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7部分

《异世界女神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格利亚斯精神百倍地跟着海格拉德斯朝营地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走去,心里一阵阵激动。

两人慢慢走回晚宴现场,只见自己国家的外交使团里的文官已经在和文德里克的戴林梅莉尔公主在认真地交谈着事情,而戴林梅莉尔公主也是一副异常老练的外交术语侃侃而谈,每一个肢体动作都那么得体庄重,但是他发现自己又是第一次把某个女人抛弃在情感冲动之外。

“海格拉德斯阁下,您刚才去哪儿了?”戴林梅莉尔礼貌地站了起来。

海格拉德斯发现这位公主已经换上使节团携带的雪白长裙礼服,这是自己从国内出发的时候就打算献给戴林梅莉尔的礼物,如今正十分合体地穿在对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显得亭亭玉立、窈窕端庄。

“我去和您的光明神使阁下交谈了一会儿,公主殿下不介意吧?”故意把“您”这个词加重了语气,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属于自己的主位上,和其他官员攀谈起来,不再看戴林梅莉尔一眼。

看着海格拉德斯轻描淡写的态度和笑容,这样的表情让戴林梅莉尔心里一紧,她以为对方肯定在以各种诱惑拉拢秦新,她十分清楚这个政治和军事上的天才有着怎样的口才和能力,不由得担心秦新起来,宴会的兴致也一下降到了最低点。

眼着宴会也到了终结,戴林梅莉尔礼貌地向在座的普洛林斯共和国使节团官员和军官告别,然后直接朝秦新的位置走去。

看到戴林梅莉尔公主朝自己这边而来,伦贝斯和雯娜都会心一笑,赶紧大声地招呼同伴们结束宴会,一个个都装着很忙的样子离开,只留下了秦新一人傻坐在篝火边。

“公主殿下……您这么晚了还来啊?”秦新尴尬地说到。

听到这句不痛不痒的话,戴林梅莉尔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望,但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靠着秦新就坐了下来,然后忐忑地低头说道:“秦新,我这身还合适吗?如果你觉得太哪个了……我可以换回以前的装束。”

哎呀……这女人难道就真的这么痴啊,现在连穿什么都要问我了……

“不……很合适!真的,这才是公主的模样,不过以前也好看,想我们这样平凡的百姓可穿不来那样的气质。”

戴林梅莉尔吃惊地抬起头,以为对方很在意自己的身份,忧忧地说道:“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当什么公主……没有自由,没有朋友,甚至没有真的感情,从某个意义上说我只是父王的治国帮手,和那些大臣没什么两样。难道你可以面对一个假小子的我,却不能接受真实的我?”

“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娇贵的公主,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真的!”秦新有点语无伦次了。

“是吗?朋友……谢谢你把我当朋友,谢谢你救了我!”

戴林梅莉尔掩住心里不断扩大的失望感觉,勉强地笑了起来,好象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听这里的士兵说,昨天晚上是一个白裙金甲的少女冲进来救了我,而且还打败了达西斯的军队,你那时候在哪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秦新把早已经由伦贝斯和雯娜编好的理由讲了出来。在他的讲述中,自己在接近卫戍军团营地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那位少女魔法师也冲进了营地,然后就发生了之后的事情,最后少女在把戴林梅莉尔带出去后就消失了,而自己恰好一直跟在后面,就顺便救了她。

戴林梅莉尔一脸将信将疑,但是又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反正自己在朦胧中也感觉到一个飞行的金甲人物在带着自己跑,所以也就默认了这样的解释,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意议,但是对秦新依然敢独自接近军营营救自己的行为表示感动,起码这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胆量,再说她坚决相信就算没有那个神秘少女的出现,以秦新光明神使的能力也一定能救自己出去的。

“公主……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快去休息吧,可能明天就会打仗了,希望您可以早日结束战乱,和你父王团聚!”

秦新赶紧结束话题,他怕继续这样幽幽谈论下去会让个公主彻底地无法自拔,当然,自己也会无法自拔的。

送走了戴林梅莉尔,秦新独自一人走出了营外,朝着东边的萨森河走去。随着距离的不断靠近,感应到澎湃的河水引起的脚下微微震动和那阵阵急促的流水声。

坐在河边,无聊地拾起一把石子朝月色下泛起粼粼光波的水面一一投去。

身体的周期性变化的预先感知又出现了,不知不觉又要到了那个时刻,已经能够隐隐感觉到下腹的坠涨感和那一丝丝抽动的疼痛,她知道,最迟明天,自己又要经历几天的痛苦了。

她已经不再诅咒什么,她无力反抗这种自然的生理规律,哪怕自己依然一直抱着男性的态度和观点在生活、思考。但是当身体的归属感越来越自然的时候,自己就越来越恐惧,她怕自己从生理上丧失以前的感觉,她已经隐隐发现自己的异性欣赏观在改变。当莎丽亲热地和自己不拘小节般地打闹和身体接触的时候,自己的情绪波动都没出现特别的敏感变化,似乎这身体和女性身体的接触本就是天生的平静;当自己得知了戴林克就是戴林梅莉尔公主的时候,除了那瞬间的意外和震惊,剩下的只是种单纯的身份态度改变;当自己紧靠伦贝斯宽阔的身体在马上驰骋的时候,体内却异常地波动和不安,以往连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的男性汗腺分泌气味,在那个时候居然变得那么迷离而诱惑,伴随着对方胸前每块肌肉和后背的摩擦,某种安详和体贴的安全感却油然而生。

我在改变吗?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现在到底算男人还是算女人?或者是以前世界里每个人都津津乐道的人妖?

蒂娜觉得头疼得厉害,用手捂住了脸,将头深深地埋了下来。

“秦新大人好兴致啊,如此美丽的月夜在这里欣赏萨森河。”

突然身后穿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蒂娜赶紧回头,只见某个刚认识的人站在了身后,一身威武的暗红色铠甲和黑色的披风,尤其是那头天蓝色的头发,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你是……海格拉德斯阁下?”

海格拉德斯一下就坐在了蒂娜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假少年,琢磨着该怎样进行第一次正式对话。

“我是海格拉德斯,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之一。但是,秦新大人是什么人,我就有兴趣想知道更多点!”

似笑非笑地也抓起一把石子,奋力地扔了出去,将急涌的河水面上本已经荡漾滚动得残缺的月影砸得更加支离破碎。

蒂娜心里一紧,觉得身体又开始不正常反应了,肚子也开始疼痛得明显起来。忍住疼痛,板着脸说道:“我……小人物一个,你们把我当成光明神使,我没办法,我可不想参与什么事情!”

“可能不止这些吧?我的秦新小姐!”海格拉德斯终于忍不住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人是不是今天酒喝多了?”蒂娜觉得心脏一阵抽搐,慢慢地回过头,紧张地看着对方那张充满潇洒而明朗笑容的脸,心里像七上八下,她绝对不相信刚才听到的单词有那些字眼,以为是自己听错或是对方说错了。

海格拉德斯突然将身体紧靠了上来,左手一把将蒂娜身穿皮甲的身体搂住,将头凑到对方脸颊旁,又轻轻地说道:“我是说……秦新小姐,你没听见?”

一丝丝散发着阳刚之气的呼吸气流顺着自己的右脸颊四下摸索,不断地抚弄着自己的耳廓,一股强烈的男子身体气息钻进了自己的鼻腔,刺激着自己的大脑中枢神经。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觉得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接着迅速蔓延到全身每个神经节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然后全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一样慢慢变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朝海格拉德斯倒了过去,脑子里模糊起来,一种如酒如梦的陶醉感占据了意识,眼睛觉得模模糊糊,就这样闭上可能更好点吧……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好象飘在了空中,体内有个小火点在慢慢升温,慢慢地哄烤着每寸肌肤,慢慢地融化了脑子里的所有东西,现在自己最想的,就是去更深地感受这个感觉,这个充满了无边诱惑与陶醉的快感……

身体没有反抗就钻到了海格拉德斯宽阔的胸怀中,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自己的脸已经贴上了对方裸露的脖子,一瞬间一个危险的信号在脑子深处炸开,把已经逐渐消失、下沉的主动意识一把给提了起来!

啊!不可以这样!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可为什么全身颤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不行!不能这样!

蒂娜就好象摆脱梦魇般梦地一挣而起,全身冒出冷汗,四肢的火热感觉瞬间变得冰凉,一身哆嗦地跳离高大的英俊男子老远,眼睛里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一种梦幻惊醒后的无限惆怅和遗憾,甚至还有一丝向往与回味,最后再用一片恐惧的目光罩住了这所有一切的感觉发散出去。

“哈哈!秦新小姐,不知道这是否是你真名字,如果以后再次相见,希望神使大人能够让在下一睹真容!就此告辞!”

一边大笑着,一边心满意足地朝营地走去。

此时的海格拉德斯心情好极了,他就是要这样的感觉,一个女人在不经意中被自己融化的成就感,几乎没有一个女人能够逃离自己那几乎入神般的身体挑逗,那经历了无数次情爱酝酿的身体可以让任何矜持的女人失去反抗,但是他不急,从来也没急过,就这样匆匆而过的激荡,就足以让任何女人回味很长时间,然后无法抗拒地来到自己身边,而自己也将在这样短暂的燃烧后积攒起更为猛烈的情欲力量,他相信可以征服一切,敌人,也包括女人。

望着海格拉德斯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蒂娜傻了,她一下子摊在了河岸边,拼命捂住耳朵,以阻挡那隆隆水声,就好象在阻挡那个充满诱惑和危险的男人笑声一样。

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第四部风动 第七章 玉石俱焚(一)

夜晚的联军兵营戒备森严,文德里克王国和普洛林斯共和国军的巡逻士兵交替地走过一座座营帐,南方不远,是城头一片通明的萨西尼亚城,这,可能是未来几天内最后的平静之夜了。

“尊敬的海格拉德斯执政官阁下……萨西尼亚城有消息了,‘多赖亚’的情报人员已经打探到有关达西斯暗藏炼金术士进行秘密研究的地点!”

深夜里,格利亚斯独自一人偷偷钻进了海格拉德斯的帐篷,将最新情报书卷放递到了上司的手里,然后小心地站在帐篷门口把望。

“好,通知‘多赖亚’的托迪,务必加快行动,必须在这几天之内获得有价值的东西!而且这个消息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凡是接触到这些内容的人以及负责打探的人员事后一律处死!”

昏暗的油灯下,海格拉德斯的脸失去以往那种明快优雅的笑容,显得特别冷峻,所说的话也不带丝毫感情,很难让人接受这个白日里潇洒自如的英俊男子会在如此的气氛中有着如此的表情。

海格拉德斯从几年前就安排自己的心腹托迪带人进入了达西斯控制的萨西尼亚城,建立起一个为自己单独效命的情报组织“多赖亚”,表面上托迪所拉拢的人群大都是萨西尼亚地区附近的流浪者、盗贼、孤儿,可组织的精英人才都是来自普洛林斯共和国。“多赖亚”在几年之内迅速发展成萨西尼亚地区乃至整个文德里克王国的最大盗贼组织,其情报收集已经远远超出了萨西尼亚这一个地区,大量有关该国的工、商、政治情报如潮水般送达东方,最后摆在海格拉德斯的办公桌上,为蓄谋以久的拉拢文德里克王国计划做铺垫石。

就在当年,托迪奉海格拉德斯的命令向达西斯进行拉拢煽动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达西斯的一个秘密,就是这个野心家在进行常规兵力扩充的时候,还同时网络了一批炼金术士窝藏在私人后院的秘密地下室里进行炼金术研究,所研究的对象就是在一千四百年前第四次光明和黑暗之战中黑暗大军的秘密武器--火药。

当年的黑暗大军在和大陆联军进行总决战前曾在战场秘密埋藏了大量这样的物质,当联军的四万骑兵冲锋的时候突然同时引爆,几乎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前锋的两万精锐突击重骑兵就在一片硝烟和爆炎中化做了尘埃,以创造光明教会历史上第一支光明军团(光明骑士团前身)的著名教皇尤里科三世就在这次冲锋中战死,尸骨无存!这在当时联军的所有高级指挥官心里都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凡人的力量终于在一种灰黑色粉末的爆发下第一次达到了神的级别!

占据绝对优势的联军最终还是将这最后一支残留在可拉达大陆上的黑暗大军给消灭,并同时俘虏了掌握这种火药制造方法的几个黑暗炼金术士,各怀鬼胎的各国君王都不愿意这样的东西落在将来的敌人身上。这样的东西,与其是让人恐惧它的威力,倒不如说是它的出现让所有地位崇高的骑士都失去了存在意义,对于那些天生推崇以人力血肉拼杀夺取胜利的传统君王来说是不可能接受。于是在新教皇菲明德的组织下进行了公开的销毁仪式,其中包括处死那几个黑暗炼金术士,而其后几百年爆发的第五次光明和黑暗之战中也没在出现过这种武器,表面上,这种令人胆寒的杀人武器已经消失在大陆的历史中了。

可如今,达西斯一直长期秘密招人进行火药的研究,而且情报显示这几年来早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就更加重了海格拉德斯对文德里克王国未来的担忧,不光是害怕达西斯本人所具有的天大野心,他更怕这样的研究结果最终会落入凯恩斯帝国手上,于是加快了覆灭达西斯的计划,并在情况允许的范围内夺取这样的研究成果。因为,他很现实,他不相信所谓的伟大骑士战争会让国家的地位崇高,只有不惜一切手段获得胜利,才是这个国家真正需要的东西,让这个世界恐惧的不平衡力量只是人的行为,而不是神,更不是火药。

“是!但下官担心万一元老院知道了我们暗中收集已经流失已久的炼金术会不会……”格利亚斯看见自己所崇敬的海格拉德斯执政官正盯着油灯发呆,以为对方现在正想着和自己相同的问题。

“不用去管那些老家伙,别看他们平时高呼着口号,说什么信仰自己、以人为本、以法论事,其实说到底骨子里还不是和那些君王们相同的想法,把神的力量看做高于一切。要让他们创造这个国家的未来简直就是做梦,我们必须要有更强的力量来对付我们的敌人,哪怕是神!”海格拉德斯露出了冷冷的笑容。

海格拉德斯所生长的国家普洛林斯共和国,在很多地方都和那些君主制王国不同,虽然也有着对光明教的信仰基础,有着大量用来祈祷神殿和官方祭司人员,可人们对神的态度相对更要淡漠,这可能和这个国家所宣扬的“法律下的自由”观点有观。也正因为这样,普洛林斯共和国一向都与光明圣都圣鲁克斯教皇领有着意识上的摩擦和隔阂,只是碍于普洛林斯的国力,历代教皇才不至于在公开场合加以指责,而元老院也出于一些考虑,并没有压制本国光明教的散布,只是坚决不同意由教皇专门委派神职人员来管理该国宗教组织,而是自己建立神殿,自己招揽委任祭司,甚至在祭祀活动中,也保持着简洁短快的风格,这和其他国家里华丽而繁琐的祭祀活动有着隐隐的本质区别,更多的,是种形式信仰。

“格利亚斯……你相信神会与我们同在吗?”海格拉德斯突然露出轻松的笑容,将话题突然引到刚才自己想到的内容上。

这样的表情转变速度如此之快,可能也只有海格拉德斯这样神秘的人才能做得出,格利亚斯很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不好问题,呆呆地看着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

“阁下,我父母是光明信徒,我不是,但我相信神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现在我们不正是在神的号召下与即将到来的黑暗战斗吗?”格利亚斯想了半天才说出来,可总觉得自己说的内容有点味道不对。

“是吗?那我问你……达西斯是不是黑暗信徒?凯恩斯帝国皇帝是不是黑暗信徒?还有我们曾经战斗的敌人希洛王国、米亚斯王国,他们的国王是不是黑暗信徒?”海格拉德斯连续问出了一大串疑问。

格利亚斯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只是知道对方所说的他一个都答不上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答案,他只觉得那种曾经强烈的战斗荣誉感突然之间变得那么滑稽和飘无。

“不好回答吧?哈哈,那我来说!其实我们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光明和黑暗之战的到来只是让我们的自私找到了更好的借口罢了,而神在哪里?当我们把最后一个黑暗士兵砍死在剑下的时候,换来的还只是我们几百年的生活安定,神的犒赏在哪里?我们还是会生病,还是会死亡,或许我们、我们的英勇士兵在老了的时候依然贫穷。我们的国家是自由的,但神的力量依然在控制我们的心,这,也许是我们的悲哀,因为,我们的国家和那些王国其实根本没有两样,虽然在表面上我们的人民更喜欢把神做为一种赞叹者!”

海格拉德斯双手抱头躺到了地毯上,看着帐篷顶,非常平静,蓝宝石般的眼睛闪动着晶莹的精光,他觉得此刻的心情似乎已经飞到了世界的另一头,一个全新的世界。

格利亚斯震惊了,他很难想象这个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土地上的男子居然有着如此怪异的言论,恐怕就算是再开明的元老院元老都会把这样的话当成疯子的痴呓,这完全是将神彻底地排斥开,天知道失去了神的信仰--哪怕只是作为晚餐上的咏叹对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阁下,您的意思是不是指我们只是在为我们的祖国而战!”婉转地理解了一下对方的意思,格利亚斯将一种尴尬变成了一种掩饰说了出来,他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全忘了这些。

“哈哈!也许是吧!行了,也不早了,你快点睡,估计明天就要功城了!到时候别给我丢脸啊!”海格拉德斯又变了一副调皮的笑容,似乎思维又跳跃到了另一个点上。

“遵命!下官明日一定亲领部队进攻!”

一个标准的军礼,老实的格利亚斯怀着莫名的忐忑走出了营帐,站在寒冷夜光下舒了一口气。

萨西尼亚城,城守官邸。

达西斯的私人后院某个低矮的石屋里,萨西尼亚城临时城防司令修罗特正进行着预定的行动。一把长剑全是淋漓的鲜血,房间里倒着几具身穿法师长袍的老年男子,角落的火盆中燃烧着厚厚一摞书本和手卷。

他在奉达西斯的命令进行最后的工作,虽然他不赞同这样,但是职业军人的习惯让他服从了这样的安排。他是达西斯一手提拔起的骑兵指挥官,本来在文德里克这样的山地国家,一个骑兵指挥官永远都是高级宴会上最角落的角色,可自从遇见了达西斯,在他的野心下,自己的队伍几年之内迅速达到了三千骑兵,而自己也成为了文德里克王国第一个军团长级别的骑兵统领,这对从小酷爱战马的自己来说已经是梦想的最高顶点了,而现在,自己跟着达西斯造反不过是种报答的心态。他没有杰特鲁那样的虚荣和媚态,也不像其他军官那样因为恐惧达西斯的权利和手段而呆在达西斯身边,他想做的,就是把最后的忠诚变为行动而已。

“将军,所有地下室的炼金术士已经处死,装满火药房间也全打开了!”角落的某处墙壁突然向一边滑开,一个身穿下级军官铠甲的男子同样提着粘满鲜血的长剑走了出来,一边笑着对着上司说到。

平静地看着这个心腹军官,修罗特开始觉得有点恐惧,为什么这么多人都那么习惯于杀人,习惯于达西斯那样得不到就毁灭的心态,而自己,仅仅是因为爱马才当的军人。

“行了,把这个扔到火里去,然后你回营地……”修罗特从铠甲里翻出那张羊皮书卷,递给了部下。

军官笑着转身拿着羊皮朝角落的火盆走去,顺手丢进了火里,身后的修罗特也随意地跟上了几步。

“将军,已经好了……啊!”

一柄长剑从军官的前胸铠甲上刺破,露出血淋淋的剑刃,接着猛地向后抽出,一股热血从胸口的伤口中窜出,飞溅到了火盆里,将还未完全点燃的羊皮浸湿了。

修罗特上前几步,阴冷着脸用手中的剑拨拉了几下火盆,看着被鲜血染红的羊皮在高温下渐渐卷曲、变色,接着窜起一丝明晃晃、红闪闪的火苗。

转身头都不回地走出了石屋,将门重重地关上,朝城守官邸主楼走去。

“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修罗特面无表情地说着。

达西斯依然还是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疲惫地摆了摆手,说道:“那东西呢?”

“大人没有明示下官怎么处理那东西,于是认为大人是让下官自行处理,我已经烧了!”修罗特嘴角隐隐露出一丝嘲讽。

达西斯略微有点吃惊,只是身体微微地抖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缓缓地说道:“那也好……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下官马上赶赴城头组织防御!”修罗特觉得说这句话的时候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下,急速地朝自己的脑部流去。

“好!很好!你去吧,从现在开始,这场战斗结束前,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官邸!”

达西斯古怪地开始小声笑起来,让修罗特本已热血沸腾的身体一下就冷了下来,默默地行了个军礼,就走出了房间。

天蒙蒙亮了,又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只是那浓浓的白色中还混搅着一缕缕漆黑的黑烟,在致密的白色水雾中涂画着狰狞地黑色线条图案。

凄厉的号角声中,一队队的身穿灰色、墨绿色、银色铠甲的士兵蜂拥地分别朝萨西尼亚城四个城门方向的城墙涌去,一排排云梯如雨后春笋般般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耸起,搭靠在高大的白色城墙上;巨大的撞车在人们的推拥下吃力地分开面前一拨拨的士兵朝城门开去。无数的火团裹携着青烟从城墙上抛射出去,落在城外如蚂蚁般的人群里,炸开一团团烈炎,黄蜂般的细长箭矢在城下和城上之间的距离间往返。

嘶哑的喊叫在人群里此起彼伏,一声声凄惨的哀号声下一个个身影接连倒下,鲜血粘满浸透城下的土地,也从城墙上流淌而下,在白色的墙面上淋下一副副让人心惊肉跳的血红粗线条。

在四个城门中,尤以东、南两个方向的攻防战斗最为血腥。身穿灰色铠甲的凯恩斯帝国军似乎在努力表现什么一样不顾一切地朝城墙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随着散架的云梯,空中如抖落树叶般落下的人体像一颗颗小石子砸进城下一片灰色荡漾的海洋,溅开一团团涟漪波纹,而更多的云梯又从灰色的海洋里冒了出来,执着而无可奈何地重复着刚才的过程。

在军官的疯狂呐喊下,一串串士兵缓慢地攀行在高高的云梯上,死命地在梯子一端和城头上身穿文德里克王国墨绿色制式铠甲、更换了徽章的萨西尼亚军士兵进行着血肉拼杀,少许几段城墙上已经站上了部分帝国士兵,但用不了多久就被蜂拥赶来的萨西尼亚军给淹没;热滚滚的黑色沥青和黄橙橙的油从城上泼洒而下,被溅上的人无一不皮开肉绽、哀号满天,痛苦而发狂地倒在地上打滚;被城头坠下的巨石和火箭毁坏的撞车如同一只巨兽趴在城门前,全身都在燃烧,露出漆黑的骨架;一支支三米长的巨弩箭带着恐怖的尖啸声从城头上弹出,将那些拥挤的士兵像烤肉一样串在了一起,或者是毫不费力地将那些和自己一样、企图展开对射的帝国巨弩车打了个稀巴烂。

凯恩斯帝国军指挥官、第三军团统领将军塞拉恩如今正脸色苍白地站在城南的一座小土丘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之行的萨西尼亚攻城战,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参加这次的外交使节团,开始怀疑瓦得鲁公爵举荐自己带军出行的真正目的,这哪是来发财的啊,简直就是自杀!

又是一团偏离了即定目标和距离的火团落在前面不远的骑兵阵列中,无数的残碎肢体和金属皮在腾起的火焰和热浪中飞扬,一匹被火舌舔去侧腹大片血肉的战马颠簸撞在周围的战马群里,将一个个骑兵从马背上撞下,然后连带着那些受惊的战马发狂地践踏乱奔,混合发出人、马合唱的哀曲。没有被波及的骑兵们心惊肉跳,硬着头皮继续保持着阵型,祈祷着下一发抛石记机发射的火弹不要掉在自己头上。

“将军!东面的第一步兵联队损失惨重,快坚持不住了!”一个副官哆嗦着在一边说着。

“马上叫他们回撤,命令第二步兵联队开上去继续进攻!我们必须在其他军队之前攻进萨西尼亚城!”

又是一支部队的标志幡旗从身边的步兵方阵里竖起,一千两百的帝国军在军鼓声的引导下朝东开去,其他联队的士兵都怀着复杂的表情注视着战友远去的队列,默默地站立着,一个个脸色苍白。

西面的文德里克王国禁卫军团可以说是目前士气最为高涨的攻城队伍。五千人的进攻队伍在军团副指挥官修拉德鲁斯将军的指挥下排开了三条横队,交替轮番进攻,训练有素的禁卫士兵以一种空前的热情一次次冲到了城下,反复绞杀下冲上城头,还一度控制了西面半部分的城墙,但临近中午的时候还是被萨西尼亚城防司令修罗特派来的援兵给赶了回去。

城北的攻击就有点怪异了,文德里克王都卫戍军团的三千人和普洛林斯第一军团的两千人在临时总指挥戴林梅莉尔公主的观临下并没有使用传统的人海云梯战术,而是采取了逐步推进的打法。

一张张用木板、铁皮制作的巨大盾牌被安置在一个带轮的平台上,士兵们紧靠在车盾后缓慢前行,每前进一段距离就停下,然后从城头上扑天盖地而来的箭矢和投石机发射的火弹中整理队型和估算距离。抛射而来的火弹不可避免地在车盾后的人群里炸开,但有效的防御大大减少了士兵的伤亡,再加上小方阵式的推进,让对方的火力效应降到了最低点。

当距离估算合适后,一架架同样高大的投石机在车盾后竖立起来,将一块块巨石报复发射出去,狠狠地砸在白色的城墙面上留下龟裂的深窝,或是连同城头的城跺和四周的萨西尼亚士兵砸成红白相间的一堆烂渣。

“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您看这样是否合适,不知道是否耽误您进城的时间?”海格拉德斯像是在观看一场轻闲的户外宫廷表演,非常礼貌地对着身边那位名义上的总指挥、文德里克王国戴林梅莉尔公主询问到。

戴林梅莉尔看到眼前那一队队行动严谨有序的卫戍军团士兵和普洛林斯士兵在格利亚斯的指挥下操纵十几部投石机,将对面漂亮的城墙砸得一塌糊涂,心里暗暗吃惊,这个英俊的男子果然如同传言那样冷静而老辣,明知道达西斯迟早就会失败而采取了尽量减少牺牲的打法,这种人道精神在各国高级将领里面是极其罕见的,看来文德里克王国和普洛林斯共和国未来的关系需要重新考虑。一想到可能以后面对这样的对手,戴林梅莉尔就隐隐觉得可怕。

“格利亚斯!以公主殿下的名义命令部队轮换进攻,日落休息回营!”全副武装的海格拉德斯似乎看倦了这样的枯燥战斗,一把将头盔摘下,露出了一头天蓝色短发,潇洒而放松地晃了晃头。

格利亚斯兴奋而得意地行了个军礼,命令着更多的士兵朝西北山脚而去,他们要去那里搬来足以再修建一道城墙的巨石,然后在这几天内全部打进萨西尼亚城。

把战场的总指挥身份还给了戴林梅莉尔,海格拉德斯扭过战马就朝营地奔去,现在,他想去见个人,去暂时压制一下因战斗带来的紧张,顺便再去体会一下对方的迷人气质,这是个习惯了,就好象以前自己出征的时候总会带上一位最新的女友一样,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同样在另一个战场激情,不能作战携带女眷的共和国军制在他这里如同废纸,但这次,他选择了只是去看看就足够了。

蒂娜一身轻便睡袍呆在营帐里,摊软地躺在床上,眼睛无神。这段时间身体连续的疲劳和精神的消耗让她明显觉得身体虚弱了许多,再加上凌晨夜晚受的精神刺激,就在今天清晨,她发现自己的生理性周期来了,剧烈的小腹疼痛和四肢冰凉无力感让她不得不选择了呆在床上休息,而这偏偏又是攻击萨西尼亚城的第一天,她甚至能够听见营帐外两个负责安全的卫戍军团士兵在悄声议论为什么这个光明神使不亲自出发帮助他们收复萨西尼亚等等话题。

女祭司雯娜和莎丽留在营地里组织起那些自愿从平原赶来的百姓,为前线不断抬下的受伤士兵进行治疗,现在肯定是忙得不亦乐乎,而伦贝斯则带领着队伍里男子全部赶到前线帮忙去了。这是她嘱咐的,她想尽量帮助戴林梅莉尔做一点事情,毕竟她看到了大军清晨出发前,因为自己以身体不适拒绝起床时戴林梅莉尔公主失望的眼神,她在想戴林梅莉尔会不会以为自己回避。

“啊!是海格拉德斯大人!”

门口的卫兵恭敬地呼喊和立正时铠甲的抖动声传进了帐篷,让躺在床上和痛经做斗争的蒂娜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现在简直害怕极了这个英俊男子,甚至连习惯了的暗骂都不敢想。赶紧用被子将身体全盖上,身体侧了过去,躲在黑糊糊的被窝里祈祷。

觉得一点点轻微的脚步声走到了床边,然后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自己背上,不由得紧张地颤了一下。妈的!太过分!你这个色鬼!感觉着对方似乎按得舍不得松手,蒂娜不知道从哪里来了火起,一把将被子掀开,然后怒目向着预料中的男子大声地骂道:“你这个白痴、流氓、蠢蛋……”

海格拉德斯楞了,傻傻地蹲在床边,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让他痴呆的不是对方那清脆的叫骂和瞬间的激动,一头棕色的长发因为进出被窝时候松开了结,如今蒂娜正以一头漂亮的披肩长发、一脸娇弱的病容和那身失去任何掩饰作用的睡袍出现海格拉德斯面前。

心跳加速的感觉同时在两个人身上体会出来,和蒂娜突然惶恐和害羞下去的表情不同,海格拉德斯则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他面前露出真容的少女比他想象的还要美丽百倍!不!是千倍!万倍!

黑棕色的眼眸闪烁着黑钻石般的光泽、红红的小唇被一排洁白的牙齿咬得紧紧的、洗去灰土的脸白皙红润,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整个脸上还带着隐隐的苍白,那就是这样的柔弱容貌才更加让人为之疼惜深爱。

门外的卫兵似乎听见了帐篷里的异常喊叫,只见两个卫戍军团士兵冲了进来。

海格拉德斯一下子将身体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着士兵,用高大宽阔的身躯和背后的黑色披风将暴露在被子外的蒂娜挡了个严严实实,一边微笑着说道:“没事,你们出去吧。”

两个卫兵看不见床上的光明神使,又不敢走过去,站在原地尴尬地扭着上半身,他们想知道个究竟,毕竟他们受戴林梅莉尔公主的嘱托要好好保护秦新。

“光明神使大人,你也说句话把。”海格拉德斯苦笑着将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扭回头对着还在床上呲牙咧齿的蒂娜喊到,还一边露出无辜的神色,意思是“好歹我也在帮你吧”。

蒂娜将声音压低了一点,没好声气地说了句“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说完,用被子将自己的全身包了起来,只留了个头在外面。

卫兵这才放心下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帐篷。

海格拉德斯回头笑了笑了,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拿过一张椅子做到了床前。

“神使大人今天看起来不舒服啊,需要在下叫军医来吗?”海格拉德斯认真地看着少女的眼睛,极其温柔地说着。

又这样看我……要不是看到你是什么什么官,对戴林梅莉尔有帮助,我早把你给轰到天上去了!蒂娜心里想着。

“不需要了,谢谢……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老是缠着我?我早知道你是个大色狼,就死了这条心吧!”蒂娜也豁出去了,把想到的话丢了出去,一副你休想的表情。

海格拉德斯一怔,似乎对方这样温柔气质的少女是不会说出这些刺耳的话的,而且在他印象中,几乎没有一个少女会在和自己见面的时候如此戏谑自己,这不光是因为自己身份的问题,更多的是自己从没有使用过强迫和下流的手段来夺取对方的身心,这色狼一词,倘若自己称呼戏谑一番还可以,若从别人口中传出来,自己可是万万个不接受。听到这番话,海格拉德斯一下子就失落起来,觉得心里怪怪的,有种刺痛,这样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海格拉德斯的笑容淡了很多,他要坚持自己的形象和习惯,于是站了起来,说道:“既然神使大人身体不好,在下也只有告辞,如果可能,希望这次战斗能借助神使大人的魔法,早日结束文德里克王国的动乱。”

说完,突然拉过对方胸前手一只紧抓住被子边缘的手,不可阻挡地给了个骑士吻手礼,然后潇洒地一甩披风走出了帐篷。

呆了,被对方送开的手还保持着原样,身上被子因为失去了固定而滑了一半。蒂娜就在刚才被对方一吻那一刻,身体又出现凌晨时的反应,只是这样的反应淡了很多。

看来自己又多了个难缠的对象,先是娜其娅,然后是自己被误认的光明神使身份,接着是戴林梅莉尔公主,最后还出现个海格拉德斯,三个人,任何一个都会把自己再逼死一次。不过认真想来,自己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呢?或者换种说法,自己到底是能被女人接受,还是能被男人接受呢?蒂娜茫然地睡在床上想着。

日落的时候,萨西尼亚城在修罗特的指挥下打退了联军无数次疯狂的进攻,联军被迫结束了第一天的攻城战斗,撤回了营地。联军在四个方向的战场上总共丢下三千八百多具尸体,还有不下两千人的伤员送回了后方,值得注意的是帝国军的阵亡人数居然超过了两千,相反,普洛林斯共和国军阵亡人数还不到三百。修罗特指挥的萨西尼亚城防军也在第一天的恶战中损失了两千七百人,且半数以上都是伤员,战死者不到一千人,这样的损失比例对修罗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只是唯一让他感到不自在的是城北的战斗,宽长的城墙出现了大面积的松垮现象,城头的许多防御设施都受到了严重的毁坏,尤其是威力巨大的投石机,在一天来的压制攻击下损失了一半多,还因为对方有效的防御浪费了大量的远距离攻击武器。

夜晚了,月光照耀下,城下一片狼籍。一片片身穿铠甲的士兵以各种姿势或匍匐、或侧卧、或仰躺地布满了城墙下的平原,明亮的月光从那些铠甲上发射出一片片银色,似乎他们都在熟睡,安详的甚至听不到一丝呼鼾声。

修罗特严肃地沿着城墙四处走动,在他眼里,尽是疲惫的士兵们困倦的身体和那一部部快散了架投石机和巨弩,角落里不时地传来伤兵的呻吟,甚至还是小年轻士兵的哭泣。士气,并没有因为一场成功的防守战而有所提升,几乎所有的人都深陷在一片末日的恐惧中。

叹了气,悄悄地转到南方城墙上,去巡查他最关心的部队。自己统帅的三千骄傲骑兵在遭到连续损失后不满两千,如今,这些骄傲的马上骄子抛弃了他们心爱的战马,像步兵一样站在城头战斗,唯一还能代表他们曾经的身份,只是那胸甲上的骑兵徽章和骑兵头盔,但是就是这样一支以冲锋为荣的部队,在今天这条最激烈的防线上顶住了三千帝国精锐步兵的连番进攻,将成千的帝国士兵送进了死亡坟场。

骑兵们无言地看着自己曾经的直属上司走来,纷纷疲惫地从躺姿、坐姿改成笔挺的站姿,以标准的骑兵军礼迎接这位将军的到来。

“怎么样?还顶得住吗?”修罗特对着人群里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军官淡淡地问了句。

“报告将军,第二骑兵联队四大队一中队三小队全体士官今天奋勇杀敌,无一人临阵退缩!”军官兴奋地挺起了胸膛。

“哦,好样的……伤亡如何?”

“全小队三十一人……现在还有十七人……”小军官的情绪一下就跌落了,转头往向城外的凯恩斯帝国军军营,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将军放心,全体士官一定死战到底,不辱没我骑兵军团的威名!”

修罗特微微点头,继续朝其他部队走了过去,一路了解这些变成步兵的部下伤亡情况。总得来说,所打听到了骑兵伤亡还是很小,尤其是士气明显比那些步兵们要高上许多,就其所知,很多其他编制的部队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就出现了大量逃兵,甚至部分士兵还故意用武器自伤以躲避战斗,这萨西尼亚城里残留的一万两千人中其实真正还能作战的已经不满八千人了,而且兵力的空缺还会随着第二、第三的战斗越来越大,反观敌人,已经形成包围的状态下完全可以等待各地紧急招募的兵力增援,最终将萨西尼亚军消耗一空。

“就这样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然后接受毁灭吗?”

修罗特一边走下城墙,一边静静地思考着。

和城头上紧张戒备的情形相反,曾经***灿烂的萨西尼亚城市区现在是一片漆黑,大火后破烂的建筑残骸如同一堆堆乱坟包,杂乱的街道上除了几个哀声连连的伤兵彼此搀扶走过外,再也看不到一个普通市民,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野猫在垃圾般的乱石堆里摸索着,发出一阵阵呜咽。

就在这样一个崩溃的萧条之夜,几条敏捷的影子在街道边的建筑残骸掩护下跳跃前进着,逐渐靠近了萨西尼亚城守官邸。几乎同一时刻,从几个方向出现的人影都汇集在了城守官邸空无一人的大门前。

“今天晚上,我们必须进去找到秘室!所有人分散行动”带头的是个中年男子拉下面罩,对着面前十几个部下小心地布置着。

就在前天凌晨,这位男子就带着部下在萨西尼亚城里制造了该城建城以来最大的火灾,两万多军民在蔓延的烈火中丧生,还毁去了达西斯赖以坚持防守的绝大部分物资储备,如今,他们又要在这个夜晚,去完成找到达西斯最后一个秘密的使命。

十几条人影钻进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守官邸,仔细地搜索起每个房间。

第四部风动 第八章 玉石俱焚(二)

黑夜的笼罩下的萨西尼亚城,市区中央的某座高大、宽阔建筑群里突然传出了几声极其轻微的惨叫,又被呼啸掠过城市上空的寒风一带而去,不留一点痕迹,城市依然安静如故,城外是一圈***通明的军营,如同美丽的金黄色花环罩在其上。

又是一个清晨的到来,冬天的第一场细雪也在黎明天亮前纷飞絮絮而下,轻柔地、懒洋洋地飘落在碧绿的萨森河中,飘落在枯黄的草原上,飘落漆黑的建筑残骸上,飘落在粘满班驳血渍的城墙上,飘落在城外如林站立的士兵身上,静静留下一点点融化浸润的水斑……

沉重而极富节奏感的军鼓声将那一点点悠闲飘动着身躯,在空中翩翩而下的雪精灵们突然惊动了,召唤而来的急促阵风粗暴地将这些雪白的生命四下驱赶,接着掀起一阵阵让大地为之惊颤的整齐脚步声,一片片整齐的步兵阵列如海浪一样朝萨西尼亚的城墙拍去。

如潮的喊杀声下,文德里克王国、凯恩斯帝国、普洛林斯共和国的士兵再一次投入到新一轮的攻城中,同样的血肉横飞,同样的刀光剑影,同样在烈火中轰然垮踏的云梯、攻城撞车和一架架抛石机。新的尸体覆盖在昨日的死去同伴身上,堆叠起一座座微微隆起的小丘,深入尸体和土地的箭矢尾羽就如同这片血色土地上长满遍布的小草,不停地生根发芽,密集蔓延而开。

从昨晚的三国高级将领见面会上,付出了昂贵代价的文德里克王家禁卫军团和凯恩斯帝国第三军团指挥官们认真地吸收城北的战斗的经验,在进行了一轮象征意义的常规攻城战后马上转入了消耗战,比萨西尼亚城多出几倍的抛石机和巨弩连续不断地分四个方向从最大射击距离上对城头的城防军展开了压制性对射,从周围山地里搬来的巨石块们放肆地飞离地面,笨重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令人窒息的抛物线,又远远地砸在城墙上,砸在城头惊慌失措的士兵群中,或是干脆越过城墙,砸在那本已残破不堪的建筑上,狠狠地剥离下大块大块的碎片,然后看着整个建筑如死亡般轰然垮塌。而那些狰狞的巨弩更是嚣张地将一支支粗长的出奇的巨箭杀气腾腾地射上城头,穿透撕裂那些负隅顽抗的士兵身体或是狠狠地钉入雪白的墙体,留下一根根几乎可以用来攀爬上城的桩头。

修罗特脸色凝重地站在西城头,痛苦地看着空中铺天盖地而来的巨石和巨箭以及己方越来越稀疏的火力反击,知道这最后的战斗已经提前了,最迟明天,这座白色的城市就将随着四面同时垮塌的城墙而裸露,像被拨光的少女一样凄惨迎接到来的凌辱,而自己所用来抗争的士兵和那些无辜的残留萨西尼亚市民,将在第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就将因为严重缺少燃烧取暖而死去大半,几天前一场大火已经将城内可以用来燃烧的东西都烧掉了大半,失去军营的士兵们被迫强行占有了剩下来的民房,如今几乎所有的市民都龟缩在残破的黑暗里瑟瑟发抖。

一发石弹准确地击中了修罗特不远处一架抛石机,强烈冲击下散架的架身和横飞的残骸将四周站立的士兵扫飞,腾起一股墙体砖石化成细碎粉末后的白色灰雾,最后只留下一块镶嵌进地面的巨大石头和四周的血泊残肢。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招来一个军官,简单地嘱咐了一些事情,就顶着雪花走下了城墙,独自一人朝城守官邸走去。

踏进大门,修罗特眼前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城守官邸如今已是人去楼空,那仆人身着华丽而洁白的礼服往来穿梭的情形似乎在眼前浮现,一次又一次高级宴会上的欢歌笑语似乎就在昨天。整洁的地毯,晶莹的水晶灯架,气势磅礴的壁画,每一样依然如旧,只是一片空寂。

慢慢地走进二楼城守办公室,轻轻推开,眼前并无人。马上回身转向通往后院的走廊,只见走廊出口紧闭。

走进后院,眼前的情形让修罗特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修理的很平整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每具尸体上都插着不下三十支箭,甚至不少尸体连小小的头颅都穿着好几支,露出红白相间的脑髓。雪花一片片飘落,将这些尸体蒙上了薄薄一层白霜,只是透过白色可以看见尸体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

修罗特知道这是达西斯安排在这种秘密地方的机关制造的杀戮,只是谁发动了这些机关呢?

正在思考,从后院的某个角落出走出一位老人,修罗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达西斯的仆人,老随从荷特,一个比自己更为忠诚的人。

“修罗特大人啊,您不去指挥战斗怎么到这里来了?哦,不好意思,小人还没清理完这里,让您担忧了。”老人表情很平静,似乎这些死掉的人和平日那些从角落里清理而出的垃圾是一个样。

“你自己忙吧!”修罗特不在理会,朝对面某座小石屋走了过去,身后的老人则开始搬动那些尸身,动作慢条斯理。

如想象中一样,达西斯正呆坐在石屋中间,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正在专心于书中的内容,但整个人都好象拖去一层皮,看起来就像得了瘟疫般枯瘦憔悴。

达西斯似乎并没有理会进入房间的高大军官,像是自言自语地对着翻开的书本念念有辞,只是布满血丝眼睛露出痴呆儿的迷茫和无神。

修罗特沉默地退了出去,越过尸体走出了城守官邸,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轻松,因为达西斯已经疯了,这个疯了的人已经不再是城守,他的命令不再对自己起效果,自己的在这个城市的可以效忠的上司已经没有了,现在自己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回到城头,招来一个军官,将自己的命令说了出来,军官露出惊讶而感激的眼神,努力地行了个军礼后就匆匆跑开了。

沉闷地而越发显得一边倒的攻城战在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突然停止了,因为四面围城的三国联军几乎同一时间接到了来自萨西尼亚城城防司令修罗特发出的停战请求,文书里要求攻城军暂时停止攻击,萨西尼亚城将在当晚打开城门,将城内残余的四万多平民和将近一万两千的伤兵释放出来,然后明天决一死战。这个请求迅速得到了联军临时总指挥、文德里克国王劳恩斯的批准,要求萨西尼亚军在指定的时间打开城门,并保证在这个时候绝不发动突然进攻。

虽然劳恩斯这一决定引起了来自凯恩斯帝国军指挥官的强烈反对,但是当这个老人冷言抛出“这是我的国家和我的子民”这句话后,所有的帝国军官员都哑口无言。

听到这一消息最高兴的可能还是戴林梅莉尔公主,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几乎是红着眼睛跑回军营抱住了正在忙活的女祭司雯娜。近两天的战斗她都站在了前线官兵中间,强忍着四周血肉横飞中散发的血腥和耳边凄厉的垂死惨叫,头上是不断飞过的箭矢和火弹,她发现自己的神经几乎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可她不能退却。

当这个消息传到了军营蒂娜的帐篷的时候,正被身体周期性变化折磨得心烦意乱的少女也是兴奋不已,她知道这场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修罗特的请求预示着在明天日落前,这座白色城市就将再次回到文德里克王国的怀抱,而自己,也将远离一场纠缠了几个月的困苦。想到这儿,蒂娜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赶紧换上了衣服跑到军营里,观看起那些欢呼的卫戍军团士兵和迎接即将返回营地的伦贝斯等人。

在那些聚集了各国外交使团官员的营地里,这场战争已经被暂时抛出了话题,现在他们正彼此激烈地展开了一场非正式的外交会谈,话题的焦点,就是战后即将讨论到的有关光明神使的问题,只是负责这次会议牵头工作的光明教会代表梅兹科勒尔大主教还未到达,失去了充当中间缓冲作用的这个人,所以各国官员之间都发生比较严重的斗嘴现象。碍于文德里克国王劳恩斯的面子,作为将来会议里真正主角的凯恩斯帝国代表和普洛林斯共和国代表却很平静,似乎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这样的问题,这就越发显得其他国家将在这次会议中将扮演着煽风点火的角色。

天终于黑了,可雪却越来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城内外不少地方都开始出现了薄薄的雪层堆积,城下的尸体堆边成了白色的小丘,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刺眼和恐怖。

蒂娜穿着皮甲,身上还加了一件厚实的御寒披风,和伦贝斯、雯娜等人一起陪伴戴林梅莉尔来到城北的前线,观看即将到来的释放行动。在人群的前面,一支支高举的火把下是几排全副武装的文德里克卫戍军团步兵阵列,宽厚的巨盾组成了一道密实的防线,防线两侧是几队普洛林斯的轻骑兵,士兵们都静静地站立在风雪中,每一个人都表情肃穆。

站在熟悉的防突击防御阵型后的蒂娜一边悄悄地和身边的雯娜、伦贝斯等人交谈着话题,一边略微紧张地不时看一眼离自己不远的戴林梅莉尔公主和那个骑在马上的高大英俊男子海格拉德斯。

不知道为什么,直从攻城战开战以后,戴林梅莉尔除了第一天出发前前来邀请自己随行,但遭拒绝后就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反而更多地和那个海格拉德斯在交谈,就连自己刻意迎上的目光都没能让对方有所反应,那一瞥而过的冷静让蒂娜觉得很不自在,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海格拉德斯就不同了,这两天不知道找了多少借口来看蒂娜,一会儿是送食物,一会又来讲战况,甚至还在一个钟头前牵着匹战马邀请自己一起去奔驰赏雪,而蒂娜每次都怒目相拒,可这个英俊的男子似乎脸皮比少女体内的强大精神力还厚实,每次被拒绝后都没有露出失望或尴尬的脸色,一直都以一种轻松而潇洒有礼的姿态退出,然后又筹划着下一次接近主题。

就在现在,海格拉德斯又用他那深深的眼神抓住了蒂娜不经意间飘过的目光,然后狠狠地拽住,毫不掩饰地顺着目光连接的虚空线条把一种火热传递过去,吓得少女躲避不及,只有侧过红脸咬牙不语。

细心的女祭司雯娜似乎发现这点微妙的变化,她看了看远处那个海格拉德斯,又看看身边的蒂娜,发现蒂娜的脸出奇的潮红,知道了一些端倪,赶紧偷偷拉了拉前面的伦贝斯的披风,将黑甲骑士的注意力招了过来。

“伦贝斯大人,你看那个海格拉德斯……”女祭司偷偷地给骑士递了个眼神,引导对方去观察。

伦贝斯若无其事地瞄了瞄对面,目光回到身边,碰上了蒂娜那尴尬的眼神,知道了事情原委。礼貌地做了个邀请动作,把蒂娜和雯娜请到了一架抛石机后面,利用高大的机架和自己的身体档住了其他的视线。

“蒂娜小姐,怎么回事情?是不是那个执政官大人在……在给你添麻烦。”雯娜想了半天才找了合适的字句来结尾,她本来想说“骚扰”之类的话,但是考虑到这对蒂娜身份的不妥就没敢说出来。

脸都要苦出水了,蒂娜严肃地点了点,说道:“这个……这个海格拉德斯他……他很色的!”

一边的伦贝斯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远处几个普洛林斯士兵好奇地回头望了过来,伦贝斯赶紧收住了嘴,可心里还是笑个不停。在他看来,这个大陆上的男人不管是多无能还是多伟大,这色心人人都有,就算是自己,也对蒂娜的容貌和气质所着迷,更何况那个海格拉德斯本身就是大陆上闻名遐迩的猎艳高手。

但是伦贝斯也清楚那个海格拉德斯的危险性,从对方这几天长时间呆在戴林梅莉尔公主身边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男人可以同时潇洒地把握好自身的政治需求和情场需求,在任何一个女人身边他都可以做到程度相等的投入,让自己的形象气质滴水不漏,这是一般男人很难做到的。如今很明显海格拉德斯已经将政治需求放在了戴林梅莉尔公主身上,而把真正的情场目标放在了蒂娜小姐身上,这对于把蒂娜当神般看待的骑士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蒂娜小姐,您是怎么打算的!”伦贝斯一时间也不敢先说意见,只有看看少女的反应,因为只凭刚才蒂娜那句话,他还不清楚少女的真实想法。

“雯娜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文德里克啊?”蒂娜并没有正面回答这样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女祭司,露出急切的眼神。

伦贝斯和雯娜同时读懂了这句问话,这也在某些预料之内,因为他们早发现蒂娜似乎天生就对男人都种心理上的拒绝,总有一道无形的隔障在排斥着身边每个男人,那怕是她本身身穿男装也一样。

“这很麻烦,但是也不是说没有办法。我不是以前给你说过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和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吗?”女祭司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首先要通过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的光明神使鉴别仪式,让你的光明神使身份消失,这样一来其他国家就不会给文德里克王国施加压力把你变相驱逐出去。”

伦贝斯很清楚这番话的含义,因为这是各国高层在争夺光明神使上延续的一种历史一贯作风。要么这个光明神使自己主动投靠某个国家,要么被某些国家莫名其妙地以各种理由排斥在边境外,最后走投无路留在企图拉拢自己的国家领土上,并最终甘心或不甘心地被这个国家吸纳。

雯娜继续说道:“其次,也是我一直隐瞒的地方,就是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必须通过她让你能比较自由地在文德里克王国待上一段时间,尽量避免和其他国家人接触,然后等事情平淡后再转移出文德里克王国。现在公主殿下一直还不知道你是女身,这就是很好的条件,如果她发现你不是光明神使,那普通朋友的身份就可以保持下去,以后对你有利。”

这点得到了伦贝斯的赞同,而且他也需要带着部下在文德里克王国隐藏一段时间好洗去身份,对于雯娜的建议绝对赞同。

蒂娜听到这后半截句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戴林梅莉尔这段时间的态度明显变化,忐忑地说道:“可是……可是我怕戴林梅莉尔她……”

伦贝斯还有点迷糊,但雯娜马上从蒂娜脸上的红晕看出了端倪,有点紧张地说道:“难道,难道戴林梅莉尔公主喜欢上你了?噢!伟大的神啊!”

伦贝斯又开始笑了,这次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就算远处那几个士兵又回过了头,他还是照样笑了下去,爽朗的笑声一直惊动了更远处的人群,并肩骑在马背上的戴林梅莉尔和海格拉德斯都回过了头来,看着这三个躲在抛石机后面的人。

蒂娜同时迎上了两道内涵完全不一样的目光,一道是海格拉德斯的,充满了深切的情意和热情,让蒂娜全身不自在;一道是戴林梅莉尔的,忧郁中还带着苦涩和失望,让蒂娜心里一疼。

“行了,骑士大人!别让这样懒散的笑容抹去您高贵的风度,现在是最紧要关头!”女祭司没好声气地低声嘀咕了一句,将身体侧了过去,以躲避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

伦贝斯歉意地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严肃,说道:“现在可以暂时不管戴林梅莉尔公主的事情,最主要的还是躲避这次会议的焦点,尤其是那个普洛林斯执政官!我们先要保证未来几个月不再受这些影响。”

也觉得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两个女子都只好点头,决定让先由女祭司出面把光明神使的身份问题先掩盖过去,然后在考虑以后的事情。

三人刚说完,就听见城门方向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火把照耀下只见沉重的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启了。

几列萨西尼亚军士兵沉默地举着火把跑了出来,整齐地在门外大道两边站起了人墙,接着透过深深的门洞,黑暗中闪动着几点飘摇火把亮光和黑沉沉缓慢蠕动的人群。

在蒂娜越来越沉重的表情注视下,一批批衣衫褴褛的人走出了城门。老人、妇女、小孩……还有那些拖着袍子一看就知道是城内原本生活富裕的人们,一个个失魂落魄、面容憔悴,不少妇女和孩子还偷偷朝城内回头望,或是干脆对着站立在大道两旁的士兵掩面哭泣。

不少萨西尼亚士兵回过了头,偷偷地流下了眼泪,这些出城人里面,有他们的妻儿、父母或是亲朋,但是他们依然保持着挺直的军姿,默默地送走他们。

络绎不绝的平民队伍一直走了一个多钟头才算告一段落,出来的市民迅速被前来接引的卫戍军团士兵给安排到了营地一侧临时围起来的难民营,里面已经升起了熊熊的篝火和一顶顶帐篷,大量的食物已经摆在空地的长桌上,缓慢步入营地的市民一看见那些长桌眼睛都冒出精光,纷纷加快了脚步,蜂拥地冲了上去,甚至连维持秩序的士兵都被冲到了一边,只好无可奈何地看着长官。

接着就是一串串萨西尼亚伤兵从城门走了出来,依然身穿改变了徽章的文德里克军服,但是铠甲下的肢体都残缺不全或是包裹着厚实纱布,没一个人发出那种应有的疼痛的呻吟,站在大道边的萨西尼亚士兵都默默地对着这些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同伴投去异样的眼神,有倾佩、有愤怒、也有羡慕。

卫戍军团士兵的态度在这些人群面前明显冷淡了许多,因为这些伤兵里面,有很多人都沾满了本是一国同胞的鲜血,如今他们失去了反抗,虽然没有得到报复,却迎来了鄙夷的目光,一个个都惊慌地回避着,越是走进卫戍军团士兵身边,就越是紧张,甚至部分伤兵还在身体发抖。伤兵们无一例外地被送进了俘虏营,等候他们的,有可能是宽恕,也有可能是日后的审判。

和周围的人一副伤感的表情不同,人群显得异常突出的海格拉德斯就一脸严肃地可怕,紧皱眉头下的蓝色眼睛在出来的人群里游动,似乎在想着什么。

之所以让海格拉德斯如此变化,是刚才从难民人群中海格拉德斯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几年前自己委派到萨西尼亚城的情报人员,对于习惯了在最危险情况下,自己的心腹还能坚持留在萨西尼亚收集情报的海格拉德斯来说,这个出来的人让他开始紧张,他暂时还不能想象到底萨西尼亚城里在一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变化,以至于让这个能力出众的心腹选择了离开。

也懒得继续观看这场如同戏院里的悲情表演,对着格利亚斯使了个眼神,海格拉德斯拔马朝自己的营地而去,格利亚斯也悄悄走进了难民营。

一个全身难民装束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海格拉德斯面前,对着这个手握兵权的执政官行了个标准的共和国军礼,然后一脸尴尬地说道:“尊敬的海格拉德斯执政官阁下,下官这次擅自将‘多赖亚’成员撤出萨西尼亚城实有原委,还望阁下体察。”

海格拉德斯冷冷地将眼睛移到眼前一封书卷上,这是面前这个叫托迪的男子献上的,里面记录这几年“多赖亚”盗贼集团发展的内容,包括现在剩余人员的资料和其他还没有及时送达的情报,最后还附带了一张奇怪的萨西尼亚城平面图,上面从城守官邸出发,无数的弯曲线条几乎布满了全萨西尼亚城每个角落。

“阁下,这次我们人员全体撤除,总共二十六人,但是还有十一个重伤员以及所有非本国人员留在了城里。”中年男子面无表情,似乎早已习惯了长期阴暗冷血的生活。

“托迪,是不是萨西尼亚城出事了?火药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海格拉德斯隐隐觉得现在的情况肯定和这个事情有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海格拉德斯阁下,昨天晚上下官组织精锐人手突袭了达西斯的官邸,里面没有任何人,我们在官邸后院发现了他的秘密地下室,但是不知道惊动了谁,除了我和少数几个人进入了地下,其他人全部被箭射死。”说完,托迪露出了恐惧的眼神。

海格拉德斯并什么说什么,眼睛冷漠地看着对方,居然嘴角还露出一丝微笑,他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些死了多少人的内容了。

托迪缓了缓情绪继续说道:“下官发现死在地下室的炼金术士和大量已经焚烧的书卷,这个达西斯已经消灭了这些研究成果。而且下官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海格拉德斯突然精神了起来,他特别喜欢一些意想之外的东西,这往往可以提供给自己新的思维方向和事物判断。

“下官发现,达西斯的准备工作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早,从他的地下室出发,一个分布全城的地下暗道早就挖掘好了,我开始以为这是他用来逃跑的路线,但是我走到一段尽头才发现这地下网路唯一的出口就是他的官邸后院。”

“就是这张图上画的?”海格拉德斯迅速把书卷拉到了最下方,仔细地看了起来。

“是的!我在通道两侧发现了大量装满火药的暗室,数量非常惊人,而且所有暗室都打开了门,如此推断,整个萨西尼亚城其实已经在达西斯的策划下准备整体摧毁,这是他早已做好的失败准备之一!”

海格拉德斯突然愤怒了,他急促地在帐篷里连续走动。在他眼里,他这次算是第一次在无知的情况下被人算计了,这不光是失去火药这种古老炼金术的损失,而是由于已经多少泄露出去的有关自己暗中煽动达西斯的事情,会因为随着达西斯疯狂的自杀毁灭行动而让普洛林斯共和国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人们都会把这个美丽城市毁于一旦的责任都归在自己身上。

“所以你就自己出来了?”海格拉德斯疲惫地坐了下来。

“是的,但是下官在出城之前还做了最后的事情,就是在‘多赖亚’最后的集结地留下了大量我们军队的徽章,这样一来,可以让事后清理现场的文德里克方面把注意力转移开。”

海格拉德斯这才算轻松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目前最不是办法的办法了,留下自己国家的军徽,稍微转动脑筋的普通人都会认为是凯恩斯帝国方面的嫁祸,起码在各国高层里的舆论压力不会那么大,再说凯恩斯帝国方面肯定也有相关情报人员在萨西尼亚城,他们自己也不好去解释这个问题的。

“格利亚斯!马上命令全军,明天攻城战后不许一兵一卒进入萨西尼亚城,顺便通知文德里克王国也照做,就让凯恩斯帝国军去炫耀一下吧!”

大喊之下,帐篷外负责警戒的格利亚斯走了进来,一脸迷茫地接受了这样奇怪的命令,但是他什么也不问,只是忠实地执行命令,因为他相信海格拉德斯每一条命令后面都有着绝对充分的理由,尤其是当托迪走后海格拉德斯将这些内容告诉了自己后,更是惊诧不已,觉得这似乎是上天的神在保佑自己,不然,上千上万的军队将在一片硝烟、烈火和山崩地裂的震动中化为乌有,只是不通知凯恩斯帝国的这点上让勇敢的青年心里暗暗发抖,手心也泌出了冷汗。

军营里第一个知道了消息的戴林梅莉尔一时简直不相信眼前前来通报的格利亚斯,傻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全身颤抖,她无法接受这样疯狂的现实,在她眼里,虽然达西斯依靠萨西尼亚城成了文德里克王国最大的军阀,但是她无法想象达西斯会在很早的时候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会把这个建城不到三百年的白色城市从文德里克王国地图上抹掉,这个晚上居然会成为曾经被喻为“萨森河的珍珠”的萨西尼亚城最后一个夜晚。

戴林梅莉尔绝望地在营地里独自散步,不再理会那些恭敬的卫戍军团士兵投来的目光,只是觉得特别疲惫,经过这段日子,她发现自己终于错误地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融入了一场悲剧。

迷茫之中,戴林梅莉尔猛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秦新的帐篷前。一个离奇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虽然她知道这希望非常渺茫,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她希望奇迹出现,希望那个屡次化险的少年能帮上自己,虽然自己已经能够隐约觉察到对方并不在意自己的感情暗示。

走进了帐篷,吃惊地看见包括伦贝斯、雯娜在内的秦新一帮老伙伴都在里面,纷纷商量着什么。

“啊!是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

雯娜第一个带头行礼,其他所有的人都各自按照自己的身份采取了不同礼节纷纷跪下,只有蒂娜还傻傻地坐在床边,她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晚了这个公主还会来这里,难道又想对自己暗示什么吗?

其他都拾趣地退了出去,帐篷里只剩下了蒂娜和戴林梅莉尔两人,都默默地并肩坐在床边。

“这两天你很累啊,公主……”蒂娜小心地问到,因为她发现这个公主脸色出奇的苍白。

“秦新!光明神使大人!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戴林梅莉尔咬着嘴唇,突然说了出来。这让一边的蒂娜吃惊不小,因为自从自己知道了对方公主身份后,这个戴林梅莉尔就再没有用这样生疏见外的称呼叫过自己。

只是举措不安地点点头,然后听着对方的讲述,脸色比戴林梅莉尔还苍白。

“你有办法吗?”戴林梅莉尔忐忑地问着,眼睛都快流出泪了。

蒂娜现在也摸不准自己的能力,但她很清楚火药,这个象征着热兵器时代的东西所散发的高温和高压完全不是那些缓慢聚集的魔法能量所能比拟的,尤其是一个城市都掩埋着这样恐惧的东西,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力足以盖过自己以往所拼命施展的任何魔法,就算是现在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神力的控制和释放,也不敢保证可以在这超越神的力量前有所作为。

虽然这两天自己一直在为神之战甲补充神力,但自己总不能一身金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吧?何况这样一来不是把自己又推到了更深更险的境地?不行,自己绝不能泄露出真实身份,雯娜和伦贝斯已经觉察到了,但他们是光明神使,也迟早都会知道这一切,但自己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再思考了一下,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这是一个冒险的主意,而且依然不可能阻挡事态的发展,但为了戴林梅莉尔,她愿意隐瞒一切来做出自己的努力。

“戴林梅莉尔公主,其实我很抱歉,我的能力根本无法和你所描述的那种火药相抗衡,何况这是达西斯已经预先准备好了的,估计就算我能进去,也快不过他的手。”苦笑着回答,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是我想太多了,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暴露出更多的力量,因为那样你会更危险,而且我也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不好意思,打扰了。”

戴林梅莉尔本还想说点其他的,但是看到秦新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好象很难受,又好象很厌恶。她以为对方又在回避自己了,所以本想借一些其他话题让对方安慰一下自己的想法迅速冷了下去。

其实这时候蒂娜因为体内的生理变化又出现了,现在她正强忍着小腹的疼痛在听戴林梅莉尔说话,所以难免压抑之下的表情很不自然。

戴林梅莉尔似乎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默默起身,微微行了个感谢礼,就一语不发地走出了帐篷,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流下来,走着走着居然哭出了声,让门前聚集的众人都不知道刚才在帐篷里发生了什么。

只喊了伦贝斯和雯娜进来,蒂娜将事情一一讲了出来,听得两人毛骨悚然。

“蒂娜小姐,你打算怎么做?”伦贝斯冷静地问到,一边的女祭司也露出忐忑的表情。

“我的身份,你们也大概猜了一些出来,但是有些事情,在我还没完全清楚的情况下,还不到你们应该知道的时候,所以……希望你们能帮我掩饰。过了凌晨,我打算进城,雯娜帮我一下。”

说完,蒂娜将女祭司拉到了旁边,在对方的耳边窃窃私语一番,只见女祭司默默地点头。

“伦贝斯,凌晨过后,你在门前阻挡任何人进入!就算是文德里克王国的国王陛下来了,都不能放进来!”

黑甲的骑士严肃行了个半跪的礼节,将骑士剑从腰间解下,然后一脸严峻地站在了门外,并且通知雷恩将所有心腹召来汇合,一边的莎丽好奇想钻头进去看个究竟,结果被伦贝斯一把扭住了耳朵给拽了回来,委屈地站在夏斯林身边赌气。

大雪依然纷飞,整个卫戍军团营地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雪雾之中,除了那挺立在营地篝火边站岗的士兵和稀疏走过的巡逻队伍,几乎所有的人都龟缩在了营帐里。

估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留在帐篷里的蒂娜向女祭司递了个眼色,两人就把帐篷里的所有比较大件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塞进了被子,制造出里面有人躺着的假象,然后拿出短剑在床后的营帐最下端横着割开一条口钻了出去。

一张白色的床单将自己的身体裹住,蒂娜悄悄地顺着营地一边往北溜去,几个小把戏骗过了大门的士兵就跑到了雪花纷飞的平原上。

忍住刺骨的寒风和脚下逐渐堆积大雪,蒂娜喘着气几乎连续奔跑了一个多钟头才停了下来,回望过去,***通明的营地早已淹没在一片夜晚的雪花弥漫之中,哪还见半点踪影。

“出来吧!我的神袍!”

膨胀的金色光芒突然将方圆数十米的积雪猛地推开,如同爆炸的白色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出一层壮观而浓密的雪雾,露出雪下的草皮地面,连带着天空的飞雪也被隔档在光团之外。光芒中,蒂娜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渐渐模糊,光彩流动之中,少女的胴体隐隐浮现,接着一套白色金饰的神裙覆盖在少女身上。

哈哈,这裙子居然比棉袄还舒服,感觉不到一点寒冷。蒂娜终于又发现了神裙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几乎不受外界环境温度的影响,这可能和穿上神裙后体表出现的那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有关,仿佛将身体和外界完全隔离开了,连一丝雪花都无法沾到身上,不然,自己就成了“要风度没温度”的人了。

“神之战甲!初级防护开启!”

那尊黄金女神雕像出现在蒂娜手上,慢慢地飞到了雪花飘舞的夜空中,接着绽开一团更为耀眼的金色光芒,身穿神裙的少女漂浮融入其中,神像分解成无数的金色粉末,漂浮旋转着朝少女的裙装上吸附而去,泛出璀璨的金黄色光泽,接着一杆黄金长戟出现在少女右手。

就在蒂娜展开神甲那一瞬间的神力爆发扩散,远在南方的卫戍军团营地里,伦贝斯和帐篷内的女祭司雯娜都同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精神波动,他们在各自的视觉范围内朝着北方虔诚地低下了头。那些被伦贝斯临时召集过来负责保护帐篷的人都被自己的上司这样奇怪的动作给吸引了,联想到帐篷里的人,包括雷恩这样的人都不经心里起了疑惑。

广袤的雪原上,一团如同熊熊烈火般的金色光团拖带着华丽的光尾在天空中飞弛,无数的雪花在光芒的折射下发出绚丽而晶莹的光点,追随着金色光团朝南方而去,光芒隐隐流动之中,一个少女的身影漂浮其间。

第四部风动 第九章 玉石俱焚(三)

萨西尼亚城北外,联军军营。

两队分属于文德里克卫戍军团和普洛林斯第一军军的巡逻队交错从军营北门走过,飞舞的风雪让裹着铁甲的士兵步履蹒跚。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个普洛林斯军士兵一不小心摔了一交,头盔远远地滚落出大门,着急地跑过去,刚拣起头盔,就发觉北边的半空中隐隐出现了有团高速朝自己飞来的金色光团,光团四周还裹动旋转着雪花,金色的光芒投过弥漫的雪雾看起来是那么朦胧而壮观。

楞楞地站着看呆了,再近点的距离似乎发现光团里面还有个人,尤其是那杆光彩流动的黄金长戟显得格外醒目。

“敌……敌袭!”同一时刻,靠近北门的一座了望塔上的普洛林斯士兵也发现了这个奇特的光团,年轻的士兵似乎对这样半夜拿着武器突然靠近军营的陌生人有着天生的反应,哪怕是眼前如此华丽的景象。

已经走远的两队巡逻队迅速折返,都紧张地看着那团黑夜里在大雪中不断靠近的金色光团,甚至有两个普洛林斯士兵已经奔向了不远处的警钟。

“不!不是的!是女神!罗妮亚西尔女神来了!罗妮亚西尔女神又来了!!!”

几个文德里克卫戍军团士兵等到那团金色光团已经近到可以清晰看出里面人的全貌的时候,突然发出了欣喜激动的大喊,在他们心目中,就是这位来自北方的美丽女神挽救了自己,挽救了整个卫戍军团,甚至挽救了文德里克王国的命运。

已经晚了,急促的警钟早已惊动了整个联军军营,火把点燃了实现安排好的营内高大火炬,无数的士兵从营帐里奔出,军官们死命地喊叫着部下,将各自的部下紧急召唤集合到身边,然后迅速在军营北边的防御栅栏后组成了防御阵列。

越来越多的文德里克士兵开始呼喊,甚至还有部分士兵返身跑回军营,挥舞着双手将那些还在营帐里穿戴铠甲的同伴召唤出来,然后一起爬上了望塔观望。一边的普洛林斯士兵莫名其妙,但是因为最高指挥并没有下达明确指令,所以他们还是严格地按照战斗条例组成了严密的队型,对耳边的欢呼充耳不闻。

戴林梅莉尔通宵未眠,也被帐外的卫兵激动欢呼给惊动了,赶紧穿起外袍走出营帐,迷糊地看着远方半空中那团朦胧的金光,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于是带着一大队的卫兵朝营地中央走去,那里有个高台,站在那里,可以很清楚的看清整个军营的全貌。

海格拉德斯也在和格利亚斯在营帐陪同使节团官员里商量以后的一些事情,先是听见警钟长鸣,接着一个军官紧张地跑了进来汇报情况,当得知文德里克卫戍军团并没有表现出临敌的态度,也一脸好奇地领着格利亚斯走出了营帐,倒是那些使节团文官,一个个吓得不敢出帐篷,苍白着脸全身发抖。

更大的骚动还来自于坐落在联军军营西北不远面临山脚的难民营,因缺乏足够帐篷御寒而围坐在营地巨大中央篝火堆前的萨西尼亚城市民也在这一时刻看见了朝南而来的蒂娜,一个个好奇地跑到围栏边,负责维持安全的卫戍军团士兵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在军官的指挥下马上排成战斗阵列将那些涌出的难民阻挡在了营门以内。

一身神之战甲的蒂娜此时也无可奈何,本来她打算绕过联军兵营从西北面去接近萨西尼亚城,但这必须飞过山岭,可是她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有效提升飞行高度,每超过一定高度自己全身的黄金甲片就会发出鸣颤,她感觉到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警告,于是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乖乖的选择了直线穿过联军军营的线路,硬着头皮飞了过去。

蒂娜此时的表情并不轻松,这倒不是对将要完成的行动有所担忧,起码她认为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努力,反而是连续不断的痛经在折磨着身体的感官神经,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刻选择了神力释放,高强度的精神力运行不可避免地给虚弱的身体带来了某些煽风点火的负面影响。

眼看着就要飞临联军军营上空,耳边也传来了文德里克士兵的欢呼,心里觉得特别满足,又突然看见了不远处充满杀气的普洛林斯军阵列,心里又不高兴起来,一种炫耀的冲动冒上心头,觉得想给下面的普洛林斯军一点小震撼。蒂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突发心态,估计是想给那个屡次纠缠自己未遂的普洛林斯执政官一点下马威吧。

将身体提高了一些高度,打开了一些神力释放,光芒更加耀眼,甚至金色扩散中还出现了五彩斑斓的光点,继续加速的身体像只金色的蝴蝶划着绚丽的光之尾迹从联军营地上空一闪而过,身后留下了一串串不断疏散飘落的五彩花粉。

并没有预想中的女神降临画面,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裹着金色之光的少女飞速地朝萨西尼亚城而去,站在高台上的戴林梅莉尔和海格拉德斯都楞了一下,然后就惊讶地看见全军营的卫戍军团士兵都不听指挥地朝军营南门涌去,而那些还没搞清楚什么事情的普洛林斯士兵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高台上的执政官。

转身和戴林梅莉尔商量了一下,一道严格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海格拉德斯命令所有普洛林斯士兵都集合到南边,在军营前组成一道临时防线以备意外,而戴林梅莉尔同时也下达了卫戍军团士兵不许一人靠近萨西尼亚城的命令。

“天哪!难道是神听见了我的祈祷,来拯救萨西尼亚了?”戴林梅莉尔激动地朝着向南方远去的光团默默在心里喊到,也忽然想到了秦新在帐篷里拒绝自己的话,不由得又难受起来。

旁边的海格拉德斯没有表现出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而去的金色少女,心里所有所思,他开始分析这段时间在军营里流传的话题,又联想到某些问题的蹊跷环节,开始偷偷把目光瞄上了军营某个角落的帐篷前,他发现了某些人似乎并未对这位金甲女神的到来表现出特别的反应。

其实被欢呼声最先惊动的还是守在蒂娜帐篷外的伦贝斯等人,这位高大的黑甲骑士忠实地站立在帐篷门前,身上早已是覆满了雪花,要不是一边的莎丽和夏斯林不时地帮他拍去,恐怕成为一个雪人也是有可能的。

伦贝斯激动地看着半空中漂浮飞翔而过的光团,敏锐的眼力一眼就认出了那团金色光芒中的少女就是蒂娜小姐。这是伦贝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蒂娜的神化形象,那种激动和崇敬根本就不是可以用语言来表达的。他很想走过去近眼观察,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回头望了望了身后的帐篷大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帐篷里的女祭司此时的反应更为强烈,她早已从强烈的精神波动中感应到了越来越近的蒂娜,她对着波动远去的南方,曲跪而下,嘴里念唱着光明圣曲,她也控制住想要冲出帐篷去观看蒂娜的冲动,坚持着自己的岗位。

“伦贝斯大哥!是不是……”雷恩激动地用眼睛指了指帐篷,一边的莎丽也兴奋地想冲进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想知道自己去看,但是,没有蒂娜小姐的命令,谁也不能踏进这帐篷半步!还有,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能说出半个字,不然……”

伦贝斯露出阴冷得可怕的脸色,看得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已经将蒂娜和神隐隐划上了等号,或者说是他们已经相信这个公开的光明神使还有着更为神秘的力量,但碍于伦贝斯和雯娜的态度,始终都没人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莎丽,你和大家去看吧,我和队长负责在这里看着!”

夏斯林推了推面前的莎丽,然后也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站在了伦贝斯侧面,随着自己这个动作,不少跟随的部下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纷纷将帐篷围了起来。雷恩也忍了,他惋惜地望了望了北边,将武器提在手里,和夏斯林站到了一块儿,这样一来,三个男子将狭窄的帐篷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哼!你们不去,我去!有什么了不起的!蒂娜、蒂娜、你们就知道蒂娜!”莎丽的小脾气又发了,一扭身体就朝营地人最多的地方跑了过去,身后的夏斯林露出尴尬的脸色。

蒂娜的眼前逐渐出了对面那道雪夜下黑糊糊的城墙,随着自己扩散出的光线,也逐渐映出了原本的颜色,只是在金色光芒照耀下看起来显出同样的金黄色。

城墙上的部分萨西尼亚军士兵曾经见过这个情形,这些曾经被蒂娜纠缠了大半夜的士兵们纷纷拉着同伴靠在城头观望,一支支火把点燃,饥寒中的人们都紧张而羡慕地看着这个越来越近的少女从城墙上空掠过,朝有着一点亮光的萨西尼亚城中心飞去,没有一个人释放出弓箭,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呼喊,似乎他们也从心里默认了这个女神身份的少女是来解放这个城市的。本来经过修罗特战前鼓舞的士气又开始跌落,视死如归的气氛一下子又陷入了迷茫的恐惧中,不少士兵都心灰意冷地丢下了武器,疲惫地靠在城墙上,他们在等待命令,等待着预想中的投降命令,因为没有人可以和神对抗,哪怕是他们意志坚定的修罗特将军。一旦和神站在了对立面,那他们的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呢?几乎所有看到蒂娜飞过的士兵心里都这样想着。

又一次回到这个这里,只是脚下的城市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到处都是残破不堪、掏心露肺的石制建筑和黑漆漆的建筑骨架,光芒照耀之下,大团大团、大片大片的积雪像是要遮掩什么一样覆盖在一片焦黑之上,黑白相间、班驳不一。杂乱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走动,那些曾经高声叫卖的店铺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间间掏空的黑色建筑窟窿,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具掩埋在雪花和砖石间的尸体。无数的灰黄焦黑的碎纸伴随着寒风在空中滥竽充数般和雪花混杂在一起。

将身体降回了地面,将神力运行暂停,掩去了身体上的光芒,四周的光线一下子消失,好不容才适应了视线里的黑暗,凭借那微微的积雪白芒在黑色的街道上慢慢朝城守官邸走去,因为从戴林梅莉尔口中她知道了唯一的点火地点就是城守官邸,这点,也是那个格利亚斯偷偷告诉戴林梅莉尔的。

慢慢地靠近了那座城内醒目的高大建筑,一丝光亮也从街道拐角处出现,耳边也传来了隐隐的人声。蒂娜好奇地加快了脚步,她直觉上感觉在如此紧迫的时刻,还有人聚集在城守官邸前,肯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说不定就和自己寻找的东西有关。

转过街道拐角,一副让人惊诧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同时用来充当城守官邸门前的街道和广场的开阔地里站满了萨西尼亚士兵,从数目上看不下一千人,排成整齐的凹型阵列,缺口正对着城守官邸,缺口中间的空地上或躺或站或跪着数量大约一百多平民服饰的人,看年纪大多是青壮年。赶紧收回身体,躲回了拐角,然后偷偷地转头望去。

修罗特笔直地站立在士兵阵列前,在他面前,是夜晚搜索全城时抓捕的没有出城的一百七十四人,从那些长期养成习惯的动作和表情上看,他知道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那些地痞、流氓、流浪汉还有盗贼,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地都带着不少金银钱币或是名贵的珍宝,这些人都是不愿意离开萨西尼亚城,一直在这几天四处抢夺、搜索市民遗留在城内的值钱事物,在战争下形同虚设的治安环境甚至让他们疯狂到钻进了伤兵营,去摸索那些伤兵的衣袋。修罗特一怒之下在这最后的夜晚进行了全城搜捕,把那些残留的角落里的人全部抓捕集中了到了这儿,他要执行自己身为萨西尼亚城防司令的最后职责,把这些垃圾从人间抹掉。

除去一百二十六名的已经身份确认的流氓盗贼外,临时从某个角落里发现的四十八人更让他吃惊,从这几十个人潜伏的地方搜出了大量凯恩斯帝国军队徽章或是盖着凯恩斯官方信印的书卷,其中还有十一个人身负重伤,而且身上所受的大都明显是武器格斗后的伤痕,修罗特一眼就判断出这就是长期以来潜伏在萨西尼亚城的外国间谍,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撤出城外。

联想到那场几乎毁灭了全部希望的大火,愤怒的修罗特将他们和抓捕的地痞流氓放到了一块儿,准备在军队面前全部处死,至于他们的身份是否真实,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一边的监刑官冷漠地拿着一张公告念着这些内容,几乎所有的士兵都面无表情,或者说是麻木地听着,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夜晚了,天一亮,他们就要随着修罗特将军一起和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而眼前这些人,只不过是自己临死前多杀掉的几只老鼠而已,没一个人怜悯,也没一个人愤怒。

几个站姿吊儿郎当的人被士兵们从人群里拉了出来,发出哭爹喊娘的嚎叫,然后被主刑的士兵一一用剑刺死或是削掉头颅,鲜血泼洒在雪地上,涂画出一片浸润的血红色。

蒂娜忍住这血腥的场面所带来的惊惧,仔细地观看着待死人群里某些特别的人,知道他们就是刚才公告里所说到的外国间谍,有老人,有中年壮男,甚至还有躺在地上的伤者,但是和那些全身瑟瑟发抖的强盗流氓的哭喊哀求态度不一样,这些人几乎没人出声,只是冷漠地看着前面一个个被拉走的人被处死,似乎他们早有了死亡的觉悟。

一个躺在地上的瘦小身体引起了蒂娜的注意,那明显不是个成年人,甚至不是个男人,因为她看见了曾经熟悉的裙摆耷拉在雪地上。

是本特!蒂娜脑海里突然闪出某个可爱女孩的形象,某个被自己失手打成重伤后有突然失踪的女孩,情急之下差点叫了出来!原来她以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个什么“多赖亚”的组织原来果真是外国情报机构。

昏迷的本特已经醒了,倒不是自己伤逝有了起色,只是后背下的雪地刺骨的寒冷穿透了衣裙,将她虚弱的肢体从麻木中刺激反应过来。女孩的无知而惊恐的眼睛分辨出了周围几个熟悉的人,都是曾经带过自己行动的盗贼同伴,曾经一次次收集各种萨西尼亚城情报的同伴,如今一个个都矗立在身边。

又是一声惨叫,面前的人已经处死得差不多了,几个士兵走了过来,拉起本特身边的几个男子走到了场地中央,剑光之下,一个头颅飞到了女孩面前,一直滚到手边。

身体还有重伤的本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惊恐地支起了上身向一侧挪开,然后全身哆嗦,接着忍不住哭了起来,几个同伙歉意地看了看,都闭上了眼睛。

站着的人都杀完了,接着一个士兵开始用剑一一挑死那些躺着的“多赖亚”伤员。直到最后走到本特面前,才终于露出了忧郁了眼神,对着远处的修罗特看了看,迟迟不敢下手,因为在他看来这样单纯而惊恐表情的女孩怎么都不可能和那些所谓间谍的人牵连到一块儿。

修罗特正冷冷地欣赏着眼前的杀戮,觉得心里特别痛快,面前的几乎所有活着的人都消失了,当部下那迟疑的眼神投过来时,自己想都没想就回以无情的眼神。

士兵咬了咬,高举了长剑,朝下面已经哭得不成人样的女孩刺去。

蒂娜觉得头部一下充血,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在她看来倘若这里所有的人都该死,那个年幼的本特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哪怕她本身也是“多赖亚”的一员,她已经因为偷窥自己的情报遭到了报应,就不该再趁受死亡的威胁。

“住手!”

全身的神力瞬间大开,金色的光芒回到了身上,蒂娜忍住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引发的下腹疼痛,倒提着黄金长戟从街道的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散发出的金色光芒热量将地面的积雪一一融化,在身后留下一条宽宽的水渍路面。

整齐的士兵队列开始出现了骚动,不少曾经和蒂娜战斗过的萨西尼亚士兵开始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引起周围士兵的侧目,似乎是受到这段时间一直流传在城内的有关金甲少女从天而降大败萨西尼亚军、刺死步兵指挥官亚里森诺的消息影响,那些本是持怀疑态度的官兵终于亲眼看到了和同伴描述一模一样的人。

修罗特也吃惊不小,虽然他从心里不愿意接受从军营传来的这些描述,但他无法面对自己在和神对抗的现实,因为他对达西斯的忠诚所表现出的职业军人作风将在神的面前变的毫无价值,所以他这几天一直把这些流言当成了耳边风。现在,他终于也亲眼看到了这个让全军士气大跌的所谓女神。

随着蒂娜越来越近的身体,修罗特甚至能够感到周围的寒风已经变得温暖和煦,那如同薄雾的金色光晕散发出一阵阵让人为之安宁的气息,已经冰冷绝望的心开始出现了强烈的波动,一种渴望求生解脱的欲望一下就冒了出来。

“女神……你……真的是神吗?”

修罗特微微颤着声音说着。面前的少女是那么惊人的美貌、端庄,忧郁而严肃的脸容、一身的神甲和那手上的黄金长戟极其和谐地装点出对方无一伦比的庄严和威仪,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容抗拒的震慑。

蒂娜并不打算回答这个身穿高级铠甲的军官问题,是路过的时候稍稍一停身体,转头去瞄了对方一眼,就冷冷地走过,朝已经吓得快不省人事的本特走去。

本特止住了眼泪,还带着抽泣看着眼前慢慢走来的一身白裙金甲的少女和那一圈华丽的金光,发现一种曾经熟悉的微笑从对方那逐渐放松的脸上显露出来。

“本特……别怕,姐姐来救你了!”蒂娜慢慢蹲了下来,带着微笑握住了对方的小手,一边将黄金长戟插进了雪地,看似并不锋利的枪头一下就钻进了石板路面。

“姐姐……姐姐是你啊!”本特终于认出了蒂娜,忍着胸前的巨痛一下就扑进了蒂娜的怀里,让蒂娜措手不及。

使用了一个安眠魔法,本特紧抱着自己的双手软了下来,带着泪痕闭上了眼睛,蒂娜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是否会是一场撕杀,刚才那场杀戮已经改变了她的某些想法,她觉得杀掉一个人也许并不会让自己难过,也不再觉得是种罪过,尤其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而杀人,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接受这个野蛮时代的某些规则。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四周一边安静,只有风卷起的雪花沙沙地摩擦着人们一动不动的身体。

蒂娜的笑容隐去,露出了一丝杀气,慢慢起身,将黄金长戟提了起来,对着不远处依然保持整齐阵列的萨西尼亚城士兵环视了一下,然后在一道道惊讶的目光中漂浮到了空中,一直升到身后城守官邸的露天阳台高度,轻缓而严肃地说道:“以神的名义提供给你们两条路的选择,要么所有的人都离开这座城市,要么和这座城市一起毁灭!”

所有不知道真相的士兵都傻傻地互相望了望,他们只知道天亮后这座城市将沦陷,至于“一起毁灭”是有着很多解释的。

随着某个角落里传来的低声叹息,整个人群都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疲惫的人们再也无法在这神一般的少女面前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他们从眼前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召唤,这才发现冷血和死亡未必就是他们必须选择的道路。

“不!我不能死!我还有老婆孩子,他们都在城外等我!我不能死!”一个士兵丢下了武器,蹲在了地上哭泣。

“我也不想死!我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了!”又一个士兵将武器丢到了雪地上。

“女神在宽恕我们,兄弟们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一个下级军官从队列里走了出来,从腰间解下了长剑。

随着不断响起的金属落地声,越来越多的萨西尼亚士兵都丢下了武器,但还保持着相对整齐的队形,不倒一分钟,广场上成千的士兵几乎全部空手站着,这些放弃武装的士兵把头都望向他们爱戴的修罗特将军。

修罗特早已经默认了这个少女的身份,起码他相信,能够散发出这样奇特气质的人就算是个普通魔法师,仅以能够轻松飞行的能力来看就远远超过以前所见到了那个光明神使秦新,秦新轻易地就毁灭了黑暗魔龙和黑暗教会,眼前的少女要解决掉这里人还不是举手之劳,更何况这个少女本身就是城内外传言以久的神秘女神。

“如果你真是女神……请饶恕我们的罪孽……所有萨西尼亚士兵们,立刻出城投降,和你们的家人团聚吧!”

修罗特对着蒂娜漂浮在空中的身体行了个半跪礼,然后转过身体对着士兵下达了命令,一时间所有的士兵都开始欢呼,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城门方向跑去,他们要去通知城墙上的守军这个消息。

“嘿嘿……哈哈……你们做梦!这是我的萨西尼亚!是我的!”

一声让人冷地发抖的阴笑从空中拂过,人们都纷纷抬头,然后注视着对面官邸露天阳台上出现了两个人。

蒂娜也是一惊,因为刚才那个声音就是从背后的阳台上发出的,猛的一转身,居然发现很久没见的达西斯和他的老仆人荷特出现在阳台上。

广场的人,包括修罗特在内都吓呆了,因为他们早已猜出他们的城守大人已经疯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阳台上,一时间都站在原地不动,一些本以跑开的士兵也赶了回来,齐齐地抬起头,注视着阳台,他们也想知道现在这个已经失去一切的大人还想说些什么。

达西斯一身崭新的城守官服,只是蓬松散乱的头发和脸上扭曲的恐怖笑容让人看起来特别别扭,那深深眼窝里的红眼露出凶光,又如精神分裂般漂浮不定,瘦得已经不成人样的手上还抓着一把十字弩,身后的仆人静静地低着头。

“你!你是秦新!”达西斯的眼睛突然冒出了精光,他的观察力并没有因为精神濒临崩溃而消失,反而一眼就从蒂娜的脸上捕捉到了蛛丝马迹,那张稚嫩而白皙的脸、黑色的眼睛突然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大喊之下,广场上的人都纷纷弯腰又拣起了武器,紧张地看着空中漂浮的少女,他们不敢相信那个少年光明神使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模样。修罗特嘲讽地看着部下,并不答话,他似乎能够猜出达西斯将要说什么。

“你这个女巫婆!就是你!你破坏我的伟大基业!我要毁灭你!”说完使劲一扣扳机,弩箭飞速朝蒂娜飞来。

蒂娜紧张下的身体下意识地就张开了神力屏障,飞来的弩箭虽然在屏障张开那一瞬间已经飞临蒂娜身前,但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一样悬浮在空中。蒂娜微笑这将这支弩箭从空中摘了下来,若无其事的抛了出去。

“达西斯……你难道不知道你是在和神作对吗?”蒂娜干脆就把自己的身份放在了神的位置上,因为她相信,拥有了光明之心和神之战甲的人,就已经是这个世界神的一份子了,她就要用这样的气魄和身份,去刺激这个最后的疯狂男子。

“神?神能怎么样?神就可以剥夺我的权利吗?那个国王的位置,难道就是神专门赐与给那个老家伙的吗?”达西斯扔掉了十字弩,居然站到了阳台的宽宽栏杆上张舞着双手咆哮着。

是啊,以前那个世界不也是有人宣扬什么“君权神授”吗?在愚昧的时代,当权者无不把自己的权利奉做神的恩赐,让低下的民众不得不低头,宗教的信仰一旦和权利结合,这样的压迫是难以短时间反抗的,社会的进步需要全民众意识的进步,不然,要推倒这样的言论,只会成为某些新野心家的口号。

“或许你说的对,但是这样的权利也不会属于你这样野心的人,看看这城市,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欲望而死亡?假如我可以左右这个国家的权利分配,我宁可他依然掌握在劳恩斯国王手里,而你,注定要被抛弃……”

达西斯哑口无言,只是喉头还在发出沙沙地鸣颤,只见他突然伸出了手,眼睛血红,身体向前倾倒,似乎是要扑到蒂娜身上做最后的撕斗,只是他忘了他只是凡人,他不能飞翔。达西斯的手只是碰到了那一圈金色的光晕,就迅速落了下去,眼睛里露出不可思议的愤怒眼神,似乎在说:“为什么我不是神,而她是神?”

一个枯瘦的人体在空中飘落,然后重重地砸在城守官邸门前,抽搐几下就不动了,只是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士兵们都围了上去,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城守大人。

人群后面的修罗特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说道:“大家快出城吧,达西斯在城里埋伏了大量火药,随时都可能引爆全城!”

士兵们都傻了,其实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所谓引爆的概念在他们脑子里很模糊,但是看到修罗特将军那突然变色的脸,还是多少明白了所谓“一起毁灭”的含义。人群开始分散,接着人们的跑步速度越来越快。

“这位将军,快告诉我,达西斯的火药引爆地点在哪里?”蒂娜将身体降了下来,对着依然不走的修罗特问到。

修罗特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支箭从阳台上射下,准确地插在了自己的胸上。从十字弩上近距离发射的箭矢一直将修罗特的身体击穿,锋利的箭头露出了后背,鲜红的血液不可阻止地从前胸后背同时冒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就黑了过去。

不好!那个达西斯的仆人还在阳台上!落回地面的蒂娜猛一抬头,只见阳台上人影一闪,那个老仆人已经不见了。

修罗特平倒在血地上,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什么,蒂娜赶紧蹲下了身体,将手摸在了修罗特胸前,感应着对方的心跳慢慢衰落下去。

“你……真的是女神吗?”临死的军人感到全身冰冷的身体唯有胸前是暖暖的,似乎是少女手上的金色光芒穿过了自己厚实的胸甲,轻轻地抚摩着身体。

“如果你能相信的话,我可以说是……”蒂娜惋惜地看着这个忠诚的军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她看来,这样一个让联军头疼的将军居然会如此死去,不知道历史该怎么去评价他。

“那我就不遗憾了……起码……起码我终于见到了女神,并最终……回到了神的怀抱!快去后院,那个老仆人荷特要去……引爆火药了!”

修罗特闭上了眼睛,终于结束了自己身为萨西尼亚城最后一任城防司令的责任,也实现了自己的忠诚,因为在达西斯临死之前,他都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拣起一片随风而来的破长袍,将还躺在地上的本特抱到城守官邸的阳台上盖好,然后朝着官邸后面的院子飞了过去。

金色的光芒照亮的后院,视线中根本就不见那个达西斯的仆人荷特,而本应该在草地积雪上留下的脚印也被人为的抹去了,目光扫了一下大院子那么多的建筑,根本就不知道从那里下手。

将身体落了下来,只有一间间地搜索。随着一道道地冲击波将那些大门击了个粉碎,蒂娜一次次在失望叹息,这些房间里无外乎都是些杂碎东西,根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在着急的时候,院子另一角一个低矮石屋引起来蒂娜的注意,她发现了那个石屋门前屋檐下有不少雪渣,这和其他房子明显不一样,断定问题就出在那里。

蒂娜飞速地跑到门前,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于是赶紧后退几步,黄金长戟前指,准备用神力冲击将石门粉碎。

就在此时,蒂娜突然觉得脚下的大地发生了微微颤动,接着越来越强烈,如同滚雷般的震动和沉鸣从深深的地下逐渐冒了出来,再看看对面的石门,表面开始剥落下一层层石灰,门缝的颜色也开始变化,隐隐透出一丝火红。

“不好!”

一个闪电般的念头在蒂娜脑子里炸开,身体的神力在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催动下猛然爆发,膨胀开一团金色半透明的防护罩。蒂娜双手握着黄金长戟的枪身,下意识地档在了胸前。

一股狂暴的热风卷着一条炙烈的火龙从石门里破出,整个石屋在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和火光中分解,瞬间扩散的高温火焰不可阻挡地朝蒂娜喷涌而去。

只觉得眼前一红,比自己所经历的所有强大魔法能量爆发都强上百倍的热浪冲击一古脑的儿将蒂娜的包围起来,神力屏障在瞬间的外界能量挤压下发生了强烈的震颤和凹陷。

周围的一栋栋建筑都冒出了冲天的爆焰,来自地下的爆炸将这些坚固的建筑由里到外支解而开,然后粉碎融化在一片火红之中,积雪瞬间被融化,甚至还来不及化做水蒸气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热浪吞没,所有的草皮都化成了焦黑的灰烬,然后像吹散的黑雾朝相反方向喷去。

只包裹蒂娜的金色神力屏障开始慢慢朝后移动,只是在火浪中坚持了几秒,就像个皮球被斜着向后吹离地面,伴随着四周爆炸分裂开的巨大砖石碎块一齐撞进了城守官邸主楼。

院子的地表也开始发生龟裂,无数条猩红的裂口向外吐着火舌,接着如同火山爆发一样揭开了地表,更加壮观的火之瀑布从地心一拔而起!

蒂娜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好在神力屏障还是顶住了火药爆炸的冲击,从四周传来的巨大爆炸声判断,她现在知道那个荷特已经引爆了火药了,接着,连续的爆炸就将蔓延整个城市,萨西尼亚将在几分钟内被掀个底朝天。

不好,本特还在阳台上。蒂娜脸都白了,赶紧将神力的运行提高了一个档次,裹着神力防护就冲出已经跨了一半的官邸废墟,向前方摇摇欲坠的阳台飞去。

看到本特还沉沉地陶醉在睡眠魔法的梦境中,蒂娜撤去神力屏障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正要接着打开,就觉得脚下的阳台连同整个官邸主楼都在倾斜,接着脚下一空,脚下的阳台地面已然分解成了无数块。

落下的瞬间,蒂娜打开了神力屏障,怀里紧抱着本特,感觉身体在下落,四周都是同一时间垮塌的建筑碎石,接着感觉自己重重地掉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一层层的建筑残骸开始在身外的神力屏障上堆积、重叠。

强行把体内的神力运行提高到自己能够承受的极限,蒂娜现在已经不敢消耗神力做其他动作了,只是奋力维持身外的神力屏障,但她没把握还能否抗击下一轮的爆炸冲击,因为刚才在后院的爆炸已经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除了屏障内还是可见的金色,周围全是黑白的巨石,蒂娜不由得担心起来。她怕就算能躲在这里面坚持到爆炸结束,但那时候自己的神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积压的建筑残骸将会把她和本特压成肉末。

现在她只能冒险了,因为她记得命运女神说过,这身上的神甲三级防护,每高一级都会提升自己的神力强度,现在她必须冲破外面的阻挡,起码要保证自己和本特是在开阔地里,这样才有机会逃过因神力消耗完、神之战甲消失而形成了绝境,与其把神力消耗在这里,还不如拼一把!

“神之战甲!中级防护开启。”

觉得身边的建筑残骸一阵震动,接着身上的神力冲击扩大增强了十几倍。一团比周围爆炸更为猛烈的光芒扩散为开,如山的巨石被弹开,露出下面的巨大金黄光球,更为浓厚的光晕中,蒂娜放开了本特,再次飘浮到光球中央,全身的甲片瞬间分解弹开、粉碎成金色粉末,神裙也消失了,旋转的金粉再次朝裸露全身的少女吸附过去。

单一的金色甲片消失了,取代覆盖在蒂娜身上的是有着更为华丽纹饰和珠光流动的金甲。头上的黄金头圈变成了半头盔形状,长发依然暴露在外面,金灿的飞羽在前额向左右展开;除了腹部暴露出少许肌肤外,整个上半身都几乎覆盖上了点满珠光的黄金铠甲,华丽的纹路旋绕其上,刻画出少女美丽的胸部曲线;黄金裙甲围绕身体,下端延长到大腿中段,脚上也出现了一双黄金长靴,一直包裹到膝盖以上的大腿部分;黄金手套自手腕一直延长到肘关节以上;更奇特的是,此时的蒂娜背上,居然出现了一对从背甲中央延伸而出的黄金羽翼,每一跟羽毛都薄如纸帛,透着半透明的金色,翼尖朝下,翼根上点缀着一串串细小的宝石;就连那根黄金长戟,也在杆身上多出了不少银色的花纹。

蒂娜小心地把本特抱了起来,感觉到神力屏障的能量强度比以前至少提高了十倍,周围的爆炸震动感明显弱了许多,这才打开了神力飞行,带着本特穿过一条条腾起的火焰朝北飞去。

俯瞰下的萨西尼亚城以城守官邸为中心,沿着街道的走向大地开始辐射出一条条火红的裂口,冲天的火焰如喷泉一样直射上天,接着街道与街道分割的市区建筑群里也钻出了火舌,一片片建筑在垮塌,接着被一股股来自地上的强烈爆炸冲击送上了天,整个城市都在颤抖,揭开的大片地皮如树叶一样在空中飞舞,一边打着旋一边被锋利的热浪撕成碎片,甚至还有些整体建筑连根拔起飞到了天上,然后一边落下一边在空中解体,把房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了。接着就是那四周的城墙,像是听到了什么口令一样齐刷刷地坍塌匍匐下去,最后细碎的墙身又被地下的冲击吹到了天上。

整个萨西尼亚城在几分钟之内如同沸腾的油锅在翻滚,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火焰的煎熬下化成了粉末和黑烟,然后轻飘飘地蒸发上天。城外的萨森河扑满了厚厚一层灰土,像蒙上了一层地毯慢慢蠕动。

围城的联军官兵都被这惊天动地的起伏爆炸声惊动了,都纷纷挤到面朝萨西尼亚城的营门前观望,感受着一排排滚滚热浪和脚下巨大的震动,每个人的脸都被照映得红彤彤的,仿佛身处烈日下冒着大汗。

几分钟后,随着最后一声爆炸的掩息,大地终于恢复了平静。残留在萨西尼亚城的大约六千名萨西尼亚士兵因为行动迟缓全部丧生在火海和爆炸冲击中,连同他们的将军一起化做尘埃埋葬在白色的石堆下。

几个小时前撤出萨西尼亚城的难民和伤兵都恐惧地看着眼前在火光和烟尘中消失的萨西尼亚城,一个个目瞪口呆,就连那些负责难民营和俘虏营警戒的联军士兵,也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傻傻地站在人群里。

不知谁轻声地吟唱起了光明教信徒们用来祈祷光明诸神宽恕的《忏悔曲》,忧伤的歌声在充满硝烟的夜空中回荡,慢慢地在难民营里蔓延,又翻过栅栏传到了俘虏营,所有的战俘也低声唱了起来。人们纷纷跪下匍匐在地,紧抓住雪块儿,痛苦的眼泪滴落在雪地里,老人、女人、婴儿的哭泣慢慢连成一片……

第四部风动 第十章 愚蠢的冲动

烟雾火光弥漫的萨西尼亚城西南山岭间,是移动驻扎前来驻扎的凯恩斯帝国外交使节团兼帝国第三军团指挥部。如今,一大队帝国文武官簇拥着一位老人伫立在山头,以各种表情观看着杀下化为灰烬的萨西尼亚城和映红半边天的火光。

由于来的太晚,那个被四周军官描述的金色光团自己没有看见,听着周围几个军官的窃窃私语,瓦得鲁的脸在抽搐。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对着帝国士兵进行了一场慷慨激昂的动员,号召这些士兵们天亮之后争取第一个冲进萨西尼亚城,活捉达西斯。可短短几个小时后,这座让凯恩斯帝国第三军团丢掉了两千多条性命的城市就在不到十分钟内飞上了天,像着刚才那场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强烈风暴和拂过军营的热浪,这位高贵的公爵就觉得暗暗庆幸。倘若不是此次帝国军兵力不足,以他的个性,可能早下令连夜进攻了。

“天哪!难道是神毁灭了萨西尼亚城?”

“不知道,不过那团金光绝对不是普通魔法师的力量!”

不停的议论从人群里传出,虽然结论模糊,但是几乎所有帝国官员们都认为刚才的剧烈连续爆炸只有神才能做到。

帝国宰相拉得维希尔侯爵此时脸更加难看,本是苍老的身体经受刚才那番冲击后变得更加疲软。当担负了望任务的卫兵告诉他一个金色光团落入萨西尼亚城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在第一时间就赶到山头观看的帝国官员,随着那团金色光芒消失不久而引发的全城毁灭,这个老人有着另外的看法。熟知历史的帝国宰相从空气中飘来的硝烟味道和那并不像魔法能量爆发的火光中想到了某个湮没在帝国历史记录中的名词--火药,这个已经消失了一千多年的炼金术产物居然会奇特的出现在萨西尼亚城。在老人眼里,能引起如此迅速的城市毁灭所需要的火药份量,已经远远超过那场吞噬两万骑兵的恶战。

和那些胡乱猜想的帝国官员不同,拉得维希尔侯爵敏锐地判断出来这一定是达西斯很早就做好了的失败准备。一想到长期阴谋策划下和达西斯有着暗中往来的普洛林斯共和国,这个老人就暗暗心紧,他无法估计这个突然显世的火药炼金术到底是达西斯一人所为还是曾经得到过普洛林斯的协助,而刚才的大爆炸会不会是普洛林斯为了怕火药落入帝国手中而采取的先发行动呢?起码在他认为,自己绝不相信那个第二次出现的金色光团会是某位神,因为这个光团所代表的某个魔法师已经是第二次站在了普洛林斯的立场上参与了一次毁灭,尤其是当爆炸后那团飞离城市的光团依然朝着普洛林斯军驻扎的北方军营飞去,这种猜想越发显得真实。更让自己怀疑的是,为什么打这个金色少女出现后,那个呆在联军营地里的光明神使秦新就一直没在施展过任何力量,难道只是巧合?

“诸位,请安静,现在达西斯已经覆灭,明日即安排南下赖斯特城,希望大家在各国会议中全力以赴。”

拉得维希尔侯爵转身朝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因为他相信不久之后,就回有来自城北联军军营的密探前来向自己汇报情况。

离凯恩斯帝国营地不远的是文德里克王家禁卫军团的营地。

和那些满脸恐惧和惊讶的态度不同,在这座山头观看萨西尼亚城毁灭的文德里克国王和官员们则是一脸的痛心。萨西尼亚地区的象征就这样消失在烟雾和大火中,这代表着文德里克王国最富庶的地区一夜之间就倒退回三百年前,一座城市消失,意味着蕴涵在萨西尼亚地区群山下的金属矿石和平原上的农作物将无法有效集中加工,所有这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这对于随着国际形势不断变化而日渐加重的经济负担将更加沉重,而所做出的重建投入,至少在十年内没有任何回报,萨西尼亚地区数十万民众的衣食住行将耗去每一位王国大臣的精力。

劳恩斯国王痛苦地闭上了眼。本来几个小时前自己还激动地想象着收复萨西尼亚城,可从戴林梅莉尔那里传来的消息让自己冷了全身,火药,这种消失千年的武器居然会出现在眼前这座城市,随着那团落入城内的金色光团,他兴奋地以为这是神对自己的眷顾和怜悯,可随后的爆炸证实了就连传说中的神也无法阻挡这悲剧的发生,那这个王国还如何坚持在动乱中生存呢。

“来人啊,派人去联军营地,邀请普洛林斯的使节代表正午时分参加我的私人招待宴会,记住,不能让凯恩斯帝国方面知道。”虚弱地向身边的伺应官下了王旨,疲惫的老人就闭上了眼睛。

开启神之战甲中级防护的蒂娜裹着颜色更加清亮的金色光团落在了萨西尼亚城的西北群山脚下,虽然这里距离西南的萨西尼亚城和东边的联军营地不到半个小时的步行路程,但她相信刚才的火焰爆炸掩护已经足够转移他人的注意力了。

一阵光芒的闪烁之后,蒂娜将神甲降回的初级状态并掩下了神力释放,因为就在刚才的飞行过程中,她惊讶地发现体内的精神力转化为神力的运行控制根本跟不上中级神甲的神力维持消耗,只这一级的差别,居然有着天壤之别的强度差异。也因为这样,蒂娜才醒悟到,其实神之战甲的威力和延续时间,是跟着穿戴者本身的神力控制水平有关,也难怪自己的两个女神姐姐居然可以不穿她们的神甲就在极高空高速飞行,而自己就算穿了初级神甲,也无法有效提高飞行高度和速度。看来自己日后要花大量时间去提高体内的神力控制水平,毕竟光明之心目前还只是体现在补充自己精神力的程度上,而每一丝神力都需要自己去运行转换。

把熟睡的本特轻轻地放在石堆的缝隙里用布袍盖好,蒂娜开始犯愁了,看着这突然救出的小女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打算完事之后就直接飞回北方,结果带着个本特出来,如果就这样招摇回去,以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本特肯定会让人起疑,更何况本特的身份是外国间谍,虽然目前看来似乎小女孩还没有出卖过有关自己的任何秘密。

本特体内的睡眠魔法似乎过了,苍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蒂娜赶紧张开手掌,凝聚起一团凝水魔法,一捧晶莹的清水出现在手心,然后小心的喂进小女孩口中。

蕴涵着蒂娜体内光明力量的清水奇迹般的镇住了本特的伤痛,只见本特张开了眼睛,泪汪汪地看着蒂娜好奇地说道:“姐姐,你难道真是光明女神?”

应该算是吧……蒂娜选择了点头,这个动作引起了本特的激动,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身体上前胸的黄金甲片。

这个小色鬼……怎么又来了。微笑着将对方的手握住,蒂娜说道:“本特,告诉我,你是不是专门为多赖亚收集情报的,到底是谁指示你的,又是谁把你从回所里救走的。”

小女孩似乎以为面前的漂亮女神不相信自己以前说的话,赶紧支撑起身体,动身之下,全身都疼的打颤,“姐姐!我没骗你!我几年前就被托迪大叔收养了,他之前要我搞清楚你的真实身份和圣水,而且也是他那天偷偷救了我,但是我什么也没跟他说,真的!我怎么会欺骗神啊,大人们都说神是欺骗不了的!”

看着对方着急而含泪的清澈眼睛,蒂娜终于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看着对方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重伤的身体,她想继续收留这个小跟班,直到治好她的病,因为她知道,像这样已经被抛弃的人通常下场都很悲惨,但必须想办法让那些曾经控制过本特的人不起疑心,于是说道:“本特,想跟着我吗?”

小女孩更激动了,又什么能比跟着一位神生活呢,赶紧点了点头,又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身体,好象生怕对方现在就飞走了。

“那你能坚持在这里等到天明吗?我现在要走了,但最迟日落前,我会叫人来找你的,但是你必须记住,你已经失去了记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忘了多赖亚,忘了曾经有个秦新,甚至忘记了你叫什么,以后我会重新给你起个名字!”

本特已经什么都不考虑,只是点头,然后依依不舍地送开了手。

打开了身神力,蒂娜漂浮到了天上,然后朝东飞去,小女孩激动地看着远去的光团,心里充满了憧憬。

那团金色的光团从黑夜的硝烟迷雾中逐渐靠近了联军营地,本是被南方的恐怖爆炸和火光惊动的人群又出现混乱,只是此时,并不知道萨西尼亚城是毁灭与火药的普通人都把刚才那做城市的消失算在了这个神的身上。

不明真相的警报钟声再次在联军营地里响起,还没等戴林梅莉尔公主和海格拉德斯下达什么命令,那些中下级军官就匆忙地迎着蒂娜飞来的方向布置起了防御阵,其中绝大部分是普洛林斯的士兵,握着武器瑟瑟发抖,虽然他们明知道自己不是神的对手,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就算面对有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神,也不得不这样。而大部分的文德里克卫戍军团的士兵则显得稍微沉着些,因为他们不大相信一个曾经救过自己的美丽女神会狠心到毁灭一座城市。

一支支长戟和强弩对准了飞了来的金色少女,士兵们紧张地等待着命令。

什么东西啊,还把我当敌人?看来不教训一下你们还不知道神字应该怎么写!

本应该一冲而过,可被这种心态暂时冲昏了头的蒂娜开始刻意地放慢了速度,一身白裙金甲的身体也下降到了十多米的高度,然后缓缓地漂浮在普洛林斯军防御阵列前五十米的地方,露出淡淡的微笑,似乎在欣赏什么滑稽画面般看得津津有味。

“不要射击!不要射击!是伟大的罗妮亚西尔女神!就是她几天前救了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一个文德里克卫戍军团军官喘着气跑到了防御阵前,对着当场负责指挥的普洛林斯军官大声地比画着,还一边对着不远的蒂娜投以抱歉的眼神。

眉头紧皱的普洛林斯军官迟疑了一下,挥手将弓箭手退下,但是依然没有撤回步兵,他在等命令。

已经和戴林梅莉尔公主同时站在了军营中央的阅兵台上的海格拉德斯终于听清了四周文德里克士兵的呼喊内容,好奇地朝一边一个文德里克军官问道:“这真的就是那个救了公主殿下的女神?”

“是的阁下!还是她打败了达西斯的萨西尼亚军突袭!今天她又来了,肯定是帮助我们最后战胜了达西斯的!”军官虔诚地望向远方,露出激动的表情,丝毫没注意海格拉德斯一边的戴林梅莉尔公主。

戴林梅莉尔也在惊讶,她本来对秦新的解释将信将疑,可这几天从军营里听见了大量这样的描述,依然以为这只不过是种掩饰下的巧合,之前肯定是某个具有正义感的魔法师在帮忙,甚至不排除就是伦贝斯他们中的人,但她不相信一个魔法师能有如此壮观的飞行能力,所以勉强地接受了是神的表现这个解释。可眼前,自己亲眼看见了这样的奇迹,看见了那个描述中奇特的金甲少女去而复返,想到了自己迷糊中的感觉,一种激动也在内心激荡开,她很清楚,刚才城市爆炸根本就和对方无关,完全是达西斯的个人自杀行为,但关于火药的事实真相是不不可能让普通士兵知道的。

“通知全军,闪开防御阵,迎接女神进营!”戴林梅莉尔兴奋地下达了命令。

随着最高指挥的命令下达,严阵以待的普洛林斯军士兵整齐地分开一条宽宽的人行道,然后好奇地注视着那位被称为“罗妮亚西尔女神”的白裙金甲女子走了过来,人们都心里迷糊地想什么时候这大陆神谱里面会出现个罗妮亚西尔女神呢?好象从来都没听说过。不过还是有很多士兵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始终以为就是这个神毁灭了萨西尼亚城。

这样的感觉真爽啊!蒂娜微笑地轻迈脚步,亭亭玉立地走过一个个士兵,褪去神力屏障的身体光团向四周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被融进光芒的士兵们都感到一阵无比舒畅的温馨,那些本来还有着怀疑和恐惧的人也放弃了心里的杂念。

“女神万岁!”

不知道谁带了个头,除了部分尽量保持冷静的高级军官外,包括普洛林斯士兵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呼喊。

将自己漂浮了起来,在一阵欢呼声中飞到了军营中央,蒂娜准备在那里告戒士兵们不要轻举妄动。

刚将身体降到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蒂娜就紧张了,因为她见了两个最害怕见到的人,一个是海格拉德斯,一个是戴林梅莉尔,这两人如今正端端地站在离自己只有十几米远的高台上,刚好和自己的高度平行。

两道内容各不相同的目光齐齐地射了过来,有倾慕,也有惊讶,更多还是种不可思议,蒂娜能够从这样的目光中解读出一种疑惑。

人们停止了欢呼,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伟大的女神正呆呆地漂浮在空中和自己的公主或是执政官静静对望。

我的乖啊,我怎么就忘了他们两个啊。蒂娜现在后悔死了,因为她的模样已经让那两个人彻底地看了个清清楚楚,如果惊慌之下飞走,以后自己肯定无法解释。

就在蒂娜已经头晕脑涨不知所措的时候,戴林梅莉尔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这位白裙金甲的少女,将自己这几天来回忆出的模糊形象翻出来比照。那身材,那容貌,那眼睛,甚至是那头发,都似乎和某个熟悉的人特别吻合,但又有那么一点不同。

难道是他?秦新!?不可能,绝不可能,秦新是男的!这可是女神啊!再说了,秦新现在不正在军营里吗?戴林梅莉尔下意识地开始在高台下的人群里寻找秦新的影子,她希望自己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傻楞楞的小子。

戴林梅莉尔又失望了,人群里根本没有秦新,甚至连他的朋友都没有一个在场,再转动一下眼睛,突然发现了角落里的莎丽,发现那个一直喜欢在秦新身边转圈的少女正瞪着夸张的表情看着天上漂浮的罗妮亚西尔女神,不经意间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注视目光,然后惊慌地挤出人群,朝秦新的帐篷跑去。

海格拉德斯则是另一种表情,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个漂浮在眼前的少女身份,依然用他的微笑眼神细细地欣赏着蒂娜全身每个细节,心里对着这副完美的身躯发出一阵阵赞叹和惋惜,他在想,如此美妙的少女为什么要当神呢?海格拉德斯认为能让自己动容失色的绝不是这些华丽的光芒,他已经有了人间的权利,强大的神力在他看来,不过是展示给凡人看的,这种力量在他的世界观中完全是多余的,反而是眼前如此可人的少女形象更让自己心动,在自己的脑海里,这个白裙金甲的少女首先是个女人,然后才是神,而且所具有的气质的神情似乎特别像某个人,像某个让自己无法安宁入睡的人。

蒂娜装做漠然地转动了身体,面向了地上秘密的人群,那种炫耀的感觉飞了个干干净净,一下子觉得索然无味,露出严肃的表情懒懒地说道:“达西斯恶行难容,犯下毁城之滔天大罪,现在已经自行毁灭,汝等勿以贪邪为念重蹈覆辙。否则神谴无眼!”

威严的神力波动扩散而来,受到感染的士兵们都匍匐在地,现在他们已经彻底相信是达西斯罪有应得,萨西尼亚城也是达西斯一人野心下的牺牲品,而眼前的女神,就是代表上天对凡人贪婪的惩罚,来自神的惩罚,这样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忽然感觉身后的精神波动起了变化,蒂娜心里暗叫不好,偷偷回头,只见原本还在身后高台上的戴林梅莉尔公主和那个海格拉德斯执政官已经不在,再望望四周,已经不见了踪影。

蒂娜知道,他们肯定已经怀疑上自己了,而且现在正在朝自己的帐篷走去,要离开营地再偷偷返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必须想办法马上掩盖过去。

蒂娜拿定了主意,将身体的神力全部大开,只见金光大盛,身体高速地朝北飞去。刚一飞出军营不远,就立刻撤掉了神甲,随着爆开的金光一闪和卷起飞舞的雪舞,蒂娜身穿皮甲的身体就迅速隐伏进了黑暗。那些激动的士兵们还以为女神已经消失,傻站了一会儿,就一个个陆续清醒,赞叹着散开。

戴林梅莉尔越走越快,她甚至开始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赶到秦新的帐篷,去看看那个一连几天都喜欢窝在床上的少年,为什么秦新忽然之间那么保守自己的力量,甚至连点尝试的行动都没有,难道他的精神疲劳就那么厉害?

刚一走到帐篷前,就惊讶地发现海格拉德斯带着格利亚斯早站在了秦新帐篷门口,正微笑着和门口三个男子交涉,而那三个男子中的两人正是秦新的老朋友伦贝斯和雷恩。

“啊!是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难道您也是来看望身体不适的光明神使大人秦新?”

海格拉德斯爽朗地笑了起来,然后一脸怪异地看着守在帐篷门边的伦贝斯,只见黑甲骑士冷青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伦贝斯现在心里那个气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蒂娜刚才飞临军营的卤莽冲动,这儿哪是一位女神所应该具有的头脑,简直就是个不考虑后果的楞小子行为,现在两个军营里的最重要人物都凑到了一块儿要进去,明知道这绝对不允许,但自己却找不出再合适的理由来阻挡了。

“不……我是来找他说点私事的……你怎么知道秦新身体不舒服?”戴林梅莉尔隐隐地觉得这个英俊男人一定也想到了什么,开始有点担心自己这样贸然前来会不会给秦新真的带来麻烦。

“是这位见习骑士大人身边的小姐说的,我很关心光明神使大人的状况,但既然公主以他朋友的身份前来,那在下就不必多心了,告辞!”

礼貌地一低头,带着格利亚斯走开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得到了什么答案,他已经不需要去证实,因为那个比自己更长时间接触秦新的戴林梅莉尔公主都出现了这样的反应,那事情真相就没那么玄妙了,他可不愿意去充当揭开一些秘密的人,这样反而不是好事。

“公主殿下,不好意思,我哥哥他们突然发现秦新的旧病又发作了,所以让我们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入,雯娜祭司正在里面给他治疗,希望公主体谅一下!”

莎丽红着脸,紧张地靠在雷恩身边说着,还不时地对着一边的伦贝斯看,希望自己的解释不会露出马脚。刚才莎丽已经很震惊了,那个白裙金甲的女神虽然气质上有了变化,但完全就是和蒂娜一个模子印出来了,于是暗暗明白了为了伦贝斯和雯娜会对蒂娜有那样的态度。

戴林梅莉尔现在非常矛盾,她一方面很想进去看看秦新到底是否还在,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想法成了现实,她甚至以为刚才自己看到女神只是个梦境,但军营里士兵的议论和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告诉自己这很有可能是个真实。

“请你们让开,我以文德里克王国公主以及秦新私人好友的身份要求进去!”

戴林梅莉尔咬了咬牙,她要证实自己只是看错了,她要证实秦新只是个光明神使,要证实对方确实因为身体不适呆在帐篷里,似乎这并不是自己想知道什么,而仅仅是为了证实给他人看。

“公主!”伦贝斯知道对方的疑心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程度,赶紧一个眼色,跟随自己的部下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把帐篷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胆!难道你们要在军营里违抗最高指挥者的命令?”

戴林梅莉尔的脸都涨红了,她终于愤怒,甚至眼泪都在眼眶里流动,她在悲哀为什么秦新就如此狠心把自己隔离在他的朋友圈外,难道自己一个公主还不配和他成为朋友吗?难道他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现在就在帐篷中?那个女人是谁?难道就是女祭司雯娜?那个女人有什么能力可以阻挡自己?今天她就要进去,去看看那个无情的少年,去看看他到底对自己隐藏了什么。戴林梅莉尔此时已经快失去了理智,至于自己最处的想法已经抛到了脑后。

“来人啊!”

戴林梅莉尔大喊之下,几乎上百名文德里克卫戍军团士兵都跑了过来,火把中明晃晃的武器全部对准了伦贝斯等人,远处的了望箭塔上,已经有不少弓箭手张开了弓箭。

伦贝斯的部下个个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队长,他们清楚就自己这点人根本就阻挡不了这些卫戍军团士兵,只需要十几秒钟,这区区几十个人就会被四分无裂。

“公主殿下……请再等等,现在神使大人正在危险中,如果你进来,他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帐篷里突然传出雯娜静静的声音,戴林梅莉尔一怔,似乎早明白了什么,冷笑地对着帐篷说道:“祭司大人神圣魔法能力出众我等皆知,但我可以告诉你,文德里克王国也有高级神圣魔法师,秦新的旧病我可以负责,况且就是我进来看看,也不会耽误你治疗吧?卫戍军团士兵听着,凡是阻挡本公主进去的,一律格杀勿论!”

越来越多的卫戍军团士兵将小小的帐篷包围了个里三重外三重,一个杀气腾腾地看着伦贝斯等人,只等公主一动脚步就行动。

伦贝斯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抽出了骑士剑,他知道事情已经几乎无法挽回了,因为就算秦新现在赶回来,也进不了帐篷了,现在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履行自己的诺言,坚守岗位到最后一刻。四周的部下一个个都默默地拔出了武器,只是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戴林梅莉尔轻轻地挪动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发出命令,就突然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发生了变化。

无数条龙卷风出现在军营四周,然后飞速地爬过高大的防护栅栏,深入泥土的木桩瞬间被连根拔起,在旋转的气流里飞舞,高耸的大风卷卷起的雪花遮天闭日,将整个军营吹得摇摇晃晃,火炬倒塌在雪里里,火把被吹灭,风雪掩盖了篝火,将有座座帐篷吹得东倒西歪,高大的箭塔发出嘎吱的恐惧声音然后倒塌,一群群士兵在雪舞里扑爬滚打,还有些坚强的士兵拉着受惊的战马大声地呼喊。不少人开始大喊着“雪风暴来了”的恐怖惊叫。营地里的所有的火光都消失了,几乎所有的人被风雪包围了,纷纷蒙上了眼睛,抓住身边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

秦新帐篷周围的人也被突如其来的风雪吹倒在地,一个个丢盔弃甲,爬在地上无法动弹,能勉强抬头的人,也被黑夜里的狂风暴雪给蒙住了视线,一米之外除了浓浓的雪雾,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东西。

在仅仅隔军营不到一百米的黑夜里,四周的雪原却一片安宁,一个瘦小的魔法师刚施展完某个强大的风系魔法,就赶紧缩着身体冲进了不远处的风雪中……

第四部风动 第十一章 抓狂的情愫(一)

十多分钟后,这场黑夜里的狂风雪舞就如同它到来一样又瞬间停歇下来,漂浮旋转在空中的木条、帐篷、雪花像是突然间失去了舞蹈兴趣,一根根、一片片落回了地面,零零散散、横七竖八地铺满在一片狼籍联军营地,那肆虐的风卷力量就好象从凭空消失稀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戴林梅莉尔艰难地抬起了头,发现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再望望四周,平静的营地几乎看不见一座完好的帐篷,雪地里只有一堆堆微微隆起的小雪包。

随着一声声咒骂和叹息,戴林梅莉尔身边的小雪包纷纷破开,一个又一个士兵从里面爬了出来,抖动着身上的雪花,接着匆忙地朝戴林梅莉尔跑来,小心地把这位娇贵的公主拉起。

军营里开始出现了火光,被风雪搅晕了头的人们突然发现除了营地受到较大范围的风雪袭击外,这场表面看起来铺天盖地地龙卷风其实并为对军营造成太大的损害,几乎没有一个人身体受到伤害,就连那些惊慌失控的战马身上也看不到一点伤害,都觉得十分庆幸,逐渐倒霉的气氛变得滑稽起来,轻松地对着身边狼狈像的同伴开始互相嘲讽。

伦贝斯,接着是雷恩,然后是莎丽,不断地有人钻出了雪包,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朝向原先帐篷的位置看去,结果一个个大吃一惊。

一大团雪包出现在帐篷的位置,只是看高度似乎不像是帐篷,就好象一张桌子被雪掩盖着。

“不好!雯娜祭司被埋在里面了!”雷恩第一个喊了起来,接着周围的人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用着各种随手可及的东西甚至是手扒起了积雪。

戴林梅莉尔摒住呼吸,心里紧张地要死,她不知道刚才是否秦新也被埋葬在那里,如果是,自己的所有猜测都会成了一种笑话,她又很害怕,她怕秦新有危险,毕竟周围的人已经说了秦新似乎正病倒在床上,如此厉害的风雪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呢?

越想越担心,戴林梅莉尔也冲进了人群,用手捧起了积扔到一边雪,越是捧得多心里就越难受,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最后干脆抽泣出了声,周围的人都默默无语。

先是露出了一块长袍衣角,莎丽马上就叫了起来:“啊!是雯娜姐!”

越来越多的积雪被清理开,女祭司的身体露了出来,伦贝斯抢上一步将雯娜的头从雪里分出。

“快,神使大人在我下面,他不行了!”

雯娜哆嗦着因寒冷变得发紫的嘴唇,眼神焦急,一边刨雪的伦贝斯手停了那么一秒,心里明白了什么意思,再看看对方的眼睛,居然看不出一丝刻意,暗自赞叹这个女祭司果然反应敏捷,成熟老辣,也清楚危机已经过去,刚才这场风暴其实就是蒂娜故意转移人的视线的。

一听到雯娜这样说,戴林梅莉尔只觉得天晕地转,要不是旁边的一个士兵反应得快,这个公主差点向后晕倒过去。伦贝斯众人也懒得管身后的戴林梅莉尔公主,赶紧将女祭司从雪里拉出,只见身穿皮甲的秦新紧闭着双眼,正静静地躺在床上,除了胸和头部因为上面的雯娜应该没有被雪积压外,整个下半身都被风雪盖住了,那高高的雪堆,其实就是加上了床的高度。

“雯娜,是不是治疗失败了?”

伦贝斯故意焦急地大声问着,惊恐未定的雯娜默默地点着头,脸上充满了忧伤的表情,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刚才那场风暴在最关键的时刻破坏了光明神使的身体治疗,都惋惜地叹了口气,气氛很是悲凉。

戴林梅莉尔缓过了劲,听到了四周的人轻轻地说着什么,当从伦贝斯那一脸苍白的表情读到了什么内容后,突然挣脱了士兵的搀扶,几步冲到了蒂娜面前,要不是莎丽和雯娜反应快中间拉住,戴林梅莉尔差点就抱住了蒂娜的身体。只见戴林梅莉尔在雯娜怀里都快哭成了泪人,让明知这是演戏的女祭司心里很是不忍。

蒂娜将身体的精神力运行按下,故意装做失去了知觉,她清楚地知道周围的情况,也暗暗佩服雯娜那几乎完美无缺的临场表演,但是她也知道雯娜开始扑在自己身上掩盖风雪的时候确实也在冒着风险,心里特别感动。

“祭司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新他到底如何?”戴林梅莉尔的眼睛都快哭肿了,看着周围的人重新支起了帐篷,然后将秦新连人带床抬了进去,接着一只火盆也送了进去。

“你知道为什么神使大人那天离开萨西尼亚城后就一直没有施展过魔法?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在那晚消灭黑暗教会和黑暗神使的战斗中受了精神力透支和精神力控制疲劳崩溃的双重伤害,这对一个魔法师是很危险的,再加上他还没等恢复就冒着再次发病的可能去救你,又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他一直瞒着你,是怕你担心啊!你也是魔法剑士,应该知道这些道理。刚才我一直在给他进行精神恢复治疗,只是很遗憾,风雪打乱了治疗过程,现在他已经昏迷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女祭司编的这套故事连她自己都快感动哭了,更不要说周围的普通士兵,一个个都露出崇敬的神色望着帐篷,也对刚才自己的无礼举动感到羞愧。

“那他还能醒吗?”戴林梅莉尔紧张地问着,她不敢用另一个字眼,生怕不小心因为自己这句话秦新就永远醒不来了。

“我想问题不是很大,只要我们多努力,应该可以挽回了,但不敢保证他然后还能不能使用魔法。”雯娜故意叹了口气。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事情结束方式效果特别得好,尤其是大张旗鼓地宣扬蒂娜的魔法能力消失,说不定会对以后人们的态度产生很大影响,又觉得蒂娜这样做确实高人一等。

戴林梅莉尔明白了这些,她也学过魔法,她知道精神力高度透支和控制疲劳的严重后果是什么,但是这似乎又中了她的某些心意,居然露出一丝安慰,说道:“这不是问题,我父王随行人员里肯定有王国高级魔法师和御医,到时候召来为秦新治疗,一定可以让他苏醒的,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伦贝斯赶紧和四周的人一起行礼表示感谢,然后明白真相的人们一个个心里都笑翻了。

戴林梅莉尔不再坚持去看秦新,赶紧招来卫兵安排马车赶往文德里克王家卫戍军团的营地,她要亲自去找人,随便去看看已经分离了多时的父亲。

军营里聚集的人都开始忙碌地收拾起烂摊子,看到戴林梅莉尔公主已经远出,伦贝斯对着雯娜打了个眼色,两人走进了帐篷,雷恩和莎丽已经在里面围着床上的蒂娜在小声招呼。

蒂娜也感觉到戴林梅莉尔的精神波动渐渐远去,一下睁开了眼睛,抬起了身体,一个劲地拍着胸脯说道:“真是太险了!吓死我了!早知道就别用那么大的龙卷风魔法,差点把自己给埋死!”

伦贝斯一下子垮下了脸,冷冷地说道:“蒂娜小姐,这此您太放肆了,您知道这样做会给您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吗?”

一边的雯娜赶紧拉了拉黑甲骑士的披风,示意对方不要说得太严重,虽然她也知道因为蒂娜的出风头的行为差点让伦贝斯等人和戴林梅莉尔公主火并,但是毕竟在她眼里,蒂娜已经是神的身份了,就算她表面上还是个不懂事的女孩,但神又何尝不是高深莫测的呢?

“伟大的女神……”

帐篷里的四个人几乎同时跪了下来,现在他们已经彻底认同了蒂娜的身份,就连一直有点小意见的莎丽,也放下了所有的小姐脾气,恭敬地跪在床边,一眼向往地看着蒂娜。

蒂娜这下慌了,赶紧下了床,将几人一一拉起,红着脸说道:“大家别这样,你们只需要记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就行了!至于其他事,我自己还没搞得很明白,所以请你们别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可看到他们的眼神,蒂娜知道以前朋友般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就终结了,以后,她必须以神的身份来对待他们,不然,这些在传统信仰下长大的人会接受不了的,也许自己注定会依靠这些人去完成一些事情,而更多的人也会冲着自己的身份而投奔过来。

突然有种自豪,一种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仰的冲动从心底冒了出来,蒂娜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既然自己被迫接受了智慧女神芙妮亚西雅所赋予的使命,那为什么不可以接受路得对自己灌输的理念呢,如果自己的信仰真的可以改变这个大陆的某些恶毒事物,那为什么不去尝试呢?

蒂娜知道只凭自己一人,她是绝对办不到的,但是拥有这些人,以他们对自己的思想理解,再经过比较系统的总结、散布出去,那这种影响就大了,说不定哪天这个大陆的信仰还真会被自己统一改变。但现在,这些还早得很,毕竟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是刚刚踏进了神的门槛,她所要面对的,不光是这个大陆上的凡人,还有那光明神和黑暗神在等着自己。想到这儿,蒂娜一下子就没了劲,天知道那些神厉害到什么地步啊。

当了解到戴林梅莉尔的种种表现以及是如何匆忙去找医生,蒂娜心里也觉得挺惭愧的,她知道这个戴林梅莉尔公主已经对自己死了心的要追到底,也开始担心然后该怎么去收拾这些残局。越想越觉得头疼,干脆简单地和众人话别,就独自睡了过去。

伦贝斯和雯娜并没有休息,而是并肩在营地四周散步,不知不觉地走到萨森河边。

“伦贝斯大人……您看现在怎么办?戴林梅莉尔和娜其娅似乎都喜欢上了男装的蒂娜小姐……

”雯娜继续用着蒂娜的本名来称呼,因为她还不知道这个少女是哪位光明神身份,又不能冒犯无礼去问,所以只能沿用旧称,而且这样,她也放得开点。

“这个啊……我也暂时没主意,但是现在保密总比找不到合适方法就揭露要好得多。对了,你说的梅兹科勒尔大主教这此会帮我们吗?”

雯娜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也不敢保证有十成把握,不过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是我的老师,我的很多观点都是受了他的影响,他也不愿意拥有光明力量的神使落入政治的控制,然后当成战争的工具。我只是担心蒂娜小姐的力量会不会让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震动而产生另外的结果,毕竟这神的降临不比一般的光明神使出现。”

“哈哈,你这样一说,我倒很放心了,他既然是光明教会的大主教,那肯定比你我都信奉神的旨意,只要蒂娜说出一个不,这个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就算有天大的胆子都不会泄露的!”

“也许吧。”雯娜尴尬地笑着。她知道哪些圣鲁克斯的神职人员的特性,这些终身以光明神信仰为一生追求理念的人们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见过真神,一旦神真的出现,这样的震撼会是什么样的。想到这里,女祭司突然露出很自豪的神色。

天已经蒙蒙亮了,文德里克国王和王后习惯性地早起,正在帐篷里小声的交谈。

“国王陛下、王后陛下,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到了!”宫廷伺应官走了进来,轻声地对着豪华帐篷里的两位中老年人说到。

“陛下!是戴林梅莉尔回来了!”艾琳王后欣喜地摇晃着身边的丈夫,眼泪流了出来。

“呵呵,好!好!马上传见!”劳恩斯国王也是泪盈满眶,这段时间的磨难让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女儿。

戴林梅莉尔不待宫廷伺应官的传见,早就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扑进了王后的怀里,然后哭了出来,香肩抖动,满脸梨花。

“孩子……真难为你了!”劳恩斯国王摸着女儿的红发,心里一阵阵感慨。这么多大臣,这么多将军,最后居然是一个女孩子在危险里冲荡,不由的又想到了之前的某个念头,心里就苦涩不堪。

“戴林梅莉尔,快告诉我和你父王,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王后艾琳疼惜地将这个并不是自己亲生的公主女儿拉到身边,温情地说到。

这下戴林梅莉尔激动了,眼泪也不流了,如倒豆子一样把她和茜丽丝是如何从赖斯特隐秘出发,如何潜进了萨西尼亚城,又如何结识了光明神使秦新以及如何大战黑暗教会和达西斯的事情像讲故事一样讲了出来,其中的惊险与刺激让两位老人惊诧不已,都暗暗后悔当初的决定是如何卤莽。

和自己丈夫的单纯的惊讶表情有所不同,王后艾琳发现了戴林梅莉尔在话题里谈论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少年光明神使秦新,这个故事从某个意义上讲,可以说是一部秦新的个人故事,而自己的女儿,在里面似乎成了这个英雄少女身边的陪衬。从女儿那幸福和激动的眼神里,细心的王后发现了另一些东西,那是属于这个年龄时期每一个青春少女具有的某种情感萌动。

“陛下,您看我们的女儿也大了,要不考虑一下哪个大臣、贵族或者是外国王室子弟,也好把我们的心事了了。”王后故意露出家长的严肃表情对着身边的丈夫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女儿的表情,她要验证出一些真实情况,免得判断错误了。

看了看女儿的反应,一种曾经经历过的表情和眼色变化出现了,羞怯回避又冲动渴望,娇滴滴、情窃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媚。

突然听见自己母后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戴林梅莉尔脸一下就红了,娇嗔地剁了一下脚,就跑出了帐篷,然后偷偷地躲在了帐篷边偷听,几个负责守卫的卫兵都面面相觑,又不敢呵斥,只好扭过了头装做不知道。

劳恩斯夫妇并不知道女儿没有走远,于是就在灯下展开了商量。

劳恩斯也从刚才戴林梅莉尔的话里读到了一些内容,可现在他心里特别压抑,因为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这个宝贝女儿从某个意义上说已经不属于他和王后艾琳私有的女儿,她是整个文德里克王国的骄傲,智慧和能力也是全大陆有名的,不知道多少王国的王公贵族子弟踏破了赖斯特的王宫大门,都被自己以女儿太小为由给婉言拒绝,可如今,国家形势发生了变化,国力因为萨西尼亚城和周遍平原的严重破坏已经走向衰落,要维持这个国家的稳定,王室的牺牲肯定首当其冲。

想了想,劳恩斯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一直没给你说,我想我们的女儿也确实大了,这婚姻大事也到决定的时候,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艾琳笑着说道:“陛下真是心细,我在想,既然咱们的女儿是公主,就不可能嫁给一般的小贵族,我看维纳顿伯爵的那个独子不错,相貌堂堂,身体健康,知识渊博,而且还在王国军里服役,何况维纳顿伯爵一直是陛下最器重的大臣,没有他,您的国库谁管得了啊?”

故意说完这些,王后偷偷望了望了门外,她直觉上知道女儿并没有走开,她甚至听见了女儿那一丝很微弱的惊叫,于是露出了微笑。

“不!不合适!我们就一个女儿,嫁给任何一个贵族都会出麻烦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看上了以后摄政王的位置?不好!不行!”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有着其他想法,而且由于年老耳朵听力的问题,劳恩斯并没听见那一丝异响,所以很干脆地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门外的戴林梅莉尔手心都快拽出了汗,她觉得心跳得特别厉害,她期待着父母能够说出一个名字,但当维纳顿伯爵这几个字出来后,心就凉了半截,接着又听见父亲表示反对,一颗紧张的心才落了地,然后又紧张地等待着下一个候选名字出来。

王后离开了座位,走了几圈,故意走到了临门的位置,突然说道:“那我看斯托克王国国王莱西德的小儿子卡文特斯也不错,年纪比戴林梅莉尔大三岁,而且为人聪明,很得斯托克王国国王的器重,都说以后这国王的位置会传给他,不过,就是太远了。”

戴林梅莉尔都要晕过去了,她不知道这个母亲今天怎么了,居然想到了南大陆的斯托克王国国王莱西德的小儿子卡文特斯,那个小子不学无术是全大陆有名的,除了会点小聪明哄父母外,简直就是个败家子,居然王后会选他!心里那个气啊,又不好意思自己冲进去,只好再次把希望寄托在疼爱自己的父亲身上,希望对方依然反对。

“王后啊,你是怎么了,那个臭小子还能被你看上?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劳恩斯也是一脸苦笑,一句话,坚决反对!

王后叹了口气,慢慢走回座位,说道:“其实我们选来选去,心里都知道,这些国内国外的王公贵族都没有什么合适的,我倒又想到了一个,但是不知道陛下以为如何?”

劳恩斯一听之下点点头,又觉得有点不对,不由的一怔,迷糊看着妻子那另有其意的笑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被人兜着***,于是问道:“王后,你可以直说,如果真能合适,我肯定答应!”

门外的戴林梅莉尔现在到了最紧张的时刻了,她也隐隐觉得母亲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尤其是刚才那句明显是对着自己方向说的话,说明母亲早已有了主意,开始心花怒放,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期待着母亲的一语点破和父亲那一句的肯定。

“我的意思是……你看那个光明神使秦新如何?听戴林梅莉尔说,那个光明神使年纪和我们女儿差不多,而且为人忠厚老实,再加上现在暂时失去了魔法能力,应该不会被那些大国所在意了,这样的人,身份应该不成问题了。他要是当了摄政王,这王国的权利还是可以掌握在戴林梅莉尔手上,等他们以后有了儿子,以后的事情自然就顺利下去了。”王后艾琳微笑说着,心里想象着女儿身穿婚纱的摸样,觉得老心宽慰。

听见什么以后生儿子的话都被母亲说了出来,戴林梅莉尔现在脸都要羞透了,而且母亲把秦新表扬的那么好,听起来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舒服,心里的小鹿四下乱窜。她甚至想到了王宫某间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以前一直没让自己进去,后来偷偷进去后发现里面布置得特别华丽,一张远比自己寝宫里那张大了许多倍的床在记忆里是格外清晰,而且宫女也偷偷告诉她这是她和驸马兼未来的摄政王的寝室,这心就跳个不停!

“不!不行!什么人都可以,这秦新绝对不行!”

劳恩斯几乎想都没想就吼了起来,严肃的表情连对面的王后艾琳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点没说对,让自己的丈夫如此光火。

门外的戴林梅莉尔觉得自己像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上,心一下摔地粉碎,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要听听父亲的意见,她要知道为什么长期疼爱自己的父亲会如此硬心。

“这个秦新是个烫手的山芋,虽然他现在暂时没了魔法能力,可他毕竟是光明神使,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难道这大陆上因为擅自和光明神使联姻而导致国家毁灭的历史故事还少了吗?除非等外交会议召开的时接受光明教会的梅兹科勒尔大主教的鉴别仪式,证实他不是光明神使,否则,这样的事情考都不用考虑!”劳恩斯将头仰向座位后方,闭上了眼睛。

戴林梅莉尔开始还吓了一跳,但是听到父亲后半句话,知道事情还有转机,毕竟现在秦新的身份还只是暂时的,说不定他不是呢?或者是那个什么什么大主教根本无法从暂时失去了魔法能力的秦新上鉴别出有用的信息也说不一定呢!想到这儿,戴林梅莉尔才稍微压了压情绪,阻止了自己冲进去和父母理论的冲动,继续偷听他们讲话。

王后艾琳也恍然醒悟了过来,她考虑的确实简单了点,只顾及了女儿的心思,没考虑国家利益,而丈夫是最关注这个国家的。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如此暗示丈夫,而且她知道女儿就在外面,不知道刚才丈夫的话会不会让女儿做出冲动的事情,不由得暗暗捏了把汗。

“艾琳,我倒有个人选,不知道你意见如何?”沉默了半天,劳恩斯才缓缓说了出来,“我想把戴林梅莉尔嫁给普洛林斯共和国的执政官海格拉德斯。”

啊!戴林梅莉尔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居然自己的父亲会把这个全大陆最风流的男人给抬了出来,而且听来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脑袋里轰地一下就炸了。

“陛下!?您……您不是开玩笑的吧?那个海格拉德斯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虽然人长得不错,而且能力也非常出众,但这样对戴林梅莉尔太不公平了!臣妾请陛下三思!”王后的脸也变色了,她望了望门的方向,生怕这个女儿会这个时候冲进来。

劳恩斯还是没注意到妻子的眼神方向,继续说道:“就我所知,这个海格拉德斯表面上风流,但大多数都是那些女子自送上门,而且此人才华横溢,心思缜密,对治国统军颇有见解,戴林梅莉尔若得此人相助,我文德里克王国可再安稳数十载!况且两国高层联姻,也是件好事情!”

“可是陛下,这普洛林斯国一向国体法制不同与我国,而且早就打我文德里克王国的主意,难道陛下就不担心他有日后有异心,再说凯恩斯帝国知道此事,难免对陛下你有所怨怒啊!”王后忐忑地说到,她本不该多言国家政治,但为了女儿,她也就豁出去了。

劳恩斯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激烈反应,只是继续说道:“这个王后就不懂了!海格拉德斯虽然身为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但其国并无君王,除议事元老有可能终身制外,这执政官一职数年一次换选,他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并非长久,难道我文德里克王国摄政王的位置还比不了他几年的执政官身份?再说了,凯恩斯帝国这此强意欺凌我国,早就想贪食我国土,此次达西斯动乱,他们与其达西斯就有所交涉,如果不是海格拉德斯奇兵渡河,你我恐早已被达西斯所轼!文德里克王国也将被其出卖殚尽啊!今日正午,我邀请海格拉德斯前来赴宴,就是商量此事,他若成驸马,你我必叫戴林梅莉尔今后严加管束,这未来日子也未尝不幸福,待王孙出生,你我也就快慰余生了。”

王后不再多语,她知道丈夫所言句句有理,只是想到女儿并无喜欢此人之心,这身为女人的伤感就爬上了心头,只是默默地拿出手绢擦拭起眼角。

戴林梅莉尔并没有冲进帐篷,甚至忘记了进去请求父亲派遣宫廷御医的初衷,只是如失魂般缓缓朝营地外走去,眼神漠然,全身如同掉进了冰窖,连心都是刺寒的痛。

为什么我是公主!?为什么我一出身就首先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存在!?为什么我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为什么我是女人!?戴林梅莉尔麻木的表情下是激动,她无助地靠在马车上,将身体埋进白裙外的御寒长袍里,恍恍惚惚地睡着了,身体随着颠簸的坐椅无力的左右摇摆。

一回到联军营地,戴林梅莉尔才醒悟到自己并未完成带御医的事情,更觉得心烦意乱,茫然地在营地里走着,看着身边一个个卫戍军团士兵的恭敬行礼毫无表情,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秦新的帐篷前,正在犹豫是否进去的时候,就见一个身穿深蓝色,泛着银亮金属光泽的骑士铠甲的少年低头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少年懒洋洋地一抬头,就和戴林梅莉尔的目光交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发出了“啊”一声,然后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就在清晨,海格拉德斯突然派格利亚斯给蒂娜送来了一套精致的骑士铠甲,全金属的甲身大小似乎就是天生为秦新这样瘦小的身材准备的,穿上一看,本来细瘦的身材居然在这套铠甲的包裹下变得健硕起来,而且并没有外观上的臃肿感,反而恰倒好处地把外在形象变得有了更多的男人味,尤其是那点缀着宝石的坚硬胸甲,束了胸的蒂娜穿在身上再也不怕任何人的身体接触,一把同样颜色剑鞘的骑士剑拿在手里,虽然面容看起来过于清秀,但整个人都变的英俊潇洒起来。

格利亚斯接着送上的一句话和一个骑士徽章让蒂娜更吃惊,因为海格拉德斯通过和使节团的文官临时商量决定,授予在讨伐达西斯战斗中做出过巨大贡献的蒂娜“普洛林斯荣誉骑士”的头衔,而这身骑士甲就是专门为自己制作的,而且是海格拉德斯几天前就紧急从外地赶运来准备好了。蒂娜隐隐觉得这个已经知道她女身身份的普洛林斯执政官在刻意保护自己,只是猜不透对方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现在自己一身崭新的骑士甲和身后那件大小十分合适的黑色披风也让蒂娜很是满意,决定不去管哪个海格拉德斯,反正自己也没把他看上眼,既然是地方自己送上来的,也不再推脱了,她只是暗暗惊奇,这个海格拉德斯怎么才见自己一眼,就能判断出自己的身材特征,并马上制作出如此合适的铠甲,真是眼睛毒辣。想到对方那游走在自己身体上的眼神,蒂娜就打了个冷颤。好恶心啊!

自己第一次穿套铠甲的样子就被眼前的戴林梅莉尔公主看到了,蒂娜也是觉得太巧了,再看看对方那明显带着泪痕的脸,心里就吃惊了一下,难道自己惹得这个公主哭了一个晚上?不会吧?

戴林梅莉尔心里也暗暗吃惊。自己不过才离开了几个钟头,这个凌晨里被人抬进帐篷的少年就又站了起来了,难道他真的身体不同往人?而且现在又是一副骑士的铠甲,甚至上面还有普洛林斯初级骑士的徽章,难道他已经被海格拉德斯收买了?

戴林梅莉尔心又冷了不少,不过还是尴尬地一笑,说道:“如果你身体合适,可以……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蒂娜只好点点头。对方是公主,她都已经开口了,难道自己还能拒绝,只是蒂娜已经暗暗在想对方可能会说什么话了。

远处的营地角落,一身暗红色铠甲的海格拉德斯偷偷地望了过来,露出了微笑,然后走出营外偷偷登上了一辆马车。他要去参加文德里克王国国王的私人宴会,至于宴会的内容,他已经猜了大半。

蒂娜和戴林梅莉尔慢慢走到河边,坐在了坚硬的冻土上,都不好意思先说第一句。

“我……”两人几乎同时打破了尴尬,然后同时扑哧一下笑了。

“公主,还是你先说吧。”蒂娜摸了自己棕色的马尾束长发说到。

戴林梅莉尔望了望蒂娜那张秀气的脸,露出了轻松微笑,将长袍的系带解下,然后裹成一团抱在胸前,说道:“我要嫁人了!”

啊!戴林梅莉尔公主要嫁人了?怎么那么快,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不会是我吧?蒂娜吃惊地看着对方逐渐潮红的脸,以为这个公主今天跑了一趟她老爸那里把结婚命令带来了,心里暗暗叫苦。

“恩!是的!驸马可能是海格拉德斯。”戴林梅莉尔压住眼泪,尽量做出轻描淡写的样子,甚至还装出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眼睛不再有光泽,语气也不那么自然。

妈妈哦!这个公主是不是烧糊涂了!?看样子她并不喜欢那个男人啊!何况那个海格拉德斯就是典型流氓公子哥,这公主的父母也忒没人性了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个消息的蒂娜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她看了看身边对着河水发呆的戴林梅莉尔,觉得对方今天看起来特别楚楚动人,尤其是那张苍白而布满泪痕的脸,一种压抑以久的男子情绪就冒了出来,她知道戴林梅莉尔哭的原因了,戴林梅莉尔肯定是不愿意嫁那个男人,但是又无法反对国王父亲的旨意,但也说不定她本来就愿意嫁给那人呢,这脸上的泪痕难道不可以解释成幸福的眼泪?想到自己的情况,一种烦躁就蔓延了全身,本来合身的骑士铠甲也变得难受起来。

蒂娜用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酸气讪讪地说道:“哦……那我祝福你了……”

戴林梅莉尔心一跳,她听出了这里面的醋意,一种突然的激动在萌发在心尖上,于是按住冲动说道:“怎么?你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那个海格拉德斯不是个专一的男人,说不定他和我结婚后长期在外还是会继续这样的生活,我有什么办法呢?”

“他敢!”蒂娜的小脸都红了,激动地站了起来,手中的骑士剑使劲地在空中扬扬,似乎如果她以后知道了海格拉德斯要是乱来的话,她会第一个不放过对方一样。

“算了吧!你算什么啊!”戴林梅莉尔幽幽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年的激动动作,心里涌出了幸福的感觉。她觉得对方其实非常在意自己,只是可能在碍于身份的缘故,看来自己必须做出决定了,不然这幸福很可能随水流逝。

等到对方再次坐下,戴林梅莉尔突然抱住了蒂娜的身体,眼泪就流了出来。“秦新!你真的爱我吗!如果你真的爱我!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跟你去任何地方!”

完了完了!自己刚才太激动了,怎么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些话啊!我的天啊!蒂娜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心在不符合常理的升温。

“我想好了,我坚决不嫁那个海格拉德斯!死了也不嫁!我要去求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让他放过你,不管你是不是光明神使,我都会跟着你!”

蒂娜什么话也不敢说,身体也不敢动,只是傻傻地看着河水,她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个总想把得不到的东西拽在手里的贪婪鬼。

远处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色骑士甲的高大男子,一个身穿红白蓝三色的光明教会神职人员长袍的年轻女子。两个人都吃惊地望着前面河道边互相抱拥的少年男女,彼此对看之下是惊恐和疑惑的眼神……

第四部风动 第十二章 抓狂的情愫(二)

忽然觉得此时的心情烦躁的说什么都如同白味,蒂娜也就粗略地说了些安慰的话,连哄带骗将戴林梅莉尔送回了公主营帐,刚一出帐篷,就看见伦贝斯和雯娜两人并排等候在门外,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

估计到对方已经看到了刚才戴林梅莉尔的冲动表现,蒂娜也懒得去解释,一路无语,径直走回帐篷,伦贝斯和雯娜对望一眼也跟了进去。

“蒂娜小姐……”

“行了!你们不用说了!我现在累了,要休息!”

两人正要开口,只见蒂娜皱着眉头挥了挥手,一张小脸居然变了色,而且还能隐隐看见眼角处的泪光。

雯娜示意伦贝斯暂时不要开口,自己轻咳了一声,走到了蒂娜面前,恭敬地蹲下说道:“蒂娜小姐……戴林梅莉尔公主还不清楚您的身份,所以难免会有冲撞失仪之处,待日后事情安定下来,您大可再将秘密告诉她。”

蒂娜现在非常矛盾,虽然她也很清楚女祭司这样的话是有道理,但她简直无法忍受这样的感受,她都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幻。刚才戴林梅莉尔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突然有种强烈想放弃自己身体的感觉,或者是想立即将秘密告诉对方的冲动,但戴林梅莉尔柔软的身体匍匐在自己胸前,少女的幽香钻进鼻腔,却并没给自己带来可以为之冲动的身体反应,淡淡的,只是那么火星一点闪过的荡漾后就再没什么了,反而是对比之下,海格拉德斯曾经给自己带来的闪电般震撼让自己怀中的公主突然变得很不真实起来。

“为什么我还要继续隐瞒?雯娜,给我个合适的解释。你们应该知道,倘若我真不需要让人所知,我可以现在就消失在你们面前!”

蒂娜露出了冷俊的微笑,这样的表情让伦贝斯和雯娜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第一次看见蒂娜有着这样的表情,这绝不是微笑,而是掩藏在微笑后的肃杀之气,他们第一次觉得蒂娜已经在用对待凡人的态度来看待自己了。

女祭司虽然心里震撼不已,但依然做出轻松的姿态,缓缓地说道:“其实这完全要看您的态度,如果您真是只为了保密,这萨西尼亚的一切事情都不会这样发展。但既然您已经参与到这一步,还是希望您能继续坚持下去。”

蒂娜又冷笑了一句,说道:“我从头到尾都没得到什么,但也别把我看得那么伟大!”

女祭司楞了,她觉得面前的少女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这绝不是一个清晨和戴林梅莉尔公主相拥后的简单反应,而是肯定经历了很多复杂的经历才有了这样总结性的言论,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将目光看上伦贝斯,希望这位更早接触蒂娜的骑士能够表态。

伦贝斯也跪了下来,想了想,抬头露出微笑说道:“蒂娜小姐还记得那个雨夜您冒死闯荡亨利舍尔男爵府的事情吗?还记得您在通往班得尔加镇途中向那些难民散发钱财的事情吗?还记得几天前独闯军营搭救戴林梅莉尔公主的事情吗?”

蒂娜心下一震,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这个虔诚而冷酷的骑士,冰凉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暖意。她明白过来,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看成是神,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朋友,而自己也因为以前世界的某些生活对这个世界的苦难感同身受,自己在失去了自由的同时,却得到了真诚的友情,比起那些终日惶恐不安的人甚至是暗含险恶的神域来说,自己何尝不是种收获呢?当自己和伦贝斯失散后内心的那种不塌实,难道不是对朋友的眷恋吗?娜其娅和戴林梅莉尔公主从进入自己视线那一刹那开始,自己也逐渐将对方看成了朋友,甚至并未首先在意对方的性别,那自己何必去计较太多。

想到这儿,蒂娜的笑容暖了许多,说道:“伦贝斯,雯娜,我们还是朋友吗?”

这还问我们,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我们也反对不了,你是神啊!伦贝斯和雯娜心里都同时苦笑了一下,不过还是很感动蒂娜能说出这样的话。

见两人并未回答,蒂娜也不好意思起来,继续说道:“雯娜姐,我知道你足智多谋,你想个办法,让戴林梅莉尔公主不要嫁给那个大色狼!然后我们帮助戴林梅莉尔公主安定下这个国家就继续我们的旅程,当然,这之间还要洗掉我们的身份。”

接着蒂娜把有关戴林梅莉尔公主和海格拉德斯可能联姻的事情告诉了两人,听得雯娜一楞楞的,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看到戴林梅莉尔公主有那样冲动行为的原因了。

“呵呵,蒂娜小姐放心,这个我和骑士大人已经商量过了。但关键是您千万不要去刺激戴林梅莉尔公主,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不光我们的努力白费,而且……而且您的身份一暴露,这天下就大乱了!至于戴林梅莉尔公主和海格拉德斯问题目前还只是单方面的,毕竟还没有任何海格拉德斯的消息,蒂娜小姐大可放怀。”

蒂娜明白女祭司的意思,笑着上前将两人拉起,然后说道:“其实你们两个的力量才是人人羡慕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找到什么办法来使你们的力量复苏,你们理解我的意思吗?”

伦贝斯和雯娜心下一颤,从蒂娜握着自己的手上所传来的浑厚精神力波动让两人精神之一震,他们似乎听出了什么玄机。也难怪,为什么蒂娜会那么信任自己呢?倘若蒂娜是女神,难道自己就是光明神使?“啊!”雯娜连忙后退几步,用手摸着前胸。一边的伦贝斯虽然没有这样的冲动反应,但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看你们什么样子,我又没说什么,呵呵,好了,你们出去准备一下,过了中午我们返回平原,去把娜其娅和茜丽丝接过来。哦!对了,伦贝斯,你马上亲自去一趟萨西尼亚城西北的山脚,那里有个人你帮我接回来,记住,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

说完凭记忆草绘了一张图递给了伦贝斯,然后一身铠甲就钻进了被窝,她觉得太困了,连续好几天都是通宵出行,终于可以安稳地休息一下了。伦贝斯和雯娜恭敬地一点头,齐齐退出了帐篷。

娜其娅……郁闷啊,又是一个女人,看来自己必须经受住考验,不然不光是暴露自己女人的身份那么简单,这准女神的身份一旦被人所知,天知道有多少麻烦的事情会来。蒂娜一边想着一些事情,一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整个上午,萨西尼亚城周的联军士兵都在军官指挥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已经成为片废墟的萨西尼亚城土地,艰难地搜索着任何还有一点价值的事物。可是除了一块块烧得焦黑的砖石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外,所有曾经有生命或没生命的东西都在火焰的肆虐后化成了黑渣,只好各怀心情返回了营地,接着纷纷准备拔营出发的行动。

经历了一夜的风雪,萨西尼亚地区居然迎来了初冬季节难得的第一次艳阳天,虽然气温和呼啸而过的山风还冷飕飕的刺骨,不过那一缕缕渗透进树林的阳光还是让文德里克王国禁卫军团驻扎地充满了温熙的气氛,因为就在这个中午,文德里克国王劳恩斯将私下宴请普洛林斯共和国执政官海格拉德斯。

虽然这个消息被限制在极少数高级官员之间,但随着那由普洛林斯轻骑兵护卫下的马车驶进树林,不少下级军官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两国关系会因为这辆马车里坐着的人而有所改变。尤其是那些连续经过几次没日没夜惨烈战斗的士兵,更是第一次对普洛林斯士兵有了好感,毕竟正是他们的到来才让战况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相反那些曾经十分友好的凯恩斯帝国军士兵,对于他们守营观望的态度,几乎每个禁卫军团士兵都感到愤慨,心里都暗骂他们不是东西。

豪华的餐桌上摆设着文德里克王国御厨精心制作的山林野味,因为材料有限,营中无法提供像宫廷宴会那样丰富的食谱,所以这场午餐看起来更像是种豪华野餐。

海格拉德斯今天特地换上了一套礼仪用的骑士铠甲,虽然颜色还是他喜欢的那种暗红,但铠甲上的装饰更加华丽,披风也换成了玫瑰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比之前帅气了很多,再加上他不喜欢戴头盔而暴露在外的天蓝色头发和一双海蓝宝石般的眼睛,让那些充当宴会临时侍女的王后随行宫女个个都看得目不转睛,纷纷红着脸捧着盘子交头接耳。

海格拉德斯倒也大方,早就习惯这样火热眼神的青年一路走向餐桌还一边礼貌地对着路过的宫女投去微笑。这极富杀伤力的笑容几乎让百分之八十的少女失去了直觉。

“尊敬的国王、王后陛下,外臣因军中事务繁忙,有所耽搁还忘见凉。”海格拉德斯说完,非常得体地施了个通用外交礼节,让对面坐着的文德里克国王夫妇心下大为赞赏,本来还有点压抑的表情也因为对方如此礼貌的态度有所缓解。

看到身边的丈夫只是礼节性地微笑不止,王后艾琳赶紧招呼宫女安排对方入座,然后笑道:“海格拉德斯执政官大人不必如此,身为一军统帅理应以公事为重,况且这时间也刚好,何来谦意之说?还请大人开怀,不必拘束!”

说完,宫女们纷纷端上酒水,在海格拉德斯面前的水晶酒杯里斟上了血红的葡萄酒。

这海格拉德斯也不知怎的,在礼貌了一个开头后就不再多言,除了敬酒时的恭敬外,就一直独自埋头狼吞虎咽,看的文德里克国王夫妇一楞一楞的,尤其是附近几个离海格拉德斯最近的宫女,都掩住小嘴吃吃偷笑。

“两位陛下,不知贵军何日回王都赖斯特?是否需要外臣派军随行?”海格拉德斯咽下最后一块烤肉,满意地将雪白的餐布一放,露出了真诚的目光,但不知道他到底是满意这午餐的味道还是满意今天这对国王夫妇对自己的态度。

劳恩斯和妻子对望了一眼,说道:“海格拉德斯大人此次帮助我国战胜叛逆,实为忠义之举,我和王后都非常欣赏你的表现,想在即将召开的赖斯特外交会议前和大人商量一件事情,而且是私事。”

“哦?国王陛下如此看重外臣,想必这私事也和外臣一人有关了?”海格拉德斯礼貌地说到。

劳恩斯停住了话,一边的王后马上会意接着说道:“年初大人访问赖斯特后,小女戴林梅莉尔公主就常常提及大人之事,对大人风采很是仰慕,本想戴林梅莉尔年少无知,言语之间恐有突唐冲动,所以一直未能记心,可今早小女又说起大人您是如何殚心竭力为我军解难,可见其心已定。”

说完看了看身边的丈夫,见对方露出满意的表情,知道自己并未说错了,于是接着说道:“想问问大人,您觉得戴林梅莉尔如何?”

呵呵,这对夫妇还真是的,绕了大半天,还是那么含蓄。海格拉德斯暗想着。其实在收到文德里克国王的私人邀请信时他就猜到了这些,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匆忙地找上自己,看来计划进展十分顺利,只是自己现在又有了其他想法,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些问题了。

“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聪明过人,举手投足之中很有君王之气,他日必定为文德里克王国一代英主,也希望文德里克王国和敝国关系能以戴林梅莉尔公主为开端,共荣同辱!”

文德里克国王夫妇一听这话的玄机,就暗暗松了口气,他们似乎听懂了对方所说的“共荣同辱”所蕴涵的意思,一时间满脸堆笑。

“执政官大人有所不知,我文德里克王国和贵国共和体制不同,非男子不得继承家业。我和王后老来只有独女,这戴林梅莉尔以公主身份不能继承王家大统,只能招外男入王室为摄政王,其为王后,再二人血脉连理后续为王。”劳恩斯叹着气,把他最心烦的事情讲了出来,一边的王后艾琳也面露难色。

“哦?还有这等事?那不知两位陛下可有合适人选?凭外臣对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的个人兴趣了解,倒可以帮忙参考一下!”

海格拉德斯露出一脸惊异,就好象他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内容,心里暗笑这君王国家果然行事累繁,一个国王难道还没权利更改王位继承法吗?还非要绕一个大***,其实还是把权利抓在王室血亲之内,这所谓的外男入室传接王室血脉的说法,在他看来就和家畜配种一样冠冕堂皇、滑稽可笑。

“这儿……”劳恩斯楞了,他本以为自己和妻子刚才那番话已经足以让对方清楚明白意思,可对方似乎还没丝毫的感觉,再看看对方依然真诚的眼神,一时间搞不明白了。

王后艾琳赶紧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笑着说道:“陛下我和商量了一下,知执政官大人年少有为,且尚未妻娶,想本着两国友好相交的开始,招执政官大人你为驸马!”

海格拉德斯赶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文德里克国王夫妇面前,曲膝半跪行礼,笑道:“蒙两位陛下错爱,海格拉德斯深感荣幸,能得戴林梅莉尔公主如此看重外臣,也是外臣的福分……”

看到这个普洛林斯共和国的执政官已经在自己面前行礼了,而且言辞之中甚是激动,两位老人又笑开了怀,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劳恩斯连忙离座抬手去扶海格拉德斯。

劳恩斯刚将海格拉德斯拉起,就见对方说道:“不过,外臣自认个性野放,这公主未必能接受外臣多风流之前事,这联姻之事还须多计议计议。外臣倒有一人选,可保戴林梅莉尔公主开心!”

劳恩斯国王和艾琳王后一听对方居然那么礼貌地就回绝了自己的提亲,两张老脸都羞红了,方觉得自己把女儿如此推出去实在为人不齿,一时羞愤不已,又一听对方居然还给自己女儿介绍驸马人选,又觉得奇怪异常。

“海格拉德斯大人不用如此自贬,这都是世人粗昧。不知大人所荐之人是谁?戴林梅莉尔可认识?出身如何?”还是艾琳反应的快,赶紧侧身将丈夫气得有点发颤的身体档住,笑着问到。

“此人戴林梅莉尔公主殿下当然认识,而且身份尊贵,万人景仰!”海格拉德斯微笑到。他现在心里都在狂笑,如果不是面前的两位老人,他早就冲进树林深处捧腹大笑了。

一听是女儿认识的,而且身份尊贵,文德里克国王夫妇又来精神了,赶紧瞪着老眼眼巴巴地看着海格拉德斯。

海格拉德斯礼貌地行了个通用外交告别礼节,一甩披风就朝宴会场地外的马车走去,并不回头,边走还边说道:“光明神使、秦新!”

“秦新!?”

劳恩斯国王和艾琳王后几乎同时落回了座位,都傻楞楞地看着面前几乎没碰的食物,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戴林梅莉尔公主特别喜欢此人,而且光明神使的身份确实也不低,但是也太危险了吧。

劳恩斯刚反应过来,抬头就看见那个身穿暗红铠甲的年轻执政官一脚正踏上马车,一边回过了头,对着自己说道:“国王陛下放心!我普洛林斯共和国真心与贵国相交,凡窥窃贵国的人就是敝国之死敌,无一例外!”

说完,马车起动了,几个普洛林斯轻骑兵跟了上去,一行消失在树林外的大道上。

“陛下……”王后艾琳担心地望了望了身边的丈夫,以为对方被那个海格拉德斯气得说不出话了,一个劲地用手去摸对方的胸脯。

“我没事……王后……海格拉德斯也许说得没错,是我们考虑得太多了,这牺牲女儿的事情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看来也只有遵照戴林梅莉尔的意思办了。”

和劳恩斯一脸愁容相比,王后艾琳心里倒很开心,她本来就不喜欢海格拉德斯这样的风流男子,所以才会勉强说出一些违心的赞赏,但看到对方居然自己拒绝而且还亲自举荐那个光明神使秦新,也暗自为女儿流下了快慰的眼泪。

“不过,这个海格拉德斯不简单,他的眼光并非看上文德里克王国摄政王的位置,他的野心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大很多……”

劳恩斯苦笑一下,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帐篷,只留下王后艾琳独自坐在餐桌前细细思考……

海格拉德斯坐在马车里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是那么开心。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敌对国家的人会那么恨自己的原因,因为他总是非常礼貌地把最残忍的结果留给了对方。倘若自己真的娶了戴林梅莉尔公主,成为了外国王室驸马,那根据共和国元老院的规定,自己就必须辞去执政官的职务,就算自己能得到个例外处理,那也必然把普洛林斯共和国和文德里克王国的关系过早的暴露出来,也直接把本国过早的拖入了战争,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说实话,从出发来文德里克王国的路上,他也盘算过要接近戴林梅莉尔公主一亲芳泽,但是从未考虑什么婚姻问题,就算是公主这样身份的女子,在他看来也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再加上遇见了那个女拌男装的光明神使秦新,虽然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名,但他已经发现自己的女人鉴赏力有了质的飞跃,其他任何女人已经提不起自己的兴趣了。

至于举荐秦新为驸马,在海格拉德斯看来更多是种恶作剧,他很希望看到这个假男人的秦新是怎样去化解这样的麻烦,他喜欢漂亮女人呢,但更喜欢漂亮聪明的女人,如果秦新能漂亮地解决掉这个麻烦,那自己再去漂亮地征服秦新,那种成就感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带来的。

海格拉德斯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太好了,忍不住将马车喊停,召唤一个骑兵下马上车,自己却骑着战马跑到了前面,身后的部下个个都莫名其妙。

离文德里克王家禁卫军团不远的另一个山谷树林里,是凯恩斯帝国军兼外交使节团的驻地。

“宰相大人,刚才有最新情报来了!”

瓦得鲁刚从乱成废墟的萨西尼亚城赶回营地,就接到负责潜入文德里克军营地收集情报的下属传来的消息,稍一看,就马上走进了帝国宰相、拉得维希尔侯爵的帐篷。

拉得维希尔正在听着几个军官在汇报最新的行军安排,就看见自己的小舅子一脸着急地站在门前,于是挥了挥手,将军官们支出了门外。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是不是又有谁在附近反叛了?”倒了一杯酒,然后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品尝起来。

瓦得鲁走到拉得维希尔侯爵身边,附着对方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这位拉得维希尔侯爵马上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表情,将手中的酒杯一把塞到了瓦得鲁的手上,起身在帐篷里走了起来。

“你说今天大清早戴林梅莉尔公主回了趟他父亲那里,然后中午那个海格拉德斯也被那老家伙邀请去吃午餐?”

“是的!而且是私人宴会,并无其他官员到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在商量同盟的事情?”瓦得鲁担心地说着。

拉得维希尔侯爵想了想,突然大笑起来,说道:“肯定是劳恩斯想嫁女儿想疯了!他想接近普洛林斯共和国,又怕我们找他麻烦,于是以私人身份招海格拉德斯为驸马,想借助海格拉德斯的能力来对抗我们!”

“那……那不是很危险?那个海格拉德斯用兵如神,如果他真的成了劳恩斯的女婿,那不是可以直接统帅文德里克王国军来和我们作对了?”瓦得鲁的脸都苦了,他在后悔之前那次威胁劳恩斯的见面,如果以后文德里克王国真和凯恩斯帝国敌对了,按照帝国那些贵族的脾气,这所有罪过都会归到自己身上,想来就打了个冷颤。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怕什么!难道我凯恩斯帝国还怕了海格拉德斯一个人不成?如果我没估计错,这个海格拉德斯肯定拒绝了!”拉得维希尔侯爵冷冷地说着,一边还对着瓦得鲁投以不屑的眼光。

“下官可不明白啊。”瓦得鲁一头雾水。

看到自己这个小舅子一副彻底不可救药的样子,拉得维希尔侯爵于是慢慢地把自己的分析讲了出来,听得瓦得鲁似懂非懂,不由得暗自吃惊这个宰相大人果然老辣。

其实拉得维希尔侯爵的分析内容大致都和海格拉德斯的想法一样,他们两人都在第一时间猜到了文德里克国王劳恩斯的打算。拉得维希尔其实已经不担心这些问题了,毕竟他和海格拉德斯都不会明着把文德里克王国卡得太紧,不然谁先动手,那两国之间的战争就会首先在大陆上爆发,反而会削弱对文德里克的控制,他们所需要的,都只是稳定的文德里克王国源源不断出产的优质武器,而不是一夕吞并后那一片片需要重建的贫瘠山地,起码现在,绝大多数的武器还是不得不卖给凯恩斯帝国。

“对了!那个秦新如何了?不是情报说他和那个女祭司雯娜正躲在文德里克卫戍军团营地里吗?怎么这段时间根本就没动静?”拉得维希尔将话题转了个方向。

“从文德里克卫戍军团那里探来的消息说,这个光明神使秦新因为连续的疲劳战斗,已经得了精神力控制疲劳和精神力透支病症,听说他已经失去了魔法能力,而且普洛林斯那边只是象征地给了他一个荣誉骑士徽章,根本就没管他的死活,倒是那个戴林梅莉尔公主很是在意他。”

“哦?真有此事?”拉得维希尔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以海格拉德斯的性格,他不会特别表现出对光明神使的兴趣,但从你说的情报看来,那些普洛林斯官员也没有怎么在意他,估计秦新的能力确实已经和身份不相符合了,如果那个戴林梅莉尔公主确实喜欢秦新,你也去撮合一下,也好让劳恩斯放松。”

拉得维希尔直觉上觉得自己私人情报里所透露的另一个光明神使肯定是雯娜和娜其娅两人之一,现在情报又显示雯娜、娜其娅都和秦新走得很近,如果秦新以后当了文德里克王国的摄政王,一定会对凯恩斯帝国的对他和戴林梅莉尔公主的撮合表示感激,那就间接让雯娜和娜其娅偏向了帝国这边,尤其是现在有个最好的现象,就是大多数人都以为光明神使是秦新,如今他已经失去魔法能力,所有的注意力和兴趣都大减,那自己就可以不动声色地去拉拢那两个女祭司,起码也会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传令下去,后天一早使节团朝赖斯特进发,除必要护卫人员外,第三军团返回帝国境内!”拉得维希尔沉思了半天,终于下达了一个命令。

蒂娜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段时间身体太虚弱疲劳的原因,反正傍晚的时候自己才醒过来,一看天色已经转暗,才知道已经错过了自己所说的返回平原的时间,禁不住一个劲地自我埋怨,再一看面前,雷恩兄妹和夏斯林正走进帐篷,于是赶紧问为什么不喊她起床。

“蒂娜小姐,别这样,我和雯娜姐本来要喊你的,但是看你睡得那么香,就忍不住了,反正这几天戴林梅莉尔公主还不会带军南下赖斯特,你就多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吧。”莎丽一边拽着傻楞楞的夏斯林,一边调皮地站在蒂娜面前说到。

“是啊……你们好玩死了,今天上午肯定又和夏斯林去山里玩了吧?哼,莎丽姐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蒂娜微笑着开着玩笑,看到那个平时死都不怕的少年战士此时候脸都羞红了,觉得作弄起来特别有意思,顺便也把莎丽说得直垛脚。

“那蒂娜小姐也不闷啊,那个大色狼海格拉德斯大人可是天天盼着你能陪他去山里玩!”莎丽口没遮拦,刚一出口,雷恩就把她的嘴给堵上了,因为他看见蒂娜的表情有了变化,但绝不是那种害羞的表情,而是一种苦涩的尴尬。

“别提那个人,想起我就恶心!”蒂娜一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身体就起了鸡皮疙瘩,然后又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晚的事情。

“哼!还说恶心,我怎么看到你耳朵都红了?来我摸摸看……哎呀!都发烫了!”莎丽现在是存了心要玩弄一下这个女神妹妹,因为她发现从蒂娜一觉醒来后,那种忧愁的眼神就少了不少,似乎又变回了好几个月前那个天真的小妹妹形象。

蒂娜现在真的羞死了,因为她一想起海格拉德斯曾经给自己带来的那种身体反应感到自己的耳根红得发烫,再被莎丽这样一摸,更是全身一颤,一张脸潮红起来。

一边的雷恩一下看傻了,眼前的身穿骑士甲的女孩终于在这种羞态下突破了外装的掩饰,倘若此时把马尾发束解开,完全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少女骑士。

“算了妹妹,收拾一下你的玩笑!蒂娜小姐,伦贝斯大哥和雯娜祭司已经在另一个帐篷里等你很久了,叫我们请你过去!”

“是啊是啊,好象带个很英俊的男子回来!”莎丽又闹了,一边的雷恩露出了凶光。

“我……我不理你们了!”蒂娜赶紧捧起帐篷角落水桶里的清水冷却了一下发烧的脸,然后一头钻出了帐篷。

军营里大部分普洛林斯士兵都在准备拔营的工作,看来他们会提前离开,蒂娜想到那个令人窒息的海格拉德斯就要离开,心里就觉得轻松不了不少。

几个伦贝斯的老部下恭敬地将蒂娜带到军营的一角,那是雯娜的私人帐篷。

刚一进帐篷,就看就一个黄色人影扑了过来,然后就觉得身体被人紧紧地抱住了。定眼睛一看,这不是本特吗?还身穿一套全新的深黄色长袖棉裙,看看她干净的脸和梳理整齐的长发,好象还临时洗过澡。

“蒂娜女神姐姐!”本特紧抱着蒂娜的身体,将头贴在对方冰凉的铠甲上,一副天真的样子很是可爱。

她不是被自己重伤了吗?怎么才大半天没见就活蹦乱跳了?蒂娜迷茫地看看坐在床边的雯娜和站立的伦贝斯,露出了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