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异世界女神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借助这个一无所有的家伙来行刺秦新,然后事成之后除掉丘普斯就是这几天来卓库里男爵的精心计划,这样就可以把秦新的死单纯地归结为丘普斯的个人报复。为此,早在几天前,以维纳顿伯爵为首的一班贵族就不断地奔走于各个大臣和王后之间,好不容易才依靠维纳顿伯爵等人的关系才从艾琳王后那里求得了对丘普斯的特赦令,如今从王宫禁卫军内部获知的秦新等人外出消息,就马上安排丘普斯进行埋伏刺杀,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刻失去了目标,卓库里男爵也是觉得挺遗憾的。
“我们再想办法,还有几天,应该还有机会,你就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哪也别去,事成之后,所以属于你的东西一样不少的还是还给你!”
卓库里男爵转身下了楼,几个负责监视丘普斯行动的男子赶紧在男爵走后将房门紧锁起来。
匆匆赶回王宫,然后蒂娜、伦贝斯等人都聚集在首席骑士长办公室里商量最新的事态发展。
“黑暗教会!?”
听完蒂娜的一番陈述,包括伦贝斯、雯娜在内的人都惊呼起来。他们都没想到黑暗教会在经过了重大损失后那么快就卷土重来,而且还渗透进了赖斯特城。
“需不需要通知文德里克国王去突击检查海港的那几艘商船?”雷恩说到。
“我看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毕竟我们对这次出现的黑暗信徒还不清楚底细,过于冲动会造成城市骚乱的,而且目前蒂娜小姐又不能暴露实力,就算我们揭穿了对方的身份,还是没办法正面对抗。”雯娜摆了摆手,表示反对。
“你们说说,为什么我们所见到的黑暗教会活动一直集中在文德里克王国?”娜其娅小心的在角落里嘀咕了一声。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为什么几乎都集中在文德里克呢?甚至连黑暗神使和黑暗魔龙都出现过,为了对付自己?那之前自己并没有进入萨西尼亚平原的时候黑暗教会就已经在行动了。蒂娜左右思索,联想到这段日子不断地接触文德里克的政治内容,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如果我没估计错,这是黑暗教会长期计划的一部分。”蒂娜看到大家都在沉默,于是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文德里克王国因为地理和资源的特殊地位一直是北大陆的焦点,如果这个国家陷入了混乱,那很可能引发北大陆的连锁反应甚至是战争,关于这一点,萨西尼亚的瘟疫和达西斯叛乱已经证实了。”
雯娜吃惊地看着蒂娜,她发现这个以往几乎不喜欢动脑子的少女居然短短时间内就学会了分析大陆形势,隐隐觉得自己以前的某些想法太简单了。
“现在那么多的国家使节和高级官员都集中到了赖斯特,当然还包括我们。如果黑暗教会想再制造点什么混乱的话,这个城市就是最好的目标!”伦贝斯马上接着蒂娜的话说到,周围的人都深以为然。
“这些国家的大人们,都不知道他们整天想什么,都这个份上了,还想着自己的利益,难道非要等黑暗大军打过来才知道团结吗?”雷恩愤愤地说到。
“其实……这就是为什么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要来主持这此会议的原因。黑暗教会和光明神使、黑暗神使在文德里克王国的出现其实是个契机,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的目的就是借这次大会号召各国组成联合讨伐军,在全大陆范围围捕黑暗教会和黑暗神使,然后派出联合海军去搜索那个传说中的黑暗帝国。”雯娜终于把一些事情说出来,让蒂娜等人大惊,蒂娜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而伦贝斯、雷恩等人则对那个黑暗帝国早有耳闻。
从大陆有明确历史记载的第一光明和黑暗之战开始,一支打着黑暗之神旗号的黑色大军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大陆海岸上,他们宣称自己是黑暗大陆的亚罗特帝国军,是来解放可拉达大陆的,原本就被四处蔓延的灾荒弄得焦头烂额的大陆国家对这突然出现的精锐大军猝不及防,要不是对方登陆的部队有限,可能第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战就分出了胜负,于是打那时起,这个来自神秘外海之地的亚罗特帝国就被可拉达大陆国家称为黑暗帝国。此后的每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战爆发,都是大规模的黑暗帝国大军登陆侵略。和平时期光明教会教皇也曾组织过考察船队去海上搜索这片传说中的黑暗大陆,可总是以船队覆没或是莫名其妙地迷失方向返回而失败告终,那些沿海海军强国国家更是不愿意去招惹这些麻烦,对来自圣鲁克斯教皇的请求都百般拒绝,生怕提前惹来战火,于是一次又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战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守株待兔,这种坐以待毙的态度让历代教皇都痛心不已。
蒂娜默默地听完雯娜的讲述,觉得这个女祭司比自己想象的城府还深,似乎对方很乐意接受目前的困难,而自己就好象其中一个棋子被使用着,于是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可能就算告诉国王陛下他也未必相信黑暗教会又来了,所以大家先把这个消息不要外传,伦贝斯大哥和雯娜姐留下陪我说说话。”
将大门紧紧锁上,蒂娜严肃地对着女祭司说道:“雯娜姐,告诉我,是不是从萨西尼亚瘟疫爆发开始,你就猜到了是黑暗教会在捣乱!”
雯娜一震,并没有说话,只是端端地坐在椅子上,默默用手梳理着搭在胸前的一缕黑发。
蒂娜将头上的马尾解开,棕色长发一下披散在身后,从桌下取出湿毛巾将脸上的伪装抹去,一下子恢复了少女容貌,这让伦贝斯也“咦”的一声表示惊奇。
“你们还能看出我是女的吗?”蒂娜微笑着走到房间中间,来回走了几步,而且使用的是男子军姿行走,然后对着两人说到。
“蒂娜小姐说笑了,您当然是女的!这身装束只是个伪装而已。”雯娜突然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第一次那么不真实。
“那为什么你一直要求我假扮下去?你所说的理由在我看来并不充分,或许我一直很相信你,但你相信过我吗?”蒂娜回到座位上,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是不是在利用我?”
雯娜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似乎自尊心受了很大伤害。在心里,她已经把蒂娜当成了女神般的人物,另一方面,她也没有忘记自己始终是光明教会的一员,她真正的效命对象还在教会。她不是不相信这传说中的光明神可以在大陆上出现,但面前这个懵懂少女的行事方式完全没有那种万能之神的表现。对方可以在见自己一天的时间内就暴露真身,也可以为了救一个凡人去展示神力,甚至还收留了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女孩,这样的冲动表现和凡人有什么区别呢?
“我知道,你讨厌这个大陆上彼此的互相残杀,你一直在寻找解决光明和黑暗之战的最有效解决方式,这一点,一定是那个梅兹科勒尔大主教的观点。黑暗教会闹得越大,其实对光明教会来说就越有利,你们可以把这些惊慌的国家和光明神使们集合起来,然后在大陆国家自相残杀之前就主动寻找黑暗帝国开战!”蒂娜冷冷地说到。
雯娜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女神已经猜透了自己的想法。虽然雯娜只是个小小的光明教会生命女神殿祭司,但她从不认为拯救大陆民众的责任自己应该回避观望,反而表现出比那些主教们更强烈的责任感,也正因为这一点,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就特别在意和培养她。在大量的刻意培养下,雯娜从小就培养起敏锐的政治观察力和大局思考,于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将她派往了文德里克王国的萨西尼亚,也开始了她的计划。
雯娜到文德里克王国来办事,除了接受某些特殊内容的使命外,也是因为听了梅兹科勒尔大主教的某些预言。当她发现蒂娜的能力居然比传说的光明神使还要强,就萌发了强烈的好奇,这样一个神秘女孩如果能直接帮助光明教会,那是不是可以一扫教会里的污浊之气,重新统一在政治分割下逐渐散乱的大陆信仰,去迎接黑暗大军的挑战。假婚可以把蒂娜逼到一条死路,而自己正好就可以引导对方以后的选择。
雯娜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卑鄙,她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太愤恨这个世界的黑暗?还是本身就是这世界黑暗的一份子?她发现自己无意中已经变得和那些政客们没有什么两样。
“蒂娜小姐对不起,我一直认为您不该是那种选择独自隐埋生活的人,您的能力应该用来对抗黑暗大军!我坚持您继续这样下去,就是为了让您在矛盾中突出……”雯娜轻声地说到。
“那就可以默认黑暗教会所做的一切?倘若你在萨西尼亚就早点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光明教会和文德里克国王,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你一直把民众的困苦看得那么重,可为什么还要选择如此的方式!”蒂娜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捏在手里的机枪,一次又一次地向无辜的民众射击。
一直默默旁听的伦贝斯说话了:“蒂娜小姐,其实我可以理解祭司大人的苦衷!这个大陆其实从来就没有宁静过,无论是否光明和黑暗之战,战争后没有停歇,我们信仰着同一种神明,可彼此祈祷同一位神在仇杀,如果无法团结大陆,那毁灭我们的将不是黑暗,而是我们自己!牺牲是再所难免,如果必要的牺牲可以换来最大的利益,那剩下的人们就可以享受到更多的快乐生活和更长的和平日子。”
荒谬!简直是荒谬!无数的人在瘟疫中死去,几千人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粉身碎骨,居然就是为了让一些君王大臣震撼一下,所谓团结的力量就建立在无数尸骨之上,这样的世界太疯狂了!蒂娜冷笑起来。
“蒂娜小姐,或许你并不了解这个凡间大陆的事情,但是为了这些平凡的生命能更多的生存下去,希望您能看远一点。”雯娜鼓起勇气轻声说到。
“哦?那我倒想听听雯娜姐是如何看待今天的事情!”
蒂娜已经不敢相信这个光明神使,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陷入对方的思维布局里去了,而这一切,居然和路得的某些观点有着惊人的相似,就是都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去统一大陆。这根本就不是她想经历的新世界生活,她已经背负了前代智慧女神的使命,光明神域里隐藏的危险在召唤自己,甚至还有令人发疯的情感纠缠,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雯娜稳了一下情绪,咬着牙说道:“现在黑暗教会又出现了,目标估计就是想制造混乱,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阻止他们破坏文德里克王国的稳定和保护您的安全,至于其他方面,我们管不了!最痛的结果可以让这些前来开会的国家明白一些事情。”
伦贝斯也点点头,补充说道:“我们也可以趁机摸清这此黑暗教会的实力,如果可能的话,等他们的实力暴露后再消灭不迟,尤其是今天出现的那个大块头,那绝不是普通的黑暗信徒。”
黑暗神使!?蒂娜心里一惊,那个夜晚和黑暗神使尤里特战斗的画面又出现在脑海里。
“行了……你们出去吧,让我想想……”
蒂娜疲惫地摆了摆手。等到伦贝斯和雯娜一离开,蒂娜就软软地躺在了长椅上。
按照他们两人的观点,其实就是要自己处于观望的态度,等着黑暗教会在赖斯特大闹一番,只要不伤及文德里克王国的国家安全和大陆局势稳定,任何牺牲都可以接受。自己能做什么呢?难道就这样眼看着无数无辜的生命被所谓的伟大理想所吞噬?那这换来的大陆和平又能维持多久呢?或许是自己的觉悟还很低,还是自己一直沿用着以前世界的某些道德和法制观点,对这个野蛮世界的生存准则无法适应?
把装束整理了一下,蒂娜就朝戴林梅莉尔公主的寝宫走去。
“哎呀!秦新,我正要找你呢!”戴林梅莉尔正在花园里精心准备节日的庆典宴会工作,一看秦新居然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脸都笑开了花。
“恩,来看看你。”蒂娜情绪很不好,“听说今天晚上你要去参加广场的夜晚狂欢庆典?”
“是啊!到时候父王和母后都要去,你也跑不了!”戴林梅莉尔笑着说到。
蒂娜想起了黑暗教会的事情,可又不敢明着把这件事情说出来,难道自己还敢阻挡国王的安排,于是赶紧说道:“如果可能的话,你今天晚上哪也别去,就呆在宫里!”
戴林梅莉尔奇怪地看着蒂娜那紧张的摸样说道:“为什么啊,我很久没陪他们出去走走了。”
“因为……因为我想今晚你陪我在宫里玩!外面人太多,而且我不习惯和那些贵族大臣在一起!”蒂娜一咬牙,做了个决定,她准备优先保护戴林梅莉尔,其他的已经不考虑那么多了。
戴林梅莉尔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红晕,害羞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呢……以后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今天啊……”
这个死丫头,想什么呢!蒂娜头都要大了,又不好发作,只好忍着继续说道:“就听我的,今天晚上不出宫,如果可能,你也劝劝国王陛下不要出宫,我们一起在宫里游玩就可以了!”
“呵呵,你是不是怕我们不安全啊?其实有你带着那么多禁卫军来保护我们没问题的!”戴林梅莉尔笑着一边指挥几个宫女将鲜红的地毯铺开,一边说到,“那好吧,我今天晚上不出去,但是我可挡不了父王和母后,我就说身体不舒服,要你陪我,总可以了吧!”
总算是说成了件事情,简直太麻烦了。蒂娜差就就想把真相告诉戴林梅莉尔,但又想到可能惊动黑暗教会而带来的更大麻烦,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修依特接到了蒂娜的命令,要求他代替蒂娜负责今天晚上的护卫国王、王后安全的工作,猜想着这个上司肯定是被戴林梅莉尔脱住了,心里就暗笑。
本来自己今天轮休,还和卡莱丽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去广场观看庆典节目,这一下全成了泡影,于是赶紧赶往卡莱丽的小酒吧,想把约会取消的消息告诉对方顺便传达戴林梅莉尔公主的邀请。
酒吧里已经坐满了修依特的同事,这些禁卫军官一看修依特进来,都发出了捉弄的哄笑,弄得正在吧台上准备饮料的卡莱丽不好意思,赶紧低下了头。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了今天晚上再见吗?”
卡莱丽把一盘水果拼盘递给了修依特,让他给某桌送去,修依特尴尬地放到了一边,说道:“卡莱丽,可能今天有点变化了,我刚接到秦新大人的命令,要我负责今天晚上的广场警戒任务,而且要我通知让你今天晚上进宫去陪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玩。”
卡莱丽略微失望了一下,但是又露出了轻松的微笑,说道:“没事儿,我今天晚上就去陪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你安心工作吧。这个给你!”
说完,一个用很多贝壳做的手链递到了修依特的手心。
修依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根据可拉达大陆的风俗,恋爱的男方送女方礼物表达的是爱意,如果女方主动送礼物,则表示正式接受男方的示爱。
这个小插曲居然被几个偷偷旁观的禁卫军官给看见了,于是在一阵更为热烈的哄笑和拍手声中,修依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店。
第四部风动 第二十章 岚(二)
赖斯特城西区某鲁尔西顿商业联合会所属房产。
门被踢开,一个全身套在灰色大袍里的大块头在几个精壮男子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正在屋里的几个人一下站了起来,个个都立正、挺胸抬头,在有坐在最角落的某个黑袍人依然保持着坐姿,身边站着两一男一女,男的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全身亮黑色铠甲,女的摸样二十出头,一身鲜红长裙。
“菲列斯将军可比我还来得晚啊!是否赖斯特城的街道太窄了?哈哈!”黑袍男子大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朝大块头走去,身边两人赶紧跟了上去。
抓住胸前的长袍领子,只是一拉,“唰”地一下,长袍就被大块头扯开,一位高大威猛异常的粗壮汉子出现在房间里,全身的黝黑铠甲、鼓涨的肌肉和背上的那把没有剑鞘的黑体白刃巨剑。空旷的房间由于这个大汉的出现而变得异常狭窄。
“哈哈,洛菲大人,没想到转到黑暗教会您还那么幽默!”菲列斯摸了一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在部下从外面搬来的一张石凳上哈哈大笑。说完,用大眼睛看看了洛菲身后的两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洛菲与菲列斯派来的使者接头后迅速带着拉茹儿和戈莱亚潜入了赖斯特城,早早地就在菲列斯租借的西区房屋里等候,他很佩服这个菲列斯将军居然敢大白天和自己碰面,尤其是他那副全大陆都难找的身材,要自由的到达这里肯定要花不少心思。
“洛菲大人,这次我奉皇帝陛下的御旨,特领两千帝国官兵前来相助,一切行动都由你说了算吧!”菲列斯将军说话十分豪爽,他丝毫没在意自己本身也是黑暗神使这个问题,只是按照职业军人的习惯在行事。
洛菲在黑暗教会文德里克分部全军覆没后就紧急上书帝国皇帝索莱恩,一方面接过了重建文德里克分部的权利,另一方面他想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从另一个意义上说,他这样的行动已经绕开了黑暗教会最高领袖和长老会的控制,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方案,毕竟能支持他这样冒险的长老也只限于麦罗森一人。黑暗教会和帝国王室间的奇特关系让他看到了某些机会,他要尝试在某种特殊状态下摆脱教会的束缚。
按照亚罗特帝国创建之初的规定,黑暗教会是亚罗特帝国的宗教信仰组织机构,名义上处于帝国皇帝的管辖之下,但几乎每一任教会最高领袖都是由教会长老自己选举出的,他们负责接受黑暗神喻并宣告全帝国,也直接掌握了黑暗神使的搜索和复苏仪式。这里有个很奇怪的规定,如果帝国皇帝显示出了黑暗之子的印记身份,那所有的黑暗教会信徒和黑暗神使都将归帝国皇帝指挥,倘若当时的帝国皇帝没有或暂时显示不出黑暗之子的身份,那这场光明和黑暗之战的实际指挥权将自动落在黑暗教会手上,所有的黑暗帝国兵力,甚至是帝国皇帝本身都必须服从安排,直到皇帝掌握了黑暗之子印记为止。
如今的亚罗特帝国皇帝索莱恩即位十多年来始终无法拿出黑暗之子的印记,甚至十一年前那场黑暗神喻领受仪式上都没有印记复苏的现象,这让帝国王室和黑暗教会的长老们都皱紧了眉头,这代表黑暗大神撒米尔并没有赋予帝国皇帝黑暗主神神使的权利,这对整个黑暗帝国和黑暗教会来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时王室内部某些人和几个黑暗教会长老突然想到了失踪的前皇帝,也是当今皇帝的同父异母哥哥谢克特兹三世,于是把所有的怀疑都集中到了这个人身上,至于谢克特兹三世的事情,帝国王室都缄默不语,而黑暗教会的高层对此也是讳莫如深,这里面有着一段让整个黑暗大陆和黑暗教会蒙羞的内幕,但是清醒的人都暗暗想到这黑暗之子的身份肯定就是谢克特兹三世,倘若真如传言那样谢克特兹三世有着流落在外的子嗣,那这黑暗之子的印记必然也被继承过去。
于是皇帝索莱恩和黑暗教会长老几乎同时派出人手进行察访,尤其是索莱恩本人,他知道这关乎到皇位的稳定和军队的控制权问题,王室里的某些权贵一直对他即位抱有看法,虽然他也杀了不少人,可依然无法改变根本局面,他唯一指靠的,就是黑暗教会里部分长老和手下一群掌握兵权的将领还对自己忠诚。
“落菲大人?你在想什么?有什么不妥吗?”菲列斯好奇地看着这个以前的同事正傻楞楞地在发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被大块头一声大吼给震醒了,洛菲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呵呵,菲列斯大人好自在啊,能一直呆在皇帝陛下身边,比我们这些黑暗神使要轻松得多!”
“大人说笑了,我本是帝国军人,自然以皇帝陛下为尊,难道黑暗教会不接受皇帝陛下的御旨吗?”菲列斯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某些敏感内容,不屑地哼了一声,在他心里,只认同皇帝的权威,包括黑暗教会长老在内人从来就看不过眼,他甚至认为黑暗教会从一开始就应该由帝国皇帝兼任教会最高领袖。
“哈哈,不说这些了,这此我尊奉陛下旨意派兵只为消灭光明神使而来,所有功绩自当归洛菲大人,不知大人可有什么计划安排,我也好相应行事。”菲列斯迅速摆了下手,表示不再在这些问题上纠缠。
洛菲也觉得目前拉拢菲列斯还为时过早,想了想,说道:“我提前到来这几日已经在赖斯特安排下了眼线,据说光明神使秦新和文德里克王国公主的订婚宣告将在明年一月一日在中央广场庆典活动中举行,届时各国停留在赖斯特准备参加会议的使节和光明教会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都会到场,那时候菲列斯将军可在城外突袭,转移赖斯特守军的注意力,他们必然以安全为虑全部退守王宫,然后我带领黑暗骑将和下属突击王宫,可保一举成功!”
“怎么不在这几天一一把那些人暗杀掉啊?还要等到那一天?”菲列斯觉得让自己带着两千帝国军居然是进行吸引对方注意力的行动,心下大为不快。
“过早的行动必然引起他们警觉和恐慌,目标分散了不说,提前让那些人离开赖斯特城岂不是可惜?万一行动暴露,必然有所损失!”洛菲暗笑这个大块头果然是个大老粗。
“洛菲大人果然机智过人,我就按你说的做吧!对了,今天我在街上遇见了个人,他身上的光明力量异常强大,是否就是你说那个什么光明神使秦新?难道他没有觉察到我们到来了?”
“呵呵,菲列斯大人有所不知,这秦新虽然还有光明力量在身,但其经过两次大战后精神力控制已经崩溃,魔法能力全无,空有一身光明之力却无法发挥。”
“那还杀他干什么!”菲列斯有点搞不懂了。
洛菲笑道:“此人身份意义远大于其能力,倘若杀了他,这光明大陆众人必人人自危,我黑暗大军也士气大增!”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又商量了一下具体接头和行动方案就匆匆而别。临出门,菲列斯偷偷地望了望一直没有说话的拉茹儿和戈莱亚,心里犯起了怀疑。
夜幕降临了,赖斯城里依然是人山人海,不断从周遍小城镇赶来的文德里克国民从几个城门纷纷涌入,甚至不少停泊在港口的外国商船水手、商人以及城内外商都加入到了这场狂欢中去。之所以在这第一天就如此热闹,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文德里克国王夫妇将第一次公开参与王宫外的平民狂欢庆典,一方面是安抚因前段时期萨西尼亚动乱引起惶恐的国内民心,另一方面则是向外界展示文德里克王国的政治稳定。
临时代理蒂娜指挥的王宫禁卫二级骑士长修依特和伦贝斯带着禁卫军直属大队三百多人直接负责保卫国王夫妇,另外还从王宫里临时抽调出一个禁卫军大队保护那些参加庆典的贵族大臣和各国使者,这样王宫里就只有两个大队的禁卫军在守卫了,不过在目前的局势下,似乎这样的兵力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城里城外还有两个文德里克王国最精锐的军团驻扎着。
宽阔的广场被禁卫军官兵隔离出一大块保护区,保护区内安排着国王夫妇招待各国使者和本国贵族大臣的宴席,老百姓们都纷纷涌在隔离线外,激动地看着宴会上的国王夫妇,不断地高喊着口号。
中央大理石铺架的高台上表演着精彩的杂耍节目,引得国王夫妇和贵族们一阵阵大笑,气氛甚是热闹,不断地有各国使者上前献酒献辞,让紧张了好几个月的劳恩斯国王特别开心,只是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戴林梅莉尔公主突然身体不舒服,想另行在王宫里独自举行私人庆典宴会,于是只好让未来的女婿秦新去陪同。劳恩斯和艾琳王后都觉得这肯定是女儿的小花招,不过他们也很高兴不去拆穿,毕竟自己的女儿能开心就好。
“伦贝斯大哥……这样严密的保护下那些黑暗信徒还敢来偷袭?”
雷恩也被蒂娜派了出来,且被告知要严密保护劳恩斯国王夫妇。广场隔离区外站了几重的禁卫军官兵,而广场附近的高层建筑上也安排了不少禁卫军士兵把守监视,通往广场的各条街道上也有王都卫戍军团的士兵在盘查巡逻,如此精密的布置让雷恩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式来破坏。
“你带你的小队在广场四周巡逻一下,注意那些没***的房屋,小心里面埋伏了人!”
伦贝斯用手指了指附近几栋黑灯瞎火的房屋,这些建筑明显和周围***通明的环境气氛格格不入,要知道这可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于是提醒雷恩注意。
雷恩赶紧走到自己的队伍中,领着一个小队的心腹士兵朝广场边缘走去。
“格利亚斯,找到克拉普了吗?”
普洛林斯年轻的执政官海格拉德斯被邀请坐在了劳恩斯国王一侧,一身华丽的普洛林斯军礼服。他一边对着附近几个朝自己露出激动兴奋的文德里克贵族千金回以温柔的微笑,一边微微扭头对着身边的下属轻声问到。
“阁下,我已经派了人以送礼的名义进宫暗访,他们都没说看见克拉普出宫。可下官怀疑克拉普是潜逃!”格利亚斯紧张地说到。
海格拉德斯微微一惊,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许是秦新认出他了!一开始我就忽略了这点。”
“啊!?那会怎么办?难道他们拘禁了他?”格利亚斯看到上司第一次露出焦虑的表情,认为事情有点麻烦了。
“不,可能死了……克拉普算是个情报专家,也许他发现了什么,要知道秦新身边的那几个人很厉害。”海格拉德斯望了望远处身穿禁卫骑士铠甲的伦贝斯,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这件事情就别提了,克拉普掌握了我们太多的东西,死了也好。”
文德里克外务商业大臣约拿子爵这时端着酒杯朝海格拉德斯走过来,年轻的执政官赶紧换上了恭谦的笑容和对方搭上了话。
格利亚斯暗暗流汗,对上司这样轻描淡写地处理一个部下的生死态度感到有点不适应,虽然他知道这也许是注定的事情,毕竟克拉普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反而是他掌握的东西会给普洛林斯共和国带来很多麻烦。想到这儿,年轻的军官心里不住轻叹。
突然一束束绚丽的魔法礼花从广场四周搭建的木塔和附近高层建筑顶部射上黑夜,在天幕上无声地炸开一团团五颜六色的魔法光团,逐渐稀释溅开的魔法能量闪动着缤纷的光彩,照耀着广场上仰头观看的人们,这是文德里克王国魔法师们的精彩表演,无数的小孩子围绕着那些木塔,对着上面的魔法师大声地呼喊着。赖斯特广场的露天宴会和庆典达到了高潮。
维纳顿伯爵冷冷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端起过酒杯,当自己值勤的儿子修依特走到身前的时候,他只是恨恨地瞪了一眼,他在恼怒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没有去参加戴林梅莉尔公主在王宫里举行的私人庆典宴会,也在愤恨秦新这小子故意把修依特给安排出来值勤。
修依特只是尴尬地给父亲行了个礼,就匆匆地带着队伍继续巡逻去了,他手里偷偷捏着卡莱丽送给自己的贝壳手链,幻想着不久以后的甜蜜生活,心里乐得不得了,枯燥的守卫任务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卓库里男爵看到了这两父子的表情变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偷偷走到维纳顿伯爵面前,轻声说道:“维纳顿伯爵大人,下官听说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在宫里举行私人庆典宴会,现在那里人不多,所以在下想派人去庆贺一下……”
说完,瘦瘦的脸上露路神经质般的阴笑,维纳顿伯爵心里一惊,似乎从对方这样的笑容中觉察到了什么,他回头看看了将近两个大队的禁卫军官兵都集中在了广场附近,心下明白了点,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卓库里男爵走出宴会区,挤进了人群,一边脱下了贵族长袍,然后偷偷地走进了广场附近一栋房屋。黑暗的房间里是十多个身穿王宫禁卫军铠甲的男子,借着窗外不断闪烁的魔法礼花光芒可以看到其中一人还是军官打扮,只是没戴头盔的脸上满是伤疤,这些人都默默地检查着身上的铠甲和武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
“丘普斯大人,现在王宫里警备兵力已经很少了,秦新和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正在公主寝宫的后花园举行宴会,我想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卓库里男爵笑道。
“行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马上就进宫,你就等着好消息吧!”丘普斯将头盔戴上,然后拉下了面罩,只留下眼睛在外面,其余的士兵也纷纷将面罩拉下,把武器系在了腰间。
“记住!还有一个小时国王陛下的庆典宴会就结束了,这里的禁卫军就要回宫,如果不能得手的话就撤出来!”
卓库里男爵望着走向大门的丘普斯背影说到,一边偷偷给几个士兵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跟了出去。
雷恩带着小队士兵小心地沿着广场边缘一间间地检查那些没有***的房间,走到一座两层建筑门前,正要推门而入,就发现门自己开了,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士兵在一个高大军官的带领下鱼贯而出,而且并不和自己打招呼就朝广场外走去。
他们也是来检查的?雷恩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的,毕竟这禁卫军里他不熟悉的人太多了,何况刚才那人身穿的是禁卫一级骑士铠甲,比自己官衔还要高一级,所以也没理由去过问别人的值勤内容。于是雷恩也没打算进去,继续带着队伍朝下一个检查地点走去,刚没走多远,一个身影就从刚才那栋建筑里溜了出来,隐没在人群里。
公主寝宫的后花园里正举行着戴林梅莉尔公主的私人宴会。无数的油灯被彩色的丝绸悬挂在花园的枝头上,草地上铺垫着鲜红的地毯。一张宽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美的宫廷菜肴,鲜红的葡萄酒、油亮的烤肉、雪白的鱼汤,几乎每一样都会让人口水长流。只是和桌上的丰盛食物相比,参与宴会的人就比较少了,整个餐桌边只有七八人坐着,其中只有蒂娜一个是男装穿着,其他的都是戴林梅莉尔公主请来的闺中好友,不是某个贵族伯爵千金,就是某个的大臣小女儿,一群少女唧唧喳喳地围着戴林梅莉尔和蒂娜两人笑谈不停。
“秦新大人、公主殿下,这是送给你们的订婚礼物!”卡莱丽微笑这将手中的一副木版画递到了秦新面前。
哇!这个子爵千金还真是才女!蒂娜那着眼前这个用无数小木枝拼贴粘合起的画版心里暗暗称奇。一边的戴林梅莉尔也是眼睛一亮,再听见卡莱丽的话,脸上笑得特别灿烂,因为除了卡莱丽送上这份特殊的手工木版画外,其他的千金小姐大都是送的金银首饰,这对于看惯了珠光琉璃的戴林梅莉尔来说根本就看不上眼。
“秦新大人啊,听说你手下有个叫伦贝斯的骑士大人很厉害,可不可以介绍给我们啊?”
几个千金小姐嬉笑着将蒂娜围在中间捉弄,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公主的私人朋友宴会,再加上平时的关系,所以也就放开了一些礼节束缚,把戴林梅莉尔和秦新当成了捉弄对象。
在秦新的尴尬表情和动作下,花园里的气氛不停地攀高热烈起来。
“奉国王陛下的命令,去公主殿下寝宫找秦新大人宣话!”
丘普斯带着十多个个假扮的禁卫军士兵轻易地就通过了宫门的盘问,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行为,谁会怀疑自己的禁卫军兄弟呢,要知道这身铠甲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仿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一行十几人穿的全是货真价实的禁卫军铠甲。
步行到王宫已经花了半个小时,再走到公主寝宫起码又是十几分钟,加上宫外禁卫军返回的时间,丘普斯算算留给自己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于是赶紧带着部下直奔小路以避过沿路的禁卫军巡逻小队,因为按照规定,进宫的禁卫军军官是不允许拉下面罩的。
凭借以前自己在宫廷里担任过王宫禁卫军高级军官的经验,丘普斯很清楚禁卫军的巡逻路线,轻松地绕到公主寝宫前。发现以前并没有安排禁卫军守卫的公主寝宫大门前居然站了一个小队的禁卫军士兵,当头的一个朝自己走来。丘普斯用手在身后比画了一下,十几人都散开了队型,慢慢接近对面和自己人数相当禁卫军小队。
“大人留步,现在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正在后花园举行私人宴会,凡无邀请贴者一律不准进入,这是秦新大人的命令!”门口的一个小队禁卫军士兵是伦贝斯老队伍里的人,他们奉秦新的命令执行特别保护任务。
“哦,这样的,我这里有国王陛下的御令,要去见秦新大人!”丘普斯慢慢地走到那个士兵跟前,将手移向腰间。
一道寒光之后,前来盘问的禁卫士兵就倒了下去,鲜血从胸甲上那道深深的裂缝里喷出。几乎同一时刻,丘普斯的手下都拔出了武器冲向台阶上站立的禁卫军士兵。这些守卫的士兵都拿着长戟,根本就无法和这些迅速冲到眼前的执剑杀手进行有效的肉搏战,不过短短一分钟,最后一个士兵的脑袋就被劈成了两瓣,仅仅丘普斯一人就杀掉了半数的守卫士兵,可见这位前卫戍军团统领确实实力不小。
留下四个人负责清理尸体和堵住大门,剩下的在丘普斯带领下迅速冲进了寝宫,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全部被杀死,飞溅的鲜血在黄色的地毯和宫墙上抹出一块块、一缕缕鲜红的血印。
高级宫廷女侍官茜丽丝正带着两个宫女捧着几盘精美水果拼盘穿过走廊朝后花园在去,就看见七八个杀气腾腾的禁卫军士兵在一个军官的带领跑了过来,每个人都提着鲜血淋淋的长剑,心里就一惊。
当前的丘普斯看都没看一眼就挥出了武器,几声惨叫后就看见两个宫女倒在了血泊中,而那个女官居然躲过了自己的横斩,不由得“咦”了一声。
本身也是魔法剑士的茜丽丝在对方挥出武器刹那就下意识地抛出了手中的盘子,然后朝后急纵,在空中散落着水果片的木盘在一掠而过的寒光中成了两半。
“有刺客!”
茜丽丝大声喊了起来,一边再次躲过丘普斯和假禁卫军士兵的攻击,翻身滚到了墙角,从一尊铜制假人身上取下了一把青铜长剑,手一挥,将裙子的下摆削去,连同膝盖以下部分都暴露了出来,她这是为了方便格斗才采取的紧急措施,漂亮的女官宫裙瞬间变成了短裙!
连续挥出几道魔法剑气将靠近的敌人逼退,茜丽丝这才抽身跑进了花园,站在台阶石栏外对着还在嬉笑打闹的众人大声喊道:“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有刺客杀过来了!大家快躲避!”
除了蒂娜和戴林梅莉尔在第一时间内反应跳了起来,其他那些千金小姐都傻楞楞地呆坐在座位上。
七八个人影迅速从走廊里冲了出来,茜丽丝一边朝戴林梅莉尔跑去,一边朝天上射出魔法光束,一道橘红的魔法光团在夜空中炸开,化成细碎的光点。
“啊!”杀手们都冲进了花园,几个千金小姐被劈死在餐桌边,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餐布一直滴落在地毯上,浸出更深的红斑,漂亮美观的宫廷菜肴上都涂抹上了红色的颜料。
卡莱丽捂着头龟缩在一棵树下,惊恐地看着戴林梅莉尔和蒂娜在一群杀手间躲闪,正要站起来躲到另一颗树下,就看见眼前一团大东西飞了过来,一下就掉在了身上,下意识地就捧住,一看,居然是一个少女的上半截身体,张大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自己,而且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断口的鲜血如泉水般喷到自己雪白的礼裙上。就几秒的反应,卡莱丽就晕了过去。
看到花园里其他人都被杀光了,丘普斯突然挥手示意部下住手,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冷冷地对着已经被部下包围的秦新说道:“神使大人,今天好雅致啊!”
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蒂娜总觉得这个声音似乎以前在哪里听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蒂娜将戴林梅莉尔公主护在身后,提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她清楚自己对剑术根本就是一窍不通,眼前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她知道自己安排在寝宫门外的部下已经是什么下场了。
“你是丘普斯!?”戴林梅莉尔突然说到,她从对方的声音、身材和那双面罩上暴露眼睛看出了破绽。
“公主殿下好眼力!萨西尼亚一别微臣可是日思夜想啊!”丘普斯干脆摘下了头盔,露出一脸伤疤。
蒂娜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因为她想起了那晚的事情,这个色迷心窍的丘普斯居然想迷奸自己,结果被自己用黄金长戟一顿暴打,也让对方留下了终身的伤痕,只是不知道对方还记得不。
“你想刺杀本公主!?”戴林梅莉尔怒目直射那个被自己母后特赦的男人,后悔当时自己太过于心软没有当即对他审判定罪,也后悔居然没把自己个消息告诉秦新。
“不,我怎敢对公主殿下无礼?我能有今天,全是拜您这位未来摄政王丈夫的恩赐!今天,我就是找他算帐的,要怪,就怪他不该出现在文德里克王国!”丘普斯眼露凶光,一脸的伤疤在抽动。
“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你没有贪念也不会这样!说,是谁指示你来的,就以你现在的身份,是不能混进宫的!”蒂娜示意戴林梅莉尔不用多说,她知道对方这此是冲着自己来的,看看花园里的几具少女尸体,心里就愤怒起来,也不考虑什么隐瞒不隐瞒的问题,暗暗发动了精神力控制。
蒂娜也特别惊讶,她本以为这可能是黑暗教徒的偷袭,没想到却是丘普斯,居然还穿着王宫禁卫军制服混了进来,这让她对王宫的安全又有了一层担心,现在的敌对势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多、还要复杂。
“你完全可以理解成这是我个人的行为或是其他!但是不管你怎么想,一会儿你就没资格说话了!”刚一说完,丘普斯的身体就一纵而起,长剑猛地斜劈过来!
也没考虑太多,拿起武器挡在胸前,然后意识地就运行起一个火焰魔法传递到拿剑的手上。
在戴林梅莉尔和茜丽丝惊呼声中,只见蒂娜的长剑突然变得火红!
蒂娜从精神力里剥离出的魔法能量一下全部灌注到了剑刃上,被魔法召唤的火精灵们将整个剑身都紧紧地包裹着,从内而外融合点燃了剑体上的魔法能量,一一丝红色的魔法能量从剑刃上溢出,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条。
两剑碰撞,周密的魔法能量迅速传递到丘普斯的剑上,接着灌注在剑体上的不稳定火焰魔法从两剑结合部炸开,猛地将两人弹开。
丘普斯简直没想到这一瞬间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自己的头发被刚才掠过的火风烧焦了一大片,脸上也火辣辣地疼,摸着被魔法冲击震荡下微微发酸的肩膀,狠狠地注视着被自己弹倒在花园草地上少年。
蒂娜也搞不明白怎么自己的魔法能量会跑到剑上去了,不过还是暗暗庆幸刚才的意外,正因为剑体蕴涵的火焰魔法爆炸将自己弹开才躲过这一击,不过自己的剑也被碰飞了,而且远远地摔倒在地上也让一身骨头快散了架,勉强地支撑起身体,坚持了几秒,就在一阵巨痛中倒了过去。
戴林梅莉尔和茜丽丝趁这短暂的停顿迅速将身边几个杀手用魔法冲击给打飞,顺手拿起了对方掉落的武器,几道剑气过后,四个杀手被砍成了两截,然后迅速跑到了摔倒不起的蒂娜身边。
“公主殿下果然不愧是经过魔法公会认证的魔法剑士,看样子今天我要得罪了!”丘普斯全身一震,一圈和周围空气发生激烈震荡的斗气护罩出现在身上。
也多说,连续几道魔法气斩就从戴林梅莉尔和茜丽丝手上发出,不过都被丘普斯长剑一挥就弹开了,然后两人惊恐地看着一脸被火魔法烤的发黑的丘普斯阴笑着走过来。
“就你们这点能力能和我的斗气较量?秦新的魔法能力已经很弱了,刚才的魔法也不过如此,看来他能力消失的消息还不是很真嘛,嘿嘿!”
丘普斯反手一挥,一道月牙气斩朝茜丽丝飞去,少女硬着头皮运起魔法剑气一挡,虽然没有被击中身体,但巨大的冲击瞬间还是将茜丽丝击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落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就晕死了过去。
“你!去死吧!”
戴林梅莉尔都要气晕了,不顾一切朝丘普斯冲了过去,还没挥出长剑就看见对方猛地从上而下砍出一剑,惊恐之下连忙举剑格挡,谁知道丘普斯剑身突然一晃一收,本要从上砍在自己武器上的剑身突然出现在下方,只是轻轻一挑,自己的武器就飞到了空中。
“公主殿下,好象您的剑术以前我也指导过几年吧,这点本事就不要拿出来了。现在,就让我送你一程,您去地狱里反思吧!”
说完,丘普斯大笑着走向已经吓呆了的戴林梅莉尔。他要报复,他要借那些贵族的安排来执行自己的报复计划,他恨秦新,可也更恨这个公主。
丘普斯此话一出,剩下三个杀手一下就慌了,他们按照卓库里男爵的命令指示只是刺杀秦新的,谁知道这个丘普斯居然要发疯狂到杀了戴林梅莉尔公主,他们知道这个因为得罪了戴林梅莉尔而丢官进监还差点掉脑袋的人已经失去理智,一个个都冲了过来,想要拉住这个男人。
“你们这些杂碎!”
丘普斯头都没回就反身挥出一剑,三人还没靠近就被砍死,整个后花园里的空气尽是刺鼻血腥和一地的残缺尸体。
戴林梅莉尔哆嗦着慢慢躲避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卡莱丽晕过去的树下,脚下一绊,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卡莱丽,只见少女身边还倒着半截尸体,一阵恶心就冒上喉头,哇的一下就吐了。丘普斯微笑着越走越近,说道:“公主殿下,您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难看的,因为您是公主!”
卡莱丽被身边的骚动惊醒了,慢慢地张开眼睛,只见一个男人正拿着武器指着戴林梅莉尔公主,慢慢地剑尖离公主的身体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此时的公主也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卡莱丽从地上一跃而起,扑挡在戴林梅莉尔身前,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接着就感觉全身无力,软软的就靠在了公主身上。
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疼痛,一声呻吟后戴林梅莉尔只是觉得有人靠在身上,一双手还抓住自己的肩膀,慢慢张开眼睛,只见卡莱丽虚弱地看着自己,然后倒了下去。
“公主殿下又欠了一条人命了……”
“你杀了卡莱丽……”
丘普斯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站出来替戴林梅莉尔挡下这一剑,不过他还有时间。刚又举起武器,就看见眼前的戴林梅莉尔身体一歪,已经晕了过去。
“行了……丘普斯……”
正要上前解决掉戴林梅莉尔,就听见身后传来蒂娜的声音,回身一看,只见蒂娜的身体已经慢慢站了起来,扶在一边的树上喘着气,几丝鲜血在嘴角溢出,胸前的军礼服上沾满了鲜血。
“光明神使还想说什么?既然您先起来了,那我还是按照计划先杀了你吧!”
刚走动脚步,就看见少年突然跑了起来,几步就跑进了走廊。
“妈的,你才是懦夫!看你往那里跑!”
丘普斯紧追着蒂娜就冲了寝宫内走廊,他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打算逃出宫,而是朝着寝宫深处跑去,那条路,丘普斯知道是个死路。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蒂娜正站在走廊的尽头微笑着看着自己。
这是一段完全隐没在公主寝宫深处的走廊,除了几盏昏暗的油灯,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神使大人喜欢玩游戏啊,哈哈哈!”
蒂娜将嘴角的血渍抹了一下,笑道:“我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所以邀请你到这里来。”
丘普斯还没出口继续嘲讽,就惊讶地看见蒂娜身上开始出现了淡淡的蓝色光芒,接着又慢慢变成了黄色……突然眼前一亮,一团夺目的金色光芒就从对面爆发而出,被瞬间压缩膨胀的空气冲击一下将自己推到了空中,如弹开的皮球一样朝走廊另一头飞去,接着整个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走廊墙壁上,又掉落在地。除了走廊拐角除还残留了一盏外,走廊两侧的油灯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冲击给掀灭了。
丘普斯因为穿着精良的禁卫骑士铠甲,所以身体所受的冲击被铠甲吸收了不少,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一回头,只见刚才身体撞击的墙上出现了深深的龟裂,光滑的墙面还在不停地剥落着碎石屑。再看看走廊尽头,一团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几乎整个走廊,一个淡淡的人影在金光芒中飘离地面,白裙、金甲、黄金长戟、还有那绝美的少女容貌和头上的黄金飞翼头饰。
“你是……你是……你是罗妮亚西尔女神!”
丘普斯都要崩溃了,就是面前这个少女,将自己打入了地狱般的生活,那浅浅的微笑、大大的眼睛、红红嘴唇的和手上那杆光彩流动的黄金长戟似乎又把自己带到了某个雨夜,觉得身上和脸上的伤痕又开始疼起来。
“以神的名义处死你……我想你不会太难过吧……”
蒂娜的身体裹着神力护罩,慢慢地朝前飘动,脸上是微笑后的一片冷漠。蒂娜已经分不出眼前这个是人还是魔鬼,毁灭这种扭曲的灵魂在她看来已经不值得内疚和恐惧。一根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黄金长戟漂浮出现在身侧,只是整体呈半透明的金黄色,旋转的锋利枪尖一闪一闪的……
“不可能!不可能……秦新怎么可能是神……这一定是幻觉……秦新肯定已经死了!哈哈,你是巫婆,是魔鬼!”
丘普斯鼓起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在笑声中抽搐扭曲,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握剑就冲朝蒂娜冲了过去。
第四部风动 第二十一章 岚(三)
广场上的庆典还在继续,对于那束从王宫方向升上天空的魔法光束,只是如流星划过般就迅速隐没在天空四处迸放的魔法礼花的光芒中,几乎没人去留意那团小小的魔法光团。
娜其娅跟着雯娜呆做在广场宴会的一角,娜其娅本来不打算出来参加这场夜间王家欢乐庆典的,只是雯娜以所有人都不要去打扰蒂娜为由将娜其娅硬拉了出来。从宴会一开始,就不断有凯恩斯帝国的外交使者殷勤地向这两位女祭司献酒献辞,尤其是那瓦得鲁公爵,更是对着这两位身穿宫裙的女祭司大加赞赏,就算回到了座位上,那双色眯眯的眼睛都始终没有离开过娜其娅的身体。
完全没有在意广场上的热烈气氛,娜其娅一直呆呆地望着王宫的方向,她想象着现在的秦新和戴林梅莉尔正在公主寝宫欢快地进餐、聊天的场景,心里就很不舒服,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呢。其实她也收到了戴林梅莉尔的邀请帖,只是无法去面对他们。
一束微弱的魔法光束进入了眼帘,娜其娅心里一惊,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于是赶紧拉了拉身边的雯娜。
“你当真看见了?”
雯娜望了身后的夜空,除了头顶上不断炸开的魔法礼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以为娜其娅太紧张了。可娜其娅那认真而严肃的眼神让雯娜还是留了个心眼,赶紧起身朝场外的伦贝斯走去。
伦贝斯正和修依特在广场边缘交谈着庆典结束后的行动安排,结果听雯娜这样一说,两人都紧张起来,修依特马上跑向了宴会区。
“……尊敬的国王陛下,臣请禁卫军一部提前回宫……”修依特轻声地在国王夫妇身边说道。
“陛下……”王后艾琳一听完修依特刚才的话,要不是被劳恩斯国王偷偷地一把按住,几乎都要站了起来。
“别担心……修依特,你去安排吧,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外国使者……”劳恩斯嘴角微动,脸上依然是一副微笑,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事。
“伦贝斯大人,在下先行进宫!”修依特回到伦贝斯身边,招手唤来了几个小队军官。
“不,你在这里!我回去!”伦贝斯按了按修依特的肩膀,然后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等到对方迟疑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中队。
拥挤的广场边缘,大约一百名禁卫军士兵在伦贝斯的带领下偷偷地撤出了广场,奔向了北面的街道,这一调兵行动在是在人山人海里掀起了一丝小小的波浪就消失了。
海格拉德斯偷偷地看着那队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文德里克王宫禁卫军,脸上露出了微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早发现了秦新和戴林梅莉尔公主并没有出现在宴会上,之前又从一些小道消息知道了那个前卫戍军团统领丘普斯被特赦的事情,心里估算着某些事情一定发生了。
泛着明亮金色光芒的走廊里一片寂静,丘普斯紧紧地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他已经无法动弹了,一柄用神力和风系魔法凝聚成型的黄金长戟正插在他的胸口上,穿透了身体,死死地钉在墙上,胸前伤口和嘴里不断地往外一汩汩地喷吐着鲜血,顺着身体流到墙面,又顺着墙面流落在地上,因愤怒鼓胀的眼球渐渐失去了光采、瞳孔慢慢放大,在他最后的视觉里,是站在面前的金甲少女。
蒂娜冷笑着手一晃,那杆魔法长戟在一阵尖锐的鸣动中消失了,被钉在半空的丘普斯一下掉在了地上,微微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尸体流出的鲜血一直流到蒂娜的脚下。
拐角的另一头逐渐跑过来四个人影,都身穿着禁卫军的铠甲,他们是丘普斯安排的在寝宫门外负责清理隐藏尸体的。当事情办完后这四人赶紧跑进了后花园,发现了一地的尸体和昏迷中的戴林梅莉尔,可是没发现丘普斯和秦新,想象这两人一定还在寝宫内继续战斗,于是赶紧一路寻了过来,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干掉秦新,然后将丘普斯灭口。
四个杀手都呆了,在他们面前,是已经死去的丘普斯,可意料中的秦新并没有在场,反而是一位全身白裙金甲的且笼罩在金色光晕中的少女。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蒂娜冷笑着将身体转向了那四个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身后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四个人面面相觑,几秒钟后同时反应过来,他们直觉上就判断出自己绝不是这个神秘少女的对手,于是惊慌地回身拔腿就跑,虽然暗杀任务好象失败了,但起码他们认为丘普斯也死了,就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最快地离开王宫。
一片寒光中,无数的风系月牙状风刃魔法在蒂娜身边的金光中析出,飞快地在原地停留旋转,发出瑟瑟的空鸣,锋利的边缘交错折射着雪白的光芒。
“都去死吧!”
手一挥,几十枚月牙风刃打着旋就朝远去的四人背影飞去,几秒钟后昏暗走廊的尽头就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和一片金属和血肉骨骼被什么利器割裂的声音,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慢慢地趟过一片血肉模糊的地毯,脚下踩着无数细碎的铠甲残片,蒂娜一边走一边撤去神甲,当走回花园的时候,身上又恢复了一身禁卫军礼服。
将戴林梅莉尔和茜丽丝两人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对方并没有大妨,正要将戴林梅莉尔抱回寝室,就听见脚下匍匐在地的少女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呻吟。
啊!卡莱丽还没死?赶紧将公主放下,运起神圣治疗魔法首先封住了卡莱丽背上伤口流血,然后迅速从对方的裙子上撕下一条丝布缠住了伤口,接着往对方的身体里灌输了少许神圣魔法,以加速受伤身体组织的自我恢复。
一群人冲进了花园,残存的油灯照耀下,蒂娜认出了带头的是伦贝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疲惫地拉过一张椅子就靠睡过去,眼睛紧紧地闭着……
伦贝斯已经明白了一切,并不说话,只是一挥手,内外一百多禁卫军士兵迅速将公主寝宫大门和后花园隔离保护起来,然后分出人手在寝宫里搜索可能残留潜伏的敌人以及幸存者,顺便将昏迷的戴林梅莉尔公主、茜丽丝以及卡莱丽临时抬进了公主寝室,一边飞传宫廷御医。
“报告大人!这里有个人还没死!”一个士兵翻过一个杀手的身体,有用探了探了对方的鼻子,似乎还能感应到一丝呼吸,于是赶紧向伦贝斯大声汇报。
蒂娜突然张开了眼睛,从地上拣起一把长剑就走了过去,正要临空刺下,突然被伦贝斯从旁边一把拦住。
“留下他,还有用……”伦贝斯静静地说着,眼睛环视了一下血肉横飞的现场,轻轻地摇摇头。
独自一人走出公主寝宫,一队队的禁卫军士兵纷纷从身边跑过,个个惊慌失措地朝公主寝宫而去,看着浑身鲜血的最高长官都不敢上前搭话。
走到王宫户外花园走廊深处,然后无力地做在走廊边的椅子上,死死地盯着天上稀疏的星光,视线渐渐模糊……
尖叫声中人影忽闪,一片片的血舞在飞扬,娇弱的少女身躯被利刃撕裂,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分钟之内。自己不是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么,可为什么还会无动于衷这一分钟的变化?丘普斯已经死了,可其他人也无法活下来,甚至以后还会有人继续这样死去。
“蒂娜小姐……”
一只手靠在了自己肩膀上,蒂娜几乎神经质般就跳了起来,刚要发动魔法,就听见说话的人是雯娜。只见雯娜牵着拉尔夏娅站在自己面前。
“还要跟我说什么……是不是要我暂时忍耐……然后等待时机再把他们一网打尽?”蒂娜摇着头,似乎不想听对方接着要说的话。
“蒂娜小姐……或许我们干涉您太多了……您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吧……”雯娜只是轻轻行了个礼,就带着拉尔夏娅消失在黑暗里。
我自己的意愿……?蒂娜茫然地看了看天,然后朝公主寝宫走去。
第二天,在劳恩斯国王的召集下召开了非正式的朝会。
“陛下,臣以为昨晚刺杀事件必是丘普斯一人报复所为,其人受国王特赦不但不感恩戴德,还变本加厉企图暗杀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维纳顿伯爵激动地说着,旁边几个贵族都随声附和,甚至有人提意要把丘普斯的首级悬挂城门。
“胡闹!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新年节!难道你们都要民众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知道当初是谁力保丘普斯的……”
此话一出,对面的几个贵族都要跳了起来,一个个对着约拿大声叫骂,要不是劳恩斯出口呵斥,恐怕看架势都要动手了。
约拿子爵冷冷地看着那些兴奋的亲帝国派贵族,心里一阵阵暗痛。他唯一的女儿卡莱丽如今正趟在宫廷医馆里昏迷不醒,对于这场暗杀,他已经能猜出个大概了,他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冲着戴林梅莉尔公主而去的,只苦于没有任何证据。
约拿子爵继续说道:“我王宫禁卫军管理森严,怎么可能同时泄露那么多套禁卫军铠甲出去?我想就凭丘普斯一人之力恐怕是办不到的!”
维纳顿伯爵也是冷冷一笑,上前说道:“子爵大人此话有理,想我王宫禁卫军历来组织严密,调度有方,可自从秦新大人入宫以来就发生了如此大事!秦新大人应该解释一下吧!”
几个贵族又开始附和,群臣纷纷把目光望向了正站在王座台阶下的蒂娜。约拿一听就暗暗叫苦,这分明就是转移人的视线嘛,而且还利用了自己刚才说的话,这个维纳顿伯爵果然狡猾。
蒂娜上前几步,看了看群臣,转身对着劳恩斯国王说道:“昨晚刺客中有一人重伤被抓获,所有的真相都会在未来几天内揭露,还请国王陛下允臣全权调查处理!”
看到这个未来女婿一脸坚定的表情,劳恩斯国王点点头,然后宣布加封秦新为临时办案钦差,可自由调度王宫内外禁卫军进行调查工作,接着宣布了退朝。
“你们这群笨蛋!怎么让丘普斯疯狂到去伤害公主殿下!”
领着一群贵族回到自家书房,维纳顿伯爵对着这些跟班破口大骂,尤其是那个负责整个计划的卓库里男爵,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
“现在可好,死了那么多人,还被抓了一个,偏偏那个秦新毫发无伤!”维纳顿伯爵气得浑身大抖。倘若戴林梅莉尔公主昨天真被误伤,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见维纳顿伯爵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卓库里男爵小心地说道:“在下也在怀疑,这丘普斯起码也有着高级骑士以上的水准,就算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和那个高级女侍官都是魔法剑士,也不是丘普斯一人的对手,我想恐怕……”
“秦新的魔法能力没有消失!?”几个小贵族都叫了起来,连维纳顿伯爵都瞪大了眼睛。
“很有这个可能,这秦新和他那些同伙狡猾多端,再加上普洛林斯共和国的海格拉德斯暗中策划,很可能是故意扮演这样的模样!”卓库里男爵狠狠地说到,“但现在,我会先想办法进宫把那个没死的人解决掉!”
维纳顿伯爵有点后悔了,他怕这些贵族总会把事情越做越糟,不过事情已经开了个头,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将小贵族们送出府后赶紧在书房里写了封信,然后叫仆人送往城西区的凯恩斯帝国领事馆。
送信人刚一出伯爵府,街道的角落里就钻出两个人跟了上去。
大街上依然是一派节日的气氛,平日里宽敞的大街上满是欢快的人群。维纳顿的信使刚挤过一个街道拐角进到一条通向城西区的小巷,就被人从后面突然推倒,然后被人一棍打晕,接着只见两个浑身都是酒气的男子架起了昏迷的信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还掏出一瓶酒在信使身上到处泼洒,然后故意装做醉酒摇晃的样子架着信使钻进了人群。
海格拉德斯严肃地看这封严密监视下被截取的伯爵秘密信件,里面写着亲帝国贵族集团发现了秦新魔法能力没有完全消失的秘密,而且暗示他们刺杀秦新已经失败以及希望凯恩斯帝国为刺杀后的人员提供避难掩护的请求,最后还盖着维纳顿伯爵的私人信印。
早在很久以前,海格拉德斯就观察出了这位伯爵就是文德里克亲帝国一派的代表人物,而且一直鼓动本国贵族子弟迎娶戴林梅莉尔公主,甚至到近两年费尽一切心思把自己的儿子安排进了王宫禁卫军。所以这几天来他一直派人紧密观察伯爵的行动,发现这些亲帝国的贵族和维纳顿伯爵几日来接触十分频繁。刚好昨天晚上自己觉察到了一点变化,就猜想维纳顿伯爵肯定要对这件事情有个善后,于是特意安排人进行半道截人的行动。
“格利亚斯……想办法把这个人还有这封信一起送到约拿子爵的府上去!”
看着部下又紧锣密鼓地去安排,海格拉德斯开心地换上一套平民服装出了门,钻进一条条大街小巷,融进了节日的欢快人群,捧起了街边的大酒杯,他打算狂欢一天。
“老爷……”一个仆人走到约拿子爵面前,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哦?海格拉德斯派人送来了一麻袋的礼物?在哪里?”约拿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个海格拉德斯看起来教养不错,怎么送个礼物会用麻袋装呢。总感到奇怪,赶紧在仆人带领下赶到偏厅。
送礼的人已经走了,只有个大麻袋还在房间中央静静地躺着,将房门关上后解开了麻袋,里面滚出个全身被捆绑的昏迷男子,一封信系在胸前。慢慢展开信纸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快!准备马车!对了,这个房间谁也不许进来!”
招呼了下门外的仆人,赶紧将这间房间的所有门窗关死,然后对着几个心腹仆人仔细地交代了一番后就赶往了王宫。
王宫医馆内,一群禁卫军军官都围在某间病床边,紧张地看着王家神圣魔法师和御医在处理一个昏迷男子的伤势。好一会儿后,御医退到了一边,对着周围的禁卫军官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蒂娜郁闷地踢门而出,身后跟着一群脸色都不好看的军官。几乎从半夜开始,这个医馆就在禁卫军的严密保护下对两个重伤的人进行通宵治疗。其中一个少女,就是约拿子爵的千金卡莱丽,由于事先已经受了蒂娜的紧急魔法治疗,再加上御医和宫廷神圣魔法师的精心处理,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如今正躺在豪华病房里修养;而另一个重伤的刺客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几乎所有努力都试过后,还是断了气。
门外站着几个贵族,其中就有卓库里男爵,当他看到蒂娜一行人青着脸走出来的时候心下大喜,他知道自己不用冒险了,赶紧一副很遗憾的表情说道:“真可惜,不知道这幕后凶手还要逍遥到什么时候啊!”
“哦?男爵大人好象很高兴啊?”
蒂娜挖苦了一句,就在军官的簇拥下走出了医馆,刚没走出多远,就看见约拿子爵慌张地朝自己跑来,她以为对方来看卡莱丽来了,心里突然觉得很内疚,毕竟对方的宝贝女儿也是因为自己的某些私心而受伤的。
“约拿子爵大人……”蒂娜刚好问候,就看见约拿对自己使了几个眼色,于是命令部下都在医馆外等候,自己单独陪着子爵进了卡莱丽的房间。
约拿子爵怜惜地看着病床上的卡莱丽,眼角露出了一丝泪光,叹了口气,将一封信从怀里抽出交给了蒂娜。
“这信是从哪里来了?”越看越冒火,蒂娜忍不住握紧了腰剑的剑柄问到。回头还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卡莱丽以及在床边沉默不语的子爵。
约拿子爵想了一下,缓缓地把贵族大臣几年间的立场纷争从头到尾告诉了蒂娜,尤其还说了有关自己女儿和维纳顿伯爵儿子的事情。
妈的!一群人渣,为了一个摄政王的位置居然不择手段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每个国家都这样,这个世界迟早会在黑暗来临前就自己毁灭!蒂娜终于明白了昨天晚上那场针对自己的暗杀的内幕始末,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场政治较量的中间品而已,想到外面还有黑暗教会在虎视耽耽,蒂娜觉得是必要解除一些身边隐患了,起码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不再受牵连。
“秦新大人,您现在是国王陛下任命的全权办案钦差,您可以决定一切,我只是担心卡莱丽她……”约拿子爵欲言又止。
蒂娜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在走出房门的时候回头说道:“子爵大人放心,我不会伤及无辜的,只是希望你以后多留心,这个国家不是单纯属于某些贵族的……”
走出医馆,蒂娜从候命的军官里喊出了修依特,然后对着所有在场的军官说道:“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内,修依特你必须呆在卡莱丽身边,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能离开这个医馆半步!除直属大队外,其他大队所有禁卫军军官从现在开始全部停职,呆在自己的房间不准出去,等我接下来的命令!伦贝斯接替指挥所有禁卫军听候调遣。”
说完,在一片惊讶的眼神中蒂娜径直朝王宫外走去,一群禁卫军士兵迅速朝军官们围了上来。
赶到约拿子爵家后,蒂娜临时审讯了那个被普洛林斯领事馆绑来的信使,吓呆了的信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让蒂娜更加确定了行动,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王宫面见劳恩斯国王,将所有的调查结果向国王汇报了一番。
“臣请陛下授命缉拿叛逆!”
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劳恩斯国王,眼睛里充满了杀气。她现在要自己去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这件事情,包括伦贝斯在内的所有心腹都被自己强留在王宫里,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她甚至把除伦贝斯等心腹之外的禁卫军官全部拘禁起来。
“我相信你……你去办吧……但你要记住,这个国家不能没有贵族和大臣,也不能没有外国的朋友……”老国王也很惊讶这个未来女婿居然在半天之内就获得了那么多的实际线索,其中的内容他并不是很吃惊,毕竟这些事情在每个王国历史上都出现过无数次,只好叹了口气,将调动王家禁卫军团和王都卫戍军团的兵印放在了桌上,转身走进了内室。
在蒂娜的命令下,一群临时召集进宫的王家禁卫军团和王都卫戍军团高级军官都接到了封锁全城和港口码头的命令,不准一人一船离开赖斯特城。
巨大的城门在市民的惊讶目光中轰然关闭,一艘艘文德里克王家海军军舰拔锚起航,在港外组成了严密的封锁线,一队队士兵将大街和广场上的市民驱赶回家。
不知道什么地方走漏的风声,有关昨天夜晚发生在公主寝宫的血腥暗杀事件已经在宣布全城戒严的时候弄得满城风雨,人人都担心这个赖斯特城会变成第二个萨西尼亚城,其中最紧张地还是那些外国使节,尤其是凯恩斯帝国领事馆内的人们,他们似乎都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了。
“瓦得鲁公爵大人,您看这此全城戒严是不是和昨晚发生的暗杀事件有关?”奈卡德男爵小心地问到。
“哼,这群笨蛋,自以为是,他们这样做只能把自己送到坟墓里去,那个秦新可不是好惹的家伙,连宰相大人都默许了秦新和公主的婚事,他们还着急干什么,这事情我们不管!”瓦得鲁懒洋洋地躺在椅子靠背上说着。
奈卡德男爵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户前,偷偷掀开窗帘,看着一队队的文德里克王国军士兵从街道上走过。
普洛林斯共和国临时领事馆。
“海格拉德斯阁下,好象劳恩斯国王动手了?”格利亚斯恭敬地站在上司面前,露出无比崇拜的眼神。
“呵呵,我看未必是劳恩斯国王的主意,这不是他的性格,估计是光明神使秦新的主意吧,这个人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厉害,哈哈!”海格拉德斯开心地打开一瓶来自家乡的葡萄酒,心里又出现那个少女的影子。这个丫头,居然火气那么大,看来以后不好对付啊。海格拉德斯微笑着端着酒杯想着。
城外海港码头。
“菲列斯将军!洛菲大人!全城本封锁了,而且命令所有船只在戒严日子内都不能离开码头。”一个副官小心地走进船舱,对着正在观看赖斯特城地图的两位黑暗神使说到。
“哼,居然有人比我们还想杀掉光明神使秦新,有意思,不管他们,只要我们没暴露就好,命令所有人在戒严结束前都不能离船。”菲列斯将军看都没看部下一眼,甚至连坐在自己对面的洛菲露出怒容也没在意。
“那就暂时打扰菲列斯将军了,不过我想请将军派人去东面通知我的部下,叫他们也注意隐蔽,不知这个请求如何?”洛菲本来是上船和菲列斯商量行动计划以及共同分析昨天晚上发现的某些情报,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戒严封锁给困在了船里,心里老大不快,但是又不好反驳,毕竟这是菲列斯控制的底盘。
“我会安排的,这几日你、我都只能呆在这里了,我看你那两个黑暗骑将都不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尤其是那个拉茹儿,很面熟啊,有点像以前一个故人。”菲列斯神秘地笑着。
“将军说笑了,拉茹儿和戈莱亚是黑暗教会调派给我的部下,长期以来都生活在教会里,怎么会和大人认识呢?”洛菲尴尬地笑了下,然后走出了船舱,在一个士兵的引领下走向了自己的临时休息室。
菲列斯冷冷地看着对方消失在船舱门口,将思绪转到了出发前皇帝索莱恩私下约见自己的回忆中……
蒂娜面无表情地走在城北区的大街上,身后是雷恩带领的一百多禁卫军士兵,此外还有三支同样规模的队伍在其他街道上执行任务,而伦贝斯则被自己留在王宫里警戒,她没有对伦贝斯进行任何过多的解释,更没有对前来见自己的雯娜说一句话,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任何劝阻和意见了。
按照名单上的顺序,一栋栋精美的贵族府邸被踢开了大门,之前已经有不少卫戍军团士兵将这些贵族府邸严密封锁着,现在这些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官兵一窝蜂地冲了进去,将一个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大臣连同他们的亲属押了出来,然后直接送到被卫戍军团包围的中央广场上集合,曾经在朝会上趾高气昂的贵族、大臣们一边走一边还对着冷漠的蒂娜破口大骂,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了。
接下来是卓库里男爵府,刚一走进去,就看见这个瘦得可怕的中年贵族手拿着一把装饰用的骑士细剑在走廊里尖笑。
“大胆!快放下武器!我们以国王陛下的名义逮捕你,因为你涉嫌暗杀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出卖国家!”一个小军官大喝到。
卓库里男爵神经质般笑道:“嘿嘿,秦新,你有本事,居然半天时间就调查出来了,你才是出卖这个国家的罪人,你这个肮脏的农夫!我要杀了你!”
说完,举着剑恐吓地上前一步,几个禁卫军士兵赶紧在蒂娜身前站起了人墙,用武器对着卓库里男爵,一个军官扭头看着蒂娜,等候着指示。
“杀了他……”
蒂娜轻说了一句,头都不回地走出了男爵府,身后传来了几下武器格挡声和杀猪般的号叫。跟在蒂娜身后的雷恩脸都白了,他弄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这个曾经温柔娇弱、见血就晕的少女怎么一下就变得如此冷血残酷,虽然他知道这些贵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可就这样轻易地处死掉一个待审的嫌疑犯也过于冲动了。但是他不敢去劝阻,因为他看见了出宫前伦贝斯大哥和雯娜姐那种无奈的表情,知道现在谁也无法平息蒂娜的愤怒,还有什么比神的愤怒更让人恐惧的呢?
一个中队的卫戍军团士兵早就站在了维纳顿伯爵府大门前,看见蒂娜带着一群禁卫军过来,就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还没踢开大门,就看见门自己开了,维纳顿伯爵一身官袍站在了门口。
“维纳顿伯爵大人,现在您就跟我走吧!”雷恩绷着脸赶紧上前,他生怕这个名单上的主谋被蒂娜一怒之下又给先杀了,这样就更乱了。
维纳顿伯爵点了点头,慢慢地走下台阶,当路过蒂娜的时候说道:“秦新大人,事情已经如此我无话可说,只是有一点,修依特对此事一无所知,希望您能在国王陛下面前说清,放他一条生路。”
蒂娜没有回答,只是扭头朝广场方向走去,一群禁卫军官兵随后冲了大开的伯爵府,将那些家属仆人都押了出来。
整个搜捕行动进行了一个下午,除当场击杀企图顽抗的卓库里男爵外,有六个名单上的小贵族或大臣在上午戒严前就潜出了城,另外还有十多个小贵族在城内躲避时被抓获。整个中央广场上几乎站满了押解而来的贵族、大臣以及他们的亲属、仆人,人数高达一千多人,此外还有近两千的王都卫戍军团士兵在周围警戒。
“大人,您看怎么处理?”雷恩小心地看着台下那群瑟瑟发抖的贵族,小声地对着蒂娜说到,他感觉现在的蒂娜变得特别陌生,对方已经完全进入了禁卫首席骑士长的角色,而不是以前那位娇滴滴的少女,所以自己用语也就跟着严肃起来。
“听候国王陛下发落吧,我累了,先回宫。”
“我知道了……这个国家迟早是你们两个来领导的,你去找戴林梅莉尔吧,她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也该让她自己决定些事情了,你们把最后的处理意见给我就是了。”
当劳恩斯国王再次出现在蒂娜面前的时候,蒂娜发现对方忽然苍老了许多,只是默默地听完自己的汇报,就示意自己去找戴林梅莉尔,蒂娜也不多说,简单地行礼后就出了宫直奔戴林梅莉尔的寝宫。
老国王回到床上,王后艾琳紧张地走了过来,说道:“陛下,这样处理掉那么多贵族、大臣,会不会得罪那些国家,而且那么多职位空缺……”
劳恩斯苦笑了一下,说道:“艾琳……我们都老了,这个国家的病根我们是无法解除的,或许戴林梅莉尔应该比我们更懂得处理这个国家的事情,她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天地,而不是我留给她的东西,这些贵族大臣都是生活在我的影子下的,这场危机又何尝不是我一手造成的呢……”
王后惨笑了一下,将身体轻轻地靠在了丈夫身上,慢慢地抚摩着对方虚弱的身体。
戴林梅莉尔从上午就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夫出宫进行父王的逮捕任务去了,同时也从伦贝斯的口中知道事情的真相。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依然紧张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她担心秦新会一怒之下做出冲动的事情,她比自己的父王更清楚这个国家的现况。
“啊!你来了!事情怎么样了?”戴林梅莉尔一见蒂娜一脸疲惫地走进了寝室,赶紧走上去。
“国王陛下让你来处理。”蒂娜淡淡地说完,就在戴林梅莉尔的惊讶目光中一下躺在了公主的床上,让戴林梅莉尔的脸红了一下。
“你觉得呢?”戴林梅莉尔忐忑地走到蒂娜身边,正要用手去摸对方的脸,突然被蒂娜一把将手握住,心下大跳。
“我不懂政治,我只知道要保护我身边的人,可我还是犯了很多错误,甚至还差点让你送命,我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这个国家是你的。”蒂娜将戴林梅莉尔的手放开,双手放到了脑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纹路说着。
“可也是你的啊……”戴林梅莉尔浅笑一下,“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赦免维纳顿伯爵和部分大臣。其他的,就当祭奠那几个姐妹吧……”
说完,戴林梅莉尔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从里面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名单递给了蒂娜,蒂娜一瞥之下发现了不少在被逮捕的时候骂得最起劲的几个人的名字,此外还特别标明这些被捕人员的家属和仆人不在处罚之列。
“好吧,那我就去处理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茜丽丝的伤势我已经叫雯娜姐和娜其娅姐去帮忙照看了。”
不忍心看戴林梅莉尔那张忧郁的脸,转身出了门,叫过一个禁卫军士兵把名单上呈劳恩斯国王,指明上面的人可以赦免,然后就独自回房间了。
第二天,在城北郊区的雷登监狱里,大约一百多名大小贵族和官员被当场处死,而包括维纳顿伯爵在内的十多人以证据不足予以释放,但是解除官职,命其在家反省。同天下午,十多个被查明勾结反叛贵族的禁卫军军官在城南港口处以绞刑,围观民众皆哗然。
当晚,戒严令解除,劳恩斯国王宣布新年节狂欢庆典继续进行,只是大街上冷清了许多,敢上街的市民也只是匆匆地购买了生活用品就返回家中,所有的节日活动都被市民们锁在了家里进行。
第四部风动 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抉择
“查女子秦新,以妖法惑众、欺骗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及文德里克国民,现奉国王陛下之命,将秦新及其心腹伴随等人全部处以绞刑,立即执行!”
随着监刑官的落音,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一身白裙金饰的蒂娜架上了赖斯特城南港口的绞刑台上。
蒂娜全身无力,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运行起魔法。在被套上绳圈的时候,她扭头看见了伦贝斯、雷恩、雯娜、娜其娅,甚至还有年幼的拉尔夏娅和许许多多从凯恩斯帝国出逃而来的部下,这些人都目光呆滞地被套上了绞绳,在一声行刑的吆喝声中悬挂在了绞架上。
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伤害戴林梅莉尔一丝汗毛,我拯救了萨西尼亚地区成千上万的百姓,我打败了黑暗教会,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的同伴都是无辜的,他们为什么会和我一起被处死?
再看看台下,无数张模糊的脸在呐喊,一片片腐烂的水果和菜叶纷纷扔在同伴悬在空中的身体上,只是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忽然人群里某个熟悉的少女出现在视线里,那头火红的头发,因绝望而愤怒的眼神……
“戴林梅莉尔……”蒂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行刑官拉动脚下木板的机关。
脚下一空,觉得脖子都快断了,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停止的流动,胸口窒息,模糊之中只能听见一个少女的大喊。
“秦新……我恨你……”
“不!我不想死!”蒂娜一坐而起,摸了摸胸前,拼命地呼吸,她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看看半闭的窗外天空,发现天快亮了,这才呼了口气,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仔细回想起这几天来的事情。
就在昨天,一百多个贵族和大臣在雷恩带领禁卫军的监视下被砍掉了脑袋,行刑现场她没去,但是她看见了雷恩回宫后那张肌肉痉挛、脸色苍白的脸,又看到了雯娜和伦贝斯的担忧表情,更看到了娜其娅那惊恐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开始让所有的人感到害怕。
难道我这不是保护你们吗?脑子里又出现了梦里的画面,蒂娜全身打了个哆嗦。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情的!蒂娜拿起了衣服,呆坐在床上,陷入了思考。
或许我必须想办法让他们脱离危险。蒂娜一边穿上衣服,眼睛一下落在角落里的那个大木盒子,那是海格拉德斯送来的衣服。
可能只有这样了……蒂娜苦笑了一下,走出了房间。
“秦新大人……这么早您就来了……”修依特正昏昏沉沉地坐在卡莱丽的病床边,忽然发现门开了,赶紧起身,就看见自己的上司一身禁卫军常服走了进来,而且脸色似乎很不好,于是低着头小心招呼着。
他已经从昨天晚上来探视的伦贝斯口中得知了外面发生的事情,想想蒂娜昨天给自己下的死命令,他知道这是对方在保护自己。
修依特一开始还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策划这次暗杀事情的幕后主谋,甚至激动到要冲出医馆去和蒂娜理论,但是在禁卫军的阻拦下以及考虑到卡莱丽依然还在昏迷,他最终还是按下了怒火,随后而来的消息不断地证实了事情的真相,当他听说正是他的直属军官将禁卫军铠甲偷运出宫的时候,才沮丧地呆守在病房内,他已经不在乎自己可能受到的审判,他只希望能在自己死前看到卡莱丽的苏醒。
当蒂娜和几个禁卫军士兵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修依特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了卡莱丽的床边,然后自己朝门外走去。
刚一错过蒂娜的身体,就被对方一把拉住,修依特奇怪地回头看着蒂娜,然后又看见几个跟进的禁卫军士兵退出房间,将病房门轻轻地关上。
“修依特大哥,好象你理解错了。”蒂娜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将修依特拉到了长椅上坐下。
“我很抱歉,大人……”修依特尴尬地看了看对面床上的卡莱丽,他认为正是自己的原因才造成了父亲铤而走险的行为,甚至还差点害死了心上人。
“别说这么多,你是无辜的,卡莱丽也是无辜的,希望你不要太在意,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也是这个意思。”蒂娜走到床边,将佩剑递还给修依特,“请继续保护卡莱丽和戴林梅莉尔公主。”
走出医馆,就看见一个宫廷伺应官朝自己匆匆跑来。
“秦新大人,国王陛下命你前往萨森河码头,去迎接圣鲁克斯光明教会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
啊!这么快就来了!?蒂娜一楞,听到这个被雯娜吹捧得天上仅有地下全无的大主教居然如此低调地就抵达了赖斯特城,心里觉得微微紧张。
赶紧赶往宫廷贵宾馆,将雯娜和娜其娅叫上,然后带着一个中队的禁卫军官兵匆忙出宫。
刚抵达河港码头,就看见包括凯恩斯帝国、普洛林斯共和国代表在内的各国使节团成员早已等候在那里了,此外还有几千虔诚的赖斯特城里光明信徒拥挤在负责维持治安的卫戍军团士兵人墙后,个个都激动地望着北方的河道尽头。
一百多禁卫军官兵还没等蒂娜下命令,就在军官指挥下在码头上又排开一道警戒线,蒂娜觉得自己来指挥这群禁卫军仿佛是多余的,只好尴尬地回到迎接人群边站好。
“秦新大人好威风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蒂娜一回头,就看见凯恩斯帝国的瓦得鲁公爵一脸的古怪笑容看着自己,心里就打了小鼓。当她不久前在一次国王接见外国使者的朝会上知道了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男子就是凯恩斯帝国皇宫内务大臣的时候,就大吃了一惊,她简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个身份,再想想那个在洛西林城被瓦得鲁奉若神明的帝国皇帝,心就感到莫名的恐惧,暗暗祈祷对方千万不要认出自己。
“不知道公爵大人什么意思?”蒂娜将头微微扭了一下,她怕对方会把自己的容貌看出马脚。
“难道一夜之间处死一百多个贵族和大臣还不威风吗?不过比起您在萨西尼亚用魔法毁灭的几千人来说,这是小意思了,哈哈!”瓦得鲁故意放开嗓子,笑得特别夸张,周围的其他国家使者都用着古怪的眼光看着蒂娜。
妈的!这个家伙分明就是煽动气氛嘛。蒂娜恨地直咬牙,可是找不到什么合适话来反驳。
“呵呵,瓦得鲁大人果然气势不凡啊,是不是很可惜那些朋友暗杀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失败身亡啊?”
又一个声音从侧后传来,看样子此人是看不惯瓦得鲁的咄咄逼人而出口相助,蒂娜连忙回头,刚露出感激的目光就全身一定,然后举措地赶紧将身体背了过去,脸都苦青了。那些旁观的各国使者又是一阵哗然,纷纷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一个身穿普洛林斯军高级军官常服的英俊男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今天是不是我犯太岁啊,这么遇见这两个大煞星。
海格拉德斯转到蒂娜面前,微笑地注视着这个行为飘忽不定的假少年军官,心下大乐。他就喜欢看到这个少女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这会让他生起一种深深的怜惜,有种想马上保护的感觉。
“海格拉德斯大人此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堂堂凯恩斯帝国会参与此事?”瓦得鲁的大怒,一张脸铁青。
海格拉德斯潇洒地将前额的一缕散发抹了抹,说道:“这暗杀王国公主的罪名本就是人神共愤,如果贵国出现有人暗杀特里希海利斯二世皇帝陛下,而且也是您的朋友,您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你!你竟敢如此冒犯我帝国皇帝陛下!”瓦得鲁气得全身发抖。
“公爵大人别生气,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再说了,这些被处死的贵族大臣好象不是帝国的人吧?如果不是,这就是文德里克王国的事情,与你我都无关。”海格拉德斯继续笑着说到。
“这……”瓦得鲁这下说不话来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解释,只能说明这些处死的文德里克贵族是和帝国有联系的。一边的奈卡德男爵赶紧拉了拉他的长袍,没办法,只好闷着不说话了。
“谢谢……”
当海格拉德斯故意走到蒂娜身边站立的时候,蒂娜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眼睛依然看着河港码头前的一排禁卫军士兵。
“不用客气,能帮助秦新小姐铲除坏人是在下的荣幸……”海格拉德斯也是悄声地对着蒂娜说了一句。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帮我?”蒂娜疑惑地扭过了头,又赶紧躲开对方那双眼睛。
“我要是不帮你,你还不被那些贵族老爷给玩死?我的小姐啊,你以为宫廷是个小酒馆那么简单?”海格拉德斯做了个请的动作,将蒂娜带到了一边,然后得意地回头看看面色难看的瓦得鲁。
蒂娜定了下心,看着海格拉德斯说道:“我知道你们一直想拉拢这个国家,我也不想参与这些,如果可能,我希望我的朋友不要被牵扯进去!”
海格拉德斯笑道:“也就是说,您在求我帮你想个办法?那起码秦新小姐应该告诉我真名吧……”
“蒂娜……”
蒂娜现在已经不敢相信身边人的意见,反而对这个几次帮助过自己和戴林梅莉尔的男子有种隐隐的钦佩,似乎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和这个国家的微妙变化,虽然觉得比较危险,但是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取得对方的信任。
“真是好名字,很难想象啊,这强大的光明神使居然是位美丽的小姐,只是在下很奇怪为什么您要女扮男装呢?”海格拉德斯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关你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干预政治,我只要我的朋友安全!”
“蒂娜小姐还记得我送您的礼物吗?不知道是否合身,说实话,在下很想看看蒂娜小姐身穿女装的样子,估计一定很美丽!”海格拉德斯觉得这个美人已经开始进入自己设计的大网中了,他开始幻想某些甜蜜的情景,感到全身都无比舒畅。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秦新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
妈的!这个小白脸又在想什么,刚一说正经的就开始色眯眯,难道他也想迷奸我?蒂娜开始后悔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些在复杂政治场上滚打的人的对手,似乎这样的人总是擅长装疯卖傻,故弄玄虚。
“也许吧……如果蒂娜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让你的朋友到我的家乡做客,那里的风景应该比这里好不少……”
还没说完,海格拉德斯就微笑着指了指出现在萨森河道上游的一艘大船,然后朝岸边走去。码头上的人们开始激动了,光明信徒们都纷纷匍匐在地,各国的使者也朝前涌去。
蒂娜远望去,只见停泊靠岸的大船上走下一队金盔亮甲披着猩红披风的骑士,接着一个身穿华丽红色长袍的白须老人出现在船头,头戴一顶高高的帽子。
硬着头皮走到岸边,那个老人也走下了船,刚好站在了蒂娜面前。
“因国王陛下身体不适,特派文德里克王宫禁卫首席骑士长秦新前来迎接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蒂娜忐忑地看着面前这个能用“仙风道骨”来形容的慈祥老人,嘴里念着公式化的欢迎辞。
梅兹科勒尔眼睛一亮,没有在意那些前来欢迎的各国官员,只是集中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军官,然后暗暗催动精神力探视将蒂娜包围了起来。
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从面前这位老人身上汹涌而来,蒂娜只觉得对方的精神力似乎可以突破自己的精神防线,于是下意识地将精神力控制打开,阻止了对方的精神透入。
梅兹科勒尔马上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力波似乎撞到了一堵深厚的墙上,甚至还被吸收分化了不少,心下一惊,赶紧撤掉了探视魔法,微笑着摸了摸长长的花白胡子,说道:“好……好……秦新大人果然年少有为啊。”
正在蒂娜和梅兹科勒尔对望的时候,两个女子出现在面前,只见她们非常恭敬地半跪而下,行了个庄重的光明教会礼节。
雯娜和娜其娅换上了光明祭祀袍,从跟着蒂娜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尤其是雯娜,她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解开目前那么多难题,再加上对蒂娜产生了新的疑惑,所以她并没有在码头上和蒂娜进行交谈,反而一直注意着蒂娜和海格拉德斯刚才的接触,她也觉得蒂娜能够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破获暗杀事件肯定和那个海格拉德斯有关。
“尊敬的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生命神殿祭司雯娜、娜其娅前来迎接您的到来,愿光明诸神与您同在!”雯娜和娜其娅静静地跪着,等待着她们伟大的导师开口。
“你们辛苦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情,不错,不错。”
梅兹科勒尔微笑着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两位女祭司这才起身,然后走到了梅兹科勒尔身后,和那些光明骑士团骑士站在了一起,然后一行人朝码头停留的马车走去。
蒂娜默默地带着禁卫军官兵跟着返回赖斯特城,心里回顾着刚才那一番精神探视和反探视的较量,她估计如果自己当时不马上阻挡的话,以对方那种强力的精神探视魔法肯定会发现自己体内的光明之心存在。
按照特殊的安排,梅兹科勒尔大主教被直接送进了赖斯特王宫,在国王简短的欢迎仪式后就连同那些随行的光明骑士一起安置在一座偏宫里,还调派了一个中队的禁卫军官兵把守。
在梅兹科勒尔大主教的房间里,两位女祭司开始向这位光明教会的第二号人物汇报这几个月的经过,老人只是不住点头,并未加以评价,让雯娜心里直犯疑。
“娜其娅,你先回房间去,我要和雯娜谈谈。”梅兹科勒尔和蔼地对着蒙面的少女祭司摆了摆手,“注意你的身体,我发现你瘦了。”
“是……”
娜其娅行了个礼就慢慢走出了房间,临出门还回头望了望梅兹科勒尔,心里觉得堵得慌,她恨不得马上就向对方询问自己的身世。
看到娜其娅出了门,梅兹科勒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严肃地站了起来走到落地大窗边说道:“雯娜,难道你没发现这赖斯特城出了什么意外吗?”
雯娜一惊,她似乎明白这个老师凭借深不可测的魔法修为已经觉察出了某些事情,于是忐忑地半跪下来说道:“梅兹科勒尔老师,请您明言。”
“哎……你还是那么小心……这或许在你看来是对的……但是这对赖斯特城的民众就不公平了。”梅兹科勒尔叹了口气,注视着窗外的天空,“我已经感觉到黑暗教徒潜到了赖斯特城下,难道你就没有在意?还是你依然抱着那种想法?”
雯娜一下就明白了,于是淡淡地说道:“老师,难道这不是您一直教我的吗?如果世人不尽早意识到黑暗的来临和压力,一味地争夺光明神使,这个大陆就无法真正团结。”
“你就没想过太多的牺牲?或者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梅兹科勒尔回头向女祭司招了招手,将对方召唤到身边,“或许我在你出发前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我后悔了,那个秦新如同预言中一样出现在萨西尼亚,估计以你的能力也应该看出她根本就不是光明神使!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最初的想法?”
“难道我们不需要她?”雯娜想了想,然后把有关蒂娜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梅兹科勒尔脸色越来越凝重。
“需要?”梅兹科勒尔勉强笑了笑,“可能应该是她是否需要我们才对,对这点,我想你已经有了答案。”
雯娜沉默了,她很清楚梅兹科勒尔老师的话,也对自己这段时间来费尽心思所做的事情感到不安,她觉得自己正在亵渎神明。
“您……也感觉到了她?可我总在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如果真是神的降临,可她为什么行为那么奇怪,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我认为她就是光明神使,您不也说过有光明神使将在萨西尼亚出现吗?要我设法去接近。”
“不!她不是光明神使,本来我还以为这是巧合,但从下船开始我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因为,我所说的那个光明神使不是别人,就是你!你应该在这场危机中复苏,不过很遗憾……”
当十多年前梅兹科勒尔身为圣鲁[手机小說^^taoshuke]克斯生命神殿主教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感应来自天空之岛光明神域异常波动的人,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从那模糊的神喻中判断出了这个大陆将要接受的变化。随后的年月里,他不断地奔走在教会上下,地位也越来越高,甚至在不断地修行中也越来越清晰地感应到神域的某些变化,他开始惶恐,他怕这个大陆会在一次失去最高信仰的动乱中崩溃。
在年初的一次例行祈祷活动中,他突然在主神殿里得到了一股遥远的感应,那来自西方的凯恩斯帝国,这种感应根本不是神殿内那飘渺虚无的光明力量,而是一种能强烈亲身体会的精神波动,他意识到前未有过的事情已经降临到大陆上。
就在几个月前,当文德里克萨西尼亚瘟疫爆发的时候,他又在身边感应到了另一股波动,那是某个非常熟悉的人,一个自己曾经教导了十多年的女子,这个女子就是雯娜,他激动地按照教会历史所记载的方式对雯娜进行了偷偷的鉴定,发现这个学生居然是潜伏未醒的光明神使!
他一直在教会典籍里翻阅如何能使光明神使主动复苏的方式,但一无所获,恰好这时候他又从一次祈祷中得到了预示,于是派遣雯娜前往萨西尼亚,他预感到雯娜将在这场危机中力量复苏,不过意想不到的是,那个被自己刻意掩护在教会生命神殿的娜其娅居然也主动跟随雯娜前往萨西尼亚,虽然他很担心,但最终还是屈服了自己的感觉,他认为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
现在身边的雯娜已经显露出了不同,不过依然还是没有真正复苏身上的力量,这让梅兹科勒尔很诧异,难道预言不是真的?听完雯娜的叙述,梅兹科勒尔开始渐渐明白了那个连自己都半知半解的预言,也更加坚定了某些想法。
“我!?”
雯娜吓地连退几步,心跳得特别厉害,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企图为教会拉拢的人居然不是蒂娜而是自己。我是光明神使?那我的命运就和那些历史上的神使一样被注定了?雯娜摊在椅子上。
想到自己把蒂娜这个所谓的光明神使当棋子一样慢慢挪到教会的棋盘上,这和那些争夺光明神使控制权的政客们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现在自己却替代蒂娜成了这个棋子,真是觉得莫大的讽刺。
“原来主教阁下以前所说的光明神使将在萨西尼亚复苏的预言都是骗我的……”雯娜惨笑了一下说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拿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不,预言并没有欺骗谁,你注定就应该在这里复苏,而那个复苏你的人就是蒂娜!”梅兹科勒尔说到。
“原来都是你安排的……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公开这个预言?难道希望全大陆都为了我而争夺撕杀?”雯娜冷静了下来。
梅兹科勒尔轻轻地拍拍了女祭司的肩膀,说道:“这不是我泄露的,是教皇陛下。”
“教皇陛下!?”雯娜都不知道该怎么来适应这些变化莫测的教会高层,“难道教皇陛下没想到这样一来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问题,我也在想这里面的蹊跷,当我得到传言蒂娜是光明神使的时候,我就提前从圣鲁克斯出发,就是为了赶来告诉你,必须放弃为教会拉拢蒂娜这个人!因为她是神!而且从教皇陛下故意泄露光明神使的行为开来肯定他有其他的想法,他根本就没打算集合光明神使到圣都!”
看到梅兹科勒尔严肃的表情,雯娜知道这已经足够解释掉自己所有的疑虑了,于是说道:“老师的意思是……要我隐瞒光明神使的身份跟随蒂娜小姐……哦不,跟随蒂娜女神重新聚集其他光明神使,脱离圣鲁克斯的控制?”
梅兹科勒尔微笑着不置可否,雯娜心领神会。
“还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又有一位光明神使正式复苏了。”
雯娜大惊,赶紧问道:“是谁?照您的说法来看,教皇陛下怎么没有昭告出来?”
“呵呵,这次不一样,复苏的神使不是其他人,正是我们教会的人,难道你要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外人?现在只有我知道,连教皇陛下我都隐瞒了。”梅兹科勒尔神秘地笑了下,“不是别人,正是你哥哥,光明骑士团团长阿尔伯特!”
晕死!雯娜简直搞不懂怎么自己两兄妹居然同时成了光明神使,但为什么能力的正式复苏会在自己之前呢?
“估计阿尔伯特得到了真正的神喻,但他还不知道神喻的含义,现在还在圣鲁克斯城,以后需要你去说明。还有,黑暗教徒的问题你再想想,我估计他们此次前来并不简单,黑暗力量的复苏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说完,梅兹科勒尔走出了房间,准备到花园里散步,只留下雯娜独自一人还在静静思考。
才回到办公室不久,就有卫兵通报普洛林斯临时领事馆派人来了,蒂娜头一下又大了,她在郁闷这个海格拉德斯怎么这么快又来送礼了。
进门的是格利亚斯,蒂娜很熟悉这个人,对这位年轻朴实的青年男子也很有好感,于是赶紧抹去脸上的不快招呼对方入座,一边还偷偷打量着对方手上的一个小盒子。
格利亚斯并没有入座,只是一个立正,然后将盒子放在蒂娜面前,说道:“奉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海格拉德斯阁下之命,下官特来敬献礼物。”
看到对方目不斜视的样子,蒂娜估计那个海格拉德斯并没有对外人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心下也安心不少,将盒子开启了一半,发现里面还是一大堆珠宝首饰,好象还有张小纸条压在首饰下面,有点怀疑地抬头看了看格利亚斯那副端正的模样,小声问道:“海格拉德斯大人没有让你带什么话吗?”
“没有,只是让下官将礼物交给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下官先行告退!”又是一个立正加军礼,格利亚斯头都不回的出了门。
海格拉德斯的手下真是不错!蒂娜赞叹不已,又赶紧取出首饰盒里的纸条看起来。
“……码头一别,在下甚是想念,回思蒂娜小姐所托之事,在下食难下咽,现略有愚计,还望见面商议……正午时分请蒂娜小姐前往东城区‘玫瑰酒店’二楼贵宾房,自有人前来迎接,恐凯恩斯帝国密探监视,请勿暴露秦新身份,房内自有准备……海格拉德斯谨字敬上。”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我什么时候求他办过事?等等……难道在码头上他听出我的牢骚了?蒂娜将纸条扔进了壁炉,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码头上所说的话,觉得这个海格拉德斯果然敏感异常,居然听出来自己要安排同伴潜逃的意思。想想对方既然帮助自己铲除了维纳顿伯爵的阴谋,也不像是那种要害自己的人,顶多不过对自己有点企图,难道自己这个未来神还会怕了他?
他要我不要暴露秦新身份,又叫我蒂娜的名字,难道……想到这里面的意思,蒂娜脸红了一下,但是她知道这是海格拉德斯特定提醒自己必须注意的,毕竟现在秦新已经是全赖斯特城最让人关注的焦点人物,尤其是自己杀了那么多贵族,这凯恩斯帝国派人跟踪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在情理之中。
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接近正午,赶紧出门直奔禁卫军营房,将雷恩唤上就出了宫。
刚出宫门不久,蒂娜就发现一个平民打扮的男子警觉地远远跟在自己身后,想起海格拉德斯所言不假,现在凯恩斯帝国领事馆已经在全力注意自己的动向了。
“记住!无论等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许离开酒店房门半步,必须等我回来,其他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蒂娜这样神秘而严肃的交代,雷恩隐隐觉得蒂娜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大家,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好点头答应。
偷偷地将有人跟踪的消息告诉了雷恩并告戒对方不要惊动,然后两人走向了通往城东区的大街。经过一番折腾后的新年节气氛在压抑了两天后又慢慢恢复了热闹,只是那些跳舞的市民一看见这两个禁卫军军官就纷纷闪到了一边,让蒂娜和雷恩都苦笑不止。
“玫瑰酒店”是赖斯特城东区最大的一家酒店,也是唯一一座平民城区的高档酒店,节省一年的普通市民都喜欢在节日庆典里在这里挥霍消费一次,刚进入酒店,就看见宽敞的大厅里座无虚席。
一个服务员一看两个王宫禁卫军官到来,就赶紧上前迎接小声说道:“请问二位骑士大人可是来参加二楼的宴会?”
要不是雷恩在路上就猜到了蒂娜有所目的,他还差点以为这个服务员搞错对象,看到蒂娜直接上了二楼,暗暗赞叹这样的安排果然细致,只是不知是谁想出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见面。上楼之前雷恩小心地看了看身后,发现那个跟踪的男子正坐在吧台前饮酒,看到自己目光看着他,赶紧把身体扭了过去。
服务员指了间最大的房门就走开了,蒂娜和雷恩小心地推开房门,发现这只不过是间豪华的住宿间,根本就不是什么宴会厅。
“你就在门外等着吧,记着我开始说的话,等会有人来找我,除了他,谁也不能放进来。”说完直接走进屋,将房门紧闭。
装饰华丽的房间中央大床上放着一件华丽的湖蓝色礼裙,除颜色外居然和海格拉德斯之前送给自己的那件礼裙一模一样,此外还多了双精致小巧的鹿皮靴、一根纱巾和一盒首饰。
将窗帘拉紧,把身上的禁卫军常服换下,又用清水清理下面庞,将头发梳理成型,把盒子里的首饰一一戴上。
裙子内外都在布料表面用雪白透明的丝绸衬了一层,显出朦胧的蓝色,紧凑的裙身和宽大的裙摆用黑红两色交错缠绕的细线在表面绣出一道道曲线流畅婉转的典雅线条花纹,更加突显出蒂娜那副凹凸动人的少女身体曲线。如花瓣样对称的发饰在脑后巧妙地安插在棕色长发顶端,两耳挂着一串小小的黑金色耳链……不过半个小时,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少女。
这个色鬼……蒂娜咬了咬牙,但还是忍了,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刚才从首饰盒里翻出的一张新纸条,定了下心神,就打了开房门。
雷恩正在想着谁会来见蒂娜,就看见房门开了,一位绝色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天哪!这是蒂娜,她怎么……虽然以前自己就见过蒂娜的真容,可相隔大半年再看现在的蒂娜,雷恩只觉得胸腔里那团跳动的东西都要蹦了出来,大脑开始充血,面前的少女在这身裙子的装点下越发显得高贵清雅、娇柔动人。
苦涩地对着呆滞的雷恩笑笑,暗叹到这世间的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就连如此熟悉自己的雷恩,都免不了露出一丝丝迷幻般的憧憬眼神。
“事情有变化,没人来了,你在这等我回来……”试了一下原本的女声,觉得没什么异样,一边走一边将面纱带上,轻盈地走下了楼。
就在蒂娜走下楼梯的时候,大厅里的欢歌笑语都突然消失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虽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女蒙着面纱,但似乎人人都能猜想出那面纱后的容貌是如何模样。
不敢停留,赶紧加快小步跑出酒店大门,一辆精致的马车已经停在街边,蒂娜刚走到车前,马车门就开了,蒂娜稍一犹豫就登上了车。
马车朝西而去,酒店门口站满了追出来的客人,一个个都惋惜地盯着远去的马车叹息不已。
蒂娜刚上车就吃了一惊,给自己送礼的普洛林斯军官格利亚斯居然坐在车上。只见这个军官也是一楞,好奇而激动地朝自己上下看了一眼,就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红着脸将头使劲扭向一边,似乎不敢继续看蒂娜。
嘿嘿,这个格利亚斯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居然坐怀不乱。蒂娜的紧张心情也暂时轻松了一下,如果她知道现在格利亚斯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要吐血跳车而亡!
格利亚斯接受了海格拉德斯一连串的奇怪命令,首先是派人偷偷在“玫瑰酒店”订下一间豪华房间并准备了一整套女子服饰,然后就去给秦新送礼,最后赶到“玫瑰酒店”接一位蓝裙的少女。对于这个命令,格利亚斯理解为海格拉德斯终于按捺不住寂寞开始寻找猎物了,而且眼前这个少女的身材和气质绝对适合那个潇洒的上司,但想到这个少女将最终还是要被上司抛弃,心里觉得很不安心,他觉得自己成了为海格拉德斯找女人的帮凶了。
格利亚斯压根就没想到坐到身边的羞怯少女就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光明神使秦新,如果他也知道的话,估计也要吐血跳车而亡!
两人就这样各怀着古怪的想法默默不语。豪华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就直接开进了普洛林斯共和国临时领事馆。
第四部风动 第二十三章 私心
普洛林斯共和国临时领事馆原本只是某位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大商人在赖斯特的私人房产,后被赖斯特官方买下,整体建筑布置看起来更像是座豪华的大型城市别墅,房屋后面还建有一座精致的小花园。
海格拉德斯之所以选择了此建筑做为临时领事馆,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房后的那座小花园,这位出售房屋的鲁尔西顿商人看来更喜欢经常去普洛林斯游玩,整体白色的梁柱式庭院建筑风格和缠绕的细藤观赏植物让海格拉德斯似乎又回到了家乡。
“尊敬的海格拉德斯阁下,人已经到了……”
格利亚斯走到花园里,对着正在廊下石桌前酌酒的年轻执政官行了个礼,接着闪过身体,让出后面一位身穿湖蓝色礼裙的少女,看到上司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识趣地退出了花园。
蒂娜看着身后紧闭的门,又发现这座花园里除了面前的海格拉德斯外再无其他人,心里有点点紧张,小心之下将精神运行提升到随时可以发动魔法的程度,然后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装束有了点变化英俊男子,这也是她第一次去刻意地观察这位给自己带来奇怪感觉的男子。
海格拉德斯一身崭新的蓝黑色普洛林斯高级军礼服,领口衣袖等服装边缘都镶着金边,一柄细长的黑色金饰的骑士剑悬在腰间,在加上那头天蓝色的头发、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和嘴角那丝永远都那么神秘的微笑,让整个人看起来都英武不凡、气质高贵。
这小白脸还真是个帅哥,原来以为认识的人里面就雷恩最帅,可眼前这人无论在外在形象还是内在气质都不知高出雷恩多少倍,大概成熟男人就这样吧。蒂娜虽然不喜欢对方那双始终在自己身上放肆游走的眼神,但还是对这个英俊的男子投以赞赏的眼光,顺便礼貌地摘下了面纱。
海格拉德斯也是眼睛一亮,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出现的蒂娜真容还是让自己一时发了呆。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细腰若柳、冰肌如玉、貌若天使,他甚至觉得自己还是高估这件经过自己精心挑选的礼裙,后悔自己怎么就选择了这样一件辱没对方完美身材和面容的衣服。
“尊贵的蒂娜小姐,在下十分冒昧将您打扰到此,失礼之处还请谅解。”
海格拉德斯看到少女表情很轻松,于是微笑着上前使用了骑士礼,也不管对方是否有反应,就拿起了蒂娜的右手在手背轻吻了一下。
我忍!蒂娜勉强地控制住想要把手缩回的冲动,虽然对方的礼节动作滴水不漏,甚至在吻下那瞬间也让蒂娜有了一丝虚荣,但她还是不习惯让一个男人的湿润嘴唇和自己皮肤接触产生的那种闪电般身体惊颤感觉,心里涌起一丝浅浅的厌恶。
有了这样的感觉,蒂娜的笑容消失了,直接走到廊下的石椅上坐下,眼睛都不看对方一眼,轻说道:“海格拉德斯大人难道就是为了看看我的真实面容吗?如果这样,是否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海格拉德斯发现蒂娜的表现和那天晚上自己故意戏弄时有了很大的变化,心里觉得有点失落,似乎对方已经适应了自己这种极其礼貌的挑逗方式,于是按住头脑发热的冲动,潇洒地一笑走过去坐到了蒂娜身边。刚一坐下,蒂娜就悄悄地挪了一下身体。
“好象蒂娜小姐的心事不少啊,不知道在下是否可以分忧?”
海格拉德斯端起一杯葡萄酒礼貌地递到了蒂娜面前,少女默然地接过,然后似乎很有兴趣般仔细地看着水晶酒杯里鲜红的酒液。
“这是我国芬那亚托尔代省产的紫晶玫瑰红葡萄酒,其色如血,手感如冰,入腹如火……”
蒂娜死死地盯着手中微微晃荡的红色液体,瞳孔里渐渐出现了以前一幕幕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影子,又出现萨西尼亚那夜的火红爆炎,甚至仿佛看见了那不曾亲临的处决贵族的刑场,手一惊,杯子一扔,整杯葡萄酒都泼洒在了出来,还有不少溅到了海格拉德斯的身上。
“对……对不起……”
回过神来的蒂娜红着脸说到。如果在以前世界,可能自己都开始帮对方擦拭了,可现在她最怕和海格拉德斯产生任何身体接触,只是口中不停道歉。
“您太紧张了,难道蒂娜小姐从来不信任我吗?还是听说了在下的某些事情?”海格拉德斯回手摘下身后缠绕梁柱的藤条叶子,将身上的红色酒液抹去,然后死死地盯着蒂娜的脸。
该死,我不是过来请他帮忙的吗?怎么就紧张地忘了。蒂娜脸色沉了下来,也不怕对方是如何眼神和表情,严肃地看着海格拉德斯说道:“海格拉德斯大人,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想问你,这一切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煽动劳恩斯国王陛下招我为婿,然后借我之手铲除那些亲凯恩斯帝国的贵族大臣,逼我上绝路,最后拉拢我这个光明神使为你们普洛林斯共和国服务?”
聪明的小美人,还是反应过来了。海格拉德斯发现自己简直越来越喜欢这个对自己冰冷的少女,尤其是现在对方已经不得不选择和自己面对面,觉得自己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一种满足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不过海格拉德斯并不急,因为他感到这个少女还有很多他不了解的神秘之处,他的原则之一就是绝不碰自己不了解的女人,他相信还在坚守自身秘密的女人是最危险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全身心投入自己怀抱的女人。
“如果我说是,您会怎样看?”海格拉德斯一将手中的葡萄酒一饮而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想掐死你这个王八蛋!蒂娜握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要不是想到自己的心里那刚开始酝酿的计划,她早就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帅哥给轰飞了。
镇定了一下心神,觉得事情紧急绝不能意气用事,于是缓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就恭喜海格拉德斯大人,我认为你的计划基本成功了,我可以满足你的想法,不过……”
真是个聪明可爱小美人!海格拉德斯心里舒服极了,他知道对方在向自己摊牌了,而且具体条件他也猜到一二,于是又给自己斟满红酒,故意一副微醉的样子说道:“蒂娜小姐尽管开口,如果您愿意的话,在下可以亲自护送您离开赖斯特城,包括您的朋友在内,他们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蒂娜心里暗喜,想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对方是无法估算的,也就假装点头说道:“现在时间紧急,今天已经是新年节第四天了,最迟第六天晚上,你必须想办法将我的朋友送出去!你有办法吗?”
“这个没问题,现在我国的商船正停靠在码头,一场小小的混乱就可以了……”
海格拉德斯微笑着说到,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得蒂娜心里一颤,因为有关萨西尼亚城那场大火的内幕她已经得知是海格拉德斯的杰作,不然当时兵力雄厚的达西斯是不可能一下龟缩待毙的,突然想到了那个被拉尔夏娅灭口的普洛林斯军官克拉普,蒂娜就心下不安,她不敢肯定这赖斯特城是否还有类似“多赖亚”这样的普洛林斯情报组织。
“不!怎么转移人们的视线我会安排,你只要保证我的朋友能安全离港就是了!”蒂娜赶紧摇头。
海格拉德斯突然将身体凑近,天蓝色的头发丝已经拂到了自己的脸,蒂娜差点就把早已酝酿好的魔法冲击给释放出来,只是突然又看见对方收住了身体,然后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耳朵轻声说到:“那我能保证你也一起安全上船吗?”
蒂娜一惊,看见这个海格拉德斯这副极富挑逗性的样子,她忍住了痛殴对方的冲动,她发现这个海格拉德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自己还没有说出来,他就觉察到一些微妙的东西!
咬着牙说道:“我不上船,我会去哪里,难道怕我留在文德里克真娶了戴林梅莉尔公主?大人太多心了……”
“是吗?如果我说我这次帮助蒂娜小姐脱离文德里克王国并非代表国家,而是我个人行为,不知道蒂娜小姐是否介意?”海格拉德斯大笑一声站了起来,走进了花园,从花色稀疏的花台中摘了几朵鲜花,然后递到蒂娜面前,“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蒂娜小姐,如果我不能保证我心爱的人可以陪我一起回国,我宁愿留在这里陪你……”
“你!”蒂娜脸都要气青了,一下站起身体,恨不得马上穿上神之战甲用黄金长戟将这个人殴成残废!
海格拉德斯又看入迷了,少女这副羞愤的模样简直比任何女子温情的微笑都更能让自己动心,那紧咬红唇的玉齿,圆睁的美丽大眼睛,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脖颈,还有那紧张下起伏的胸脯……
“你到底要怎么样?”蒂娜见对方的眼睛又不安分了,赶紧背过了身体,走到了花台前。
海格拉德斯慢慢走到蒂娜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卷书轴和一根,然后微笑地一直看着蒂娜。
“什么意思?”蒂娜好奇地接过卷轴,一边打开,一边猜想着里面的内容,嘴里轻声地念着逐渐展开的一行行文字,“我愿意成为……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海格拉德斯·赫莫特的……未婚妻……特立此书为凭。”
这是什么世界啊,还没解决完和戴林梅莉尔公主的假婚问题又钻出海格拉德斯要强行和自己定婚的文书!念完全文,蒂娜都要晕过去了,觉得眼冒金星,头皮发麻,一软之下书卷掉在了面前花台里。
“你太过分了……”蒂娜嘴唇都要咬出血了,身体一阵阵颤抖。
“蒂娜小姐不用那么激动,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只是怕回国后元老院的人会对我以外交使节的身份带回外国人有异议,如果您以这样的身份进入我国,我想您的朋友们也会行动更自由点,到时候愿不愿意还是由您来决定,而且我也可以更好地保护您的光明神使身份不暴露……”
哎……你这个“聪明”的笨丫头……如果不是我,都不知道你被人骗了多少回了。看到蒂娜一副将信将疑的摸样,海格拉德斯就知道这个少女又被自己弄迷糊了,心下大乐,也多少有点万幸的感觉,他需要的可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像这样迷糊的少女,一看就知道对这个大陆的婚姻习俗完全是一窍不通而且肯定未经人事,难道她真是不懂人间烟火的天使?
好……我还是忍了……反正以后你再也看不见我了,就算我现在答应你结婚都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把名字又改了,你能拿我这么样!蒂娜一恨心,拣起书卷就在最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流氓!无耻!去死吧!蒂娜一边暗骂着一边朝门走去,身后的海格拉德斯饶有兴致地拿着自己丢下的书卷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带上面纱后就登上了马车,朝城东区的“玫瑰酒店”而去。
“蒂娜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雷恩终于忍不住了,他几步追上前面急走的蒂娜,一把拉住了的对方的胳膊,但看到对方眼睛一怒,又赶紧松开,一脸歉意。
一路和雷恩无语,蒂娜一直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身边的人给她任何意见和指导,她只是希望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选择接下来的生活,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些朋友的安全,起码在离开之后自己也会安心点。现在雷恩已经觉察出这两天自己对他们的冷淡回避,蒂娜觉得心里很不好受。
“你多心了……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解决黑暗教徒的问题……”蒂娜平静地说到。
“黑暗教徒?蒂娜小姐想马上解决他们?”雷恩搞不动为了解决黑暗教徒不和自己人商量,尤其是现在连伦贝斯和雯娜都难得见面说句话,反而要偷偷出去约见未知的人,心里就起了怀疑,可是又找不到头绪。
“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事情会有变化,等这些威胁都过去了,我们才好下步行动。”蒂娜违心地说到,她已经下了死决心要摆脱这纠缠了自己快一年的麻烦。
不再多说,两人直接朝王宫走去。
凯恩斯帝国总领事馆。
“公爵大人……事情就这么简单,那个秦新和一个部下一直待在酒店里没出来,好象只是在那里吃东西。”平民服装的男子对着面前的帝国公爵瓦得鲁恭敬地汇报着。
部下刚一退下,领事奈卡德男爵就匆匆跑来。
“公爵大人,劳恩斯国王邀请您进宫参加今天晚上为梅兹科勒尔大主教接风的宴会,而且还邀请了普洛林斯的海格拉德斯,听说这次宴会将由戴林梅莉尔公主全权接待!”
“哦?劳恩斯国王不参加?你认为这里面有什么意思?”
瓦得鲁一奇,因为按照惯例,这宫廷外交宴会的主持应该是国王或者是宰相一类的实权人物来担当的,一个公主身份的女子来主持似乎有点不符合法统。
“恐怕是劳恩斯想让各国接受戴林梅莉尔公主掌权文德里克王国的一种形式,其实这都在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说完,奈卡德男爵就附着瓦得鲁的耳朵轻声地说了句,听得公爵连连点头。
从梅兹科勒尔大主教的房间出来后,娜其娅就难受得要命。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苦苦哀求下,那位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都始终不开口去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一再要求她不许离开王宫,而且等候国际会议结束后直接回圣鲁克斯,其态度之坚决,让娜其娅有了一丝绝望。
想到秦新对自己的态度,想到周围人那种欲言又止的眼光,她始终觉得自己被人隔绝在越来越多的真实之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为自己而活着,她认为自己不过是生活在某种特定安排下的人,看似自由,其实完全都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而生活,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心口又疼了起来,这是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发生的身体变化,就在几天前,这样的感觉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好几次,也曾经偷偷在沐浴的时候看过自己的心口皮肤,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现象,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脏边蠢蠢欲动,开始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尝试进入冥思修行状态来安定心神,也每当运行起全身精神力的时候心下就越是疼痛,到后来自己根本不敢运行任何光明神圣魔法了。
难道我被神都抛弃了吗?娜其娅流出了泪,看见一队队表情冷漠的禁卫军从身边走过,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原来离自己这么远,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真实去体验过这个世界和真正的生活,如果一些身世真相注定这辈子都无法知晓,那又有什么意义继续保持这样的生活呢?
娜其娅抹去眼泪,回到寝室,发现雯娜还没回来,就赶紧收拾了一些东西,偷偷地朝王宫大门走去。
走在大街上,娜其娅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刻意注意自己,胆子也大了点,一把将面纱和祭司帽扔掉,露出一头长长的银色头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终于真正属于自己了,放松心情往城东门走去,她要离开所有人,去自己生活。
露出真容和银发的娜其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一片片惊异的目光来到城门,一直看见对面萨森河上的渡口码头和船只,才放心地回了下头,突然发现不少进出城门的人都对自己的特殊颜色头发投来的异样眼光,脸就红了,赶紧加快脚步朝码头走去。
船只还在河对岸接人,娜其娅只要暂时坐在码头的长椅边,拿出包裹里的宫廷蛋糕充饥,一边无聊地四下打望。
从东岸上船的人群里面站着一男一女,身上都罩着宽大的外袍,只是那女的因为袍内穿着宽大的长裙,所以红色的裙摆还是暴露了不少出来。
“老姐,为什么我们还要等啊,那个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已经到了赖斯特城王宫,不如今天晚上直接杀进去,一口气解决了吧?”戈莱亚偷偷摸了下隐藏在外袍下的剑,对着身边的拉茹尔低声抱怨到。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现在城里刚乱过,戒备那么严,而且那个梅兹科勒尔魔法修为极高,难说他有没有发现我们潜伏的地方,今天我们进城就是要观察城里的反应,什么时候行动要由洛菲阁下说了算。”
拉茹尔捏了一下这个从小被自己带大而认自己是姐姐、但其实是侄子的戈莱亚,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已经感觉到那个黑暗神使菲列斯将军在注意自己和戈莱亚了。她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帝国皇帝索莱恩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让手下的将军带两千正规士兵大老远来执行这次任务,这有点不合逻辑,要知道,仅凭目前埋伏在城东北山谷里的黑暗教会人手和那头黑暗魔龙就足以摧毁整个赖斯特城,难道皇帝还有其他想法?会不会是他知道了戈莱亚的身份?
想到这儿拉茹尔就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慌。另外她还一直在头疼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在之后的袭击中去保全那个光明祭司娜其娅的安全,虽然她早知道三年前那个黑暗教会从大陆劫持回的少女并非大哥谢克特兹的女儿菲列琳公主,但她担心这个秘密迟早会被被揭发出来。
“靠岸了,各位请慢下!”
随着一阵震动,渡船靠了岸,码头上等待的人们纷纷朝船涌来,艰难地挤过人群来到码头上,回头发现戈莱亚并未跟上,正要大喊,突然发现一个身穿光明祭司袍的少女走上了船,一头银色长发在杂乱的人群格外显眼。再一看戈莱亚,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拉茹尔暗叫不好,她知道这个经常自以为是的侄子肯定是打起了那个少女祭司的注意,而那银发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千方百计要保护的娜其娅!
船已经开了,拉茹尔恨地直咬牙,她又不敢在这公开使用短距离传送魔法,只好焦急地等待船只再次回来。
娜其娅微笑地回头看看河对岸的赖斯特城,顺着大道朝东走去,她打算沿着海岸一直旅行,去到被喻为可拉达大陆最自由的国家鲁修斯联合王国去生活,忘却一切,重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少女轻哼着教会圣曲一路缓行,丝毫没注意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长袍下的少年。
突然觉得体内有点不舒服,看看面前大道上交错而过的人,脸就红了,看看前方有条分向东北小岔道,道路直通一片山林,于是赶紧加快了脚步朝东北走去。
哼哼!看你走到哪里去,今天总算让我逮着个目标了!戈莱亚暗喜,他知道那里是一片只有少数猎人才会去的大树林,而树林深处的山谷内就是自己人的营地,此前所有企图靠近山谷的猎人都被同伴秘密解决了。
戈莱亚除了要第一次亲手干掉个光明教徒外,更多的还是好奇前面那个少女一头几乎和自己一样颜色的头发,要不是自己现在被拉茹尔强令必须带上长袍头罩,他也想具体比较一下。
娜其娅小心地钻进了山林,一深一浅地迈过那些坎坷的石头朝林子深处走去,她要找个最隐秘的地方。
“哎呀!”脚下一绊,一个没踩稳就摔到了地上,手中的包袱一下就散了。娜其娅揉着膝盖红着脸四下拣起东西,不惊心地一回头,突然看见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居然站着一个人。
“很高兴见到你,尊敬的光明祭司大人!”戈莱亚一把撤掉了外袍,露出了一身黑亮的铠甲,一边还抽出了长剑,将体内的精神力运行起来。
“黑暗教徒!”娜其娅一下就吓摊在地,脸色苍白,因为她已经从对方身上散发的魔法气息上感应到了不同于光明神圣魔法的黑暗力量气息。
“很有见识啊,既然你能认出来,那就认命吧!不过你的头发还真有意思,居然和我一模一样!顺便告诉你,我是黑暗教会黑暗骑将戈莱亚,能死在黑暗骑将手上也比死在小喽罗手上要光荣得多!”
戈莱亚微笑着越走越近,将手中的剑指向了倒在地上娜其娅,一边还拨拉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娜其娅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被林中微风吹起的银发一丝丝耷拉住了脸。
“戈莱亚!住手!”
一个红影突然出现在少年身边,一把将对方的长剑抢下扔得远远的!
娜其娅偷偷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两个正在对峙的两个人,觉得那个突然出现阻止少年杀自己的红裙女子特别眼熟。
“老姐啊!这可是光明祭司!你没搞错吧,居然救她?上次你就以消灭尤里特手下的名义间接放过了她,现在怎么又来了!”
“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拉茹尔露出了怒容,戈莱亚从来没见这个老姐如此发火过,哼了声就朝远处的长剑走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一根枯木上生闷气起来。
“又见面了,娜其娅……”
拉茹尔小心地走过去,将吓得脸色发白的少女扶起,然后帮对方把散落的包裹事物一一拣起,递到了对方手上。
“你是……啊!我记起来了,你是年初在圣鲁克斯城郊外受伤的那位姐姐?”娜其娅终于想起了那次在圣鲁克斯城郊外树林发生的事情,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眼熟女子大叫起来。
当时拉茹尔正奉命去光明圣都圣鲁克斯城进行收集情报的任务,没想到暴露了身份一直被光明骑士团的人追杀,在战斗中被光明骑士团的团长阿尔伯特一剑刺成重伤,要不是她急忙之中打开了黑暗魔法的随机传送卷轴,就差点死在一群光明骑士的剑下,而自己也被传送魔法扔到了郊外树林。
一个身穿光明女祭司袍的少女刚好经过这片树林,发现了重伤的拉茹尔,并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娜其娅还天真地想用光明神圣魔法给这个黑暗女骑将进行治疗,这让拉茹尔苦笑不得,因为她的体内力量属性完全是和光明神圣魔法对立的,任何进入体内的光明魔法能量都相当是种魔法攻击。不过之后让拉茹尔惊讶的是,这个少女光明祭司居然天天来到自己藏身的角落里为自己进行药物治疗,直到有一天拉茹尔才惊讶地发现,这个少女居然就是十几年前自己和光明教会梅兹科勒尔大主教某种协议下分割给对方抚养的侄女菲列琳公主!
之后的日子里拉茹尔经常利用任务的借口偷偷去观察娜其娅,看见自己的侄女一直生活得很安全,也就放下了心。她只是没想到随后的事态变化会把娜其娅直接暴露在光明与黑暗大战的前沿,她开始哀叹命运的无情安排,也更下定决定要保护好这两个孩子。
“你……你也是黑暗教徒!”
娜其娅突然回过神,身体一跳,就躲在了一棵大树后瑟瑟发抖,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出手救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以前救过对方?还是答谢自己之后用更残忍的手段杀死自己?娜其娅想起了教会书籍里记载的黑暗大军是如何折磨光明教徒的记录,就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
“别怕……孩子……快点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戈莱娅,你也一起去!”
一阵强烈而熟悉的魔法气息从树林深处传来,拉茹尔脸一白,赶紧推了一把娜其娅,又回头大声地朝还闷在远处发呆的戈莱亚大喊起来。黑甲的少年莫名其妙地看看身后的树林,又看看对面的两个女人,不知道这个老姐是什么意思。
一道人影在传送魔法能量的激荡下突然出现在树林出口,是一位身穿华丽黑暗法师袍的男子。
“呵呵,拉茹尔,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安排你们去侦察赖斯特城吗?怎么还停在这里休息,好象还有个光明祭司啊?她是谁啊?”
洛菲本来在营地里安排事情,却通过精神探视发现远去的拉茹尔等人又折反回树林,于是好奇之下跟了出来,结果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娜其娅那头银发和清秀的面容直接被洛菲看了个正着,拉茹尔知道已经暴露了,而且是彻底地暴露,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黑暗女骑将暗暗将黑暗魔法酝酿起,准备实在不行就拼了。
“洛菲阁下,这些事情不需要您出面吧?她只是个普通光明教徒。”拉茹尔压住恐惧,微颤着说到。
“哦?难道处决一个光明祭司不是每个黑暗教徒的光荣使命吗?”洛菲冷笑了一下,他来回注视了一下这个少女祭司和戈莱亚的相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戈莱亚,我命令马上杀死这个‘普通’光明女祭司!”
“属下遵命!”戈莱亚一楞,看看上司的目光,又看看沉默的拉茹尔,马上抖擞精神答应,接着提着长剑就朝娜其娅走去。
“不行!戈莱亚绝不能杀她!”拉茹尔慌了,一个闪身将娜其娅护在身后,接着一道风系魔法护罩将两人包围起来。
“笑话!”
洛菲又是一声冷笑,一道强大的风刃卷着气流就飞向了拉茹尔。属性相同的魔法护罩并没有稀释化解掉洛菲的强大风刃能量,如同薄纸一样就被穿透打散,直接劈在了拉茹尔的肩头,一片血雾腾起,黑暗女骑将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拉茹尔,你的魔法水平确实是黑暗教会所有黑暗骑将里数一数二的,但要达到黑暗神使的水平,你还差得远!”洛菲阴笑着走到戈莱亚身边,抓住了对方肩膀,指了指对面的光明女祭司,“戈莱亚,去杀了那个光明祭司!然后我再帮你治疗拉茹尔!”
“老姐!”
戈莱亚都被眼前发生的这一系列变化给吓呆了,几步冲向拉茹尔,将对方的上身扶起,拉茹尔伤口不断泌出的血液满满地沾了黑甲少年一手。
“别碰我的血液!快擦掉!”
拉茹尔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痛,像发疯了一样抓住对方沾满自己鲜血的双手在自己裙子上擦拭。
“戈莱亚快动手吧,不然你这个姑姑就快没命了!要不我帮你动手!”
洛菲阴着脸朝娜其娅一步步走去,又是一道风刃,将已经吓呆了的娜其娅右腿擦伤,少女痛苦地尖叫一声后倒在了地上。
“老姐!快告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我杀了她,为什么他说你是我姑姑!”戈莱亚挣开双手,一下抓住了拉茹尔的双肩,不小心又从对方肩上的伤口里逼出更多的鲜血。
“洛菲……你住手……她是……戈莱亚的姐姐啊……”
拉茹尔绝望地突然站了起来,不顾肩头的巨痛,一把拉着戈莱亚的手挣扎到娜其娅身边,将两个孩子紧紧抱住。
“她是我姐姐?”
戈莱亚吃惊地看着旁边的少女,对方那因脚伤而痛苦的表情和银色的长发果然和自己的摸样有几分想象,震惊之中一下挣开拉茹尔的怀抱,跳到了一边,举起长剑,一脸绝不相信的样子。
“拉茹尔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你姐姐、先皇谢克特兹三世陛下的女儿菲列琳公主,而你,就是她弟弟、戈莱亚王子,这位你一直叫做老姐的拉茹尔则是你父亲的妹妹、你的姑姑、梅萝蒂长公主!”
洛菲突然换上了微笑,和蔼地走到戈莱亚身边,突然一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一股黑魔法能量冲进少年的体内,只见戈莱亚吐出一口鲜血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瞪着一双痛苦而恐惧的眼睛看着不远的拉茹尔。
“好你个洛菲,原来你早就伙同索莱恩一起了,想把戈莱亚抓去!我以亚罗特帝国长公主的身份命令你放下他!”拉茹尔将同样吃惊的娜其娅推到了身后,愤怒地看着洛菲。
洛菲大笑道:“哈哈,长公主殿下多心了,臣并非为皇帝陛下抓寻先皇子女,戈莱亚本来就是我部下,我何来抓捕之说?”
拉茹尔一惊,迅速明白了一切,只见她冷冷地说道:“原来……原来你是埃格哈德的手下,我早应该想到了!”
埃格哈德是拉茹尔的叔父,也是当今亚罗特帝国王室中唯一手握兵权的亲王。埃格哈德亲王一直以来就或明或暗地拉拢帝国贵族和黑暗教会的部分长老以对抗帝国皇帝,如果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帝国几个野战军团的指挥权,估计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索莱恩清除了。
“梅萝蒂长公主殿下,您终于承认了!您隐瞒得真好啊!”
一声异常粗旷的声音突然从树林边传来,接着只见一个健壮高大得离谱的黑甲巨汉提着一把黑体白刃的巨剑走了过来,一边走着,身上还出现一圈膨胀开的灰色斗气护罩,一股强烈的黑暗力量波动在树林里扩散开。
第四部风动 第二十四章 搭救
“臣菲列斯参见长公主殿下……这十几年不见,长公主依然青春如旧啊?”
随着菲列斯那笨拙的行礼动作,又是四条人影出现在拉茹尔和娜其娅身边,传送魔法的能量余波消失后只见四个身穿亚罗特近卫军魔剑士铠甲的男子将倒在地上的拉茹尔和娜其娅围了一圈,从他们身上的官阶标识来看都是联队长级别,这意味着每个人的实力都和黑暗教会的黑暗骑将相当。
四个黑暗近卫军魔剑士联合发动起的一张致密的魔法护罩将地上两人包围起来,然后拔出武器与对面的洛菲怒目对峙。
“菲列斯,我就知道你此次前来绝无好意!是皇帝陛下的意思吧?”
看到黑暗神使菲列斯洛菲和四个高级魔剑士的架势,洛菲就知道对方是来抢夺自己胜利果实的,硬拼之下自己并无胜算,只好按住怒火,身体护在倒地的戈莱亚身前,一边盘算着如何尽可能保住一部分成果。
菲列斯大笑说道:“洛菲阁下这话就见外,难道我们不都是皇帝陛下的臣子吗?不过今天真是意外收获,本来是打算事后顺便带戈莱亚王子回国的,居然阁下又识别出了菲列琳公主的身份。难怪皇帝陛下一直没发现之前那被抓获的女子带有黑暗之子印记,原来长公主殿下另有隐瞒,哈哈!”
“你……你想把他们交给索莱恩?”拉茹尔忍住巨痛说到,“为了黑暗印记就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
菲列斯没去笑容,说道:“皇帝陛下既然称之为亚罗特帝国皇帝,就应该拥有黑暗印记,这是先皇在让位之时就注定了的事情,为了我亚罗特帝国能统一可拉达大陆,这种牺牲是必须的!”
“我懂了……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做为黑暗之子印记复活仪式上的牺牲品,用我的生命和鲜血来提取菲列琳和戈莱亚身上的黑暗之子印记……”拉茹尔绝望地摇摇头,痛惜地回头看着身边已经被吓晕过去的娜其娅。
黑暗之子印记的复活提取仪式需要牺牲掉印记拥有者的一位血缘很近的亲人生命,除了现在的亚罗特帝国皇帝索莱恩、皇帝的叔父埃格哈德亲王外,唯一符合条件的只剩下梅萝蒂长公主了。
就在双方对峙不下的时候,洛菲身边倒地的戈莱亚突然发出了一丝冷笑,众人都扭头看去,只听黑甲少年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你们想得太美了,没人可以牺牲掉我老姐……姑姑……泰伦克出来吧!”戈莱亚大笑着,幼嫩的脸在笑容中开始扭曲,变得越来越狂妄。
树林深处开始传来隐隐的呼啸,连大地都开始震动,一股超越现场任何一个人的恐怖黑暗波动如海潮一样涌来。
“是黑暗魔龙泰伦克!戈莱亚你疯了,你想干什么!?”洛菲脸都白了,一把将戈莱亚发软的身体提了起来,一边大吼到。
“消灭你们这些人渣……”戈莱亚在发出召唤魔龙的信号后身体再无半点力气,再被洛菲这样一提一折腾,只说了一句话就晕过去了。
“好!菲列斯,今天我就不和你争了,改日再谈!”
洛菲抓住戈莱亚的身体一起消失在传送魔法的能量波中,树林里只剩下了菲列斯等人。还没等菲列斯做出考虑,不过几秒钟,一头硕大的黑暗魔龙就横冲直撞地贴着地面在树林北边出现,挥舞的龙翼将那些粗大的树木像小草一样扫到了天上,像具巨大的割草机一路畅通无阻地冲了过来。
眼看就要撞到人前,黑暗魔龙泰伦克粗壮的龙腿一伸,利爪猛地扎入大地,龙身一晃就稳稳地停了下来,长长的龙头似乎在惯性的作用一下一直伸到了那四个黑暗近卫军魔剑士的面前,张开恐怖的血盆大口和一双石卵般大小的眼睛瞪着那四个开始瑟瑟发抖的人,喉头里发出低沉的鸣颤。
“将军阁下……我们……怎么办?”
四个魔剑士的脸都白了,他们知道只要自己稍微一反抗,这世界上最恐怖的魔龙黑焰就会把自己瞬间烧成灰烬,惊恐之中魔法护罩也失去魔法控制,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菲列斯脸都青了,他知道就算有十个自己在这儿,都不可能是这头年龄近千年的黑暗魔龙对手,头上的大汗就不住地往下滴,他万万没想到戈莱亚的黑暗魔兽驯服术已经强大到连黑暗魔龙都可以无条件服从的地步。
“呵呵……菲列斯……可能……这次你和我哥哥都要失望了……”
拉茹尔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黑暗魔龙身边,和蔼地摸着魔龙的脖子,回头面向黑甲巨汉露出了杀气,魔龙泰伦克乖巧地在喉头里咕噜了一声,懂得黑暗魔龙声音的都知道这是种服从的表示。
菲列突然一闪,看似笨拙的身体已在数十米开外,对着黑暗魔龙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剑气,拉茹尔惊慌躲避之下摔到了地上。
“还不快跑!”
菲列斯又是一闪,接着一道巨大的魔法冲击从魔龙口中奔来,将他站立的地方轰开一道大口,撕开的大块地皮连接着上面的树木直接飞上了天,而他发出了那一串剑气只不过在龙身上留下几道类似金属摩擦后的灰白色痕迹。反应过来四个魔剑士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南边出口跑去,他们惊慌之中居然忘记了使用传送魔法逃跑。
一阵狂暴的龙吼过后,黑暗魔龙缓慢地回过龙身,腾过脚下的拉茹尔,龙翼一展撞开四周的树木就窜上了天,接着一道如黑雾的魔龙黑焰朝眼看就要奔出树林的四个魔剑士喷去!
被黑焰魔法冲击笼罩的四个魔剑士发出一阵恐怖的惨叫,黑雾中的身体铠甲开始溶解脱落,接着身上的肌肉开始腐烂消融成灰,露出依然还保持着奔跑站立姿势的骷髅骨架,最后连骨架都分解化成了灰烬,而只一切,只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连同周围的土地和树木都被烧成一堆松垮的黑碳状物质。
就在黑暗魔龙飞上天攻击的时候,菲列斯又闪到昏迷的娜其娅身边,一把抓起少女,一个传送魔法消失了踪影,几米远的拉茹尔眼睁睁地就看着菲列斯用声东击西的战术掳走了侄女。
现在侄子、侄女都在对方手上,如果强行依靠黑暗魔龙去救的话,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乱来。拉茹尔无奈地招回了魔龙,骑在龙背上一直掠过洛菲的营地朝北边的深谷飞去,居高临下只见两百多人的营地已经跑了个精光。
现在怎么办?洛菲肯定带着戈莱亚隐藏躲避了,菲列斯也一定会把娜其娅带到船上去,说不定接着就要离开海港,自己要是带着魔龙轻举妄动的话,肯定是玉石俱焚!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他帮忙了,希望看在收养娜其娅这么多年的份上出手相救!拉茹尔做好了打算,指挥着魔龙转向了赖斯特城方向飞去。由于距离的原因,还是有不少赖斯特城外的百姓看到了东北山谷那团突然飞上天的黑影,不过人们都没想到那会是一头黑暗魔龙,惊奇过后也就相安无事。
蒂娜正在想着如何脱身的计划,就被遥远的东方传来的强烈黑暗波动所惊动,正要打开精神探视去追踪,就发现办公室的门一下被撞开了。
“糟了!娜其娅不见了!”雯娜风一样就冲进了蒂娜的办公室,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神情焦急。
娜其娅不见了?搞什么鬼啊?蒂娜将信将疑地看着雯娜,慢慢地她发现对方并非那种开玩笑的样子,猛地甩开对方就朝宫廷贵宾馆跑去。
房间里空空如也,那套戴林梅莉尔赠送的宫裙整齐地铺在床上,而其他属于娜其娅的私人物件都消失无踪。似乎想到什么,一下掀开床上的裙子,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蒂娜小姐,娜其娅她……没事吧?”雯娜擦着眼角的泪水紧张地看着蒂娜,“今天下午我看她从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的房间里出来后心情不好,就没有去打扰她,不知道她到底听说了什么。”
“你自己看看吧……”
雯娜丢下纸条,喊上听到消息也匆匆赶来的伦贝斯朝梅兹科勒尔大主教下榻的偏宫走去。
“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我想很多事情必须由您来解释了……为什么娜其娅会在和您交谈后就选择出走!”房间里只有蒂娜、伦贝斯、雯娜和梅兹科勒尔四人,蒂娜按住冲动,眼睛死死地看着对面的老人,表情严肃,“而且我直觉上判断,娜其娅和我这位伦贝斯大哥的心上人也有必然的联系。”
梅兹科勒尔刚从来自城东远方的强烈精神波动中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分析,又被冲进来的三个年轻围在了中间,听完蒂娜一番责问后,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沉默地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的花园,缓缓说道:“这可能就是命运吧……一切都和娜其娅的身世有关……她是光明和黑暗的混血儿!一位虔诚的生命女神殿高级光明女祭司和黑暗帝国皇帝的女儿……真是讽刺啊……”
除了伦贝斯紧皱了一下眉头外,其余两人都惊呼起来,尤其是雯娜,几乎差点没站稳,要不是一边的伦贝斯赶紧扶住,肯定已经晕倒。
“没错……娜其娅是我亚罗特帝国谢克特兹皇帝陛下的女儿,也是我的侄女……”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阳台上,只见身穿红色长裙、肩头有伤的拉茹尔走进了房间,曲腿一下跪在了梅兹科勒尔的脚边泪流满面。
她是那个黑暗女骑将!她居然没死!蒂娜一下就从对方的穿着和模样回忆起了在萨西尼亚第一次和黑暗教会交手时候那个指挥黑暗魔龙的女子。
“神使大人应该能回忆起我吧……我是黑暗骑将,可我的真实身份是亚罗特帝国长公主梅萝蒂,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求你们一定救救娜其娅和戈莱亚,就算处死我,我也愿意……”拉茹尔深深地埋下了头,将娜其娅和戈莱亚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难道不能怀疑是你抓走了娜其娅?你这个邪恶的异教徒!”雯娜咬着牙说到。
“我可以保证她说的是真的……”梅兹科勒尔叹了口气,指示雯娜把所有门窗关闭,然后走到房间,“我想秦新大人也应该感应到了这赖斯特城的黑暗波动了吧?”
“大主教阁下是说这些黑暗教徒其实这此来目的是冲着娜其娅和那个什么少年黑暗骑将来的?”蒂娜说到。
“开始还不明白,但娜其娅这样出走被抓让我如此判断。梅萝蒂小姐,从十几年前我就想问你,为什么当时你会同意把娜其娅交给我抚养?”梅兹科勒尔问到。
“这个……我不能说!除非……你们快去救娜其娅!”拉茹尔咬牙说到,“黑暗神使菲列斯一定把娜其娅带到船上去了,就是港口停泊的那五艘斯托克巨型商船,上面还有两千亚罗特帝国近卫军!”
蒂娜吓了一跳,她只是感应到了那个黑暗神使的存在,却不知道那些巨船里居然藏着两千士兵,这简直太疯狂了!
“我没兴趣去知道娜其娅的事情,这或许是保护她,你们光明教会就那么喜欢这些秘密?我们快想办法救了娜其娅再说!”蒂娜嘲讽地说到。现在她已经对包括雯娜在内的光明教人员产生了深深的抵触心理,她已经害怕他们那些理论。
“不用着急,我早观察掌握了这赖斯特城海港的情况,每天下午到第二天凌晨这段时间是退潮期,现在港外的水深根本就不可能通行那样的巨型海船,那个叫菲列斯的黑暗神使还跑不了,我们还有时间。”伦贝斯冷静地说着,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自己失踪的女友和娜其娅的关系。
“从现在开始,雯娜,你还是回你的光明教会,娜其娅我回想办法去营救的,伦贝斯我们走……”
蒂娜转身就走出了房门,伦贝斯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只留下雯娜沉默地站在梅兹科勒尔身边。
拉茹尔感激地看了眼蒂娜的背影,然后抱歉地对着梅兹科勒尔苦笑一下就消失在传送魔法能量激荡中,她打算去追踪洛菲的下落,要在对方把戈莱亚偷运回黑暗大陆前截下。有过交手经历的拉茹尔深信蒂娜的能力,毕竟对方是这个大陆历史上第一个可以单纯用魔法就消灭一头黑暗魔龙的人。
“老师……”雯娜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看着梅兹科勒尔流下了眼泪。
梅兹科勒尔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能代替神的存在的……这就是命运吧。”
看看天已经接近黄昏,蒂娜命令伦贝斯把所有原本人马都集合在禁卫军营地,然后换上铠甲直接去找戴林梅莉尔。
“秦新!父王要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出席宴会!”戴林梅莉尔正在梳妆台前比画着一大堆首饰,看着蒂娜进来,高兴地连连招手。
“戴林梅莉尔,娜其娅失踪了……”蒂娜不敢正眼看戴林梅莉尔,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和对方说话了,“我一直有件事情没告诉你,主要是怕你担心……黑暗教徒已经潜入了赖斯特城,娜其娅现在就是被他们抓了,而且很有可能就在海港码头的船上!”
蒂娜把黑暗教徒的情况一一告诉了戴林梅莉尔,只是隐瞒了黑暗神使和的问题,而且把两千黑暗帝国军也缩小到一个很小的数字,到她怕对方听了会更恐怖。
戴林梅莉尔手上的发梳一下掉在了地上,哆嗦着小心说道:“你要去救娜其娅?一个人?”
“不,我只带伦贝斯和一些老朋友去,这样不会惊动国王陛下,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不!不行!你的魔法能力已经消失了!我还是去找父王,让他派兵包围那些假商船!”
蒂娜摇摇头,将戴林梅莉尔按在座位上,微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会没事的,虽然我能力不足,但是对付那些黑暗教徒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伦贝斯大哥很厉害啊!你大张棋鼓地派人去,娜其娅就更危险了!”
戴林梅莉尔总觉得蒂娜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但又找不到问题到底在哪里,只好幽幽说道:“你一定要小心,马上我们就要成婚了,本来今天晚上的宴会父王和母后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万一你……”
似乎觉得自己说话有点不吉利,戴林梅莉尔赶紧咬住了嘴唇,艰难地点头表示同意,末了一下抱住蒂娜的身体小声地抽泣起来。
蒂娜惊出一身冷汗,暗想幸亏自己临时换上了铠甲,不然这一抱之下就前功尽弃了,心里紧张地跳个不停。
刚离开公主寝宫,就看见一个宫廷伺应官跑来,说普洛林斯临时领事馆又派人来了,蒂娜这才想起了最关键的事情,赶紧命人将使者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秦新大人,海格拉德斯阁下命下官给您捎个话,说今天晚上的宴会他将不来参加,请大人转告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这是执政官阁下给大人的私人信件。”
送信的是格利亚斯,只见这个青年军官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蒂娜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目光,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似乎发现了蒂娜在注意自己,赶紧收住眼光,把身体站得直直的。
不好,连这个楞小子都有点看出来了。蒂娜赶紧将身体侧过一些,说道:“为什么他不参加?他可是重要的客人啊?”
“是这样的,刚抵达港口的我国商船带来了元老院的重要命令,要求他立刻返回国内。”格利亚斯回答到。
啊!这个海格拉德斯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偷偷地把信放在桌子下打开看了一遍,心下觉得事情太巧了,也暗暗赞叹海格拉德斯果然老辣。
信里写着海格拉德斯判断今天晚上的宴会文德里克国王会提前宣布订婚消息,为了避免一旦出现订婚的公开通告会最终损害蒂娜和戴林梅莉尔公主的关系,海格拉德斯决定临时安排今天晚上偷运蒂娜等人出境,要求蒂娜尽快安排接头,顺便还把普洛林斯商船的名称和停泊位置也写了出来。
“我知道了,请转告海格拉德斯大人,祝他一路顺风!”蒂娜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对着格利亚斯轻松地微笑到。
等格利亚斯离开后,蒂娜赶紧来到禁卫军营地,发现伦贝斯带着原班人马已经全集合在餐厅里。
“大家今天晚上全部到码头集合,然后上一艘叫‘海伦’普洛林斯商船,有人会安排大家脱离赖斯特城!”蒂娜对着这群在伦贝斯带领下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男子说到,觉得心很不是滋味,但她不得不借着这难得的巧合机会来摆脱命运的纠缠。
“蒂娜小姐,不是要救娜其娅吗?”雷恩站了起来。
“娜其娅我会去救的,你们不用担心!”蒂娜淡淡地说着。
伦贝斯呼了口气,走到蒂娜面前,静静地问道:“蒂娜小姐,或许今天晚上是我们离开赖斯特的最好机会,我也相信您一定有办法救出娜其娅,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带我们去普洛林斯共和国?”
蒂娜苦笑一下,说道:“我们还有其他地方可去吗?凯恩斯帝国恨我们要命,鲁尔西顿形势险峻,其他国家又没有任何联系……”
“懂了,只是希望蒂娜小姐一定小心!”
伦贝斯本想再劝蒂娜不要放弃雯娜,但看到对方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只好叹了口气。虽然他也不赞同雯娜那种自身台阶过高的政治观点,但起码他很佩服这个女祭司有着平常男人不具有的严密思维能力,这样的女子,倘若身为某个国家的高官,一定会是个出色的治国人才,但现在,蒂娜显然不能接受雯娜的观点,也最终放弃了这个曾经伴随她好几个月的光明祭司。
“伦贝斯大哥,为什么蒂娜小姐不需要我们帮忙?”雷恩走到伦贝斯面前小声地问到。
伦贝斯淡淡一笑,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说道:“难道现在我们还会怀疑蒂娜小姐的能力吗?”
雷恩若有所思。
月亮渐渐升上了天空,赖斯特城王宫的正殿里正的豪华王宫宴会在宫廷宣礼官的唱词中召开了。国王夫妇安静地坐在正位上含笑不语,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戴林梅莉尔公主十分老到的在宴会上接待招呼各国使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包括凯恩斯帝国代表瓦得鲁在内的几乎所有国家使者,都对这次普洛林斯共和国只派了一位普通外交官员代表参加宴会表示不解,但瓦得鲁也暗暗高兴,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已经没人敢和自己唱反调了,反而觉得很庆幸。
“戴林梅莉尔,秦新怎么没来?”劳恩斯国王环视了一下宴会场,皱起了眉头,他本来打算在凌晨的时候提前宣布这对新人的订婚消息,可是这个未来女婿却在这时严重违反了宫廷礼节不到场。
“父王,秦新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听说光明教会女祭司娜其娅失踪了,所以……”戴林梅莉尔尴尬地笑着回答,“他一定会在凌晨前赶回来的!”
劳恩斯国王赶紧扭到朝台阶下一侧的位置看去,在光明教会的宴会桌上果然只见到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和另一位女祭司雯娜,看他们表情都不怎么好,心里明白果有其事。
国王夫妇对望了一眼,都无可奈何地笑笑。他们早就从一些小渠道知道了那个女祭司娜其娅对自己未来女婿有仰慕之情,估计对方肯定觉察到无法挽回这段感情从而选择了出走,这个未来女婿也一定去寻找了。想到这些小儿女的情愫纠葛,曾经也体会了不少类似经历的国王夫妇只有保持沉默,因为他们自信自己的女儿没有看错人,而秦新也似乎更喜欢戴林梅莉尔,所以也就没在意这些小插曲。
“尊敬的国王、王后陛下,我代表凯恩斯帝国皇帝陛下祝您身体健康,也祝愿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生活幸福,希望两国继续保持兄弟之情以保和平。”
瓦得鲁趾高气昂地说完赞词就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国家使节代表,只见那些小国官员都闷下头不语,倒是那个不知名的普洛林斯外交官此时正悠闲地品尝着食物,就好象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样。
从一个小时前,蒂娜就站在城南的海港码头,一动不动地面对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五艘悬挂斯托克王国旗帜的巨型海船。
船板早已经抽开,一队队水手紧张地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那个文德里克王宫禁卫高级军官。几乎就在菲列斯将军带着一个身穿光明祭司袍女孩回到船上后,五艘巨型海船的船长就接到了准备离港的命令,可惜偏偏是退潮期,只好纷纷将布置在城内的人手全部撤回,只等涨潮就出发。那些闷在船舱的里的士兵一听说行动临时中断就要回国,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菲列斯披着外袍站在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远方那个少年军官,从对方那身上传来的强大魔法气息和精神波动让他为之一惊,他发现这个少年的精神力量强度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要超过亚罗特帝国任何一位已知的黑暗神使,就连帝国的当代国师、高级黑魔导师沃诺尼特都未必如此强悍,心下就深深担忧。
当他发觉自己也被对方的精神探视魔法笼罩住的时候,那种体内外两种属性严重对立的力量碰撞波动更是让自己心虚不已,他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就是曾经毁灭了黑暗魔龙和黑暗神使尤里特的光明神使秦新。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个传言魔法能力消失的光明神使怎么这么快恢复了,而且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强大很多。
蒂娜闭着眼睛,一阵阵精神探视魔法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每艘船的各个角落,最后停在了面前这条船上,因为她感应到了那个巨汉身上的黑暗力量。她肯定这就是拉茹尔所说的黑暗神使菲列斯,一个黑魔剑士。无数次地用精神力扫描这艘船的内部结构,蒂娜留意到了船底舱室那黑压压的人头晃动,然后又在某间舱室里感应到了娜其亚的微弱精神波动。
心里把行动方案确定了一下,并转身朝码头另一边走去,丝毫不在乎那船头站立的菲列斯。
一群人从北边的城门方向走来,蒂娜看见领头的是伦贝斯,于是赶紧走上去汇合,偷偷对着伦贝斯交代一番后就朝着一艘中型海船走去。
不多时,这艘挂着普洛林斯共和国旗帜的商船就悄悄地离开了码头,朝东南的漆黑深海滑去。在另一艘船上注视着蒂娜一举一动的菲列斯心里犯起了疑,他搞不懂为什么这个观察了自己半天的光明神使突然又走了,思索了一下,叫来一位船长,在对方耳边嘀咕了几句。
在船舱通道里迎头碰见了格利亚斯,蒂娜使了个眼色,年轻的军官马上领着蒂娜赶到豪华舱。
海格拉德斯正闭目躺在床上休息,一听格利亚斯传报,赶紧整理好衣服,接着就看见蒂娜带着伦贝斯和雷恩走了进来。
“海格拉德斯大人,有点意外发生,有个朋友失踪了我要去找她,所以暂时离开这艘船,就麻烦你带我的朋友先走!”
海格拉德斯一楞,他早就判断出这个小美人可能要反悔,于是笑道:“蒂娜小姐如有此意,在下也不勉强,只是这船已在海上,您怎么离开啊?”
她是女的?格利亚斯吃惊地看着上司那种明显不是对男人的表情,又看看面前这个身穿禁卫军铠甲的少年,脑子里出现了今天中午那个从“玫瑰酒店”里接出的绝美少女影子,终于恍然大悟,也对自己上司的敏锐眼光有了更深的理解。
“伦贝斯,麻烦你在这看着,安排人去照顾一下水手,保证船只不要回头!”
蒂娜微笑着走出船舱,身后的伦贝斯和雷恩同时拔出了武器,打开身上的战士斗气,与此同时,随行上船的伦贝斯手下迅速缴了海格拉德斯部下的武器。
海格拉德斯只有苦笑,他知道自己和格利亚斯绝不是眼前两位骑士的对手,尤其是伦贝斯那身淡黄色的战士斗气,他很吃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厉害人物会跟随这个少女。看见无法阻挡少女的行动,海格拉德斯也只好乖乖地躺到了床上,幻想着对方也许还会回来。
来到甲板,只见船只已经远离港口几百米了,月色之下只能看见那五艘黑糊糊的黑暗帝国巨船,深呼一口气,把精神力运行打开,施展了一个短距离传送魔法。自己又站在了码头,回望了一下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商船,露出了一丝伤感。
一直走到菲列斯的座船边,抬头望着船头甲板上站立的巨汉微笑着不说话。身后走过一队巡逻的卫戍军团士兵,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官傻呆呆地对着大船发楞。
潮水排击码头的声音越来越响,蒂娜发现波光粼粼的水面慢慢地升了上来,知道时机快到了。
巨大的锚链从海底升起,接着一队队的水手拉起了风帆,在不断传来的吆喝声中五艘巨船缓缓地离开了赖斯特码头,朝南而去。一位少年静静地站在码头边,目睹巨型海船渐渐远去。
“娜其娅……我来了……”
看见海船已经离岸几百米了,蒂娜走到一大堆码头货物的背后,看看四周并无一人,默念之下,身体消失在黑暗中。
赖斯特城王宫宴会还在继续进行着,不断地觥酬交错后气氛逐渐变得有点怪异。各国的官员都开始怪异今天的宴会怎么进行地这么久,而且似乎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几乎每个到场的人都暗地里知道了文德里克国王要提前宣布公主大婚的消息,可左右看去都不见那个未来文德里克王国摄政王的影子,不少人都开始交头接耳。宴会在这样的气氛下忽然变得很安静起来。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劳恩斯国王皱起了眉头,他暗暗觉得这个秦新肯定有什么问题出现,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只见戴林梅莉尔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戴林梅莉尔此时比任何人都着急,再想想今天忽然听说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临时离开赖斯特的消息,心里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秦新他……和海格拉德斯走了?戴林梅莉尔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啊!”
一声轻呼从戴林梅莉尔口中发出,少女尴尬地望了望了王座上的国王夫妇,然后没命地就朝宫门跑去,一群禁卫军官兵赶紧跟上。
“我们去港口!”劳恩斯国王突然愤怒起来,他也想到了这点,于是拉着王后艾琳的手就走下了座位。
宴会一下骚动起来,猜出了大概的各国使者们都幸灾乐祸地跟在了劳恩斯国王夫妇身后,其中还包括凯恩斯帝国的瓦得鲁公爵。
“老师?”雯娜犹豫地看着身边的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她已经明白自己可能是真的被蒂娜这位女神给抛弃了。
“我们也去看看!”梅兹科勒尔缓缓站了起来,几个光明骑士赶紧走近,跟着这位大主教就走出了大殿。
张开眼睛,蒂娜发现自己已经在预定的地方,这是一间仅有几盏油灯的昏暗船舱,四周是木制墙壁和地板,感觉身体在缓慢地一沉一浮。虽然看去这间舱室的布置还算档次规格不错,可总让人感觉特别阴暗压抑。
一个银发的少女正昏睡在角落的小床上,蒂娜几步冲过去,使劲地摇着对方的肩膀喊道:“娜其娅,你快醒醒!”
少女幽幽地呻吟了一声张开了眼睛,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并非原来的那片树林,脑子里出现了那一幕幕让人永远都难忘的场景和对话,一下子就尖叫起来。
“娜其娅别怕,是我!你看看,是我!”蒂娜一下把少女的嘴捂住了,她生怕娜其娅这样会把守卫叫来。
娜其娅发觉有人正抓着自己,定眼一看是秦新,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对方抱住,眼泪一滴滴地掉在暗金色的铠甲护肩上,顺着铠甲上的纹路一直流到对方胸甲。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知道是你……”
娜其娅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危难之时自己心上人突然出现,还有什么能比这种事情更让人激动呢?秦新没有放弃自己,他肯定是担心自己才来的!我不能再放开他,死也要死一块儿!
娜其娅死死地抓住蒂娜身后的披风,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蒂娜身上,一时让蒂娜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从少女长发里泌出的幽香又钻进了蒂娜的鼻子,蒂娜觉得身体有点轻飘飘的,力气在点点消失,甚至意识也慢慢模糊,少女柔软的身体仿佛穿透了身上的铠甲直接贴在了自己赤裸裸的身上,体内一团火在渐渐升温。模模糊糊之中,那还有什么精力去使用传送魔法啊。
不好,有毒!蒂娜一下放开了娜其娅,突然发现娜其娅又晕了过去,赶紧将普通精神力运行转为神力控制,以驱散大脑意识的麻木感。
“行了,我尊敬的公主殿下!现在不是你们欢聚的时候!”
门突然被踢开,一群黑色铠甲的亚罗特帝国士兵举着兵刃盾牌冲了进来……
第四部风动 第二十五章 凋零之花
在大笑声中,菲列斯的壮硕身躯挤到了士兵前面,得意地看着蒂娜慢慢滑倒在床边。
“光明神使秦新阁下,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厉害人物,居然没上过我的船就知道菲列琳公主的藏身舱室,还可以传送进来,你的短距离传送魔法果然很独特。假装离开,又中途返回截人,你这样的把戏也太小儿科了!”
菲列斯为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无比满足,尤其看到这个连续打败黑暗魔龙、黑暗神使尤里特的光明神使居然被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擒住了,心中就狂喜,他也没想到如此轻松地就同时擒获娜其娅和一位光明神使,回到皇帝索莱恩身边肯定又是大功一件。
“你这头熊,你到底用了什么毒药来暗算我?”
蒂娜扶住床沿费力地说着。她发现眼前的事物都变得飘忽不定,舱室里的油灯变成了一道道黄色的线条在晃动,近在咫尺的菲列斯和那些黑暗帝国士兵变成模糊的一大块黑团,越想集中精力去看清楚脑子就越晕沉,所以干脆闭上眼睛,这才稍微觉得脑子的注意力集中了点。
想像这应该是属于黑暗属性的毒药,蒂娜赶紧在体内加速度运行精神力剥离出纯魔法能量,以求利用光明之力来消除毒性。当精神力运行提高到某个程度的时候,蒂娜突然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了剧烈疼痛,就好象体内的器官被一支手在狠命地牵扯揉捏一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嘿嘿,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黑暗毒素吗?告诉你吧,这可是你们光明大陆出现的好东西--黑血石的粉末,哈哈,真是讽刺啊,这样的黑暗物质居然埋在你们所谓的光明圣山圣西里亚戈山不远的尤里亚戈山谷黑魔洞里。黑血石可不是毒药,它只是和你体内的光明之力属性对立而已,只要你进行精神运行时就会释放出黑暗力量,这两种属性的力量在体内对抗的滋味很不错吧?”
菲列斯看到对方吐出了血,知道这个光明神使企图使用普通黑暗毒素的解除方法,故意装出惋惜的样子连连摇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黑血石粉末的效果需要用强大的黑暗力量才能消除,可你是光明神使,这条治疗方法也是死路!哈哈!”
蒂娜只好将精神力运行降低,她忽然发现自己只要把运行强度降低到某条量线以下,随着强度的递减,身体的疼痛感也就递减到可以承受的程度,而非对方所说的完全不能进行精神力运行,她估计这所谓的黑血石粉末其实也只能和某种程度的光明之力抗衡冲突。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体内的精神力运行效果超过了黑血石的能量就可以反过来压制住呢?
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疼痛的上限,蒂娜疼得死去活来,好几次她都觉得内脏几乎都快碎了,可依然没有抵达突破黑血石所含黑暗力量上限。
“白费工夫的蠢货……来人,把秦新绑到甲板上的桅杆上去,就让他在上面舒服点,免得在这里打扰公主殿下休息。”
几个士兵架起蒂娜拖到了甲板,绑在了主桅杆上,一个个得意地望上看着这个光明神使一副虚弱憔悴的样子,不少人还在哈哈大笑。
就这样结束了吗?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生活,在短短不到一年就走到了尽头,所谓神的力量和伟大就这样伴随着一系列的折磨和痛苦吗?这样的生活对自己有意义吗?一个新世界,未必就可以带来解脱,一段新的生活,未必就比原来的生活更好,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一阵强烈的海风让蒂娜从虚脱中清醒过来,望着夜空中的弯月和点点繁星,少女苦笑着流下了眼泪。
“敌袭!”
就在蒂娜昏昏沉沉之时候,突然听见甲板上的黑暗帝国士兵开始出现了混乱的喊叫,睁开眼睛,只见无数的士兵从甲板各个通道口涌出,靠近船舷的甲板每隔几米就被揭开一大块木板,然后就看见一座座巨弩从甲板下升起。短短几分钟,外观看似普通商船的巨船摇身变成黑暗帝国的巨型海上战舰。蒂娜回头望向身后的北方,只见四艘巨舰成一条直线紧紧跟随着这艘旗舰,月色下,隐约可见这些海船都撕去了伪装,甲板上尽是全副武装的黑暗帝国士兵。
在一阵机械摇动的摩擦声中,几乎所有的甲板巨弩都将发射架转到了东北方向,一支支粗长的巨箭装上了滑槽,锯齿状的箭头在月色下泛着冰凉的白芒。
一股来自遥远天空的精神波动传来,接着在月光粼粼的海面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近。紧贴海面的黑色硕大躯干、舞动的巨大翅膀,长长的脖子,蒂娜一眼就认出那是头比以前看到的还要大几倍的黑暗魔龙。扇动龙翼所产生的巨大风力在海面按下一大片凹面,飞过之后激荡起汹涌荡漾的波涛,只见龙背上赫然坐着一位红裙的女子。
一阵巨大的龙吟回荡在夜空,几乎每个听见这种声音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身体发凉。
“混蛋!怕什么,听我的命令!射击!”
菲列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甲板,他举起巨剑,对着两百多米远掠海飞行而来的黑暗魔龙狠狠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密集而刺耳的机械牵动摩擦声响起,一支支巨弩带着寒光飞弛而出,如撒出的一大串牛毛朝飞来的黑暗魔龙射去。
“上箭!射击!”
疯狂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将第二轮巨箭搭上巨弩滑槽,吃力地摇动牵引部件,将又一批火力射出。
又是尖啸的龙吟,硕大的龙身在箭雨中来回晃荡,失去目标的巨箭在魔龙身后的海面砸起一朵朵浪花,龙背上的拉茹尔则紧贴着身体,感受着一道道凛冽的箭气从头上掠过。
突然魔龙身体一沉,拉茹尔发现泰伦克的左腿已然被一根弩箭命中,威力巨大的弩箭一下没入了魔龙的腿部肌肉,紧接着暂时失去回避的魔龙又被几根弩箭击穿了单薄的龙翼。下沉的巨龙几乎有一半滑到了海水里,可依然张着愤怒的龙头坚持不懈地鼓动受伤的龙翼朝前飞着。
“泰伦克飞起来,攻击!”
眼看着对面百米远的军舰上又是一片寒光闪过,拉茹尔甚至都能从呼啸的海风中听见了那一串串巨弩射击的声音,心下一紧,猛地一拍龙脖子,发出了指令。
狂暴的魔龙丝毫不在意躯体所受的那点伤,尖利的吼叫声中一下就窜出海面,就在升起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魔龙火魔法冲击波从龙口中吐出,在海面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水槽和一路蒸腾的水蒸汽,朝一艘缓慢的战舰奔去。
月光下,在队列最后的那艘战舰被一道火红的魔龙冲击波击中了,厚实的船壳瞬间被突破,无数燃烧的条状、板状碎木块从破损处四下飞溅,船内的人和物品如掀翻的一桶豆子都被抛到了天上,如下雨一样掉在水面,溅起一片水花,与此同时,威力巨大的魔龙火魔法冲击又直接从船壳另一边打出,船体中部出现一个巨大还在燃烧的破洞。
强烈的海风迅速助长了火势,大火蔓延到了全船。风帆被点燃了,高大的桅杆一根根折断,甲板上到处都是全身着火的人在哭喊,一个个没命地望海里跳,燃烧倒塌的战舰上层建筑随着甲板的破裂齐齐垮入船体内部,巨舰停止了前进,慢慢的往前倾斜,最粗的那根主桅带着燃烧的巨帆一下折断扣在了船头,接着船尾翘了起来。
威风凛凛的黑暗帝国战舰在一个巨大的旋涡中缓缓沉入海底,无数的士兵被恐怖的吸力牵扯进水中,没过多久,水面只剩下一片还在漂浮燃烧的大块剥落的船壳残骸和少数还抱着木头挣扎的士兵。几分钟内,连续三艘黑暗帝国战舰都遭到了同样的下场,一千多名黑暗帝国士兵葬身鱼腹。
菲列斯的脸都抽筋了,眼睛里冒着怒火,他眼睁睁地看着全亚罗特帝国最精锐的士兵和战舰就这样灰飞湮灭,而那头魔龙,此时正耀武扬威地盘旋在自己头上。
“来人!把那个女的给我拉上甲板!”菲列斯大怒,他觉得是必要让对方适可而止了。
几个士兵将一身发软的的娜其娅给架了上来,一把扔在甲板上,菲列斯几步走过将少女提在了手上,虚弱的少女一下被惊醒了,痛苦地在菲列斯手上挣扎,发出一声声惨叫。
“娜其娅!”正被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海上大战深深吸引的蒂娜忽然看到了下面的变化,对着已经苏醒的娜其娅大声喊到。
“秦新!救我!”少女痛苦地抬起头,惊恐的脸上满是泪水,纤薄的身体在海风中瑟瑟发抖。
蒂娜无助地摇摇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就在知道菲列斯已经把娜其娅当成盾牌了,而拉茹尔是不可能攻击这条船的,说不定还会被菲列斯要挟一把。
“长公主殿下!难道你要看着你的侄女一起死吗?”
菲列斯运起力量,对着还在空中盘旋的黑暗魔龙大吼起来,他发现黑暗魔龙已经准备攻击自己身后最后一条战舰了。
拉茹尔在盘旋中看见了下面甲板上的娜其娅,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以下清醒过来。连忙指挥魔龙一个急转,重重地落在菲列斯的船上,粗大的龙腿利爪一下扎入甲板,摇晃几下才小心地抽出,在平稳的甲板上站好,整个巨船也被这一冲击弄得左右摇摆几下。
“菲列斯!你好厉害!居然把光明神使秦新也抓了!”
拉茹尔这才吃惊地发现蒂娜被绑在主桅杆上,身上的铠甲全是鲜血,心里一阵强烈的感动。她没想到,最终自己可以依赖的人,居然是从小就被灌输形容成死对头的光明神使。
“你也不错,几下就解决了我这么多手下,现在你看清楚点,菲列琳公主可经不起折腾!”菲列斯狞笑着将娜其娅扔到地上,几个士兵迅速用武器抵住了少女。
“不要!不要伤害她……娜其娅……”
拉茹尔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痛苦地跪坐在地上。她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两个孩子分离,后悔把娜其娅孤独地抛弃在光明圣都,本来她可以带着他们远走高飞的,只是那种企图延续黑暗之子印记的执念让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和冲动,她一直幻想着这两个孩子并肩以黑暗之子的身份回到亚罗特,去继承他们父亲的位置,甚至不惜带着戈莱亚回到本土去适应帝国的生活习惯,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听从了黑暗教会最高领袖的意见,结果……
“姑姑……救我!”看到黑暗女骑将那痛苦的表情,娜其娅终于相信了这一切,她激动终于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而且还是真正的亲人。
“放弃抵抗,谴走黑暗魔龙!”菲列斯冷冷说着,一边还拿着武器走到娜其娅面前。
拉茹尔颤抖着站了起来,扶在魔龙身上,严肃地说道:“你敢吗?娜其娅可是黑暗之子之一,在她的印记复活前,你敢杀了她?你就不怕你的伟大皇帝把你治罪?”
菲列斯剑尖一挑,娜其娅的手臂上就出现一条长长的血口,菲列斯在少女的呻吟中喊道:“哼,如果我们的命都保不住了,我还能为皇帝陛下保住她吗?快放弃吧,或许你回到帝国还有其他选择!”
“拉茹尔不要!”高高在上绑着的蒂娜一听到黑暗之子和印记这几个字就一惊,她似乎明白拉茹尔为什么要隐瞒的理由了,“你放弃抵抗,他照样会把娜其娅带回黑暗大陆的,你也会没命的!”
“多嘴!”
菲列斯看都不看一眼就是一剑,一道凛冽的剑气就击中了桅杆上的蒂娜身体,身上绑缚的绳索一下断裂,身体临空落下,几个翻滚就趴在了甲板,胸甲裂开一条大口,鲜血如注。
“你不能伤害他们……”
拉茹尔惊叫起来,回头颤抖着都摸了摸魔龙的脖子,含着泪说到:“泰伦克……去寻找戈莱亚……然后带他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生活……”
黑暗魔龙的喉头呜咽了一声,然后猛地伸长了脖子,将一个黑暗士兵咬在了口中,巨大的龙翼扇动风力让周围的人都站不住脚,然后龙身一窜腾上了天空,笔直地朝天上飞去,接着两截东西从龙口掉下,狠狠地摔在甲板上,一片鲜红的液体搅和着血腥扩散而开,只见那个被魔龙叼走的士兵已经成了两截。
看着黑暗魔龙已经消失在夜空,菲列斯开始狂笑,突然手一扬,又是一道剑气朝拉茹尔飞去,血舞飞腾中,拉茹尔的一支手臂已经飞到了天上,远远地落入海中。
“拉茹尔!”“姑姑!”
蒂娜和娜其娅同时支撑起身体大喊起来,只见红裙的女子苍白着脸,紧咬着牙齿不哼一声,连嘴唇都被咬出血了。
“你们三个就好好在这里聚吧,等回到帝国的就没那么多机会了!”
菲列斯狂笑中走到船头,坐在了甲板上休息,那些士兵都舒了口气,纷纷将武器从这些已经失去任何抵抗能力的人身上拿开,退到一边各自干活去了。
娜其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拖着受伤的腿几下就爬到了蒂娜身边,用手摸着对方胸甲上的裂缝,鲜血沾满了双手,接着又流到祭司袍上。而拉茹尔也撕下一条裙布,咬着牙忍住剧烈疼痛将断臂的伤口裹住,趴在地上朝蒂娜一步步挪去。
娜其娅安静地靠着蒂娜身上,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血液正涂满了全身。鲜血一股一股地冒出,一点一点地又渗透到娜其娅的长袍里面,忽然娜其娅全身开始出现了变化,一缕缕白色的光芒从祭司袍的布料纤维缝中射出,远远望去,甲板上出现了两个被白色光线辐射笼罩的人。接着白光之中,娜其娅的胸前开始出现一团明显聚集的黑色团状柔软物体。
拉茹尔还没爬到娜其娅和蒂娜的身边,就发现不对劲了,她惊恐地在记忆里回想分析眼前的突变,一个令人恐怖的猜想突然出现脑海里,她也仿佛明白了为什么秦新这个光明神使会拥有超越一般神使的强大力量原因了。
在黑暗教会黑暗之子印记转移仪式记载中如此描述:如果要取出某人身上的黑暗之子印记,就必须用一位亲人的鲜血来涂抹身体,然后再将取出的印记用黑暗血融魔法植入另一人体内,最后再牺牲掉提供鲜血的亲人生命完成印记再激活仪式,如果某人已经没有了亲人,唯一的方法就是用神的血液来直接提取,但这个方法基本上只在理论上成立,因为就算黑暗诸神可以通过灵魂神降附体,但也带不来真正神的身躯和血液。可眼前出现的那个黑色物体像极了书籍里记载的黑暗之子印记,难道秦新的身份是……
“娜其娅!别碰秦新的血液!”
已经晚上了,从娜其娅胸中析出的那团黑色的气团已经逐渐凝固成形,最后变成个致密能量核,黑色的核体上缠绕旋转着白色的珠光。
菲列斯和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没有一个人做出相应反应,都傻傻地保持着本来的动作姿势注视着那团白光流动的黑色能量核在秦新的眼前漂浮着。
不好!是黑暗之子印记!菲列斯一惊,虽然他从没看过这些属于黑暗教会的书籍中最秘密的一部分,可从从拉茹尔的表情和喊话中还是知道了事情的不秒。
“不准碰那个东西!”菲列斯一下从船头冲了过来,手上的巨剑发出了寒光。
蒂娜也是很吃惊娜其娅身上出现了这样的变化,可她现在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娜其娅深情地对着自己张着嘴念着,又看到拉茹尔在不远处拼命说着什么,最后还看见从船头挥舞着武器奔来的菲列斯。
下意识地一把就抓住了眼前漂浮的黑色能量核,感觉这个东西在手上跳动,突然体内沉寂了很长时间的光明之心也跟着发出了节奏频率一摸一样的跳动,越来越快,到最后,连自己身上都开始出现了白色的光。黑暗之子印记残片在白光中分解、融化,然后吸附在蒂娜裸露的皮肤表面,满满地渗透进蒂娜的身体。
“快把印记放出来!”
菲列斯狂怒之下释放出一道强烈的魔法冲击波,朝蒂娜和娜其娅冲去,他已经不考虑析出印记的少女安全,他只希望通过攻击能中断蒂娜对黑暗之子印记残片的吸收过程。两个互相抱着的人影被魔法冲击击中,重重地摔到了船舷边。
白光已经消失了,蒂娜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魔法冲击所伤,看看还抱着自己的娜其娅嘴里吐出一股鲜血,接着软软地送开了手,眼睛的生命之光开始渐渐消失。
“娜……娜其娅……你不能死……我们还要一起回去……你不能死……”蒂娜觉得天昏地转,她的手哆嗦着从少女身上移开,她不敢去碰,她感觉到少女全身的骨骼都碎裂了。
“秦新……如果我们……不认识多好啊……你也不用受那么多苦了……”娜其娅软软地躺在蒂娜怀里,她已经没力气动弹了,菲列斯的攻击已经粉碎了她全身的骨骼,甚至此时她连疼痛都感觉不出了。
“不……不要……你不要死……该死的是我!”
蒂娜泪流满面,面前如同血人般的少女面容和那头银亮晶莹的长发在泪眼中模糊晃荡,她又恢复了听觉,娜其娜气若由丝的垂死呢喃仿佛一把全世界最锋利的尖刀在心脏上钻刻不停。
少女的身体彻底的软了,一动不动地摊在蒂娜身上,慢慢变冷。
包括拉茹尔和菲列斯在内的人都停住了动作,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临死的人互相依靠着。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不愿意去伤害人,又时时刻刻在伤害人,戴林梅莉尔、娜其娅、还有许许多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死去或即将死去的人,自己的灵魂连同这伟大的女神身体和力量从头到尾都成了灾难的制造者。
蒂娜忽然开始大笑起来,绝望中失去男音掩饰的少女狂笑在巨大的海船上空回荡,天籁变成了恶魔之音,笑声逐渐惨淡冰冷下来。
“死……都要去死……”
蒂娜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生气,脸色苍白,面部肌肉在神经质般抽动,她傻笑着扶着船舷慢慢站起来,望着菲列斯,一股强烈的杀气伴随着光明和黑暗两种属性的力量波动将那个大汉包围了起来。
菲列斯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他的神经在强大的力量波动冲击下被死死拉扯住,脚下一软就跪了下来,勉强用武器才把身体支撑住,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浑身鲜血的少年。而其他的黑暗士兵在这样强烈的力量波动下已经精神崩溃了,一个个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拉茹尔也垮了,神色麻木,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掏掉,全身冰凉。她听到了蒂娜那句话,猛然站起来,嘴里发出了一阵尖啸。
一阵凄厉的龙吟后,已经消失不见的黑暗魔龙泰伦克出现在夜空,原来这头聪明的魔龙根本就没有走开,只是高高的把自己隐没在云层之上。
魔龙降落在甲板上,恐惧地缩着龙翼,它已经感受到不远处站立的那个人身上的力量,千年的寿命成长下的魔龙根本就无法和那股狂暴的力量波动下的杀气相抗衡。
“秦新……”
拉茹尔刚要开口表示助战,就迎上了蒂娜那两道阴森的目光,身体一颤就不敢说话了。
“在我没改变主意前……你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杀……”
蒂娜体内的黑血石毒性在黑暗印记进入体内刹那就消失无踪,她已经可以感受到意识深处两块互相缠绕的能量核在阵阵激荡,一股强大的混合力量直接融入了自己的神力运行。抹去嘴边的血渍,弯下腰,双手靠在娜其娅身上,一团雪白光亮的魔法能量包围了少女。
白色的魔法光晕消失,一块巨大的冰晶包裹着娜其娅的身体平放在甲板上,娜其娅身上的血渍都渗透到了冰里,形成一丝丝美丽的血红线条纹路。冰里的少女是那么纯洁清丽,晶莹无瑕,银色长发在冰晶的折射下泛着水蓝的光芒。
拉茹尔的眼泪又流出来,她默默地点点头,蹒跚地骑上了龙背,在一声清亮的龙吟后消失在夜空中。
蒂娜运行魔法的时候,菲列斯渐渐感到身体恢复了知觉,四周的士兵也一个个拿着武器艰难地站了起来。菲列斯将巨剑指着蒂娜说道:“秦新……你居然借助黑暗印记破除了黑血石的毒性,算你命大,既然你力量恢复了,那就让我们这两个光明和黑暗神使来场生死战吧!”
蒂娜注视着冰晶里的娜其娅,面无表情地摸着冰面,嘴里喃喃地念了句:“你不配!”
一团膨胀开的金色光芒笼罩了蒂娜,金色光芒中还有几丝细细的黑色气流在旋绕,蒂娜的身体渐渐在浓浓的光芒中变的模糊起来,最后只剩下一个裸体的少女轮廓。
猛烈的金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如狂暴的飓风将巨船甲板表面的所有突出物体都吹垮,除了黑暗神使菲列斯还勉强保持住站姿外,桅杆、风帆、巨弩……还有无数的士兵被冲击波吹下了大海,这艘威武的战舰变成了一个漂浮在大海上的宽敞木制平台,平台上剩下菲列斯和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团、以及光团掩盖下一块闪烁的冰晶。
旗舰后面残留的那艘黑暗帝国军舰也被这道扩散的冲击给波及,面如死灰的船长惊恐下赶紧命令将船脱离编队,朝着西南方向转向。
从金色光芒中走出一位白裙金甲的少女,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冒出死亡的杀气,宛如一位光明女死神般移动着脚步,踏着死亡的节奏慢慢走向菲列斯。
蒂娜全身都有了细微的变化,长长的神裙变成了只到大腿部分的白色短裙,白底金饰的裙边上多了一些黑色的纹路线条,和金色的纹饰交织在一起,就连那神甲和黄金长戟的杆身上也出现了几丝缠绕宛转的黑色花纹,在璀璨的金粉色闪烁下变得更加华丽。
“你到底是谁!!!不可能,你只是个光明神使!”
菲列斯终于顶不住这样视觉冲击下的心理震撼了,如此冷艳绝美的少女却让自己丝毫感受不到美的享受,有的只是死的恐惧,那阵阵铺天盖地而来的力量波动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的魔法气息,是神力,而且是混合了光明和黑暗两种属性的神力!
“这个答案去找死神解释吧……”
蒂娜的身体漂浮起来,越来越高,然后高高地悬浮停滞空中,身体附着的金色光团骤然刺眼,亮度不断增大,连海水都染成了金黄色,光芒闪烁下,金色的海水中开始冒出点点蓝色的星点,纷纷朝蒂娜而去,聚集而来的能量光点吸附在了金色光团表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金色的光都掩盖了,变成了一团如固体状的蓝色水晶大光球,黑夜大海被照耀成一片广袤的水晶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