡地吼了起来,红潮未退的小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杀气。

一把长剑从被子外刺入,一下钻进了秦新的身体,并没有那预料之中的疼痛,只觉得身体开始变软,逐渐耷拉下的头看见了那柄长剑,晶莹的宝石珠光在模糊的视线里摇晃闪烁着,那不是自己刚才解下的佩剑吗?

“啊!戴林梅莉尔不要!”

蒂娜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表面都冒出大量的冷汗,连睡衣都浸湿了,全身都在颤抖,一把将被子掀开,看看胸前,并没有贯穿而过的长剑,这才知道刚才只是在做梦。

我真的喜欢上了戴林梅莉尔?如果我真的男子身,我会像做梦里一样娶她吗?如果真到了婚礼那天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她不会真像梦里那样一剑刺死自己吗?

一股寒风从已经吹开的窗户外灌了进来,看看天还是黑的,蒂娜赶紧披上毯子下床去关。手刚碰上窗户,就又想起了戴林梅莉尔刚才梦中那柔软迷人的身体,脸上不由自主的又红了一圈。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难道伦贝斯和雯娜就真的认为假婚对我有利?还是他们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蒂娜再也没有睡觉的念头,披着毯子就呆坐在窗前,任由寒风吹在脸上。

一大早,蒂娜和伦贝斯就将夏斯林和莎丽等人送上了开往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的商船,他们将以文德里克王国的官方采购员去鲁尔西顿购买公主大婚用的珠宝首饰,而这正是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最拿手的商品之一,经过化装的莎丽将以文德里克王国公主身前高级女侍官的身份去接近一些鲁尔西顿大商会高层人物,从而探取有用情报。

刚一回宫中,就有宫廷伺应官来报,说国王陛下紧急传见,蒂娜赶紧又赶往议事宫殿,刚一进去,就发现大臣们已经在和国王讨论了。

“哦,秦新来了,我们正在商量几天后的大陆新年节怎么举办的事情,想看看你的看法。”劳恩斯笑着将蒂娜招到身边,让她站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压根就不懂你们的习俗。蒂娜莫名其妙。

只见约拿子爵从大臣行列里走出,对着国王和蒂娜说道:“臣的意见是,趁新年节最后一天,也就是一月一日,宣布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和秦新大人的订婚消息,然后一个月后举行订婚仪式。”

我的妈呀!那么快啊!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能反对的话,明年二月一日就是订婚仪式,然后四月一日自己就会和戴林梅莉尔公主举行正式的婚礼。四月一日?好象是以前那个世界的愚人节……真***愚弄人!

蒂娜现在真是哭笑不得,脸上笑得特别尴尬,其他大臣看见他种笑容,还以为对方不好意思,几个暗中支持蒂娜和公主成婚的人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另一些支持国内贵族子弟和公主结婚的人则感到一丝绝望,因为这是国王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了要将公主许配他人的话。

“臣觉得不妥!”

一个穿深红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蒂娜一看,那不是约拿子爵的死对头维纳顿伯爵吗?他好象暗地里怂恿自己儿子接近公主,但是修依特不买他这个老爸的帐。

“哦?维纳顿伯爵难道认为新年节不适合宣布订婚?”约拿子爵露出鄙视的目光。

约拿子爵是个典型的国家外交政策中立派,他很欣赏戴林梅莉尔暗中显露出的国家独立自主意识,也一直反对文德里克王国和凯恩斯帝国的过度接近,但因为公主在成婚前是不能掌权的,再加上和他抱有这样想法的大臣少之又少,所以之前的年月里在群臣里话并不多,只是安心地做好他的外务商业大臣工作。但是自从得知戴林梅莉尔公主即将和一个外来的光明神使成亲,而且这个秦新和任何国家都没有牵扯,所以一来就很明显地赞同,他相信这对从战火里诞生的情侣肯定在很多意识上都有着相同点。

约拿子爵知道国内的贵族大都和凯恩斯帝国关系密切,看着戴林梅莉尔公主一天天长大,这些骨子里就自私的贵族肯定会搅尽脑汁地想办法把公主捏在手里,好继续保持他们和凯恩斯帝国长期建立起的利益关系。约拿子爵也知道普洛林斯共和国一直想渗透到文德里克来,所以他想以公主的个性和智慧,肯定会凭借普洛林斯来遏制凯恩斯帝国,然后通过长期和上述两国有着密切联系的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来中间调节,而所能利用的最大武器,就是自己这个外务商业大臣所控制的文德里克铁矿石和铁制品对外贸易。

维纳顿伯爵并没看约拿子爵一眼,只顾对着国王说道:“如今国际会议召开在即,都对秦新大人的身份有所企图,过早地宣布订婚,恐怕会中了凯恩斯帝国和普洛林斯共和国的试探之计,毕竟有关秦新大人能力消失的问题都是我们单方面传出去的,倘若光明神使鉴定仪式后确认秦新大人依然保持着能力,我怕会惹来亡国之货!”

维纳顿伯爵并没有因为蒂娜在场而有所隐瞒,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包括国王劳恩斯都皱起了眉头,先前的愉快心情一扫而光,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蒂娜,露了古怪的表情。

现在蒂娜觉得自己就像个人体标本,下面的各色目光都在身上扫来扫去,心里不知道把这个维纳顿伯爵骂了无数遍。

“维纳顿伯爵此言纯粹危言耸听!秦新大人两破黑暗教会众人兼知,其光明神使身份已经不需要怀疑,凯恩斯帝国和普洛林斯共和国也公开表示过撮合之意,何来试探之说?我看维纳顿伯爵另有其意吧?”

看到两位大臣如此互相攻击,国王劳恩斯再也忍不住了,一挥手阻止了争论,说道:“我意已决,就如约拿子爵所言,一月一日宣布公主订婚,并邀请凯恩斯帝国代表瓦得鲁公爵和普洛林斯共和国代表海格拉德斯执政官主持,毕竟都是他们两个首先提出的,这样让世人都知道并非我国强意!”说完,国王宣布散会。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好象说嫁就嫁,说娶就娶一样,怎么就没人问问我愿不愿意?蒂娜觉得郁闷得要死,散会后也懒得接受那些大臣的道喜,独自一人就走向了禁卫军营地。

还没走到军营,就听见了远处有不少禁卫士兵在吆喝和激烈的兵刃刺杀格挡声,似乎有人在竞技。绕过走廊,穿过那些阻挡视线的装饰花枝,就看见营地前的草坪上有两位身穿高级禁卫骑士甲的男子正在比试剑术。再走近点,发现那两个正在竞技的居然是伦贝斯和修依特!

从一开始伦贝斯就采取了相对保守的防守反击战术,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才将对方的攻势给逼回去,他想试探出对方的真实实力,也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就这样保持的体力的打法也让一向比较自信的伦贝斯有了吃力的感觉。他本以为像这样的贵族子弟一般都是凭借身份才被授予骑士头衔的,但是他从交手之初就发现修依特的剑术功底很扎实,看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但从对方身上和剑刃上所感应到的斗气来看完全没有生涩的感觉,二十多岁就至少达到了大陆战士公会认证的高级骑士水平,实力确实让伦贝斯吃惊不小。

和伦贝斯的暗暗吃惊相比,修依特的惊讶就更大了,他几乎鼓足了全部力量都没能突破对方的防御,似乎对方总在轻描淡写之下就挡开了自己的进攻,当自己的剑碰击在对方剑上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那厚实的斗气紧紧地包裹着剑刃。

又是一道势大力沉的横斩,伦贝斯只是剑尖朝下垂直地准备挡住,却不知修依特这招已经将全身斗气发挥了出来,就在两剑即将相击的时候,伦贝斯突然发现修依特的身体外侧已经出现了一圈明显和周围空气有激荡的波纹震动,知道对方已经把斗气提升到了实战的程度,倘若自己硬接的话,也必定被从对方剑体上扩散开的剑气所伤,心下大惊,赶紧在展开身体斗气的同时向后急退。

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一圈来自对撞中心的空气波纹将两人狠狠地推开,修依特斜着倒退了一步,而伦贝斯则猛地向后弹出老远,曲膝半跪在草地上,长剑支撑着身体。

啊!不会吧!?这伦贝斯怎么这么快就被打开了,好象一直听雷恩说他很厉害的。蒂娜因为不懂剑术,所以并不理解所谓斗气的发挥问题,反而对修依特刚才那身上一圈水纹般的都气屏障产生了浓厚兴趣。

“哈哈!有意思!修依特大人果然好剑术,在下就斗胆再试试!”伦贝斯似乎看出了对方被自己的防守战术给逼到了不得不展示真实实力的程度,心下也是兴奋不已,一股豪气冒上心头。

半跪伦贝斯身体上也发生了变化,不过和修依特那身透明无色的斗气屏障不同,伦贝斯的斗气屏障居然有着淡淡的黄色!

“啊!是神圣斗气!”

随着伦贝斯微笑着站直了身体,旁边的几个有见识的小军官都惊呼了起来,甚至修依特都张大了嘴。他们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直接从见习骑士就提升到禁卫二级骑士长的人物居然能发出大陆上最高级的神圣斗气,这可是传说中的圣骑士和稍次一级的白金骑士才能发出的,这大陆到目前为止最近出现的一位圣骑士还是几百年前那场光明和黑暗之战的光明战神普罗里西斯麾下的七位神骑士之一、光明神使嘉兰德,而其他六位战神光明神使都只是达到白金骑士的水平。

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这个现象了,什么“战神神骑士”之类的话也飘到了蒂娜的耳里,不由得担心起来,因为现在只有她知道伦贝斯是光明神使,倘若这些人把这些传了出去,岂不是一波未落又起一浪?

伦贝斯本在意自己身体发动斗气那一瞬间的体力爆发异样,听这周围的人一呼,也才注意到了身上,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快一年没使用过全身斗气了,怎么今天第一次发动就有了如此变化啊?

修依特本来以为刚才对方被自己那一下伤了身体,心里觉得很是惭愧,可一见对方丝毫未伤,反而爆发出传说中的神圣斗气,心里也突然激动起来,能与这样的对手过招正是一个骑士日思夜想的事情,于是豪气顿生,说道:“伦贝斯大人深藏不露,果然不愧国王陛下亲封的骑士长,就让在下见识一下您的神圣斗气吧!”

说完,身体猛地窜出,长剑直指对方胸口。

“好!”伦贝斯看到对方不卑不亢,心下赞叹,也放开架势迎了上去。

伦贝斯双手同时握住长剑剑柄和剑尖,硬着从中挡住了一刺,只见修依特笔直而来的剑尖只是微微接触了一下伦贝斯的长剑,就连人带剑朝后弹了出去。

伦贝斯也成心要看看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骑士到底能战斗到什么程度,干脆展开了进攻,还没等对方后退的身体完全收住,就一剑接着一剑地攻了过去,双方交替前进后退的脚步下,是不断被武器格挡时扩散的凛冽剑气所切碎飞舞的草叶。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后退,因为膨胀激荡开的斗气波动刮在脸上生疼,蒂娜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也走到了人群后面,只是全神贯注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最高长官已经到了。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地观看着伦贝斯和修依特两人激烈竞技的时候,一个少女从小道上绕了过来,只见她一身朴素的深蓝色套裙,腰和头上缠着白色丝带和蝴蝶结,一手还拿着一本大大的册子。似乎少女看见了正在营地前草地上格斗的两人,慢慢地走到一侧一棵大树下静静地偷看起来。

修依特已经使出了全部力量,也只能勉强抵挡住对方的进攻,而且他发现自己每挡住一招,接下来的第二次进攻将会气势力道更强,对方身上的淡黄色斗气如海潮一样压迫冲击着自己的斗气护身,不由得手上就软了不少,正打算退身告负,转身之间忽然看见了旁边不远处大树下的少女,心里就是一惊。

伦贝斯看到对方身体已经后退,以为胜负以定,正当收下斗气,就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一闪,然后孤注一掷地破空一挥,一道淡白色的月牙状气波就飞了过来。

众人都吓地叫了起来,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剑术竞技了,修依特居然把实战远距离的剑气给发了出来,眼看着这道可以撕裂任何金属护甲的剑气就要撞上已经撤去斗气的伦贝斯,几个已经能预料到什么结果的禁卫士兵都闭上了眼睛。

伦贝斯一惊,认为自己再闪身已经躲不过了,况且身后有没有人都无法正确估算,干脆对着这道已经飞到面前月牙斩也是斜着劈出一道气斩!

刚从剑身上发出的气斩随着手势的挥动从伦贝斯脚前的草地里拔地而起,升起的剑气刚好和修依特发出的月牙斩碰在了一起,只听见一声巨响,修依特的月牙斩剑气居然从中分成了两瓣,刚好左右擦着伦贝斯的身体向左右方向成V型斜着飞了出去。

破开对方月牙斩的气斩波气势未减,冲出一段后飞离了地面,直接朝修依特飞去,可修依特居然什么躲闪动作都没有,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因为他看见自己的被击破的一半剑气居然不偏不斜地朝躲在旁边大树下的蓝裙少女飞了过去。

“卡莱丽小心!”修依特刚一喊出这句话,伦贝斯的气斩就击中了他的身体,然后整个身体就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到在草地上,最后惊慌地抬起头看着前侧方的大树。

蓝裙少女傻傻地站着,对修依特的警告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一瓣残缺的月牙状气波从自己头上划过飞上了天。

“卡莱丽!快过来!”修依特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管身体是否受伤,一下就冲到了树下,将还张着口一动不动的少女一把拽到了怀里,然后闪到了一边。

先是一声轻微的树枝晃动,接着粗大的树干斜着就滑断开,高大的树木从离地几米的地方开始倒折下来,轰地一声将少女站立地方覆盖了。而另一个方向的更远处,同样一颗高大的树木也被削掉了一大截。

闭眼的人们都被这声音惊动了,这并不是伦贝斯的身体被击中后的感觉,纷纷张开眼睛,才发现伦贝斯依然站在原地微笑,而另一个人已经搂着一位少女跑出了草坪。

“修依特……吓死我了……”卡莱丽现在才反应过来,觉得腿一软,身体就靠在了修依特身上,然后被对方搂了个全满。

修依特现在是羞愧地要命,刚才看见了自己心上人,突然感到自己认输很没面子,于是激动之中居然把实战撕杀才用的招式用了出来,还险些伤了卡莱丽,于是对自己的莽撞和冲动感到无地自容。把卡莱丽扶住后径直朝伦贝斯走去。

“伦贝斯大人果然实力卓绝,在下心悦诚服,如有得罪之处,希望大人原谅,有日必当再较量一番。”

修依特不好意思地弯腰将自己丢落的剑从地上拾起,正站直身体,就赫然发现自己的胸甲居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口,心下才知其实对方刚才因为太匆忙根本就没使出全力,否则自己已经裂成两半了,想着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修依特大人实力不俗,这二级骑士长之位太过委屈大人了。”

伦贝斯见对方知错能改,也不在计较刚才那种拼命劲,反而觉得这样一个有气度的青年贵族是很少见的人物,心里也觉得很敬佩,好感也加了很多。

蒂娜被场激烈的剑术竞技看呆了,一直到伦贝斯和修依特两人握手言和才反应过来,又看见那个酒店的少女在场,赶紧几步走到了场中,对着少女说道:“呵呵,芬丽姐怎么进宫了,我知道了,是来看修依特大哥的吧?”

周围的禁卫军士官这才发现了上司,纷纷立正行礼,修依特和卡莱丽也极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跟着行礼。

“哦……是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传我进宫的,要我帮她参考一下订婚仪式上的首饰款式,所以……”卡莱丽知道眼前的禁卫首席骑士长就是未来的公主丈夫,赶紧解释到。

蒂娜一听戴林梅莉尔这几个字,心里就开始郁闷,尴尬地和伦贝斯对了个眼色,就赶紧钻进了营房。

等到周围的同事都散了,修依特才不好意思地捧着对方的手说道:“卡莱丽,刚才太危险了,以后不要在这个时候靠近,万一伤了你,我就不……”

还没等到对方说出最后个字,少女赶紧用小手按住了对方的嘴,然后红着脸走进了一边的林荫小道,年轻的禁卫二级骑士长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并肩地消失在小道尽头……

“伦贝斯大哥,你好厉害!刚才那招的威力好象比你以前用过的更强大了!”蒂娜兴奋地坐在椅子上,手上比画着刚才的情形。

“以前……?”伦贝斯一下子迷糊了,蒂娜小姐怎么知道这招呢?再慢慢想想,伦贝斯一下子想起了某个雷雨夜发生发生在亨利舍尔男爵后院的事情,那个时候正是自己一道气斩剑气从后击破了蒂娜的身体,还让蒂娜为此受了重伤,不由得有羞愧起来。

“我……我这儿算什么啊,其实比起您那万人敌的魔法,我这招根本不是对手……”

伦贝斯尴尬地将头扭到了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剑,就好象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哈哈!伦贝斯怎么不好意思了!”

感觉到后背似乎又出现了那条让自己几乎丢了命的伤痕,蒂娜也觉得伦贝斯这次所表现出力量确实和以前有了很大区别,难道对方体内的神授之力已经在慢慢复苏?不好,如果真如那些禁卫士兵猜想的一样,自己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流言控制在最小范围。

“以后你要少使用你刚才的斗气,尤其是人多的时候……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有件事情想让伦贝斯大哥帮我一下!”

蒂娜也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赶紧摆头表示不提,然后从身上取下一个小布袋递到了伦贝斯手上。

“这是?”伦贝斯轻轻捏了一下布袋,觉得里面是软软的东西,好象还很滑腻、粘粘的。

蒂娜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说道:“我看这段时间我们都没去看娜其娅,不知道她现在情绪怎么样,我知道她以前喜欢吃果脯甜干,所以今天在街上买了点,你帮我送过去……”说完不待伦贝斯回答,就赶紧走出营房。

伦贝斯笑了笑,把提在手上的骑士间系在了腰间,然后微笑着就走出了营房,朝宫廷贵宾馆走去。

穿过好几道花园走廊,伦贝斯才走到专门招待贵客的宫廷贵宾馆,简单地和门口的宫廷伺应官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进去,进门前刚好看见雯娜和拉尔夏娅在花园里玩耍,对着雯娜递了个眼神,然后扬了扬手中的布袋,见对方露出会意的微笑,就直接上了二楼。

“娜其娅……娜其娅小姐?”

连续敲了几声,都没人答应,于是走到一边的窗户前,只见里面的窗帘紧闭着,似乎里面没人一样。

再喊了几声,一丝动静都没有,伦贝斯开始奇怪了,觉得心里有点不安,赶紧自己扭开了门走了进去。外厅里没有人,只见几天戴林梅莉尔叫人送来的糕点还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

又轻声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伦贝斯慢慢地朝内室方向走去,发现内室微微闭着,并没有锁上门,轻轻地守在门口,似乎能听见几丝奇怪的声音,好象是些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

伦贝斯一惊,一些不好的镜头出现在脑海里,猛地一推内室房门就冲了进去。

“这……这不可能的……”伦贝斯的脸都苍白了,身体一下子定住,眼睛死死地瞪住前方,全身开始微微颤抖,手中的小布袋也唰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第四部风动 第十七章 各方密议

早在前几天,戴林梅莉尔就听说娜其娅最近情绪一直不怎么好,就专门派茜丽丝给这位少女祭司送来了礼物,除了那常人少见的宫廷蛋糕外,还有一套华丽的白色宫裙和一盒贵重的首饰。娜其娅先是婉转的表示拒绝,可茜丽丝才不管那么多,反而怂恿对方穿来试试,让从小就一直穿惯了光明教会祭司长袍的娜其娅很不好意思。

依然把自己独自锁在屋里,每天都只是清晨和傍晚在花园里走走,就这样无聊地呆了好多天,秦新一直没来看自己,娜其娅也心冷了不少。

“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和戴林梅莉尔公主在一起呢?难道对方才算真正的女人,女人要怎么样才算真正的女人呢?”午餐过后,那其娅又无聊地呆坐在床边,眼睛突然看见了梳妆台上原封不动的那盒首饰以及旁边衣架上挂着的那件手工精致的宫裙。

缓缓地走过去,手指抚摩着那件裙子,感受着指间丝绸般的柔滑质感,心里腾起一丝冲动。

小心地解去衣服、面纱,身上只剩下内衣,娜其娅红着脸看着梳妆台前的落地衣镜里那个怯怯的少女影子。青春鼎盛的身体曲线是那么柔顺娇媚,原本在祭司长袍掩盖下的胸部如今也是那么蓬勃动人,一头展开披散的银色长发如水银泻地、端庄飘逸。娜其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观察过自己的身体,她发现其实自己也是个爱美的女子,可为什么以前一直没发现呢。

慢慢地将雪白的宫裙穿在了身上,将头发梳理顺畅,然后打开了首饰盒,取出一支银色发夹从后别住了长发,一支银色头链珠坠挂在了额头,一条金银混绕的项链挂在脖子上,血红的宝石坠子落在胸前雪白的肌肤上。低头看看那被束紧的宫裙上身刻意托出的丰满胸部曲线,娜其娅就又禁不住脸红了。

轻提着宽大宫裙下摆里衬着着细铁丝,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如盛开花朵般的裙摆和细细的腰姿扭动,让娜其娅忽然有了一种第一次当女人的虚荣和幸福。忽然发现盒子里还有一对银色手镯和长链耳环,于是又好奇地拿在手中,取下耳上的祭司专用小耳环,对着镜子小心地戴上。第一次戴这样的耳链似乎特别麻烦,侧着头连续尝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心下一慌,提前握在一只手中的银手镯就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赶紧弯腰去拣起,正想对着镜子再来一次,就听见身后的房门嘭地一下被撞开了,一惊之下就回头,只见一身暗金色王宫禁卫骑士长铠甲的伦贝斯正张大了口站开面前,一双眼睛冒着热烈而激动的眼神,就连身体都在颤抖。

娜其娅早已经取掉了面纱,如今正以真容面对着伦贝斯,看到对方如此反应,自己也一时间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原地,紧紧地握住还没来得及戴上的首饰,脸上泛起了红晕。

“这……这不可能的……”伦贝斯的脸都苍白了,哆嗦着嘴唇,突然猛地上前几步,一下将娜其娅的双手握住,“珍丽芙……是你吗?珍丽芙!我不是在做梦吧!?”

看着面前身穿雪白宫裙的少女,熟悉的面容、银色的长发,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一摸一样,伦贝斯被激动冲婚了头,说完后居然不由自主的又换手抓住了对方双肩。

“啊!不要!”

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被这个男人紧紧地抓住,接着双肩也被对方紧紧抱住,而且对方的呼吸那么急促,表情那么激动,娜其娅第一次感到做为女人的那种羞愧难当。

猛地推开伦贝斯,缩到了墙角,双手死命地护在身前,一脸的惊恐和羞愤,眼睛里也含满了泪珠,现在的娜其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似乎听见了二楼娜其娅房间里传来了少女的尖叫声,正在和拉尔夏娅在楼下花园里戏耍的雯娜心下一惊,赶紧冲了上去。跑进娜其娅的卧室,面前的景象让雯娜几乎晕死过去。

一身雪白宫裙的娜其娅正可怜巴巴地缩在屋子一角,面纱早已不在,眼泪呼之欲出,旁边是激动地语无伦次、面色赤红的伦贝斯,高大的骑士一个劲地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还不断用手企图去摸那其娅的身体。

“伦贝斯!你要干什么!”雯娜对着伦贝斯就大喊起来,几步冲到娜其娅和伦贝斯中间,双手张开,将两人隔离。

被身后的雯娜这么一吼,伦贝斯才身体一震,嘴里停止了呼喊,呆呆地站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躲在雯娜身后的白裙少女。

“珍丽芙……你真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伦贝斯啊!已经快三年了,我找得你好辛苦!求求你再看看我,珍丽芙……”

伦贝斯疲软地后退几步,身体一垮,就坐到了床边,痛苦地低下头,双手狠狠地抓住头发。

“伦贝斯大人……你还是先出去一下吧……这里由我先处理一下,呆会儿再和你聊……”雯娜小心地将伦贝斯从床边拉起,一直将对方送出了门外,然后把门锁死,她发现这个坚强强悍的骑士居然在被自己拉的过程中全身无力。

“姐姐!”

雯娜刚回到房间,娜其娅一下就哭了出来,身体扑进了雯娜怀里,眼泪一下浸湿了身上的长袍。

轻拍娜其娅的背,抚摩着对方的银色长发,雯娜想起了刚才伦贝斯一直念叨的某个名字,心里也一阵以后,那个一直被伦贝斯苦苦寻觅的“珍丽芙”怎么会是娜其娅呢?

再看看少女抬起头来的那张挂满泪水的脸,雯娜叹了口气,将丢在床上的面纱拾起,轻轻地给对方系上,然后安慰了几句后就出了门。

雯娜回到楼下,只见伦贝斯目光呆滞地坐在花园的石阶上,拉尔夏娅傻傻地蹲在一边扯着骑士的披风,还不时回头看看雯娜,眼睛里全是迷糊。

“拉尔夏娅,你赶紧去禁卫军营地找雷恩哥哥来,就说伦贝斯大人和我找他,快!”雯娜赶紧抽了一把拉尔夏娅的身体。

拉尔夏娅反应了过来,一溜烟地就窜出了花园,半个小时后,就见雷恩拉着拉尔夏娅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雯娜姐……怎么回事……伦贝斯大哥他……”

正带着一队禁卫军在宫廷里巡逻的雷恩半道上碰见了风风火火的拉尔夏娅,也没问出个为什么,就被对方生拉活扯地拽到了这儿,才进花园,就见伦贝斯傻坐在对面的台阶上,一边的雯娜表情尴尬。

雷恩紧锁着眉头,他发现今天伦贝斯表情古怪,那个坚强无畏的大哥似乎转眼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好象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样。

“这……我也不知道……刚才伦贝斯无意中看见了娜其娅的真面目,所以就变成了这样……”

雯娜叹了口气,然后把她所见到的伦贝斯举动讲给了雷恩听,听得连雷恩都激动地连望二楼上的娜其娅房间,一边的呆坐的伦贝斯依然颓丧。

“雯娜姐……我想……我想亲自去看看娜其娅,不知道可不可以?”雷恩来回走了一步,小心地问到。

雯娜觉得事情也太过蹊跷,毕竟她是和娜其娅一起在圣鲁克斯教皇领一起长大的,娜其娅之前根本就没踏出过圣鲁克斯半步,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伦贝斯曾经的爱人呢?难道她的面纱也是因为与此相关的原因才被告知要一直戴着?可想想也不对,既然从未和伦贝斯见过面,那这面纱的问题也丝毫与伦贝斯没有关系。

觉得有必要再验证一下,雯娜干脆点了点头,带着雷恩进了娜其娅的房间。

娜其娅还坐在床边抽泣,脸上面纱也被自己解下,抓在手里变成了擦泪的手巾,一见雯娜带着雷恩也走了进来,赶紧起身,然后紧张地看着雷恩。

“啊!表姐!珍丽芙表姐!”

这下轮到雷恩吃惊了,接着手上捧着的头盔就掉在了地上,口张得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楚楚动人的娜其娅,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看看一边的雯娜严肃的表情,才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赶紧拣起头盔,然后后退了几步,只是眼睛依然停留在对面的娜其娅身上。

娜其娅也慢慢地发现了雷恩的表情和伦贝斯有着几乎相同的惊诧,自己也不好意思的转头偷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身影,然后说道:“雷恩,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我不是那个什么珍丽芙,也不是你表姐!”

“真是太像了!不!完全就是一个人!头发颜色、容貌、眼睛、身高,准确来说完全就像两年多前失踪的珍丽芙表姐!只是年轻了很多!”因为事先有了心理准备,所以雷恩并没有表现出像伦贝斯那样的震撼,稍微冷静了一下说到。

“我估计是巧合,娜其娅从未离开过圣鲁克斯,而且从年纪上看也不符合。”

雯娜一边说一边将雷恩带出了房间,娜其娅也收住了情绪跟了出来,三个人就坐在外厅的椅子上聊了起来。

“娜其娅不过十九岁,雷恩你今年二十三岁,那你的那位珍丽芙表姐现在算来就应该二十四岁了。”雯娜也同意雷恩的看法,毕竟现在娜其娅的容貌也只是和二十岁前的珍丽芙相像而已,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巧合。

“娜其娅,为什么你一直要戴着面纱呢?”雷恩把问题焦点集中到了娜其娅的真实身份上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就让我戴着了,而且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娜其娅低下了头,玩弄着手上的面纱。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所以也想等这次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来了后去问问。”雯娜对着雷恩投来的疑惑目光抱歉地摇了摇头。

“抱歉地问一句,娜其娅你的父母呢?”雷恩小心地问了句。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我问过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他说我没有父母……我是被他在婴儿的时候拣回来的……”一听见雷恩这样问,娜其娅的头低得更低了,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对……对不起……”

雷恩赶紧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房间,雯娜也随后跟了上去。

“这没有父母的说法很荒谬,肯定娜其娅的身世被人隐瞒了,而且就和光明教会有关!不然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是不会作出让她一辈子遮住面容的决定!”雷恩沉思了一下说到。

“我也估计这样,但是既然连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都这么小心,我看我们还是暂时不要打破这个局面,而且你要好好劝劝你伦贝斯大哥,让他冷静一下,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分析一下这里面的巧合。”雯娜突然看见走廊外的伦贝斯不见,于是回头对雷恩说到。

雷恩点了点头,简单地应付了几句就追了出去。

剩下的一整天里,伦贝斯都把自己紧琐在房间里没出来,知道这个消息的蒂娜也很纳闷,她之前断断续续地听雷恩兄妹说过有关伦贝斯的经历,她也很惊讶为什么娜其娅的容貌会那么像他们所说的珍丽芙。

晚饭后蒂娜陪同雷恩进了伦贝斯的房间,两人费了好大的口舌才算把伦贝斯稍稍拉回了现实。伦贝斯也表示会帮助娜其娅弄清身世问题,而且想加快情报的收集进度,尤其是有关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这几年发生的一切细节变动。对于这些,蒂娜自然表示支持,只是觉得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多了,麻烦问题一个接一个。

赖斯特城西,普洛林斯共和国临时领事馆。

和其他国家在文德里克王国的办事机构不一样,之前普洛林斯共和国因为同凯恩斯帝国的敌对关系一直和文德里克王国没有正式的外交关系,正是因为此次帮助文德里克镇压了萨西尼亚叛乱,所以两国才非正式地建立了外交关系,也临时获取了一栋赖斯特官方房屋做为临时领事馆。

海格拉德斯从抵达赖斯特开始就一直和格利亚斯呆在领事馆里休息,除了偶尔微服外出散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和使节团的文官们商量即将召开的外交会议。

天已经很晚了,可是某间房间里还是点着蜡烛,两个年轻人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书桌前讨论事情,一张可拉达大陆地图平铺在桌面上。

“海格拉德斯阁下!听说文德里克国王已经宣布将在新年节的最后一天正式公布戴林梅莉尔公主和光明神使秦新的订婚公告,您看这是否和凯恩斯帝国有关系?”

格利亚斯还是那套金色铠甲,一年四季都不曾改变,这是他职业军人的习惯了,反观身边的海格拉德斯,到了赖斯特后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现在又换上了普洛林斯军冬季军常服。

“呵呵,现在凯恩斯帝国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秦新的身上,他们要的只是文德里克王国对他们的继续忠诚。”

海格拉德斯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摇晃了一下杯子,仔细地欣赏起烛光照映下的半杯鲜红酒液。微微黏滑的红色葡萄酒在透明的水晶杯里打着旋,散发出一股股浓郁的酒香,酒精酝酿下的芬芳一点点地让人迷醉,似乎并不用喝下就可以感受到这酒液所具有的极大诱惑。

“……这是芬那亚托尔代产的紫晶玫瑰红葡萄酒……2724年份的……”海格拉德斯笑眯眯地对着酒杯,然后一脸轻松地看着格利亚斯。

格利亚斯弄不明白海格拉德斯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转到酒上,而且还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这酒的产地和年份,心下赞叹不已,一方面对上司这如神般的敏锐观察力表示钦佩,另一方面也对这种产自自己国家的高档葡萄酒表示自豪。

“格利亚斯,你知道我们普洛林斯共和国以什么生存吗?”海格拉德斯将一口酒液抿在嘴里,感受着口腔中那微烈的刺激后扩散开的浓郁芬芳。

“我普洛林斯共和国拥兵三十万,野战军团二十个,士卒骁勇善战,将帅武勇有谋,千年征伐才打下这广阔的疆土,威震北大陆,西压强敌凯恩斯帝国!”格利亚斯迅速站了起来,挺起了胸膛,把从小在军校里学到的国家历史背了出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

普洛林斯共和国的前身只是个北大陆东边临海的一个半大王国,随着光明历1598年一次政权革命后建立了元老院共和议政制和职业征兵制,在其后的岁月里不断向北、西、南三个方向扩张,吞并的大小王国不下二十个,疆土扩大了十多倍,如今西靠大陆中央山脉,北接高寒群山,东、南、西南三面临海,几乎整个东部肥沃的平原都被普洛林斯握在了手中,全国人口近六百万,成为可拉达大陆上仅次于凯恩斯帝国的第二号强国。

“哦?”海格拉德斯笑了一下,将酒杯远远地推在桌子一端,注视着里面晃荡的红色酒液,“你说错了,普洛林斯并不是靠这些军队才站稳的,而是它!”

格利亚斯本以为对方会赞许地点头,却不知海格拉德斯居然把一个国家的前途命运放在了一杯酒上,心下大惑,露出急于求解的表情。

海格拉德斯把酒杯端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起来,说道:“我国疆土辽阔,但地势单一,绝大部分为水网平原,这就注定我国是全大陆的粮仓,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吃着我们的牛羊、果蔬、奶酪、面包,喝着我们的葡萄酒、牛奶。但是,我国地势单一,山地稀少,也就注定我们缺乏金属矿产,我们国库里的钱币、农夫手上的农具、甚至是士兵手上的剑都是这些粮食换来的,如果没有这些肥沃的土壤和生长的农作物、牛羊,我们一无是处!”

“阁下……”格利亚斯看到海格拉德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觉得有点奇怪,按道理这些应该让对方感到自豪才对,可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在自贬。

“就看看这文德里克王国吧,就算他们也有一片肥沃的萨西尼亚平原,可也只能提供他们百分之三十的粮食供应,虽然之前我们两国没有任何贸易关系,可我们源源不断卖往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的一船船粮食又源源不断地转卖到这个国家,没有我们,他们吃什么?再看看我们的死对头凯恩斯帝国吧,疆土比我们还要略大,人口近八百万,可他们的粮食耕种面积不到我们的三分之一,他们的百姓吃什么?”

海格拉德斯冷笑着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下子泼在地上,然后回到座位上,看到格利亚斯沉默不语,脸上又恢复了轻松的笑容。

“阁下的意思是……这个大陆的国家生存命脉其实都是由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在从中联系?”格利亚斯好象明白了一点,但是又不完全懂,他只知道鲁尔西顿和凯恩斯帝国的历史渊源,但不知道这到底跟文德里克王国和凯恩斯帝国的关系有什么联系。

“如果我没猜错,凯恩斯帝国会放弃他们对文德里克王国的领土蚕食企图,会把目光看上这儿!”

说完,海格拉德斯将手指放在了地图上一片表示海洋的图形标注上。顺着对方的手指,格利亚斯看见这片被指中的海洋北面是文德里克王国的南部海岸线,西面是连接南北大陆的大陆桥所包围的达尼罗尔大海湾,而这大陆桥,正是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所在地。

海格拉德斯笑着说道:“我普洛林斯的国家命脉就在这片海上,我们的几乎所有的进出贸易都要经过这片海,尤其是通往鲁尔西顿的贸易线路,倘若凯恩斯帝国的海军能够在这片海附近寻找到永久停驻港口,那一旦两国开战,势必会影响到我们的进口资源补充,具我所知,凯恩斯帝国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大量从鲁尔西顿进口囤积粮食,到现在起码已经储存了足够几年的粮食储备,而且还有文德里克王国产的铁块和武器成品进口。我们就不一样,之前我们只能依靠鲁尔西顿进行铁矿的间接中转贸易,虽然我们的粮食吃也吃不完,但战争爆发,也就会因为封锁而卖不出去,也换不回我们需要的武器,最终烂掉!”

“啊!”

格利亚斯终于明白了,头上冒出了冷汗。关于国内缺乏铁矿这点问题,他早就有所担忧,很多二线军团士兵还是延续使用上代退役士兵留下的武器,时间最长的几乎有百年之久,元老院不得不经常安排进行老旧武器的回炉冶炼,虽然前几年凭借海格拉德斯卓越的外交口才成功地将文德里克王国的东边山地邻国劳普鲁德大公国拉拢了过来,但获得的铁矿质量明显不如文德里克产的,而且数量依然不足。

“阁下的意思是,凯恩斯帝国会要求文德里克国王准许把部分南方港口租借给帝国海军?”格利亚斯擦了把汗,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是的,所以他们利用放弃一位光明神使的代价去缓和文德里克国王的压力,也不追究文德里克接受我们帮助的举动,目的就是勒紧绳子要获得这些。”海格拉德斯说到。

“那我们怎么办?”

“其实我们未必能阻止这些,但是现在文德里克国内矛盾很大,倾向我们普洛林斯共和国的人逐渐出现,那些亲帝国的贵族看到我们和光明神使秦新有过相当时间的合作,肯定以为秦新也是倾向我们,那些贪图摄政王位置的贵族肯定会有所举动,如果他们失败了,在得罪劳恩斯国王和戴林梅莉尔公主这个未来文德里克王国掌权者的同时,亲帝国一派也就连带着被削弱、甚至是消灭,到时候我们的粮食可以穿过劳普鲁德大公国直接卖到文德里克王国,而他们的铁矿也可以直接从陆地运到我们国内,虽然数量上因为山地运输不如海运那么大,但我们可以避免帝国海军的堵截,也减少了通过鲁尔西顿那些老狐狸中转后的价格损失。至于那些海港,就给帝国了吧,真要打仗,过个三五年,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哈哈!”

“可我们怎么利用他们的矛盾呢?”

“没看见这几天我们一直闷在屋里吗?我们越是对这场婚礼表示沉默,就越让那些亲帝国的文德里克贵族表示怀疑,他们会认为光明神使秦新确实是我们的支持者,这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难道还不怕他们跳不起来?”

格利亚斯脑子一下就清晰,原本这个关乎国家未来命运的大难题居然在海格拉德斯的轻描淡写之下迎刃而解,本就羡慕不已的他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于是兴奋地擦着手掌连连点头。

“一到新年节开始,你就不断派人去赖斯特王宫送礼,礼物可以不多,但是要勤快,而且只送秦新一人,对了,多送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顺便带上我的问候!”海格拉德斯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奇怪,送女孩子的东西应该是指戴林梅莉尔公主吧,怎么不直接送给戴林梅莉尔公主呢?格利亚斯又糊涂了,但他发现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海格拉德斯那种神秘的表情,因为这里面始终都有着自己想不到的深层意义。

两人简单把未来几天的安排谈了下,格利亚斯就独自回房了。海格拉德斯看着部下那离去的身影,脑子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影子。

“呵呵,秦新……有意思……看来不得不利用下你这个小美人了,你可要坚持下去啊,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赖斯特城北,维纳顿伯爵府。

一群贵族正聚集在维纳顿伯爵的书房里大声地争论着,维纳顿伯爵远远地坐在角落里,紧闭着眼睛,耳朵里是嘈杂的人声。

“简直是荒谬!这个秦新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放开光明神使的身份,他不过就是个乡巴老!给他个王宫禁卫首席骑士长的职务已经够抬举他了,何况现在他不过是个能力消失的光明神使!”

“卓库里男爵说的没错!这小子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想打我们文德里克王国公主殿下的主意,这是对我们王国贵族的侮辱!”

“我们要联名上书国王陛下,请求取消公主殿下和秦新的订婚!”

“我看还要继续派人去见艾琳王后陛下,请她为我们做主!”

乱七八糟的言论在一群贵族的口中飞来飞去,直听得角落里的维纳顿伯爵头皮发麻,于是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大喊暂停。

一群贵族都面面相觑,因为今天的聚会正是这个伯爵兼王国内务财政大臣召集的,结果他自己一句话不说,反而这些人说了一大堆,于是不少人脸上都不高兴起来。

“维纳顿伯爵大人,你好歹也表个态啊?毕竟我们一直支持你的儿子和公主殿下成亲的,现在你居然一点准备都没有!”一个小贵族喊了起来,把一整瓶葡萄酒都扔到了地毯上,丝毫不在乎这是维纳顿伯爵的家。

“行了!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现在你们发现没有,这场订婚根本就是国王和王后陛下被迫做出的选择,但是他们没办法回避,听说首先提出来的就是普洛林斯共和国的那个小子海格拉德斯!”维纳顿伯爵冷冷地说到。

一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所有的贵族脸都白了一下,他们知道这个人狡猾多端,而且用兵如神,在这此镇压达西斯的叛乱中起了决定性作用。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秦新想得到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的问题,我看必是普洛林斯那帮臭小子从中作梗!他们想替代凯恩斯帝国来掌握文德里克王国,国王陛下迫于外交压力才决定让公主嫁给秦新,而凯恩斯帝国因为一些小事情上得罪了国王陛下,所以也就不好反对这个事情。”

贵族群里言辞最激烈的卓库里男爵经过维纳顿伯爵刚才那番点醒,马上明白这里面的名堂。

对于这些亲凯恩斯帝国的文德里克贵族来说,其实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国家的领土完整,每年他们都会从帝国的外交使节手上收到大量的好处,远远超过他们本身在王国里享受到的贵族俸禄,这王国的物产卖到帝国越多,也就注定他们会得到的越多,甚至他们在达西斯造反的时候也想着只要文德里克王国还依附在凯恩斯帝国手上,自己就不用担心谁当国王的问题。

“现在秦新每天都呆在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身边,维纳顿伯爵的少爷修依特根本没办法接触公主殿下,但如果秦新突然消失了,而且永远不再出现,我想……”

卓库里男爵露出了阴森的笑容,瘦瘦的脸颊在神经质般微微抽搐,几个反应过来的贵族都附和着发出冷笑。

维纳顿伯爵一楞,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呢?他一直是很单纯的指望贵族团结起来劝说国王和王后陛下,以及鼓励自己的儿子多去接近戴林梅莉尔公主,从来就没想过要从秦新身上下手。想想也对,反正国王陛下也未必是真的很欣赏那个傻小子,倘若秦新消失了,顶多再等一两年,这戴林梅莉尔公主还是会渐渐忘记的,一个王国公主是不能不结婚的,不然这国家王室就断了血脉了。

“可是听说伯爵的少爷好象很喜欢约拿子爵的千金啊?”

一个小贵族在角落里说到。这正好说到了维纳顿伯爵的痛处,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这个,自己的这个儿子什么都很优秀,却惟独喜欢上了自己的死对头约拿子爵的女儿卡莱丽·约拿,而自己因为身份原因,也不能太过于公开反对。

“这还不简单,就让那个美丽的子爵千金一起消失吧!”卓库里男爵阴冷地说着。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解读着这句话里的问题,然后几个人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们再多想想……过几天就是新年节了,到时候大家都要参加赖斯特城的公开庆典,别到时候喝多了出事情……”维纳顿伯爵没有表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出了书房。

卓库里男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远去的维纳顿伯爵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丝阴笑,招了招手,将几个小贵族招到了身边,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约拿子爵府。

“小姐回来了吗?”身穿绿色长袍的约拿子爵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见一个仆人走过,连忙问到。

“子爵大人,小姐今天进了王宫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听说是戴林梅莉尔公主找去有事。”仆人恭敬地回答到。

约拿子爵虽然知道卡莱丽比戴林梅莉尔公主大三岁,但自己的女儿一直是戴林梅莉尔公主的闺中密友,对于公主传见一事也就不在担心,卡莱丽留宿公主寝宫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

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从来就很听话,可偏偏就喜欢上了死对头维纳顿伯爵的儿子修依特,甚至还为了能和对方多见上几面,不惜放下贵族千金的面子去大街上开了家小酒吧,每天抛透露面。虽然修依特的性格和气度完全和他父亲不一样,而且少年从军,官阶直到王宫禁卫二级骑士长的位置,这在整个文德里克王国历史上也是少见的少年英才,但约拿子爵一直感到一丝不安,他担心总有一天这对恋人会把王国内的两派纷争给明朗化,一次次的劝阻无效后,约拿也就只好做到尽量少和维纳顿伯爵发生正面冲突。

“只要秦新大人和戴林梅莉尔公主顺利成婚,我也就轻松了……”

约拿把书盖住了脸,干脆躺在了客厅长椅上等待女儿回来,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呼噜声……

快临近半夜,卡莱丽才从公主寝宫里出来。辞别戴林梅莉尔公主后打算直接出宫回家,刚走下寝宫台阶,就看见修依特一身铠甲靠在一棵大树下发呆。

“修依特?你在这儿干什么啊?”卡莱丽好奇地走过去,借着灯柱上的油灯光亮用手在修依特眼前晃了晃。

“啊!卡莱丽你出来了!”年轻的禁卫骑士长赶紧将身体放正,然后主动接过对方手上的首饰图册。

“你今天晚上值勤?”少女望了望黑夜上的稀疏星光,心里估算着对方的日常值勤安排,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哦……不是……是,我和他们换了班,今天晚上我巡哨!”修依特连慌都不会撒,因为他身边连一个禁卫军士兵都没有,发现眼前的少女笑眯眯地看自己,知道把戏被揭穿,脸一下就红了。

“修依特,听戴林梅莉尔公主说这几天你父亲的那几个大臣朋友一直在求见王后陛下,好象是反对她和秦新大人的婚事,你知道吗?”

两人并肩走在出宫的大道上,不时有路过的禁卫军士兵和军官对着这对众人皆知的情侣致意,让卡莱丽很不好意思。

修依特不好回答,只是含糊的点头,他知道这是父亲的主意,而且还知道就连卡莱丽也清楚了他父亲想要他去接近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的意图,不由得心里烦躁。

“卡莱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向我父亲妥协的!我是禁卫军人,守护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并维护公主的利益是我的职责,有秦新大人和他那些禁卫骑士朋友的帮忙,戴林梅莉尔公主一定是个好摄政王妃!我可以向你保证!”

眼看快到王宫大门了,只见外面早早地就停了辆马车。修依特赶紧站住了脚,身体挺得直直的,对着眼前的少女发誓。

卡莱丽“扑哧”一下就笑了,她听懂了这里面的某些意思,但还是低着微微发红的脸轻声说道:“你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那是你对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的誓言。”

这下修依特急了,以为对方没听出话里的含义,涨红了脸补充道:“我的意思,我这辈子除了你……”

小手又靠了过来,卡莱丽堵住了修依特接下来的话,然后转身朝王宫外的马车小跑而去。

第四部风动 第十八章 惊!

和往常一样,就在临睡前,蒂娜进行了一次尝试性的高强度神力运行控制,一次次去冲击自己精神力控制的极限,她发觉只要自己开始进行神力控制,对光明之心的感应就显得特别模糊,反而是普通的精神控制的时候光明之心反而会在意识里跟着共鸣。让人觉得这似乎是个有生命力的东西。难道这光明之心真如命运女神和生命女神她们所说的那样还没有被自己完全激活沟通,只是个单纯的保护自己拥有的智慧女神精神力量不枯竭?那要怎么才能去感应光明之心的真正力量呢?

蒂娜将神之战甲握在手中,不断地将精神力转化而来的神力灌输进去,看着神甲的颜色随着体内的神力不断流入而越发鲜艳,心里觉得有点塌实起来,她总有种预感,这神之战甲不会就这样被自己掩埋下去,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依赖上这个战甲了,哪怕仅仅是穿戴在身上的那种舒适感。

后天,就是可拉达大陆的新年节了,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约莫回忆一下,自己应该是当年二月间来到这个世界,为了好记,自己想当然的就把在这个世界的重生日定在了一月一日,如果自己的身体年龄真的就如十六岁,那意味着重生后的自己即将迈入十七岁的行列。想象着曾经经历过的青春期成长,蒂娜突然掀开被子,将所有的窗帘都紧紧拉上,然后一个小火焰魔法出现在手指上,将黑漆漆的房间点亮了一角,轻轻一弹,小火球不偏不斜地落在一跟蜡烛顶端,慢慢地房间变得明亮起来。

站在镜子前,蒂娜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在这几个月里又长高了不少,大致对着镜子估算出了自己的身高应该接近一米七了,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居然身高猛增了近十公分,虽然身姿看起来还那么幼嫩了些,可也总算得上亭亭玉立了。

看到镜子里的少女,又想到白天伦贝斯的反应,蒂娜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一位成熟的男子,怎么会见了娜其娅就突然像变了个人?再想想娜其娅,莫名其妙地从小遮掩住面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蹊跷事情简直太多了。这样可不好,自己身体的女人像可是越来越重,假伴男装的秦新身份已经用不了多久了,如果不再给自己制造个新身份,以后可怎么办啊。蒂娜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也没心思去欣赏镜子里的自己了,苦坐在床边开始发呆。

清早出席宫廷朝会的时候,劳恩斯国王宣布了从后天开始的新年节庆典活动内容以及光明教会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将会提前到来的消息,听到这些内容的蒂娜心里突然有点害怕起来,她不知道是否能瞒过这位梅兹科勒尔大主教的眼睛,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她不断地打听到有关这位大主教的传言,听说此人被喻为大陆上最接近神的人,那天是否会发现自己的能力呢?

按照新年节的庆典内容,蒂娜下朝后就带着两个中队的禁卫军士兵赶赴赖斯特城中心的大广场,队伍直接指挥官是伦贝斯,一路上蒂娜一直偷偷观看着伦贝斯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经过了一夜似乎又没事了,就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冷酷异常,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些。

宽阔的赖斯特广场几乎比蒂娜以前见过的洛西林城广场还要大一倍有余,中央是个硕大的花台,花台中央竖立着一座光明神的巨大雕像,抬头仔细看去,应该是位女神,而且特别年轻漂亮。蒂娜琢磨着这个形象,一边一个禁卫军小军官看见长官在好奇,于是说出这是智慧女神芙妮亚西雅的雕像。

天哪,这是智慧女神芙妮亚西雅?那石刻的神裙和自己所穿过的完全不一样嘛,看来这凡人根本就没见过光明神,只是在按照自己单方面的想象创造了这个石刻艺术品而已。蒂娜忍不住走上花台的台阶,去触摸那尊高大神像,心里涌起一股自豪的感觉,就好象这座像是为自己竖立的一样。

两百多禁卫军士兵要将这个大广场完全包围起来简直是做梦,但蒂娜也懒得管这么多,只是交给伦贝斯去处理,然后看着一圈高高的围帐在随后赶来的官方庆典人员组织下支撑而开,将普通市民都隔离在一段距离之外。因为在剩下的不到两天日子里,官方将加班加点地装扮这个广场,界时一座圆形的高台将围绕花台而建,自己的责任,就是监督这里的安全,避免有人趁装修的时候偷偷留下什么后门暗道。

站了几乎半个上午,蒂娜也觉得特别烦闷无聊,看看自己并未穿戴铠甲,而只是一身上朝的禁卫军常服,干脆和伦贝斯打了个招呼,带着几个士兵就朝港口走去。

海港边热闹非凡,几艘巨大的海船停泊在码头边,成群的搬运工从上卸下大袋袋的物资,然后一辆辆装满货物的马车朝城东的河港码头而去。看看这几艘海船的旗帜标志,发现是普洛林斯共和国的商船,而那些搬下的货物绝大多数都是粮食一类的东西,看来这些粮食一定是要转运到萨西尼亚去的,那里一战衰落,大量的难民都需要过冬的食物,想到这儿,蒂娜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对所谓的权利争斗更加反感,像这样最终的灾难都由普通百姓承担的结果感到愤慨。

无聊地朝大海南边望去,突然发现了几艘出现在海平线上的巨型海船,正慢悠悠地朝港口驰来,那如同孕妇般的肥胖船体在海浪中摇摆沉浮,显得特别吃力,待到稍近点的距离,蒂娜一时认不出那是哪个国家的旗帜。

再等等,整只商船队都进入了眼帘,看这体积,不光是超过了眼前港边停靠的所有海船,甚至吃水深度也大大超过满载的普洛林斯商船,那些肥胖船身里到底装的什么啊?

“大人,这是南大陆斯托克王国的商船队!他们通常都是前往东边的普洛林斯共和国贸易,习惯在我们国家的港口停泊补给。”蒂娜好奇地指着最前面一艘即将入港的巨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身后一个禁卫士兵赶紧上前介绍到。

斯托克王国?好象以前在路得的书上看过这个国家的介绍,据说这个国家盛产铜矿石和珍稀木材。蒂娜瞥了一下已经靠岸的巨船。几队剽悍的水手顺梯而下,蒂娜好奇地走近过去,抬头望向这艘海上巨无霸,心下赞叹这个落后世界的造船术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先进得多,之前所搭乘过的文德里克重型内河战舰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舢板。

几个走过蒂娜的斯托克水手都表情冷漠,丝毫没有那种长期航海后靠岸的兴奋和朝气,显得有点隐闷和肃杀,再看看他们的身材,似乎并不是那种能在桅帆间灵巧穿梭的体型,蒂娜开始有点狐疑。

再走进巨船,眼睛落在了那鼓鼓的船腹上,蒂娜心里突然一震,她似乎感应到了一种波动,有规律的、就好象心跳一样敲击在自己敏感的精神意识里,接着光明之心也开始迎合着这种沉重的波动而跳动起来。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自己会那么敏感,而且感到那么不安?蒂娜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凉,从巨船内部传出的隐隐精神波动居然让自己有了种莫名的恐惧。

赶紧后退几步,加紧脚步远离了海船,一直走到快到城门的地方才觉得稍稍放松了点。蒂娜再一次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几艘陆续靠岸的斯托克王国商船,然后默默地朝王宫走去。

巨船的船底的几乎每个船舱内,都密密麻麻地安排着床铺和座位,一个个身穿黑甲的士兵都默默地坐着,身边靠着盾牌、长剑、投枪或是长戟,人人脸上都严肃的可怕,除了偶尔发出一两声咳嗽声外,这片昏暗的世界简直就像一座封闭的军营。

“菲列斯将军,文德里克到了……”

一个水手打扮的男子站在船舱门口笔直地站着,行了一个军礼,几个黑甲士兵严肃地站在门口。

巨大而昏暗的船底某间船舱里,坐着一位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壮硕,大块的筋肉将铠甲撑得满满的,一脸短粗浓密的络腮胡子,紧皱的眉头下是如野兽般的大眼,如果不是一身铠甲的装束,很容易让人理解成一个大屠夫。这就是一直传说中存在于茫茫大海中的黑暗帝国--亚罗特帝国的文德里克特别行动队的指挥官、十二黑暗冥神将之一、黑暗神使奈得·菲列斯将军。

和那些直接纳入黑暗教会领导下的黑暗神使不同,菲列斯在能力复苏前一直是亚罗特帝国帝国本土的一位统兵将军,在他心目中,他只认为自己是个军人,所以他并没有在复苏后转到黑暗教会,而是依然留在亚罗特帝国现任皇帝索莱恩的身边,只是官阶直接提升到皇家近卫军统领将军一级,负责指挥全部三个黑暗帝国最精锐的近卫军军团,手握两万重兵,成为帝国皇帝最为器重的将军。

半个月前他接到了帝国皇帝的旨意,命令他配合黑暗教会进行一次秘密任务,就是前往可拉达大陆的文德里克王国王都赖斯特,去突袭即将召开的光明大陆各国会议,将包括梅兹科勒尔大主教、文德里克国王劳恩斯、戴林梅莉尔公主以及光明神使秦新、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海格拉德斯一干人等消灭,为黑暗帝国几年后的登陆作战创造良好条件。这些在消灭名单上的人,是这几年黑暗教会不断收集情报列举出的危险人物或是直接对光明大陆政治军事格局起着重要作用的人,只要他们一死,这个大陆必然发生混乱。

为此,菲列斯将军精心挑选了两千名亚罗特帝国近卫军正规士兵,全部隐藏在五艘经过伪装的斯托克王国商船内,而实质上,这种船是亚罗特帝国的巨型海军运输船。

“尽快在赖斯特城找到合适的观察点,然后加紧和黑暗教会月之森分部的洛菲神使阁下取得联系,叫他们快点来汇合,转告洛菲,我黑暗帝国士兵不可能一直呆在船仓内,这会影响士兵的士气和体力,要干就快点!”菲列斯将军双手撑着一把夸张得出奇的宽刃黑色巨剑,声音如闷钟。

“是!”

水手长打扮的军官一个立正,然后回到了甲板,命令部下将甲板上的船板揭去一部分,好让新鲜空气透进船舱。

以需要长时间休整和进城补给为借口,伪装成斯托克王国商人的亚罗特帝国海军军官迅速通过了文德里克海港官署的审批,然后很轻松地就在赖斯特城西的商业区里租借到了一栋大楼作为临时观察哨,一方面派出人手在城内收集情报,另一方面东渡萨森河潜入了海岸平原以北的山谷丛林中,那是和黑暗教会月之森分部事先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赖斯特城东北的山谷出口被一片茂盛的森林覆盖,树林中驻扎着一支大约两百人的队伍,一头体形硕大的黑暗魔龙正贪婪的匍匐睡在营地一角。

“拉茹儿,你好象有心事?”

黑暗神使洛菲在前几天终于带人赶到了这儿,他的身后是黑暗教会月之森分部的精英战斗份子,其中四分之一都是有着中级黑暗魔法水平黑暗魔法师,而自己的两位最得力黑暗骑将拉茹儿和戈莱亚也站在身边。

“哦……不……神使阁下,属下只是认为选择这个时候突袭光明教会和文德里克王国是不是有点匆忙了,这会提前暴露我亚罗特帝国和黑暗教会实力的!”拉茹儿小心把罩在红裙外的黑色外袍拉了拉,以抵御不断穿林而过的寒风。

“呵呵,你还在想戈莱亚的事情?放心吧,这个秘密现在只有我知道,估计包括菲列斯都未必清楚,毕竟他是先皇谢克特兹三世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如果他知道了戈莱亚的事情,肯定会帮助你的!”洛菲笑嘻嘻地回头望了望院处正在营地里吃东西的某个少年说到。

“啊!不,神使阁下,希望这个秘密不要告诉菲列斯将军,我只希望按照梅萝蒂长公主的吩咐去保护戈莱亚,至于他的身份,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拉茹儿赶紧说到,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她不知道有关戈莱亚身份的暴露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按道理黑暗教会的长老里面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可现在居然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还暗地里分成了两派,一派企图扼杀戈莱亚,另一派又似乎在暗中保护戈莱亚,而这一切,都仅仅限制在少数几个教会高层领导人手里,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呢?

“你放心吧,自从两年前黑暗教会秘密派人截掳了先皇的女儿后,麦罗森长老就暗中吩咐我要保护好真正的黑暗之子。”洛菲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到,接着张开了一道音障魔法,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啊!”拉茹儿全身一震,接着开始颤抖,缓缓地回过头,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神使阁下……属下……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意思……”

“是吗?我的梅萝蒂长公主殿下……难道这个时候您还要自称‘属下’?”洛菲露出神秘的微笑。

拉茹儿咬着牙,将身体背了过去,说道:“原来你们都知道了……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皇兄已经死了十多年,黑暗之子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黑暗之子是我哥哥索莱恩皇帝陛下,你们找错了对象……”

“哦?可是麦罗森长老不是这样跟我讲的,他说皇帝陛下身上根本就没有黑暗主神撒米尔的印迹,没有黑暗之子的身份就不能统领黑暗大军,这是你我都知道的历史!”洛菲冷笑到。

“可你也看过戈莱亚的身体,他也没有!”拉茹儿也冷冷地说着,但心里开始猛跳。

“您很不安啊,梅萝蒂长公主殿下?”洛菲感应到了对方精神力的异常波动,脸上迅速恢复了微笑,然后上前一步走到拉茹儿身后,将手搭在了对方身上。

拉茹儿身体一跳,马上闪到了一边,怒目圆睁,说道:“放肆!你就这样对待亚罗特帝国的长公主!”

不远几个黑暗教徒看见了披着黑色外袍的红裙拉茹儿居然对着自己的上司、黑暗神使大发脾气,虽然他们听不见一丝声音,可从红裙女子脸上愤怒的表情来看两人绝对发生了很厉害的冲突。这些不知道情况的教徒都侧过了头,想象着这个倒霉的女人对黑暗神使不敬会是什么下场。

“呵呵,长公主殿下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了,那微臣以后就斗胆这样称呼您了。”洛菲丝毫不在意对方刚才的情绪,继续笑着,“戈莱亚身上是没有黑暗之子的印记,但先皇谢克特兹三世陛下共遗下两子,麦罗森长老认为这黑暗之子的印记很可能分成了两部分,那个叫珍丽芙的少女已经被索莱恩陛下所掌握,所以麦罗森长老认为我们绝不能让他继续得到戈莱亚,起码在这点上,我们的利益是一样的,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帮你隐瞒的原因。”

“我哥哥索莱恩当皇帝以后一直很勤勉,而且黑暗帝国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大,不再需要什么黑暗之子来统领了,难道你们想推翻他的皇位?”拉茹儿看见了周围陆续走过了几个黑暗魔法手,于是按住了愤怒的表情说到。

“这个当然不必要,皇帝陛下终归是皇帝陛下,不是我等为臣可以去改变的,但是皇帝陛下未必会容忍你和戈莱亚的存在,他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已经察觉到了戈莱亚,他如果得不到戈莱亚的黑暗之子印记,那肯定会毁掉他,难道皇帝陛下登基后杀掉的帝国大臣还少了吗?难道你忘了上次尤里特故意陷害戈莱亚的事情了吗?”

洛菲这一句让拉茹儿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这个同胞血肉的亲哥哥索莱恩因为一直生活在大哥谢克特兹的阴影下,从小就性格孤僻,从即位那天开始,三个月之内几乎把以前的帝国大臣和贵族以各种借口屠杀了三分之二,在随后的两年里几乎亚罗特帝国的很多大臣职务都是一个人同时兼几样,想起来就让人心寒。

“这个不应该是你们外臣可以干预的,我相信索莱恩皇兄不是那样的人,他最多不过是想把两个孩子召集到身边帮助他,那陷害戈莱亚和掳走珍丽芙公主的计划一定是那些黑暗教会的长老们进的谗言!”

拉茹儿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她知道黑暗帝国历史上也出现过两个皇帝子女同时继承黑暗之子印记一部分的例子,那种为取出合并黑暗之子印记的血腥仪式在书籍里都描绘得那么恐怖。想到这儿,身体又开始颤抖。

“但愿如此……呵呵……好象菲列斯派人来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洛菲撤去了音障魔法,头都不回地朝前面的树林走去,只见对面也走过来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

看看了洛菲的背影,拉茹儿叹了口气,转身朝营地里的戈莱亚走去。

“秦新大人,这是下官奉我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海格拉德斯阁下,为大人送上的一点礼物!”

一个普洛林斯军官站在蒂娜的首席禁卫骑士长办公室里说着,身后几个随从马上将三个大小不等的盒子放在了蒂娜的桌前,其中最大的那盒子只能放在了地上。

这个普洛林斯军官就是以前的萨西尼亚“多赖亚”盗贼组织的头头托迪,不过从脱离萨西尼亚城后,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本来身份,名字也变回了“克拉普”的真名,他今天就是按照海格拉德斯的吩咐来给秦新送礼的,随便也看看这个自己一直无法接近获取真实有用情报的少年光明神使。

“呵呵,克拉普大人费心了,请转告海格拉德斯大人,他这番心意在下心领了……”

一想到那个海格拉德斯那种近乎于勾魂般的色眯眯眼光,蒂娜就浑身不自在,对眼前的礼物也不感兴趣,正要推脱,只见面前的普洛林斯军官一个立正行礼就带着随从出了门,喊都喊不回来。

“这儿……这是什么意思……”

蒂娜好奇地揭开一个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对手工极其精致的镶金绿宝石耳坠,眉头就皱了一下。再打开第二个盒子,又是一把玳瑁头梳,只见上面镶着细如沙砾的宝石颗粒,排列成弯曲华丽的纹饰。最后打开地上的第三个大盒子,蒂娜差点都要晕了过去。

盒子里放着一件淡紫色的女子晚礼休闲套裙和相关配套衣饰,一看大小就是冲着自己的身材来的,脸上顿时觉得烧乎乎,赶紧盖上,看看房间并没有人,才轻松地呼了口气,软软地倒在椅子上,眼睛傻傻地看着天花板。

这个海格拉德斯,简直是个死东西,居然大白天叫人给我送来这些女人的东西,他还没忘记我啊!蒂娜头都大了,从离开萨西尼亚到赖斯特城都快半个月了,除了抵达那天见了一面,这十来天自己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谁知道这临近新年节和宣布订婚的日子他又跳了出来,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派人进宫见我,想起来好象就是他建议文德里克国王招自己为驸马的,他到底是什么居心啊?要把我逼上绝路然后趁机抢了我?靠!这个王八蛋!这个死色鬼!

蒂娜拿起一卷空白书卷,就在上面把那个世界所有最恶毒的骂人词句都写了一遍,然后才满意地松了口气,最后又无聊地扔进了办公室的壁火炉里。

把盒子都盖好,除了那件衣服叫人送到自己房间外,其他都叫人送往了戴林梅莉尔的寝宫,接着回到房间更换了一套禁卫军常服就出去散步了。

漫无目的地沿着通往宫殿出口大道的林荫小路走着,一边欣赏着两旁茂密的观赏花枝和树木,不知不觉地走绕错了路,走到一条两边是一人多高绿化植物的花园走廊中去了。

好象前面的拐角处有人说话?蒂娜皱了下眉头,因为她听出了其中一个男子的声音,正是刚才给自己送礼物的普洛林斯军官,而另一个声音很小的女声一听就知道是拉尔夏娅,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发现这条路正是通往宫廷贵宾馆的,这个克拉普怎么会走到这儿来了?

一想到拉尔夏娅的以前身份,蒂娜就心里暗惊,赶紧在自己身边施展了一个封闭的单传导音障魔法,然后悄悄地拨开身边的绿化带,潜进了花园,钻到拐角边,透过植物的缝隙,清晰地看见克拉普正站在拉尔夏娅身前,双手扶住了女孩的肩膀。

“本特,你不认识我?我是托迪大叔啊?”

克拉普见过蒂娜后,本来打算直接出宫,可刚走下宫殿的台阶,就看见一个并非宫女打扮的小女孩从前面的小道上跑过,看身影似乎特别熟悉,总觉得怪怪的,于是偷偷跟了上去,结果一直在这个地方堵到了小女孩,转过去一看对方的容貌,自己都吓了一条,居然是自己以前的部下本特!

可对方看起来根本不认识自己,还一个劲地问自己是谁。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全是迷茫的女孩,克拉普皱着眉头,他不知道这个被自己遗弃在萨西尼亚城的小孩居然逃过了那场毁灭性的全城大爆炸,而且还出现在文德里克王国首都的王宫里,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我不认识你啊,大叔你是谁啊?”拉尔夏娅天真地说着,手上还拿着一串项链,那是蒂娜送给她的。

“我是托迪啊!你再想想?你怎么到了这个地方啊?是谁救了你?还有其他人吗?”克拉普都快糊涂了,他觉得认得面前的女孩,因为还是他亲自从萨西尼亚的会所里把重伤的小女孩救出来的。

拉尔夏娅还是摇摇头,然后捏着项链的手顺便塞进了一侧的裙兜里并没有拿出来。

克拉普见对方打死不承认,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经过,于是赶紧说道:“本特,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秦新救了你!?”

拉尔夏娅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头扭到了朝蒂娜藏身的这一边,蒂娜发现拉尔夏娅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克拉普也发现了拉尔夏娅的这点变化,心里一喜,知道对方已经默认了身份,赶紧将对方的身体抱住,和蔼的说道:“本特,我知道你恨我抛弃了你们,而且你也是唯一一个不知道我们是普洛林斯共和国的人,这都是没办法的,你的家园被毁了,这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拉尔夏娅并没有说话,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蒂娜一看就知道已经露馅了,着急死了,她生怕这个女孩会把自己营救的过程给讲了出来。

“好样的!本特,现在你就继续呆在这儿里,以后我再和你联系,然后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克拉普高兴极了,将少女抱在了怀里,一边暗暗惭愧以前做的决定,当然,更多还是种收获,他知道有了这个埋伏在秦新身边的女孩,他就可以获得中断了很久的情报线索,惭愧的同时也开始得意起来。

“托迪大叔……”

拉尔夏娅突然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将身体紧紧地靠了过去,一只手扶在了对方的身上,高大的军官一感动也搂得更紧了。

突然拉尔夏娅子的表情变了,眼睛里露出了阴森的杀气,只见那只塞在裙兜里的手突然抽出,一道寒光一闪就没入了身前的克拉普身上。

“本特你……”

克拉普的扶住对方身体的手松开了,慢慢的低头看着胸前穿透呢制军常服的一把精致短剑,只剩剑柄还在外面,鲜血慢慢地渗透了厚厚的呢制军装。蒂娜赫然发现那把刺入克拉普身体的短剑居然就是前几天自己送给拉尔夏娅玩的那把,本来属于伦贝斯赠给自己的礼物,如今正无情地吸吮着一个男子的生命。

“托迪大叔……我狠你……”

拉尔夏娅说完这句,脸上的杀气消了,又换上了天真的笑容,这是她长期在托迪训练下学会的盗贼刺杀技能,如今却用在了自己的老师身上。

将短剑慢慢抽了出来,在对方倒下的身上擦干净,然后又小心从裙兜里拿出剑鞘插进去。

“拉尔夏娅……”

再也忍不住了,蒂娜一下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严肃地看着面前已经死去的普洛林斯军官和一边表情迷糊的干妹妹拉尔夏娅。蒂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孩居然如此心狠手辣,杀过人之后表情变化如此之快,就好象根本没经历一样自然。

拉尔夏娅并不解释,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你很狠他?”

一边叹着气说着,蒂娜一边将仰面倒下的尸体拖进了一边的绿化带,由于位置原因,雪白的砖石地面并没有流下任何血渍。

“姐姐,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真得不想,我不是本特,我是拉尔夏娅,是姐姐的妹妹!”拉尔夏娅红着眼睛一把抱住了蒂娜,让蒂娜身体一颤,她在这一瞬间甚至想到拉尔夏娅会不会也抽出武器刺入自己的身体呢。

“行了……忘了他吧……他毕竟是在利用你,或许你是对的……”蒂娜觉得自己面对死亡也越来越麻木了,自己何尝不是杀了很多人,只是没有如此贴近而血腥而已。

拉着拉尔夏娅的手钻进绿化带,看看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于是赶紧解开佩剑在泥地上抛了个大坑,把尸体拖里进去,然后一个小型的炙烈火焰魔法丢了过去,尸体迅速燃烧起来,接着一个半大的冰罩将火焰包裹住一防止过多的烟尘冒出。

冰罩被高温溶化的水气混合着一股焦臭的青烟钻出了树丛,没一会儿强力魔法加速燃烧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堆黑渣,蒂娜赶紧撤去冰罩,用泥土将坑盖上,使劲踩平,又撤过不少草叶覆盖好,看看没有什么痕迹了,才长呼口气坐到了草地上,拉尔夏娅也很乖地坐到了身边。

“秦新大人,您在干什么?”突然一个宫女钻进了绿化带,指着树丛里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烟雾,用手捂着鼻子说到。

看看对方好象是戴林梅莉尔寝宫的宫女,秦新紧张地说道:“哦,没什么,我妹妹想学习魔法,我在这儿教她,随便让她亲手烤了块肉干来做实验。”

宫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道:“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正在找大人,奴婢听说您朝这个方向来了,所以就寻了过来,打扰了您妹妹的魔法,还望大人宽恕!”

说完,宫女还深深行了个礼,想到刚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蒂娜就觉得很难受。

“好吧,我马上就去,麻烦你带我妹妹回贵宾馆!”

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拉尔夏娅的小脸,叹了口气就走朝戴林梅莉尔公主的寝宫方向走了出去。

“秦新你来了!快来看看!”

蒂娜闷着头刚一走进戴林梅莉尔的寝室,就看见这个少女坐在梳妆台前朝自己招手,台上似乎放着几样首饰。

“呵呵,还在试这些东西啊?”

蒂娜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走到梳妆台前,突然发现戴林梅莉尔头上居然插着海格拉德斯专门送给自己的那把玳瑁宝石发梳,手上拿着一对镶金绿宝石耳坠,那也是海格拉德斯送的,而自己不过刚派人送到这儿,这个公主就迫不及待地戴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首饰啊?哈哈,好象还挺贵的,应该是南大陆出产的才对!来,帮帮我!”

戴林梅莉尔只顾看着镜子比画着耳坠,并没有留意蒂娜那张绷紧的尴尬笑容,一把将一条耳坠塞到了蒂娜手里,然后侧着头把耳朵露了出来。

“戴林梅莉尔,听说这几天有不少贵族大臣在求见王后陛下……”蒂娜一边小心地把耳坠给戴林梅莉尔戴上,一边说着。

戴林梅莉尔楞了一下,等对方已经帮自己戴好了,就扭过头看着面前的少年,露出了一丝担忧,说道:“你也知道了……其实赖斯特的贵族大臣早就在想你的位置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退步的,母后也管不了我!”

“可万一他们连名上书到国王陛下那里,把这事情闹公开,我想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戴林梅莉尔点了点头,深情地忘着面前的少年,说道:“其实今天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他们怎么想办法来动摇我倒无所谓,我是担心你!”

“我?”蒂娜一惊。

“是的,我怕那些贵族会找你麻烦……尤其是这几天,你一定要小心……不行!我要去找父王,不要让你再当什么王宫禁卫首席骑士长了,你那样天天在外面出现是很危险的!我要你……要你直接呆在我身边!”戴林梅莉尔急急地说着,一边用手紧紧地抓住了蒂娜的手。

幸亏蒂娜戴着雪白的手套,才没让对方摸出点问题,赶紧将手拿开,起身在房间走了几步,说道:“这个你倒不用太担心,伦贝斯他们会一直跟着保护我的。”

“那你一定要小心!对了,听说普洛林斯的人刚才去找过你?”

蒂娜一惊,赶紧说道:“哦!是的,但是已经出宫了。”

“哦……那你要小心的,我觉得他们沉默了这么多天突然来找你,肯定有企图,你别被他们骗了!”

戴林梅莉尔认真地说着,蒂娜看在眼里心中直叹气,想到那个克拉普就这样死掉,还不知道海格拉德斯发现人没了会有什么举动。

越想越烦,简单地应付了几句就告辞出宫。

第四部风动 第十九章 岚(一)

赖斯特城城北郊区,雷登山谷监狱。

一道横在山谷出口的围墙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文德里克王国军士兵,在他们身后的深谷里,是一片规模很大的采石场以及周遍山壁上几个深深的矿坑。这是赖斯特城乃至全文德里克王国最大的露天监狱,这里一年四季都有一个大队的王国正规军守卫。由于地形原因,雷登山谷除了南面那个狭窄出口外,四周几乎都是笔直的山崖峭壁,这里出产名贵的大理石和埋在山脚深处的优质铁矿石,不过它们的开采者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囚犯,其中绝大多数是属于富人和贵族囚犯,他们将在这里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过付出一生的劳力代价。

几个贵族披着厚厚的风衣外袍走到了监狱墙垒,拿出一卷书轴递给了监狱看守军官。小军官傲慢地展开,还没看到底,就合上了书卷,傲慢地说道:“各位大人此次要见丘普斯?我看很难啊,这个懦夫可是军事罪犯,国王陛下是下了重令要处罚他的……”

“你看完再说,这是给你的!”

卓库里男爵手一扔,一个布袋落在了小军官身上,啪嗒一下又掉在了地上,小军官赶紧拾起,稍微一掂量,知道里面起码装了不下二十个金币,这可是他好几年的薪水啊!于是赶紧露出了笑脸,继续展开书卷看下去,越看脸色越难看,当看见见书卷的落款人签名信印的时候,头上冒出了冷汗。

“艾琳……王后陛下?”小军官清晰地看见这道王室特赦令最后盖着当今王后艾琳的私人印章。

卓库里男爵冷冷地说道:“王后陛下念丘普斯大人多年来劳苦功高,这此萨西尼亚叛乱治军之罪本不是他一人之错,全为逆首达西斯所迫,所以王后陛下已经赦免了他,但剥夺其一切官衔,降为平民!今天我们就是接他的!”

小军官连连点头,命令身后的士卒打开了监狱大门,将这群得罪不起的贵族大人放了进去。

丘普斯穿着单薄的衬衫,带着一身的伤疤正在乱石堆里艰难地敲打着一块石头。他的身体基础因为有了几十年的军旅生涯锻炼,所以就算受了蒂娜那一顿黄金长戟杆身的虐待,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脸上留下了不少难以消除的伤疤。

从接到国王陛下亲自颁发的逮捕令后,丘普斯就绝望了,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不是终身劳役就是开春后的开刀问斩,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如梦一样消失,他每天死命地敲打着石头或者钻进暗无天日的矿洞,他诅咒国王当初给自己使命,诅咒达西斯给自己的贿赂,甚至诅咒戴林梅莉尔公主在那个时候来到他的军营,这都是让自己走想这条路的因素,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能力去反抗了。

正吃力地搬起一块边缘已经切割得差不多的大理石回身走下少堆,就看见远处走来几个贵族打扮的男子,仔细一看,最前面的不是以前的好友卓库里男爵吗。

丘普斯赶紧丢下东西,也不管身后的狱督是如何大声呵斥,就朝那群贵族跑了过去……

经过两天的紧张筹备,可拉达大陆光明历2768年十二月三十日终于来临了,今天是大陆新年节的第一天,也是文德里克王国首都赖斯特为期一周全城狂欢的第一天。当天还未全亮,身穿各色节日庆典新装的市民们就蜂拥着朝城中心的广场而去,他们都要去见识一下在王宫禁卫军严密保护下完工的广场庆典展台。

整个中央圆形花台的外围绿化消失,它们被一层高高的架空平台掩盖住了,结实的平台表面拼砌着光滑的黑白纹路大理石,平台最里面是一圈围绕中央智慧女神像的华丽灯柱,顶端燃烧着油火,高大的智慧女神雕像表面披挂着无数的彩带和鲜花花环;平台周围摆满了从宫廷御花园里移植而来的鲜花,整个环型鲜花装点带足有十米的宽度,鲜花带之外又是一圈低矮燃烧的火架;鲜红的地毯以平台为中心一直辐射铺设到各条街道,广场的其余地面则是橘黄色的地毯,像是分开的花瓣一直铺设到广场最边缘。

一个大队的王都卫戍军团士兵沿中央广场最外沿站了个大圈,每个士兵都换上了崭新的铠甲和装饰披风,手执长戟,个个神采熠熠、威武不凡地保持着标准的站姿,一群群赖斯特城的少女围着这些精心挑选出的英俊士兵欢笑言谈。

一群群的市民在广场和附近的街道上载歌载舞,将早已准备好的彩色碎布或者是花瓣抛洒在空中,一桶桶美酒从街道边的商店或民房里推上了街,所有认识或不认识的行人都在主人的热情吆喝声中端起了酒杯,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祝福和温馨问候;各种乐器在人们的手上吐出欢快的音符,一对对、一团团的老人、青年、小孩围着这些街头艺术家跳起了文德里克民舞,人群在音乐的引导下在各条街道上起伏飘转。

来自赖斯特城和王国各地区的贵族代表都走上了接头,参加这场全民的游欢庆典。每一个贵族家庭都倾其所有地把最华丽、最昂贵的衣服、首饰装点在自家千金小姐身上,珠光宝气、五彩缤纷,如冬天里盛开的一朵朵鲜花,在人群里摇曳着灿烂的花瓣;每一位贵族青年男子都把自己最潇洒英俊的一面显露出来,如蜜蜂一样围绕着那些贵族、大臣千金们谈笑风声。

欢乐的人群边缘,几个王宫禁卫高级军官身着呢制军礼服、腰挂佩剑,陪同着几位身穿宫裙的女子正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广场高台上正在上演的杂耍,不时发出一两声赞叹。

因为节日的原因以及在周围朋友的煽动下,娜其娅身穿着戴林梅莉尔公主赠的那套雪白宫裙和首饰,银色披肩的长发上扎着几节彩带,只是脸上还戴着一张雪白的面纱;年龄稍大点的雯娜也破天荒地换上了一套深紫色的长袖礼裙,这种肌肤暴露部分很少的裙装是戴林梅莉尔公主特地为雯娜制作的,穿上去显得更加端庄秀雅,耳朵上也多了一对金色耳针;最小的拉尔夏娅则是一套鹅黄色的宫裙和一些小巧的首饰装扮,正在悄悄的发育的身体在裙子的衬托下也显露出部分少女的曲线,看起来乖巧靓丽无比。

蒂娜的身后是几个神色紧张的禁卫士兵,虽然也穿着军礼服,但是他们在戴林梅莉尔公主的特别嘱托下执行二十四小时的保护,手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剑柄,几双敌视一切的眼睛不断地将周围那些企图靠近这群高贵人士的市民给逼退,让蒂娜觉得很不自在。

“娜其娅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蒂娜走到白裙少女身边,向这个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少女祭司问候,也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水,觉得今天的娜其娅特别美丽,尤其是那头罕见的银色长发和宫裙衬托下挺立的胸脯,让蒂娜心里有种忍不住想去抚摩一下的感觉。

娜其娅心里一甜,从对方那真挚的问候和温柔的笑容中她感受到了一种阔别以久的幸福感,仿佛那个傻呆呆的少年又回到了自己身边,顺着对方的眼神把目光落在自己胸前,仿佛知道了对方在想什么,突然觉得脸上烧呼呼的,赶紧一个侧身躲过了对方的眼神,心里像小鹿一样乱跳,轻声害羞说道:“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是不是把对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说过的话又搬了出来?”

蒂娜也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笑道:“娜其娅姐本来就漂亮嘛!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以前老是穿那身祭司长袍,如果你平时就穿裙子,估计再怎么重病的人看了都会马上好了!”

因为节日的原因,蒂娜现在心情很好,可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只见娜其娅暴露在面纱外的脸部泛了红晕,一双大眼睛水粼粼地望着自己,用着一种从来没有听过的轻柔语调细声说道:“那……你愿意看我穿这样的裙子吗?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天天都穿给你看……”

天哪!自己又犯错了!那眼神……分明就是……蒂娜赶紧将话题转到了对面高台上的杂技表演,然后结束话题转身朝一边的拉尔夏娅走去。

正被蒂娜的几句称赞引得春心荡漾的娜其娅心里好不愉快,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显得特别得贱,又羞又愤,她以为自己再怎么都无法获得对方的关注,刚转好的情绪又迅速低落下去,于是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后面独自发呆去了,只是没注意到人群里的伦贝斯正用着一种奇怪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

“伦贝斯大人,你怎么了?”看到伦贝斯的目光漂浮不定的,雯娜小心地挤过几个禁卫军士兵,悄悄地走到伦贝斯身边,将对方引到角落里说到。

“祭司大人,我有种预感,这赖斯特城好象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伦贝斯将目光从远处的娜其娅身上挪开,看了看周围的欢乐人群,表情严肃地说着。

雯娜一惊,她从昨天开始就有了这样的感觉,当一种压抑而沉沉的精神波动闯入自己冥思状态的时候,她隐约感受到赖斯特城内出现了异样,只是一直没找出个头绪来,如今听到伦贝斯也有这样的感受,心里就开始不塌实了,于是说道:“伦贝斯大人的意思是……有危险了?”

伦贝斯呼了口气,说道:“不知道,这种感觉不是很明显,但我觉得肯定和蒂娜小姐有关,只是不知蒂娜小姐是否也感应到了这些?”

“前天她不是找过我们吗,说在城外海港码头上发现了斯托克王国的商船和她的感觉,你没有去调查?蒂娜小姐现在不能暴露她的魔法能力,毕竟这赖斯特城也有高级魔法师存在,所以她不敢太过于使用强力精神探视。”雯娜尽量把声音压低。

“我去过了,只是那些水手好象不让我靠近一样。”伦贝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能必须上船才能发现点什么。”

两人正在说着,就发现广场上出现了一丝骚动,远远望去,只见一个块头特别高大的男子全身都蒙在宽大的袍子里,在一群男子的簇拥下挤到了广场边缘。

伦贝斯和雯娜抬头望去,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壮硕的大块头,那几乎比周围人群高了半截的身高和树干一样粗的体宽看起来就像是头站立着的大灰熊,大大的脑袋深藏在长袍头罩里,在一群的人围绕下每走一步就好象一块巨石被拉着一样沉重。

“就是这个感觉,就是那个人!”

雯娜用手捂住了嘴,差点叫了出来,因为她突然发现那个大块头居然把头朝向了自己和伦贝斯,似乎有种阴森的目光穿透而来,让自己的神经为之一紧。

伦贝斯赶紧一拉雯娜,两人挤进了人群回到了蒂娜身边。

蒂娜正在陪拉尔夏娅玩耍,突然看见伦贝斯一脸严肃地走到自己身边,还偷偷地做了个扭头的动作,于是小心地顺着对方的指示朝某个方向望去,也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异常醒目的人,只见一群小孩子好奇地围着那个大块头窜上窜下,但是都被周围的几个男子给哄开了。

蒂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而刚好那个人也把头扭向了蒂娜,只是蒂娜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容貌。两个人都同时呆立着,彼此感受着对方传达过来的精神波动。

港口上的那种感觉又来了,蒂娜皱着眉头,心里有点发虚,因为这样的精神波动不是普通魔法师的单纯魔法气息外逸,而是一种本质上的感应。难道是黑暗力量!?蒂娜一惊,她终于从体内光明之心的规律跳动中找到了以前的某些感觉。大块头也是身体微微一颤,然后赶紧朝某个街道走去,最后消失在蒂娜的视线里。

“马上回宫!”

蒂娜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几个正在附近跳舞的男女都吓了一跳,就连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娜其娅都被蒂娜这声大喊震动了,惊慌地跑到雯娜身边,紧张地注视着周围。附近负责警戒的禁卫军士兵马上围拢,然后簇拥着蒂娜等人朝王宫方向退去。

广场附近一栋高楼的窗户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拿着一把特制的十字强弩在瞄准,忽然看见准心里的人身体一转就走开了,然后就是一群禁卫军的背影挡住了视线,不由得恼怒地骂了一句,然后把十字弩狠狠地扔在地上,啪啦一下摔成了几件零散的部件。

“妈的!这个秦新怎么突然走了,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没了!”高大的男子气鼓鼓地走回房间,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嘿嘿,丘普斯大人好象比我们还急啊?”和那个高大男子相比,瘦得很夸张的卓库里男爵摸着下巴笑嘻嘻地走到窗口,又看看了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蒂娜等人说到。

“哼!少来这一套!我和他只是私人恩怨,不像你们有一些政治企图!”丘普斯一把抓过酒瓶,狠命地连灌几口,然后吐着酒气,眼睛血红,露着凶光,“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泄露我军营的事情给戴林梅莉尔公主知道、得罪达西斯兵困于我、煽动公主夺我兵权、鼓惑国王陛下将我逮捕,你们说的对,不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应该不止这些!窥窃我文德里克王国摄政王之位、勾结普洛林斯共和国出卖国家、甚至将自己的亲信全部安排到王宫禁卫军,这些绝不能容忍!”卓库里男爵看到对方情绪如此激动,暗暗高兴,嘴上更是煽风点火。

“行了!这些已经说过几遍了!但是现在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这几日他们都将在王宫里参加庆典,最后一日的广场庆典又保护很严密,我是没办法了!”丘普斯将喝干的酒瓶一下砸到对面墙上,飞溅的残渣差点击中卓库里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