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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异世界女神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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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停住了手,在龙背上悠然地笑着,似乎故意给对方个喘息的机会,好方便慢慢玩弄对方一样。

戴林克也跑累了,见火球不再飞来,干脆也停下脚步,对着远方的敌人喊道:“你是黑暗骑将吧,难怪,听说能够驾御黑暗魔龙的只有黑暗教会的黑暗骑将级别的人,报上大名吧!你们怎么知道我是特使?”

红衣女子咯咯笑了一下,微举右手翻了一下手心,说道:“你以为我们黑暗教会都像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那么愚蠢,从你到达萨西尼亚开始,有关你的身份就被我们掌握了,我叫拉茹尔,正是黑暗教会黑暗骑将,我想你今天死了也不会抱怨的,毕竟能让黑暗魔龙出动消灭一个人不是一般人的福气,不是吗?”

“你就是来对付我的?”戴林克笑了笑,“难道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呵呵,是有点浪费,不过加上两个光明教会的神使就不浪费了……咦?那个什么信使大人呢?”

红衣女子这才奇怪怎么秦新不见了,月亮早就又隐没在云层后,会所里微弱的油灯也在刚才的动荡中熄灭了大半,整个花园可视程度非常低。

“秦新,你还躲什么!反正都是死,今天也拼了吧!”茜丽丝几步跑了过去,对着在台阶下惊慌失措的秦新大声吼了起来。

妈的!你以为老子是金刚不坏之身啊?这鸟龙,看来不来个鱼死网破也过不了今天这关了!

被茜丽丝这一句话那么一刺激,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秦新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想着几个月来受的气,一次次的危险都让自己死去活来,这次对方又想将自己致之死地,心一横,腾身站立,不再考虑什么后果,将全身的精神力都调动起来。神级的力量突破了隐者项链的作用,肆无忌惮地炫耀而出。

决堤一样的精神力量从意识深处汹涌而出,在秦新情绪影响下气势汹汹地向着外界扩散着强烈的魔法气息,那最深处的光明之心也异常兴奋,一阵阵强有力的跳动下给秦新带来更为强烈的战斗欲望。随着身体扩散而出的光明之力的魔法气息越来越多,越来越致密,一圈白色明晃的魔法光晕开始包围了少年战士全身上下,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耀眼。

在强烈的魔法气息的鼓动下,身后的披风也随之飘了起来,秦新只觉得体内的精神力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本来压迫性的黑暗力量波动也从脑海里消失,代之的是一种来自身的无比自信。龙背上的黑暗骑将只觉得刚才还平淡无奇的秦新居然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精神力波动,四周散发的光明之力在凡人看来如同肆意的炫耀浪费,这种还只是散发在表面的力量甚至强大到连脚下的黑暗魔龙都开始微微畏缩起来。

“你也该出手了,就让我见识一下光明神使的威力吧!”黑暗骑将奋力将已经胆怯的黑暗魔龙安抚下来,用一种既刺激又畏惧的语气对着秦新说着。

“随便你怎么说吧,但你会后悔的……”秦新一步一步地走上花园台阶,眼里露出杀气,像是压抑许久之后的爆发,又像是一种被侮辱后的隐隐愤怒。

就在会所花园敌对双方对峙的时候,一队队身穿文德里克军队制式铠甲的士兵从临接的街道上不断涌出,密密麻麻地包围了会所。

连绵不绝的士兵脚下传来一阵阵沉重的金属踏地声,拥挤之下是铠甲、兵刃相互碰撞下的尖锐声,高举的火把、明晃的长枪、嘶叫的战马,几乎在几分钟之内,围绕会所的所有街道都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堵上了。

“杰特鲁大人!已经全部包围了,请下命令!”一个下级军官骑着战马奔了过来。

“哎……这什么时候了,居然跑来了这个家伙,伤脑筋……啊!好好好!全体准备,等我的命令往里冲……”

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坐着臃胖的杰特鲁,他本来正在家里吃消夜,就被副官从酒席上喊了出去,才知道有头黑暗魔龙突袭了会所,如今里面正激烈打斗着。

“妈的!这些死光明教会的人,老是给老子惹麻烦,干脆都让龙踏死算了,免得……”

杰特鲁正在自言自语,又一个军官快马而来,递上了一封信。

这是……好象是达西斯大人的手笔,他的意思是……

胖子眼睛闪了闪,露出诡异的神色,突然兴奋地喊道:“英勇的士兵们,现在你们正在保卫萨西尼亚,坚决不允许敌人……呃,黑暗魔龙突出会所,赶走它就是胜利!现在进行防御战,没我的命令不许一人进入会所!完毕!”

这句话正中听,听说里面是头龙,不少新兵腿肚子都抽筋了,又听说只是防御,个个都乐得站在原地,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似乎感觉到了外面有许多人靠近了,黑暗魔龙越来越烦躁,不断地扬起头朝夜空中嘶喉着,恐惧的巨喉所到达的地方让每个入耳的人都不寒而栗,萨西尼亚的居民们个个都紧闭着房门,将孩子塞进床下,男人们象征性地拿着随手可及的东西当武器,女人则跪在地上祈祷。街边的通宵酒店里的酒客都同一时间酒醒了,畏缩在桌子下发抖。而那些离会所最近的士兵里还吓晕倒下不少人,惹得下级军官一阵阵漫骂。

决定先探对方个底细,秦新试探性地使出了一个冰箭魔法。一根长长的、通体晶莹透亮、冒着寒气的冰矛从身边的魔法光晕中慢慢析出、渐渐成型,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冰矛开始轴心高速旋转,越来越多的寒气从矛身上向四周散发,就连远在数十米外黑暗魔龙背上的黑暗骑将都感受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是她出道以来所见识的最为霸道的冰箭魔法,普通的魔法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最多只能凝结一个小小的刺状冰棱,而眼前这根长长的冰矛所散发出的魔法气息似乎早已在发动之前就刺进了自己的心房。

“笑话,不就一个冰系魔法……”拉茹尔迅速将慌张掩饰过去,自信还能对付得了这样的魔法,于是依然轻蔑地说着。

“不错……只是个小小的冰系魔法,就试一下……去吧!”

秦新大喝一声,身旁那早已急不可耐的冰矛如同闪电般急弛而出,刺破周围的空气,矛体裹着因极度温差所造成的银色水雾,在旁人看来,只是一道银色的闪电一闪而过。

“炙烈炎火!”

几乎在秦新发动魔法攻击一瞬间,拉茹尔也爆喝一声,一大团火球朝着急驰而来冰矛撞了过去,这是她事先就暗暗积蓄下的魔法,轻描淡写之后的能突然发动这样的强大魔法,如果是普通的魔法师肯定会吃亏。

两种属性严重对立的魔法能量在靠近黑暗魔龙十多米的空中碰撞到了一起,极高温和极低温魔法在较量下发出绚目的魔法光彩,两团魔法能量迅速融合淹没在这光彩之中,奇怪地停滞在半空,发出嗡嗡的声响。

只是就一秒的停顿,光芒消失了,银色的冰矛缓缓的、傲慢地显露钻出,高速旋转的冰矛所扩散的寒气将拉茹尔的炙烈炎火吸收的一干二净,不过本身的体积也稍微缩小了一点,这似乎是秦新故意要打击对方的抵抗意志才刻意让冰矛没有一冲而过。

“啊!什么……”

拉茹尔的惊呼起来,眼看着秦新的冰矛又开始慢慢加速旋转,带着强烈的寒气朝自己而来,情急之下,一拍龙背,指示黑暗魔龙挺立转动身躯以掩护自己。

冰矛突然加速,一瞬间就刺进了黑暗魔龙的身体,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咆哮,只见魔龙的一条大腿根部深深地插着冰矛,周围的肌肉组织蒙上了一层冰霜。

显然这条腿已经失去了站立作用,黑暗魔龙痛苦而悲凉地哀叫一声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就匍匐下来,还差点把背上的黑暗骑将给颠簸落地。黑暗魔龙发出一阵阵愤怒的低喉,龙头张着大嘴,两个硕大的眼球冒着凶光。

“你……好你个光明神使,果然厉害,那就试试这个吧……黑暗魔龙,以你的愤怒去淹没黑暗的敌人,去吧!”

拉茹尔猛地一拍龙脖子,黑暗魔龙的眼睛就像充血一样一下通红起来,龙身也蒙上一层红色的光芒,龙背的飞翼开始舞动,每一下都扇起一阵狂风,直吹的除秦新外的人们站不住脚。

“小心!秦新!”

在周围几人的惊叫下,只见黑暗魔龙庞大的身体一下子在飞翼扇动下窜上了天空,就像一团巨大的蓝色火焰在夜空中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小。

它要干嘛?要逃吗?要我小心干什么?秦新正得意,就发现眼前的大东西居然上了天。

“这是魔龙的空中冲击,可能那个黑暗骑将想毁灭这个会所!大家快离开这里!不然都会死!”

不知是谁大声喊了出个奇怪名字,包围在会所周围的萨西尼亚士兵们混乱了,接着都开始狂奔起来,如退潮般朝各个街道涌去。

杰特鲁被几个亲兵簇拥着,几乎不受自己控制地连人带马被人群挤出了队伍,在一阵阵恐惧的喊叫中吓得差点尿裤子。

“快!快撤!离开这里!叫他们都让开,都让开!”

就这样,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军队瞬间就阵容瓦解,成了溃败之军,而且还没动一刀一抢。

“蒂……秦新,我们快走吧,这里很危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雯娜从天台下来了,此时连同戴林克、茜丽丝都站到了秦新身边。

“来不及了……它已经开始了,就顶一次吧,反正都这样了……你们站开点!”秦新依然没有从同伴的眼里感受到那种临死威胁警告,因为此时的力量已经让他忘却了恐惧,反而觉得无所谓了。

在秦新的提示下,周围的人才发现那团上升的光芒停了下来,接着快速地朝大地俯冲而下,伴随的是一阵阵凄厉的巨大龙吼。

秦新抬起头,望着天上越来越接近自己的黑暗魔龙,全身一震,更加强大的魔法能量如风暴般扩散而出,周围的人不得不远远地躲在花园废墟四周,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碰撞。

闭上了眼,双手左右分开斜指地面,一圈圈淡红色的魔法能量从身体表面的魔法光晕中散出并开始慢慢旋转,范围越来越大,空气中的自然能量开始朝身体聚集,沾附融合在秦新的魔法气流中。

本是以秦新身体为圆心旋转的魔法气流转逐渐朝秦新回拢,最后变成只是围绕秦新身体旋转缠绕的一条螺纹能量气流,接着朝秦新头顶上方十多米的地方汇集而去,一团巨大的光球在秦新头顶出现了,甚至还有一丝丝光弧在光球表面跳跃,青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会所。

“飓——岚——光——弹!”曾经使用过的自然魔法轻车熟路地又在秦新的指挥下成型了,一声暴喝,比上次威力更为强大的光球朝天上急速朝下冲刺的黑暗魔龙飞去。

红色和白色的两团光球在夜空中融合在了一起。

致密的魔法光球碰撞到了黑暗魔龙,青白色的迅速湮没了红色,光芒中映出龙的黑色身影,但只是那么几秒,就好象雪白画布上抹去的一片墨汁,龙的黑影在魔法能量的拉扯下开始分解,接着缕缕黑丝融化在白色之中,短暂的龙吼之后,那个飓岚光弹在夜空中炸裂扩散而开,广袤的天幕上出现一大片魔法迸发后的光彩,久久无法消散,在秦新眼里,就好象洛西林城爱之女神祭祀之日那晚的魔法礼花好看。

“无聊……”

秦新心里狂喜,没想到第二次使用这样的自然魔法就达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份得意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不过表面上还是冷酷得很,似乎根本不值一题,反正都暴露了,就不当一回事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戴林克跪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天上扩散的光芒,再看看远处一副潇洒自如的秦新,心里像打翻了什么,怪不是滋味的,本来还自信自己魔法、战技双修,可眼前秦新的这段魔法攻击就连自己做梦都没见过,如果目标不是黑暗魔龙的话,可能连整个萨西尼亚城都会毁灭吧,世人恐惧的黑暗魔龙就这样灰飞湮灭了,这简直就是神的力量。

而雯娜,更是虔诚地看着秦新的背影,因为在她眼里,能发出如此强大光明之力的人,如果不是光明神本身,就只能是光明神代言人了,光明的伟大力量彻底地征服了这位高傲的女祭司。

“秦新……就是光明神使……”

雯娜、戴林克、茜丽丝三人都同时在心里暗暗说着。只有一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出风头惹出问题了。

第三部暗涌 第十五章 黑暗掩饰的伤痛

凛冽的夜风呜咽不止,失落地穿梭在山间,漆黑之中,萧条而单薄的植物们紧紧拥抱畏缩在一起,企图在秋末冬初的刺骨寒冷中挣扎保留最后的绿色温馨,杂乱的巨石错落堆砌,枯草败叶夹杂其中,石块之间留下一道道山间细流干涸后残留的浅沟。

萨西尼亚城东南某个山头上燃烧着一堆篝火,这是这片冰凉之地唯一让人感到一丝安稳的地方。

火光忽闪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无聊地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堆摊开的食物、饮料,火上还架烤着一些肉食。

全身亮黑色的铠甲,细致之处点缀着精光闪闪的宝石,一头银白色短卷发,幼嫩的脸蛋上露着悠闲的笑容,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面前的美食,一边还不时扭过头去看看一处整理的十分平坦、闪着微蓝光芒的地方,更远的乱石堆中则趴着一个曲卷着身体的巨大黑影,沉重的呼吸如同滚滚的闷雷声,背上两只飞翼偶尔还打开懒散地扑腾几下。

被少年战士注视的地方是一个魔法阵,六块魔晶石排列成圈,六道蓝色的光线间隔相连着魔晶石,组成一个六角型图案,会魔法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远距离传送魔法阵,不过动用那么多的魔晶石来组这个阵,可见使用者为了保证传送的能量充足而不希望出任何纰漏。

“嘿嘿,老姐这下过瘾了吧……”少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笑着。

向西北望去,庞大的萨西尼亚城尽收眼底,稀稀落落的***零散闪烁其间,就好象大地变成了天幕,而城市***变成了星光。

少年正要拉扯火上的一串肉,一阵来自萨西尼亚方向的巨大龙吼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身后的巨大黑影也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伸出长长的脖子,在空中张扬着,焦急地呼扇着背上的飞翼,火光照映下,赫然是一头巨大的黑暗魔龙。

“不会吧……老姐和它会搞不定?泰伦克,别着急,继续睡!”

少年一个挺立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悬崖边,望了望脚下黑色的城市,对其中一点火光闪烁的地方格外注意,又发现身后的黑暗魔龙开始烦躁,赶紧跑了回去,将手中的肉串在龙头前摇晃。

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团从城市某处窜上夜空,还带着一阵阵龙吼,每一声传来,都引起少年身旁的黑暗魔龙一阵低鸣,在少年拼命地安抚下才不至于一飞冲天。

红色光团开始下降,然后就是城市同一地方又升起一团青白色的光团,当两团光团接触的时候,遥远天空中的龙吼消失了,接着巨大的魔法能量爆炸后的光环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妈的……还真出问题了……”

少年这句话还没说话,旁边的魔法传送阵突然鸣响起来,一阵能量激荡的光芒之后,一个衣衫破损的红衣女子面带怒容地站在了阵中。

“太可恶了!差点性命都没了,幸亏我早准备了魔法传送卷轴,不然这回戈莱亚你就看不见我了!”

红衣女子正是刚才还在萨西尼亚城的光明教会临时会所里和秦新打个不可开交的黑暗女骑将——拉茹尔,而在山头等待她的少年,则是与她一同从黑暗教会月之森林分部赶来增援文德里克分部的戈莱亚黑暗骑将。

“哈哈,老姐啊,你的衣服怎么破了,哎呀,都露了!”

少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夸张地前伏后仰,一只手还指着对方身上某处裸露的肌肤。

“你想死了,臭小子!还不是你给我的东西坏事,说什么那头幼龙已经绰绰有余了,结果还不是被光明神使一下给消灭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就成魔法礼花的一部分了!”拉茹尔红着脸,赶紧将暴露的肌肤用手抹住,咬着牙,嘴里嗔骂着戈莱亚。

笑嘻嘻地将对方带到篝火边坐下休息,戈莱亚的表情这才严肃起来,低思了一会儿,说道:“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你那头虽然还是一百多岁的幼龙,可也是在本土训练了好几十年了啊,再加上你这样的高级黑魔法师的嗜血术,对付这个大陆上的魔导师级别的人、甚至是光明神使都不会有问题的!”

“你还说,要是你这臭小子早把身后的泰伦克给我,我早铲平他们了!”

拉茹儿一想起就气,发泄般将对方递来的肉串全部扔向了远方蹲伏着的黑暗魔龙,而那个大巨兽,此时正扬着头,在夜空中悲伤地呜咽着,根本没在意主人们扔过来的食物。

“我还不是想保险点,其实……我给你说实话吧,老姐,这黑暗魔龙是我偷偷带出来的……”少年尴尬地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女黑暗骑将张大了口,手中端起的酒杯一下掉在地上,泼洒而出的酒液滴散在火堆中,腾起一串高耸的火焰。

“你……你……你这臭小子,想害死我啊!!!为什么出发的时候你给我说是得到长老允许的?要知道,无故损失一头黑暗魔龙会有什么后果吗?你啊……这下我们都惹大祸了,黑暗神使洛菲阁下那边怎么交代,可能就是他,都无法向教会的长老们交代。”拉茹儿脸都要气青了,但是对面前这个弟弟般的少年黑暗骑将无可奈何。

“老姐……我还不是想见识一下黑暗魔龙的威力啊,我接收它们那么久了,还没真正用过一次……”

“不要说了!全教会的人都知道你有驯养黑暗魔兽的天赋,所以才让你掌握了部分黑暗魔龙,但是你没有动用权,这样一来,我们还没正式和这些国家开战就损失了一份重要力量。”拉茹儿摆了摆头,气馁地说着,“所有的后果都我来承担吧,你……就说是我强迫你把幼龙给我的……”

少年吃惊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简直不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说道:“老姐你……”

黑暗女骑将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少年的肩膀,另一手爱怜地在少年脸上摩挲着,也没在意对方羞怯举措的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戈莱亚……我答应过你父母,要好好照顾你,当初我是坚决反对你成为黑暗骑将的,但又不想毁掉你的理想,所以……”

少年一下蹦了起来,不安地来回走了几圈,又坐到拉茹儿身边,抓着对方的手,焦急地说道:“老姐,快告诉我,我父母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不让我知道他们的身份!你快告诉我啊!”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眼睛蒙上了泪光,但迅速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说道:“不!你现在还不能知道,以后也最好不知道得好,你……有机会还是回本土去吧,找个偏僻地方开心地过日子,这场战争你不应该参加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问这个问题你都这样回答我?难道你们只是因为照顾我的理想才让我当黑暗骑将的?我父母为什么不可以见我?难道他们死了?”

女子又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不对,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哼……我总有一天会知道事情真相的,老姐,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不需要什么人帮我承担,我先回去了。”

少年战士戈莱亚一甩身后的披风,踏着沉重的脚步朝远处的黑暗魔龙走去。

龙飞了起来,展开巨大的飞翼,比拉茹儿乘坐的更为巨大的魔龙尖啸一声后就消失在黑夜里,只留下拉茹儿独自在篝火前沉思。

萨西尼亚城西北角,一处高大的塔式建筑,几乎全用上等而名贵的石料搭建而成,其中的高塔几乎算得上全城的最高建筑之一。

这是萨西尼亚城七年前才修建起来的房屋,出资人不详,但是从耗费的钱财和建筑门前悬挂的招牌——“巴萨尔商会领事馆”来看,几乎所有萨西尼亚的市民人都认为房屋主人肯定来自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而且这里出入的人也大多是商人之类,不过,这个商会领事馆似乎从不欢迎本地商人进入,也没听说过这里发生过什么大买卖,经常往来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的本地商人也只是稍微听说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商会,这不由得让人以为房屋主人似乎钱太多了,虚耗这么一个大架子来摆谱。

建筑内某个房间,两个男子正在交谈着。

“尤里特阁下……好象他们失手了……”

说话的是个矮胖的猥琐男子,脂肪堆积下的笑脸让人看了就想吐。

对面的桌案后端坐着一位威武健硕的高大男子,一身边缘熨烫得笔直的黑色金边线条长袍只是刚好贴身,衬出布料下掩盖的块块肌肉,浓眉大眼,宽额高鼻,气度不凡,完全和前一个人味道相反。

“凡提斯,这次你可费心了,注意以后不可太过于暴露我们的真实企图,虽然这次让洛菲的手下丢了丑,但我们也放过一次消灭光明神使的绝好机会。”

说话的就是黑暗教会文德里克分部最高负责人——黑暗教会里最早复苏的四位黑暗神使之一、同为十二黑暗冥神将的马得乌斯·布伦·尤里特。

尤里特站了起来,笔直地走到窗前,居高临下观看着满城乱做一团的火光,知道那是萨西尼亚守备军正在实行全城戒严行动,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这家伙,看来还不笨嘛,知道去煽动那个蠢小子私下动用黑暗魔龙,如果他们成功了,功劳有我们一份,如果失败了,责任全在他,哈哈,不愧是我的第一智将啊!”

凡提斯受宠若惊,眼睛闪着欣喜的精光,赶紧匍匐跪在地上,头几乎碰到了地面,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属下惶恐,尤里特神使阁下运筹帷幄才是真的,要不是阁下以半神之尊一语点醒属下,属下还愚笨不可知。”

尤里特回过身,很满意对方对自己“半神”的称谓,得意地笑了笑,说道:“不错!不错!你长进不少了,还知道本神使的身份,这次本神使就再传你几份力量吧!对了,有关本土过来的那道秘令我只给你看过,再重申一次,不得向外人透露半点,包括分部其他黑暗骑将也是一样,甚至就连教会领袖和会中长老问起这次的事情,你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说到这儿,尤里特眼光一闪,充满了杀气,“不然,你就等着化成灰吧!”

凡提斯惊恐万状,知道自己成为尤里特心腹开始,就已经卷入了黑暗教会内部的派别纠纷之中,甚至还牵连到本土的一些矛盾瓜葛,不由得头上虚汗直冒,只好恭敬地说道:“阁下放心,属下粉身碎骨都跟随神使阁下,建立我黑暗帝国丰功伟业,名扬万代!”

“这就好……对了,你把那个老家伙的特使告诉达西斯了?”

“是的,有关那个特使的身份已经由赖斯特的卧底将资料传达过来,属下遵照神使阁下的意思,在拉茹尔攻击的时候已经让达西斯知道了,这下他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

“好,如果他不知道或者是故意装做不知道,可能还会心存侥幸、蒙混过关,以后就看他的表现了。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各国的会议就要开了,这个国家的国王也要来,这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起码也要让他们乱上一阵子,至于光明神使,就让尤里特去解决吧!”

尤里特说完,转身走进了内室,凡提斯这才胆战心惊地起身告辞。

萨西尼亚城守官邸。

“大人,下官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只守不攻,没想到那个秦新果然是神使,几下就把黑暗魔龙给消灭了,真是人不可貌像啊!可是奇怪的是,那些街头上慌乱的平民都在喊什么国王特使在会所里面,他们怎么知道的?”

杰特鲁故意装出一副劳累不堪的样子,全身的铠甲特意让人整理上一层灰土,额头的汗水也故意不加擦拭。

达西斯目不转睛地看着桌面上两封信函,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知道了,左边的一封内容写是的文德里克国王的车驾将在七日后的正午准时到达,各国使者也将在同一天到达;右边一封则是凡提斯告诉自己国王秘使真实身份的内容。

达西斯心里一阵苦楚,他知道自己这回真是一点回头路都没有了,但是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惊慌,说道:“杰特鲁,你也跟随我多年了,本官对你如何,你应该清楚。”杰特鲁挺起了胸膛,涨红了脸,中气十足地说道:“大人,下官的前途是大人给的,如今大人起事在即,下官定当鼎力而为,为大人冲锋陷阵,哪个混蛋狗娘养的敢阻挡大人的前程,下官第一个不答应!”

部下的粗话让杰特鲁皱了一下眉,他知道面前这个军官能力其实十分平庸,但是对自己还算忠心,自己经营了那么多年,其实到头来不过拉了个这样的下属,而那些平时对自己阿谀奉承的贵族官员,除了吃了好处大口称赞外,一个都靠不住,最后还不得不借助黑暗教会的力量,一想到这儿不由得丧气。

“现在我们已经没退路了,特使的消息已经走漏了,这都是他们故意散步的,对于这个特使的身份,我们隔岸观火已经是死罪了,看来必须干了!城外的王都卫戍部队你收买的如何了?”

“禀大人,丘普斯那老家伙已经拿了我们不少钱,几乎所有的外来援助物资都落在他们卫戍军团手里了,就这一样罪名,丘普斯都难逃一死,就算到时候他知道了我们的真实意图,也不得不掂量一下,要知道,国王那老家伙可是最讨厌贪官的。”

达西斯不屑的哼了一下,说道:“你以为贝拉肯特一世是傻瓜?当七年前我们和黑暗教会有了联系后,他就知道我们在萨西尼亚已经开始准备了,这次他派遣王都卫戍军团来这里,表面上是进行封锁,其实不过是事先把兵力部署过来,我也正好用他们去抵挡瘟疫,谁知道居然被秦新这小子给破了,看来黑暗教会的能力也不怎么样。

“这次他又把自己的宝贝给派了过来,这不是明显地给我压力吗?只是他也想得太轻松了,以为凭一个特使调查的内容就可以让全国的贵族官员来反对我?哈哈,做梦!对那些贵族而言,哪一个不是吃了我的好处,他们才管不了谁是国王,只要给他们俸禄,他们就听谁的,再说了,文德里克现在这么抢手,靠不了黑暗教会,难道其他国家不支持我吗?”

“是是是!大人高瞻远瞩,下官力不能及。”

“行了,快去准备吧,去欢迎那个老家伙,一切按计划进行!黑暗教会负责消灭光明神使,我们负责对付其他人!”

“遵命,陛下!”

达西斯一震,对部下这一句话一时还适应不过来,好不容易在脑海里消化了一下,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说道:“好!好!杰特鲁,以后定不会亏待你的!”

目送部下带着自己的指示离开了官邸,达西斯突然兴奋起来,打开了壁橱里的高档葡萄酒,在浓郁的酒香中幻想起未来的日子。

天已经蒙蒙亮了,而位于萨西尼亚城外东南的某个山头上,篝火还在孤独地燃烧着,拉茹尔还呆坐在那里,脑海里回忆着一些往事。

时间似乎回到了十几年前……

周围是无边无尽的海洋、沙滩,陆地深处耸立着一座全部用黑色石料修建的庞大城市,入目最清晰的就是那高大的黑色宫殿,连同那插在外墙和高塔上的旗帜都是黑色的,庄重而威严,无数的黑甲士兵麻木地站立守卫在宫殿四周,铠甲的前胸是一个狰狞的怪兽图案。

无数的黑暗魔龙在城市上空围绕旋转,发出一阵阵悠长的龙吟,每一个龙背上,都坐着一个黑甲骑士,大地上,是一群群忙碌的人们散布在城外的沙滩、内陆平原、城内街道上。

黑色宫殿的内部某间房间里,一场小小的争论正在进行。

“哥哥……你真要离开这里!”

一个美貌绝伦的少女身穿着红裙,这和周围以黑色为主基调的房间装饰显得格外差异。

“梅萝蒂……我已经决定,我要放弃皇位,我对这个黑暗帝国来说,现在看来只是个负担了,我有自己的选择,我的妻子、儿女都在海洋的另一边……”

一个英俊而高大的男子身穿华丽的黑色铠甲,头上是一顶黑水晶制作的王冠,挺拔硬朗的身体微微颤抖,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坚毅。

“妹妹……索莱恩虽然是我的同父异母弟弟,可也是你的亲哥哥,现在他比我更有资格带领这个黑暗帝国去完成统一可拉达大陆的使命……”

“不!不可以!你是黑暗帝国的皇帝谢克特兹三世陛下!是黑暗大神撒米尔选择的真命之子,你怎么能轻易就抛弃你的子民,去和那个信仰光明的女子生活!”少女拼命地摇着头,泪痕满面,泪水浸湿了手中的丝绢。

年轻的黑暗皇帝谢克特兹三世苦笑了一下,摇头说道:“从我做出那次选择开始,我就已经背叛了这个帝国,背叛了黑暗教会的领袖和所有长老,就算是我依然坐在那个王座上,他们也依然尊敬地叫我声陛下,可他们会放过我的妻子、儿女吗?我保护不了她们,还有什么意义去保护我们的子民。再说了,他们会放过我吗?难道你想看见一个黑暗帝国的皇帝被教会处以极刑的场面吗?这太荒唐了,如果我坚持在这里,才是真正连累的皇室,倒不如选择最好的方式来处理。”

“那……您大可以隐居啊,为什么要去大陆,那里太危险了!你可以把皇嫂接过来啊,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去,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梅萝蒂焦急地说着,她知道自己的皇帝哥哥已经彻底死了心,再费多余的话也于是无补,她只希望能够将亲人留在帝国内。

“不行!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更不会放过我的儿女,要走,我只能走到最远的地方,就算有一天黑暗帝国统一了大陆,起码我也可以度过几十年安静的生活。”

少女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哭泣,身边的皇帝轻轻地摸摸了自己的长发,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间,一个贴身伺应官马上靠了上来,紧跟着皇帝走向宫殿外门。走廊上,威武的黑甲士兵们呆板而机械地朝自己心目中这个帝国最伟大的人物敬礼,年轻的黑暗皇帝严肃地从一排排冷漠的目光间穿过,临走出宫殿大门,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头上摘下黑水晶王冠,看都不看一下就回递给身后的伺应官,深呼了一口气,走向远方的沙滩,那里,有一头黑暗魔龙正懒洋洋地打着瞌睡……

不久之后,黑暗帝国内部传来前皇帝谢克特兹三世陛下失踪的消息,皇位改由皇弟索莱恩继承,并在皇帝失踪消息发布当天宣布加冕。

再后来,皇室公主梅萝蒂也莫名其妙失踪,据说去寻找自己的皇兄去了,之后再无人看见兄妹二人,只是多年之后,黑暗帝国内出现一位身穿红色衣裙、还带着一个小男孩的美丽女子,该女容貌在十几年的时间内都不曾衰老变化过,有着一身高深的黑暗魔法,轻易地就通过了黑暗教会的黑暗骑将选拔,成为黑暗教会有史以来第一位女骑将——黑暗女骑将范恩·拉茹尔。

一阵山风吹来,刺骨的寒意将回忆中的黑暗女骑将拉了回来,看看天已经亮了,这才将篝火的柴火熄灭,转身走向了魔法传送阵,一阵眩目的魔法能量激荡后红色的身影消失了。

萨西尼亚城光明会所,一场奇怪的庆祝会正在几乎乱成废墟的花园里举行着。

第三部暗涌 第十六章 烦恼

这座萨西尼亚城中曾经奢华风光一时的建筑如今寒酸破败不堪,精心呵护的中央花园成了一片植物的垃圾场,破碎开裂的花台石块垮塌零散,翻出内部黑糊糊的泥土,被火系魔法烧焦的植物、不断奔跑下踩碎的花朵随处可见,更可怜的是四周一圈的房屋建筑,几乎没有一寸墙壁是完整的,有些地段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倾斜,看起来摇摇欲坠,甚至还有一段房屋被黑暗魔龙的魔法冲击波轰开的一口子,透过瓦砾堆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大街行人,只有极少数房间才在凌晨的动乱中保存完好。

几乎一大早,萨西尼亚官方就派遣了大队官兵保护这栋名义上还算光明教会临时会所的建筑,一个个剑出鞘弓上弦,将所有企图靠近会所的人都隔离在十几米外。而萨西尼亚的市民经过一夜的恐慌后,得知拯救城市的光明神使已经显出真身,而且就是谣传最多的秦新,不少人更是大清早就排队等候在会所周围,无法进入,就跪在大街上一直膜拜,以表达对光明神使的敬意。

“伟大的光明神啊……真是做梦一样,信使大人真是光明神使,其实我早就知道他身手不凡……”

“我比你还知道得早!从那天他刚进城的时候我就认定了他的身份……”

“你们两个少来了,不知道前几天是谁在骂这位伟大的光明神使来着?”

“污蔑,简直是污蔑!”

“听说国王陛下的特使也和光明神使在一起!”

“希望光明神使能留在我们国家……”

“……”

会所四周围观的人群里一阵阵称赞和争吵,气氛很是热闹。

花园里,早已清理出一大块空地,一张宽大的地毯简单地铺设在草地上,摆满了各种菜品美酒,这是一大早达西斯代表全萨西尼亚市民派人送来的慰问品。

秦新、雯娜、戴林克、茜丽丝围坐在地毯四周,不过每个人位置还是比较特别,秦新身边空出一大块,另三人则恭敬地坐在对面,尤其是雯娜,这位光明教会的女祭司从聚餐开始就不曾改变她的跪姿,理由就是她必须以一个光明信徒的身份来面对神的使者。

那种秦新从未体验过的狂热而虔诚的目光从印象中一直比较矜持庄重的雯娜眼中发出,让他很不自在,茜丽丝是一副崇拜不已的样子,戴林克则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用眼睛看上自己一眼。

“大家……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

秦新还是那身更加破烂的皮甲,经过一夜折腾后污浊不堪,虽然表情比较尴尬,但是经过这一仗,眉目之间多了一份自豪和自信,语气也无比轻松。

发现自己突然心情开朗了许多,不再是那么压抑,大概是力量的爆发让自己多了自身的认同感,驾御力量和屈服于力量真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哪怕这力量本身就属于自己,所谓自信的潇洒,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面对三人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秦新暗暗想到。

“秦新……不!神使阁下,请原谅我以前的无礼冲撞……”

戴林克咬着嘴唇,吞吞吐吐地说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心情,虽然自己身份尊贵,可是面对一个已经不能当成凡人的人,自己又是多么渺小,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曾经那么熟悉,可现在却换了个对象,自己成了瞻仰者。

“哎……该怎么说呢……其实我不是什么光明神使,真正的光明神使……哎,算了,反正现在我说什么都无所谓了,你们还是叫我秦新吧。”

眼睛看了看雯娜,示意对方严守自己的秘密,女祭司会心地点头。

“秦新……可以这样叫吧,你真是太厉害了,要知道,黑暗魔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黑暗生物了,你居然两下就解决了!”

茜丽丝第一个放开了话题,眉飞色舞地将昨天自己看到的众所周知的情景又说了一遍,好象生怕自己忘掉一样。

“呵呵,茜丽丝姐也很厉害啊,听那个人说你和特使大人都是魔法剑士,我才惊讶呢!”

秦新正要大肆称赞对方以转移注意力,一边的戴林克缓缓地开口了:“这又怎么样呢?我们辛苦训练那么多年,可也抵不过一天之内神降的一丝力量……”

言下之意,秦新昨天的表现让戴林克受了刺激,本来对自己的魔法和剑术很有自信,可秦新那短短几分钟的表演就让自己近十年的努力如同马戏杂耍。先是突然之间使出了风卷术救了自己,然后就是在最危急的关头爆发出力量歼灭了人人恐惧的黑暗魔龙,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小角色而已。

“少爷……”

“特使大人……”

茜丽丝和雯娜同时听出了戴林克话中的酸苦味,赶紧插了进来。

秦新正在发怔,戴林克突然一笑,端起地上的酒杯,恭敬地做了个礼,说道:“哎呀……说远了,我要代表全文德里克的人民感谢秦神使阁下,您的降临,将是我国的无上荣耀……”

这个人怎么回事?好象挺担心我在他们国家一样,难道他们不需要我这样的人吗?哦……对了好象雯娜说过,文德里克这个国家很小,有个神使的到来很容易招致他国的嫉妒,从而引来灭国之灾,难怪他那么忧郁。

“戴林克阁下,我只是路过贵国,偶然间才发现了瘟疫流行,所以配合雯娜姐和娜其娅姐做了一些事情,等有些事情一了,我会马上离开,不会给你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秦新拿起一个苹果,大口咬了起来,一张小嘴被果肉塞得满满的,一边还在嘟哝着。

“是吗……可是事情并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完结,这场国际风波就因为你而来,你走了,文德里克该如何解释呢……你说走就走,太不负责了!”戴林克倔强地瞪着眼睛说到,完全没有了开始的沉静。

这下雯娜不高兴,她不能容忍一个凡人如此冒犯被教会奉为半神身份的光明神代言人,哪怕对方是个君王,也不会有这样的态度,于是板起脸说道:“请特使大人注意您的措辞!神使阁下是光明神的授权者,他有义务去维护整个大陆的安危,而不是估计您的一个国家,请不要把神圣的使命和国家政治连接在一起!”

其实雯娜心里很清楚秦新现在的处境,就和她以往想的一样,光明神使的身份一旦暴露,这个大陆的内部争端就会一直连续到光明和黑暗大战结束,期间国兴国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站在光明教会这边的立场,秦新显然是应该以光明教会为龙头,虽然这未必是她可以决定的。

“哼!祭司大人也太冠冕堂皇了吧,难道光明教会从来就没打过光明神使的主意?”

戴林克也不服气,语气也硬了起来,两只大眼睛死死得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要挖出对方心里的东西一样。

本来是场庆祝宴会,结果快变成了政治和宗教大辩论,一看气氛不对了,秦新赶紧打起了圆场,说道:“好了好了!别说得那么严肃,其实我现在都是糊里糊涂的,我答应你,戴林克大人,我会对这次的事情有个交代的,我知道你想让我出席贵国这次召开外交会议,我知道怎么做……”

一边的女祭司不干了,马上插进来说道:“神使阁下,别忘了,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也将到来,您必须先和他见面,以完成光明神使的复苏归位仪式!”

“不!先和国王陛下见面!”

“先和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见面!”

秦新脑袋一下子大了,这先和谁见面难道都要争吗?真搞不懂这个世界的人际规则。

“好了!我一起见!可以了吗?”

一起?两个争吵的人都哑口无言的看着秦新,眼里露出一丝丝愤怒的神色,秦新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呃……我看时间还早,现在说这个不适合,还是吃东西,吃东西,哈哈……”

众人在别扭的气氛中匆匆结束了早餐,雯娜以汇报光明教会事务为由单独支开了起秦新,而戴林克和茜丽丝因为身份有所暴露暂时不想抛头露面也坚持留在了会所。劫后余生的会所残余仆人赶紧将为数不多的完好房间整理出来,以安排这几个身份高贵的人。

“神使阁下……请原谅刚才我在宴席上的粗鲁举动。”雯娜恭敬地侧立在秦新身边说着。

“还记得雯娜姐那天给我说过有关光明神使的政治敏感问题,不知道现在我该怎么做?哎……真是的,其实我真的不是光明神使,请您一定相信我!”

雯娜狐疑地看了看面前的男装少女,对方从一出现就给自己带来的神秘感又冒了出来,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愚弄我们,以你的能力,难道不是证明吗?为什么你还是要坚持你的说法,我知道,光明神使的身份会影响你今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生活,可这就是命运,难道你想抗争命运吗?”

命运?***狗屁命运!凭什么命运要我在那个世界当个底下的普通人?凭什么命运要我为一点点微薄的工资奔波劳累不是人?凭什么命运要那个世界的女人讨厌我?凭什么我会稀里糊涂地被智慧女神给变成了女身?难道这个世界转移给我的负担也算是命运?

秦新头脑一热,觉得胸闷得慌,脸色也难看起来,微微露出一丝怒容。

女祭司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变化,她以为自己的话肯定说中了一些痛点,更加肯定了对方的神使身份,嫣然一笑,说道:“我知道阁下不想过那种被人使唤的生活,其实我也很反感现在的政治,如果您真要摆脱这些麻烦,我想可以帮您一个忙!”

秦新一听,马上来精神了,他知道这个女祭司可是聪明得紧,赶忙拉着对方的手问道:“雯娜姐,不好意思,刚才我心情不好,让你费心了,快告诉,到底该怎么做?”

“我不是说过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要来吗?他表面上是代表光明教会负责牵头这次国际外交会议的,其实他的到来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使命,就是鉴别谁是光明神使!光明教会里只有少数高级神职人员才有能力鉴别真的光明神使身份,所以,我是意思是……”

秦新张大了口,好象还没从对方的话中完全明白过来,但是他知道,这种办法可以让他脱身,只是会让这场身份的变换闹成一场最大的国际笑话。

“雯娜姐……你这样帮我……难道没有其他条件?”秦新知道这个聪明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明明她自己就是光明神使,偏偏把自己玩得那么死,所以什么事情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发现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赶紧不好意思放开。

“哎……真弄不明白你到底怎么回事……有时真的看你就像个男的,可你偏偏是个女的,这身衣服也太奇妙了……”女祭司发现秦新这一系列动作,笑了起来。

秦新红了脸,不知所措。他都不知道是否是体内激素的作用已经在慢慢改变自己,虽然自己有着男性的头脑,可身体的变化总在某些时候或特定环境下让自己名副其实的女人一把,是不是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女人的弱者身份以企求外来的安全感呢?自己或许已经依赖性地习惯了从路得开始的一系列旁人的关照,而提供给自己的有限安全里面,几乎都是因为自己是个女身,而不是本身的力量。

“算了,不开玩笑了……你要答应我,你不能参与这个大陆的国家战争,这个大陆的战乱已经太多了,做为生命祭司,我无法面对那些即将在战火中哭泣的人们……或许这只是我的个人私心要求,我希望你能保持和光明教会的关系,而不是投身某个国家。”

哦……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们光明教会的利益啊。秦新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你不要误会……这只是我的私人看法,或许你会以为这是我故意把你引到圣都那里,其实我也不喜欢教会里某些观点,我只是利用这些问题来给你制造脱身的机会,我想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也一样,因为他是我的老师,是他给我灌输了这些观点。”

秦新知道自己又多虑了,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秦新问到。

“跟着你!”女祭司几乎不加思索地回答到。

“跟着我!!!!???为什么?”

“因为我很好奇,历史记载中的光明神使个个都巴不得其他国家的人排着队来收买自己,可你不一样,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不是那种以身份某利益的人,这是我接触你之后所观察到的东西,所以我想去见识验证你的旅程,我保证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想想也好,反正你是光明神使,以后迟早要跟着我混,多个聪明的帮手总是好事。秦新想到。

“那就谢谢雯娜姐了,不过,可能以后我会很危险,希望不会连累你。”

“呵呵,跟着伟大的光明神使我怕什么,连黑暗魔龙都不是你对手,还有什么能够伤害到我呢?”

乖乖……那么看得起我。

“那就这样吧,不过,请以后不要再叫我什么阁下或者是光明神使,还是叫我秦新吧……或者某些时候叫我蒂娜……”说到这儿,脸又红了。

哎……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自己才是真的光明神使呢?而且还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个什么梅兹科勒尔大主教按雯娜的话说来好象有这个能力,可总不能到时候当场揭穿吧……真是想起来就头痛!

“对了,雯娜姐,本特如何了?”秦新现在才想起那个在雯娜内室治疗的小跟班,好在昨天的袭击中,雯娜的房间一直保存完好。

“没什么事,恢复得还好,要不要去看看,或许你的能力还能加快她的复员也说不定。”

想想也好,反正自己已经在雯娜面前隐瞒不了多少事了。

秦新于是跟着女祭司朝房间走去,正在打扫花园垃圾的仆人们看见从身边路过,份份跪下,头低低地触碰地面,以表达敬意,这让从另一世界来的秦新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越来越不适应了。

雯娜恭敬地上前将房门打开,躬身礼让,秦新也不再勉强对方放弃这样的礼节,简单地点了点头,踏进了房间。

这……怎么回事?

本应该躺着小女孩的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杂乱地揉成一团,而面对街道的窗户因为墙壁龟裂后的不稳固而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啊!”

紧随其后的女祭司惊讶地捂住了嘴,似乎不相信眼前的景象。

“你最后一次看本特是什么时候?”秦新将窗户轻轻关上。

“黑暗魔龙被消灭后我进来查看了一下,当时一切都正常啊!”

秦新想了想,说道:“那离现在已经快半天时间了……当时的混乱状态很容易让我们忽略这里。”

“多赖亚……应该是他们把本特抢走了,人是他们派来的……”秦新想了想说到。

“那个某个国家暗中资助的情报组织?好象你跟我解释过本特的来历,看来你的身份被证实后这个女孩也没多大价值留在你身边了。”

女祭司叹了口气,见惯了世间丑恶的阴谋政治争斗的她已经能够想象到本特的下场。

“他们可能一直不知道本特已经受了伤,又苦于无法接近,所以昨天的混乱给他们制造了机会,如果对方真要处理掉这个可能泄露他们底细的人,是不需要带走她的,这样的话,受了重伤的本特未必会出什么意外。”

秦新希望自己的猜测不要出问题,所以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分析,一边的女祭司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多的头绪,只好认同了这个看法。

透过窗户,看见会所被有一群群文德里克军人包围地跟铁桶一样,知道这表面上的护卫行动只不过是另一种囚禁的掩饰行为。

“其实……您现在要离开,没人敢阻拦的……”女祭司一下子读懂了秦新现在的表情,微笑着说着。

“是的,可是我答应了戴林克,会给他个交代的。”

“他?哈哈,可能他也在囚禁范围之内,现在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达西斯指示和参与本地官员贪污外来援助物资的事情已经被王都赖斯特获知了,戴林克肯定是来秘密调查了,可能达西斯现在正忙着毁灭证据吧,之前肯定要以安全为借口来尽量阻止戴林克走出这个会所大门。”

“那……那这个戴林克到底是什么身份,会以这么年轻的特使身份代表国王前来?”

雯娜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只是有个猜想,不过还没得到证实,几天后就真相大白了,或许对你还有帮助。”

神神秘秘的,不说就算了,有那么深沉吗?秦新想到。

另一个房间里,疲劳一夜的戴林克和茜丽丝正在聊天。

“少爷……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又来了?”

茜丽丝语气明显紧张,看着面前的主人两只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蜡黄,预感到不对头。

戴林克强忍着身体内部某些变化带来的疼痛,抹了抹额头的汗,故做轻松说道:“没事……可能和黑暗魔龙打斗的时候消耗太大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茜丽丝一听更难受了,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带着哭腔劝说道:“少爷!别挺了,我们还是出去和达西斯把身份表露吧,起码他现在还没胆子对您怎么样,国王陛下快要来了,这几天就找几个高级魔法师为您治疗吧!”

“哼!没听见外面的平民在议论我吗?其实达西斯已经知道了,他故意没亲自来,就是在看我的态度,或许他已经准备动手,我们现在已经是被他监禁了!”

戴林克嘲讽地说着,一只手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吓得女侍从赶紧掏出手绢擦拭,不过很快一张手绢就彻底不够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等着被达西斯解决掉?那国王陛下怎么办?陛下几天后就要到了!”茜丽丝一边慌张地处理鲜血,一边忐忑地问到。

好不容易才舒服了点,戴林克抬头无神地看着窗户外一队队士兵,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样看来,达西斯肯定和黑暗教会有勾结了,明里暗里我们都吃亏,可能这就是命运吧,这个国家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少爷!秦新!他还和我们在一起,难道不可以让他帮助我们?”

戴林克沉默了,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也想留住他,起码可以请他保护这个王国名义上的独立和尊严,但有意义吗?他迟早是某个大国的权贵,文德里克王国也会成为他的政治筹码,这么大的一个礼物从他手里交出去,难道不好吗?我们又能给他什么利益呢,难道可以超过那些大国更多?”

“可是……我看他不像那样的人,他傻乎乎的,好象对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居然连黑暗魔龙都没见过!对了,少爷,我看留住他也容易,而且可以让他甘心保护这个国家,不如……”

说完,茜丽丝附着戴林克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呵呵,他人虽傻,但为人还不错,魔法水平又那么高,还可以帮你治病,给他这个身份和地位,难道不好吗?我的少爷!”

戴林克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茜丽丝,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突然大声喊起来,脸都激动得红了。

“你要死了!你这个死茜丽丝,居然想出这个损点子,你把这个国家看成什么了!看少爷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不顾身体的不适,拿起床头的枕头就朝茜丽丝砸去,吓得少女一边笑一边躲。

第三部暗涌 第十七章 突围(一)

萨西尼亚城里城外的居民们连续几天都好奇地看着一支支萨西尼亚地区周边的驻军开始有计划地朝萨西尼亚城集结;城头甚至竖立起了高大的抛石机和体型大得夸张的巨弩,港口的盘查也越来越严;一队队骑兵沿着城门连接各地的大道上来回奔驰,扬的尘土甚至远在数百米外都可以看见。

老百姓们都已经知道了国王陛下和各国使者即将到来的消息,加上黑暗教会的恐怖武器黑暗魔龙的出现,也就想当然的理解了当地官员这些似乎是为地区安全着想的调兵行动,部分激动的妇女们甚至还夹道慰问欢迎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

其实从数月瘟疫爆发初期,达西斯就暗暗通知了萨西尼亚地区各地的心腹驻军将领,以参加封锁任务为由做好了战备准备,经营了十多年,使这样一个地处文德里克王国内陆的行省居然拥有了数量高达三万的正规军,几乎占全文德里克王国总兵力的百分之四十,其中骑兵规模也突破了三千,这对于这样一个以山地为主的国家来说很不正常,而且要维持这样一个巨大数目的常备兵力,本身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还得依赖萨西尼亚平原富庶的农产品以及周遍群山下挖之不绝的优质铁矿石所带来的巨额经济收入。

庞大的军队平时都分散布置,以守备队的名义驻守着萨西尼亚各地的城镇、河道港口、以及人为设置的关隘里,再加上达西斯聪明的头脑,以至于每次王国进行行政统计的时候,都摸不清萨西尼亚地区到底有多少正规军驻扎,在一笔笔贿赂送达下,王都赖斯特的贵族官员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杰特鲁,准备的如何了?”

达西斯难得出现在城头一次,在胖将军的陪伴下走过一部部蓄势待发的巨弩,欢喜地抚摩着包铁的机架,心里激动不已。这都是他的心血,用无数金币和劳力才积累下的杀人武器,如今,这些都即将带来回报,而且是丰厚的。

“周遍城镇的正规驻军都已经安排驻扎在城周,连同城内的八千人总共有三万一千多兵力,其中修罗特指挥的三千骑兵和五千步兵已经在北门待命,如果丘普斯那家伙不识时务,可以立即把他三千人的半个赖斯特卫戍军团干掉!”

杰特鲁难得今天身上没有冒出酒气,看来此人这次还是比较尽心了,达西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光明神使和特使怎么办,就这样关在那里?万一他们知道今天晚上我们要动手对付他们,会不会出问题?”杰特鲁担心地轻声说到。

“哼!消息我全封闭了,他们能知道什么,可能还眼巴巴地希望国王来解放,笑话!”达西斯冷笑到。

“不知道黑暗教会这次会不会尽全力,上次可是连黑暗魔龙都顶不住那个秦新小子的攻击啊?”

“他们难道也有退路吗?估计现在黑暗教会出现在萨西尼亚的消息已经传编了全国,再不久,其他国家也都知道了,就现在他们这点实力,还不被剿灭?光明神使不除,他们也安心不了!我决定了,今天晚上让他们首先发起进攻,然后你带人包围会所,等里面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火攻,什么都不留,到时候就说黑暗教会突袭了会所,光明神使和国王特使同时殉难!”

“那国王我们怎么解决?这外交会议也要开啊。”

“这个你不用费心,我已经私下和那个国家商量好了,保证我和文德里克王国以后的地位,我就答应他们的要求,这此会议其实是最终由我来参加的,而且,外交使节们早就从我这儿得到了暗示,他们不会在同一时间和老家伙到达的,等他们来的时候,国王已经不在了!你现在去看看那些官员的态度,如果不愿意跟我的,就干掉!”

杰特鲁无比景仰地看着眼前的上司,对这个中年男子的精心安排佩服不已,也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敬了个军礼后就匆忙地下城去了。

萨西尼亚城巴萨尔商会领事馆高塔之上的房间里。

凡提斯一反平时那身油腻腻的黑色长袍装扮,居然穿上了像模像样的一身黑暗魔法师披风,意气风发的站在房间中间,等待着上司的指示。

“尤里特阁下,这次文德里克分部三个黑暗骑将全部准备就绪,今天晚上一定将光明神使和国王特使一举歼灭!您就不必亲自出马了吧?”

尤里特背对着部下,面朝窗户外的大街,可眼睛却紧闭着,一丝丝强大的黑暗力量穿透房间,跨越空间,仔细探视着萨西尼亚城的每一个细小变化。

“这么强大的光明之力,仅仅是一个神使所拥有的力量吗?居然来自这样的孩子身上,教会的情报难道有误?本来判断光明神使是在雯娜和娜其娅这两个女人之一,没想到出现了他……凡提斯……说实话,你有把握消灭这样的人?”

转过身去,两只眼睛发出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凡提斯心里直发毛。

“这个……属下定当鞠躬尽瘁!”

“胡说八道!黑暗魔龙的下场你就忘了?这样的贸然送死的话,我黑暗教会颜面何存!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本神使亲自前去,你、波文、修里亚三人负责布置黑魔法结界!”尤里特冷冷地说到。

凡提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宽大披风遮掩下的身体开始发抖,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惊慌,稳住语气说道:“尤里特阁下……这……这恐怕没这个必要吧?”

凡提斯在此次对话前,其实就已经和波文、修里亚两个黑暗骑将商量好了,尽量阻止上司晚上的出马,他们清楚的知道,如今城里那个可以轻易消灭黑暗魔龙的家伙,就凭现在教会在文德里克的力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身为黑暗十二冥神将的专用黑暗魔法阵——精神反噬魔法结界。

本身做为凡人的黑暗神使力量不可能强大到和黑暗真神一样独立发动这样的大型魔法结界,要动用数位黑暗神使以魔法阵的方式联合发动,再独立一人进行魔法引导,将目标的力量进行吸收转化;更弱点的就是动用数位高级黑暗魔法师级别的人联合发动。不过以这样的方式进行的话,负责维持结界的人也将在魔法阵持续过程中以生命能量和黑暗力量的大量消耗为代价,而且精神反噬同样将作用于魔法阵的维持者,倘若对手不是强大到连同几位高级黑暗魔法师都不是对手的程度,是不会动用这样损人不利己的魔法的,况且反噬吸收的力量,会统统归入魔法阵的引导者身上,这对负责维持结界的人来说,心里也是很难平衡。

现在,凡提斯和另两位黑暗骑将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尤里特的冷酷和老辣让部下心里直冒寒气。

似乎感应了到了部下的不安定精神波动,尤里特脸色一沉,严肃地说道:“怎么……害怕了?难道做为黑暗骑将的觉悟已经被你们丢进了迷惘之海?”

“不……不……属下只是认为这样有点太高估了对方,能为阁下维持结界是属下们的荣幸,只是这样一来,属下担心更多的光明神使出现将使本教会的力量入不敷出……”趁尤里特转过身去,凡提斯偷偷地抹了把汗,将紧张的精神安定下来。

你当然什么都不用担心了,精神反噬的果实都被你吸收了,我们算什么,到时候连个普通黑暗魔法师都不如,哼,其实你早就想吞掉那个秦新的力量,拉茹尔和戈莱亚的首次进攻也不过是为你进行的一次实验罢了!凡提斯心里暗暗骂到。

“凡提斯,好象你也跟了我几年了吧?如果牺牲掉你,我也不用这些年传给你那么多的黑暗力量……难道你真以为你是凭自己的能力当上黑暗骑将的?”

凡提斯一听,脸就红了。事实上,他刚被分配给尤里特当下属的时候,只是一个擅长使毒的普通护教使,几年来不断地接受尤里特的黑暗力量传授才得以挤身黑暗骑将的行列。

“放心吧,如果这次你们成功阻止了秦新的魔法攻击,我将使你们的力量超过现在更多!满意了吧?”

一听,凡提斯就乐了,赶紧匍匐磕头,说道:“多谢阁下,属下一定竭力布置结界,定让秦新难逃精神反噬的噩梦!”

“好!快点布置下去,今天晚上,全分部人手集体出动!”

“遵命!”

“等等!注意那个达西斯,别让他在我们身后捅了篓子,这次我们力量全部集中使用,有任何意外都可能全军覆没,我不太相信他会真心在今天晚上帮助我们除掉光明神使……你明白吗?”

“是,属下一定安排!”

一队队持剑举盾的士兵将临时会所邻接的所有街道入口阻隔着,会所门前的大街上除了偶尔跑过的几个骑兵外,几乎看不见一个普通老百姓,显得十分冷清空旷,居住在会所里的人们也更加百无聊耐。

除了每天定时有人从外面送进所需的日常消耗品外,萨西尼亚城官方明确示意不许会所里的人外出,包括那些本是官方招募的会所仆人在内。好几次茜丽丝都带着几个女仆企图以外出购物的理由进行消息打探,都被严阵以待的士兵们“请”了回去,最初还是礼貌有加,接着几天态度明显冷漠和蛮横起来,到了最后,甚至一看见会所的大门打开,一群士兵就挺着长戟排起了战斗队形,受到这样对待的戴林克几乎每天都要在房间里大发雷霆。

晚餐在勉强修整恢复后的花园里进行着,长长的餐桌上堆放着丰富的食品,四周是仆人们临时竖立安插的灯柱,这样浪漫的就餐方式,就是秦新每天坚持心情放松的结果。

“秦新,看来达西斯这次是铁了心要将我们困住!”女祭司一边吃着晚餐,一边说着。

“困?我看不是,他根本就是在等时间除掉我们!”茜丽丝这几天的火气是越来越大。

“茜丽丝说的没错,达西斯在国王陛下即将到来的情况敢这样做,已经说明问题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怎么才能出去,把达西斯将要举事的消息通知给正在路上的国王陛下才是!”戴林克忿忿说道。

正在一边仔细地吃着牡蛎的秦新开口了:“通知国王陛下?难道他来了就可以救我们?可能等他来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能保证安全。”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刚一出口,戴林克和茜丽丝同时露出愠色,茜丽丝正要严厉呵斥这样不敬的话,戴林克赶紧抢先道:“不一定,其实我出发的时候,已经和陛下商议好了,这次和陛下同行的,除了王国外交使团人员外,还包括八千人的王都禁卫军团,而且我们早料到达西斯会有所企图,所以之前更是将王都卫戍军团的一半兵力也调到了萨西尼亚,如果达西斯真要造反,这一万多的国王忠诚军队可不是他一天两天就能对付得了的。”

漫不经心地听完戴林克的话,秦新又拿起一颗牡蛎掰开,优雅地吸吮着里面的肉汁,然后潇洒地一抛,将牡蛎壳扔进远处的花台,这一举动让受过严格教育的戴林克和茜丽丝很不高兴,就连雯娜也是一脸的惊诧。

似乎发觉了伙伴们的不满,秦新微微一笑,将尴尬掩饰过去,说道:“确实好吃……对了说到哪儿啦?哦,是这样的,文德里克国王陛下能有这样的准备确实不错,可是对我们有什么用呢?就算他能之后借助精锐的王国禁卫军团平息达西斯的反乱,也许我们都看不到那一天了……何况,你说的那半个赖斯特卫戍军团,可能现在正趴在一大堆外援物资上数数呢!”

“你!”

戴林克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又似乎发现自己的举动对面前这个被认为是光明神使的人很不礼貌,只好按耐下将要爆发的贵族脾气,涨红着脸不甘心地坐下。

一直在关注两人对话的雯娜也耐不住了,只见她严肃地站了起来,对着戴林克说道:“特使阁下,对于贵国发生的这些事情,本不是我光明教会应该干预的,可是,本人对阁下刚才的言语很不认同。

“秦新说的有道理!您只是在关心您的王国是否稳定,您的国王陛下是否安全,可您关心过这个会所的其他人没有?关心过这个萨西尼亚城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没有?关心过现在还在被人为封锁的平原地区没有?一场战争似乎可以拯救一个国王,但是普通平民却不会因为这场战争的结果是正义的而不受任何损失和磨难。恕我斗胆一句,您真的很自私!”

修养再好的戴林克也火了,不顾一边的茜丽丝如何拉扯,高声说道:“当然了,你们都是光明教会的人,自然可以不管文德里克的一切,那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还不是想看看文德里克是否还有你们利用的价值,说白了,造成今天萨西尼亚这一切的结果,还要拜你们光明教会所赐!”

“啊!少爷!这些您也敢说……”

女随从惊讶地张着口,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只有王国最高层才知道的秘密从面前的主人口里说出,要知道,这些话很可能会给文德里克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和茜丽丝惊诧的目光对上了,戴林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激动确实太冒失了,脸色极其尴尬,慌张地坐下,赶紧拿起水果堵上了嘴,心里盼望着所有的人都忘记刚才自己说的话。

除了若有所思的女祭司,秦新简直听不懂刚才戴林克所说话的意思,不过慢慢想来,肯定又是和现在微妙的国际关系以及光明教会的教义有关,但是这些对自己来说还很陌生,所以也就不敢先说,只是仔细地看着女祭司,看她有什么反应。

“特使阁下……我很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可是,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首先保存自己,接着尽量争取疏散萨西尼亚城的普通老百姓,起码要让他们知道战争即将爆发,然后才能拯救这个国家和您的国王,您认为如何呢?”女祭司又换上了端庄的笑容,好象并不在意对方刚才的严厉说辞。

“我又不是反对这个……可眼前怎么办呢?”戴林克苦着脸,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秦新沉默了一下,将脑海里某个经典的字句用这个世界的字母排列翻译了出来。

另外三人都露出很费力的样子,似乎并不能完全明白这样生僻的词。

“哦,这是我老师曾经教我的一句话,意思是说人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或者是最险恶的环境下才能寻求到以后的生路。”

意思是明白,可具体内容又太模糊了,三人又是摇摇头。

“现在外面严阵以待,根本不给我们一丝机会,如果我们先都动手,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对付我们的机会,何况他们现在起码还是打着保护我们的口号在封锁我们……

“只有乱!乱才能让我们有机会冲出去,也就是说,只有他们对我们动手了,才是我们出去的最好时机……”

怎么听起来那么矛盾啊?茜丽丝一副糊涂的样子,看看自己的主人和女祭司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觉得自己笨死了。

“这也是……如果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尤其是阁下的神威,要出去还不是简单地很,只是不得不和达西斯的手下发生冲突,达西斯目前还算是文德里克的地方官,这样一来,我们就等于造反,而光明教会也摆脱不了干预境外国家内政的嫌疑……达西斯想要成功举事,肯定会在陛下来之前对付我们。可他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呢,难道要我们日出到日落都等着?”雯娜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和担忧。

“不……很快了……我已经能感应到越来越多的黑暗气息在靠近这里,不出两日,达西斯那老家伙必然伙同黑暗教会的人进攻这里,到时候,就是我们突围的机会!而且到时候我们再大闹一翻,城里居民必然有所反应,萨西尼亚城内一乱,达西斯的行动必然受限制!”

秦新一说完,三人都兴奋起来了,好象天大的事情只要秦新魔法一施展就迎刃而解,晚餐的气氛开始活跃,大家都抛开了开始的不和谐音调,愉快地品尝起面前的美食。

只有秦新,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可心里却紧张得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体验到自己强大力量的时候还会如此忐忑不安,这不光是从周围纷乱而阴恶的魔法气息中透出某丝异常强大的波动所带来的感觉,更像是种预感,一种对自己有着强大而隐藏的威胁预感,且随着精神力海洋中光明之心每一下的跳动变得越来越强烈。

第三部暗涌 第十八章 突围(二)

回到房间,紧锁着门,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然后将身上的装束一一卸下,最后穿着贴身的内衣躺在床上。虽然已经是深秋了,可屋里的碳火早被自己熄灭,环境温度应该比较低,就是这样,秦新还是觉得热得要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几天前干掉黑暗魔龙后,就发现自己全身隐隐做痛,开始还不是很明显,以为只是疲劳而已,可到了今天,连皮肤都开始微微发红,只觉得皮下如同火烧一样。轻轻地碰了一下大腿一侧的皮肤,觉得刺疼得很,就连手指都觉得麻麻的。

打暴露自己实力开始,秦新就不再掩盖自己的魔法气息,任由如潮的精神力在体内循环不止。他内心里把这样的行为解释为一种威慑,指望黑暗势力适可而止,可如今看来,聚集在会所四周的黑暗教会成员不减反增,那强弱不一、密密麻麻的黑暗波动每时每刻都让自己的神经紧张。

事实上,秦新已经进入了一种精神力过度运行的状态,和精神力透支不同,这样的大强度精神力运行对于一个新学魔法不久的人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度疲劳,尤其是神级的力量对他这样并没用有神的意识(神识)的人来说,要长时间的处于临战状态对身体危害极大,而且很容易发生精神力失控的现象。

干脆闭上眼睛,同时感受着心跳和意识深处的光明之心之间的跳动节拍。不敢真正的入睡,每天都这样。迷迷糊糊之中,光明之心的跳动强度似乎盖过了心跳,最后只剩下光明之心的跳动感觉。

猛然间,如同海啸般的魔法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秦新从迷糊中一下惊醒,接着就听见会所内外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喧哗。

赶紧几下将衣甲穿戴起来,刚走出门,就看见戴林克带着茜丽丝手拿武器朝自己跑来。

“外面怎么了?”秦新连忙问道。

“神使阁下,刚才雯娜祭司在屋顶戒备的时候,发现城中央方向出现大火!”茜丽丝喘着气说着。

“大概什么地方?”

“好象是城守官邸……”

秦新这下糊涂了,在他影响中,城守官邸是个管理很严格的地方,一般的安全隐患是没有的,除非是人为故意纵火,但在这个萨西尼亚城里,好象还没听说过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对抗达西斯,在这关头出现有人纵火的事情,会是什么目的呢?

赶紧和两人一起跑上会所最高处,发现雯娜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远方,来不及不打招呼,也朝着城中心方向望去。

一股火红的烟火从城守官邸建筑群里冒出,如同旷野里一堆篝火在黑夜里摇曳。

“秦新,你看!”雯娜一指会所下面的街道说道。

只见比平时多上几倍的萨西尼亚军队在慌乱地堵在各个街道口上,无数的火把移动中可以看出相当一部分的士兵正在往城守官邸方向移动。

“搞什么东西啊?”戴林克皱了一下眉头。

秦新又感到附近的黑暗气息又多了不少,而且其中几缕力道不可小视,于是赶紧说道:“大家千万小心,这可能是达西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大家都点头同意,于是除雯娜继续留在屋顶天台观察外,其余三人纷纷来到花园里,按照秦新的指示做相应准备。

无数条黑影迅速从空旷的街道尽头窜出,每个人都是全身紧身黑衣,手拿武器,会所四周几处较高的建筑上甚至出现了同样黑衣装束的弓箭手和身穿黑色魔法手袍的人。

“雯娜,快下来!”

一串串火红的魔法弹开始在越过夜空砸在会所的墙壁、屋顶和花园里,炸开一团团炙烈的魔法火焰,烧焦的布匹和植物发出一阵阵难闻的气味。

会所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迎着花园的通道上出现了一大批手拿武器的黑衣人。

“将军!城守官邸出现大火!”

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会所外某条街道一角,杰特鲁正在那里布置半夜即将发起的偷袭。

刚刚才安排几个路口的部下故意放出几条通道以让黑暗教会的人进入会所,杰特鲁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部署就吃惊地看着前来传递情报的士兵,狠狠地啐了口口水,连忙招来一个军官,稍稍吩咐了一下,就带着大批士兵朝上司的官邸而去。

萨西尼亚城守官邸大门外,一群群的官邸下人和守卫慌乱地从冒烟的官邸内将一口口大箱子往外搬动,提着水桶的救火者里里外外跑着不停。

达西斯站在大门街道对面,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官邸,心里满不是滋味。

一大队骑兵从黑夜的街道一头奔来,领头的是正奉自己命令在会所外进行行动的杰特鲁,其后更是跟着大批的士兵。

“你现在来这干什么?”达西斯喝到,他开始感到事情有点不妙。

杰特鲁傻了,他不知道上司为什么这么厌烦自己的到来。其实他一听见上司官邸起火后就赶紧赶来了,在他心里,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上司,毕竟自己已经和对方紧紧绑在了一起,这个大头如果有什么意外,那自己以前所做的事情都会没了意义。

“属下是担心……”

看着一大队的士兵从会所包围网里赶来,达西斯终于想到了什么,立即开口骂道:“你这个笨蛋!马上给我回去,你现在的任务是去那里,而不是这儿!这是有人故意支开我们的兵力部署!继续事先的预定计划,出了什么问题我拿你过问!”

被上司一阵劈头盖脑地臭骂,杰特鲁这才有点回过神来,又赶紧命令部队朝会所方向开去。于是后队变前队,整个队伍又朝街道退了出去。

达西斯疲惫地晃了晃身提,一边的仆人赶紧端来一张从官邸内搬出的椅子。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达西斯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这场大火十分巧妙的在声势上引起了全城百姓的注意,其实起火的地方只是自己的某间用来存放东西的建筑,里面全部堆放着好几年来搜刮来的财富,从金银到名贵书画,任何一个东西拿出来都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看来纵火的人无非是想让自己脱不开身,以转移某些地方的注意力而已。

“黑暗教会……你们也做得太不厚道了吧……哼!”

街道上,杰特鲁带着大队的士兵匆忙朝会所方向而去,在不断的命令催促下,身穿金属铠甲的士兵几乎是奔跑着前进。

好象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拥挤的队伍前列传来一阵阵粗鲁的叫骂。

“妈的!怎么停下来了?快命令他们前进!耽误了任务军法处置!”杰特鲁一肚子火正没处发。

“报告将军,前面的路口有好几辆装满石头的马车倒在路上,把路都堵死了!”

杰特鲁这下头大了,他弄不明白这黑灯瞎火的时候从哪儿来的马车会倒在街上,还是装满石头的马车。

“妈的!快给我搬,快把路清理出来!”

带着命令,队伍最前面的士兵开始七手八脚的从堵在面前的马车上搬运石头,可是整个宽敞的街道几乎全是拥挤的士兵,车上的石头个个都块头大得出奇,先不说搬不搬的动的问题,这搬下来的石头又往那里送呢?没办法,只好将小块的一个个向后传递,而大块的巨石则用无数个人往前推,以挤开一条可以通行人的通道出来。

杰特鲁郁闷地接过前面一个士兵递来的石块,几乎是骂骂咧咧地朝后扔去,不知道砸到了谁身上,发出一声惨叫。

会所里,越来越多的身穿黑色紧身衣的黑暗教徒手持武器冲了进来,似乎一个个都不畏惧死亡一样,在戴林克和茜丽丝凌厉的剑气和小魔法打击下依然蜂拥而上。

“大家快后退点!注意刚才我说的路线!”秦新大声地对着在门口招架的戴林克和茜丽丝吼道。

主仆两人在坚持了几十秒后实在无法阻止这些疯狂的黑暗教徒的进攻,不得不按照秦新的指示且战且退,将一群的敌人引到了花园边缘。

两人奇怪地左右腾跳,几个起落就回到秦新身边,雯娜也从天台上赶了回来,四人紧紧地站在了一起。

“风之壁!”“冰之壁!”

戴林克和秦新几乎同时喊出元素魔法的咒语。一张如白雾状透明的风系魔法屏障在戴林克的咒语催动下瞬间支撑开,紧接着,在风魔法屏障之内,一道更为厚实的冰蓝色的水系魔法屏障也被秦新打开了,四人就这样被一个半圆型的双重魔法屏障掩盖了个严严实实。

黑暗教徒们停止了前进,将花园包围了起来,他们认为面对采取收缩防御的秦新等人最有效的就是远程打击。

黑暗角落里躲藏的低级黑暗魔法师所发射的“风刃”魔法冲击不断飞驰而来,幽蓝色的月牙状魔法冲击旋转碰撞在风系魔法屏障上,激荡起一圈圈涟漪,风系魔法威力被同系魔法能量迅速稀释分散,极少数威力尚可的风刃在穿透风壁后又一头撞在冰壁,飞溅起一团白色的冰雾。那些用十字弩发射的箭矢虽然可以轻易穿透风壁,可遇上具有一定实体的冰壁魔法上就威力大减,不是被弹开就是强力碰撞后折断成两截。

“好家伙!戴林克,你的魔法不错嘛!”

“那里那里,还是神使阁下的冰魔法厉害!”

秦新和戴林克在努力维持魔法屏障能量补充的时候还不忘互相推崇一下。一边的雯娜开始为刚才在阻止敌人进攻中肩头负了点小伤的茜丽丝进行神圣魔法治疗。

紧跟着,在秦新放弃会所置高点控制后登上天台的部分黑暗魔法师开始用火系魔法进行攻击了。

一团团火热的魔法球如同流星一样划过黑夜命中在魔法屏障上,几乎没受什么大的阻碍就穿过了风壁,高热的魔法能量如牛皮糖一样紧紧地粘附在冰壁上爆炸燃烧起来,炙热的火焰又迅速被更为强大的冰魔法能量给冷凝下来,蒸腾起大量的水蒸气,融化的水气填充在两道魔法屏障之间,如同内部灌满了白色烟雾的透明玻璃罩,看不见里面任何事物。

“秦新,你还在等什么,我们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啊!”女祭司紧张地处理着茜丽丝的伤势,用略微恐惧的语气说着。

“是啊!秦新,你快用你的魔法把他们都解决了吧!”茜丽丝也焦急地喊到,她看见自己的主人额头又出现了汗滴,担心戴林克在全力维持魔法屏障的情况下会旧病复发。

戴林克此时也有点力不从心了,本来魔法剑士的魔法只是剑术的一种辅助补充,单一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其精力消耗和精神疲劳要远远超过职业魔法师,所以现在他根本不敢多说话了,只是一味地坚持着魔法施展状态。

“不!再等等,这些只是些喽罗,真的大人物还没出来呢!戴林克,你把魔法撤了,我来就是!”秦新将魔法施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冰壁开始向外膨胀,迅速填补了部分因风壁消失而损失的厚度。

失去最外一层风系魔法屏障掩盖,积压下的水气如同气球一样猛烈地爆炸释放,高温高压的水蒸气如辐射状扩散出去,将周围最里一圈的黑暗教徒烫得在地上打滚。

最靠近魔法屏障的黑暗教徒们被高温水蒸气扑面盖过,体表皮肤迅速起泡,接着在二次热量效应浸蚀下开始糜烂,布料紧紧地粘在受损的皮肤上,拉扯下让人感到恐怖的剧烈疼痛。眼球角膜在瞬间就被高温水气所伤,眼球组织蛋白在高温下凝固收缩,接着就是视网膜剥离,不少人就在这短短几秒之内就真正进如了黑的世界。

哀号、惨叫一阵阵从周围传来,听得魔法屏障内的四人头皮直发麻。尤其是秦新,透过半透明的冰壁,在穿梭的火球照耀下看到这一幅幅人间地狱般的惨烈场景心里一阵阵发抖,似乎自己就沐浴在高温水气中一样,想象着身上的皮肤在糜烂脱落,肌肉细胞被蒸熟。

忽然觉得身体内部发生了点变化,虽然冰壁内温度很冷,可皮肤的烧灼感又出现了,甚至能觉得有点点头晕。心下一颤,后续的魔法施展就受了影响,连续好几枚大威力的火球命中在冰壁的同一部位,迅速削弱了这一点的防御,一丝灼热的气浪从龟裂的冰壁裂缝中冲出,悴不及防的雯娜被热流命中了,长袍衣袖一下燃烧起来,吓得戴林克和茜丽丝赶紧拍个不停。

“别管我,小心照顾秦新!”女祭司的裸露的手掌背出现了烧伤后的水泡,娇嫩的皮肤难看的鼓起一点又一点。

四周的黑暗教徒迅速将受伤和死亡的同伴抬开,又组织起新的包围圈,不过发射的箭矢越来越少,魔法攻击也越来越稀疏。毕竟人能够携带的武器数量有限,而魔法师也不可能长时间持续施展魔法。

“差……差不多了……你们准备分散行动……”秦新盘算着第二步行动可以开始了,不过看到刚才那一幅惨状的他心里开始害怕。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魔法陷阱发动还会带来什么样的屠杀悲剧,至少他在布置这些自我创新的魔法阵的时候只是单纯考虑到阻止敌人的前进,没想到现在面对却是对死亡毫无畏惧的黑暗教徒,对方似乎在用另一种武器打击着自己单纯的神经感官。

不再有强弩发射的箭矢,那些火热的魔法弹也时有时无,秦新突然停止了魔法维持,从内部用魔法冲击波将冰壁击碎,晶莹的冰块四下飞扬,甚至还将不少黑暗教徒给砸倒在地。

随着魔法防护的消失,戴林克和茜丽丝同时跃出,雯娜也躲闪到花台之间,而秦新则马上给自己添加了一道较小的魔法屏障,然后等待着黑暗教徒的进攻。

一见秦新四人的防护破裂了,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吼了一声,黑暗教徒们狂吼声声挥舞着武器就冲了过来,还有部分人开始追逐分散的戴林克和茜丽丝。

三个高大的黑暗教徒眼看就要冲到秦新面前,只觉得脚下的土地突然一软,本来铺垫着草皮的泥土层忽然软化成一片流沙,迅速将人的双脚纠缠拉扯进去,不多时,这三个人就只剩下小半截身体还在外面,惊恐地看着面前对着自己笑的秦新。

“少爷!你快退后点!”

茜丽丝一脚将抵在自己身前已经摊成一团软泥的黑暗教徒蹬掉,将没入对方身体的短剑一下抽出,一股粘稠的鲜血飞溅,油灯照映下,少女一身洁白的战士旅行装染红一片。

又是两道蕴涵了魔法的剑气飞出,远处几个黑暗教徒顿时缺胳膊断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号,戴林克灵活地在几个花台前跳跃迂回,不断地增加地上堆积的尸体数目。

两人引了一大堆黑暗教徒跟在身后跑,分别绕到事先布置在草皮下的魔法陷阱附近,然后两人交错一闪,齐齐跃进了花台。

先是茜丽丝身边的冰魔法陷阱发动了,地表如同炸开一样爆发出无数的冰球,寒冷的魔法能量将路过的黑暗教徒马上冰冻成一尊尊雕像,然后七歪八倒地栽在地上,没有直接被爆炸的冰球所伤的人也被飞溅的冰渣弄了一身,直冻得瑟瑟发抖。

戴林克附近的火焰魔法陷阱也开始了,不过现场就华丽多了,烟花般的火花从地上平地冲天,穿梭在火花中的人们一个个被点成了火把,吓得纷纷倒在地上打滚,企图覆灭身上的火,可以这样一来又继续发动了更多的魔法陷阱,一是时间,花园里相当范围都爬满了浑身是火而遍地打滚的人。

不过几分钟时间,刚才还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的黑暗教徒就零零星星的剩下了几个,都傻傻地站在花园发楞。

横七竖八的死去或半死的人衣衫褴褛地铺满花园,零星的火星忽闪在草丛、花台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就这样结束了?可为什么自己还能感受到那几丝力道强大的黑暗力量波动呢?秦新来不及去欣赏自己再次绘制的杰作,紧张地回顾四周,希望从黑暗里看出什么端倪出来。

“哈哈……不错……不愧是光明神使的力量,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解决那么多人,看来是个和黑暗魔龙有一拼的人!”

发现声音来自对面的建筑第二层走廊上,赫然抬头,只见油灯摇曳下,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正威风凛凛地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后面笑着,一身华丽的、黑底金边的高级魔法师长袍,不过大小似乎是故意为了凸现此人一身的强健肌肉一样。

“大胆之人,见了黑暗神使尤里特阁下还不跪见求饶!”

又是几个粗细不一的声音,秦新四人惊恐之下再次发现三个身穿高级黑色魔法师袍男子分别站在会所的高处,成三角形包围了自己,其中有一人身材特别矮胖,看起来很是滑稽。

就是这几道波动了,是他们……

秦新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下,虽然他不是很清楚黑暗神使的力量到底实质上强大到什么地步,不过自己在精神探测范围内最后的隐藏之人总算都出现了,也就是意味着只要解决了眼前的敌人,这个城市里对自己有真正威胁的黑暗魔法师就不再存在了。

“你是黑暗神使?是哪位黑暗神使?”丝毫不在意那三个跟班角色的叫嚣,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尤里特身上,有意之下,将身体内的精神力运行又提高了一个力度,一圈圈强大的光明之力连绵不绝地从身体内扩散出去。

头除了晕的感觉外,还有点疼了,视线出现了点点模糊,胃部也出现不适,努力按住想要呕吐的冲动,秦新仔细地探测着那个黑暗神使的力量强度,一边展示炫耀着自身的力量,以期在气势上压到对方。

尤里特从一开始就在注意这个秦新的魔法施展,除了那连绵不绝的光明力量在奔腾外,总的感觉是很粗糙的,可就是这样一个有着粗糙魔法施展水平的人居然能在几分钟之内就让自己的下属魔法师耗尽了精力,还损失了几乎全部普通教会战士,就足以让任何一个黑暗教会长老惊讶了,看来今天的准备是应该的。

现在,从这个半大少年身上又出发更强过以前所探测到的光明力量,如海洋般澎湃而来,浑不见底,更深处似乎更有一个强有力的能量核心在跳动,这,难道是神使?不,不像,自己本身就是神使,虽然属于黑暗阵营,可身为凡间人类,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到这样的程度……

“会是神?不,不可能,神是不能在大陆凡界停留那么久的,也许我太紧张了……”尤里特轻声地自语到。

为了不示弱,他也将自己全身的黑暗力量运作起来,如同巨石压心般的感觉迅速占领了除秦新和雯娜外两人的神经反应,似乎动不了身,连呼吸都很困难。

雯娜也很惊奇自己为什么在感受到对方如压迫般的强大黑暗力量的同时还能如此保持定力,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长期在光明神殿进修所带来的效果,却不知正是光明神使所承受的神降之力在起作用,不过她自己还没到力量完全觉醒的时候。

“尤里特阁下正是黑暗冥神亚鲁布麾下十二黑暗冥神将之一!将以伟大的黑暗神的名义消灭你们这些异教徒!”凡提斯洋洋得意地抖动着长袍,肥胖的身躯在笑声中扭做一团,然后一脸媚态地看着远方的上司。

“哦……原来是那只丑八怪大鸟下的十二个蛋啊!嘻嘻……”

茜丽丝忍住黑暗力量带来的压抑恐惧,开心地嘲笑起来。在典故中,可拉达大陆的黑暗诸神中的黑暗冥神是一个有着鸟头人身和一对小得可笑的翅膀的怪物,专门躲在光明灵界门外,以趁守护的光明冥神将一个不注意就去吞噬那些因意外身亡而四下飘荡的游魂的。

一道快如闪电的魔法冲击从天台一角发射而来,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何种魔法属性就命中在茜丽丝的后背上。

少女身体一软就滑到在地,后背的衣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渗透出来。

“啊!茜丽丝!”

戴林克和雯娜同时惊呼,前者愤怒地拔出短剑,朝着魔法冲击来的方向挥出一道剑气,黑色人影一闪,凌厉的剑气将天台护栏削去了一角,接着黑色人影又出现在原位。

“哼……就你这样的魔法剑气,还想伤黑暗骑将?未免太得意了吧,刚才算是小惩那个女子对黑暗真神的不敬,至于她接下来是死是活,将由尤里特神使阁下决定!”发出偷袭的黑魔法师冷哼一声,语气十分霸道。

戴林克狠狠地咬了咬牙,按住了冲动,转身去看茜丽丝的伤势,在看见雯娜微微点头后,才相信刚才对方的攻击确实并未对少女造成致命伤害。

一团团黄色的神圣治疗魔法能量迅速覆盖了少女粘满鲜血的身体,从雯娜身体表面散发出的温馨魔法气息居然一下子驱散了身边戴林克心头的黑暗力量压迫感。

“噫?”尤里特观察到了这一点点的异样,不过目前他的主要敌人定位在秦新身上,所以此时的好奇也只是一闪而过。

秦新一直旁观着身边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戴林克三人,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容易控制自己目前的精神力运行了。

“那么……我想在解决目前的事情前,想问问一些问题,黑暗神使阁下!”秦新舒了口气,将力量的释放收敛了点,以缓解精神紧张。

秦新的力量波动突然弱了下来,尤里特也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自己刚才为了顶住光明之力的影响,也不得不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这将影响到其后发动的精神吞噬魔法结界。

“我想知道,黑暗教会是不是这次所谓瘟疫的发动者!为什么要伤及无辜,不就想占领这个大陆吗?如果人都死光了,谁来瞻仰、崇拜你们?”

“哈哈,你现在有资格和我探讨这个问题?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次瘟疫就是为了吸引光明神使的到来,现在,正是行动出结果的时候了!伟大的黑暗冥神亚鲁布,以您的无上黑暗神威赋予我神圣的力量,我将以这几个卑微的光明信徒之血来祭祀……”

一圈猩红色的魔法光晕在尤里特身体表面集合,接着一道分离出的光束朝夜空中发射出去,在会所花园正上方的天空中凝聚成一团耀眼的红色光团,又忽然分出三支稍细

的魔法光束同时连接到周围三个黑暗骑将身上,接着黑暗骑将彼此之间也发射出同样颜色的光束,一个巨大的三角形魔法图案出现在秦新头顶。

这是干什么,魔法阵?不像。

“现在,就让我领略一下光明力量吧,神使阁下,哈哈!!!”尤里特发出阴险的笑声,双手大张,一道耀眼的闪电光弧从两手之间产生,然后凝集成一个闪电球,朝着秦新的位置抛射出去……

第三部暗涌 第十九章 黑魔法结界

看着蓝色的闪电球以并不很快的速度笔直地朝自己而来,秦新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挪动身体躲闪,象征性地双手高举,将自己的贴身魔法防护屏障撤去,又迅速张开一张更大的雷系魔法防护屏障,将身边的三人一起保护起来,以求在相同魔法能量属性上去抵消稀释掉对方的雷电球魔法。

随着自己精神力海洋里不断剥离而出的魔法能量在身边聚集生成魔法防护屏障,秦新只觉得有点奇怪,宣泄而出的精神力并未像以前那样生成同样分量的魔法能量,感觉上只有一半效率一样,可他一时间来不及想,只认为可能与自己现在的精神紧张状态有关,于是更加快了精神力的运行,以数倍于以前的魔法施展强度来维持已经成型的雷系魔法防护屏障。

形成三角形魔法阵列的三个黑暗骑将身上的魔法光晕开始一张一弛的快速闪动。天空中的猩红色光团在秦新一施展魔法的时候就猛然光亮起来。

并没有觉得那道临空的魔法光团对自己的魔法防护有特别影响,不过本能感觉附近三个没有出手的黑暗骑将肯定有问题,但是目前最主要的对手是对面的尤里特,所以秦新并没有对这忽如其来的光束留心太多。

带着低沉的嗡嗡声,尤里特的雷电球预期命中闪动着电弧光丝的魔法防护罩,放射出四下飞溅的电火花,就在那一瞬间,秦新感觉到这威力明显很小的雷电球居然给自己的魔法防护带来了巨大的损伤,致密的能量密度在受打击瞬间就稀薄了不少,正躲在防护屏障内给茜丽丝救治伤势的雯娜敏感地觉察出这点变化,轻声的惊叹了一下。

情急之下,秦新赶紧释放出更多的魔法能量,以补充刚才打击的消耗,不过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随着自己精神力的运行加速,分量惊人的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制的从身体表面溢出,如同附近有着一个巨大抽风机一样将自己的精神力紧紧拉扯吸附着。

连续不段的小魔法变着花样从尤里特的手里飞出,不断地砸在秦新张开的魔法防护上,每一下都让秦新不得不花费相当于重新施展一个魔法防护的精神力来补充,而且还不能分心进行魔法反击,着实让对自己力量有了信心的秦新郁闷不已。

躲在防护内的戴林克和雯娜似乎看出了秦新的狼狈,前者恨地牙痒,早想冲上去攻击敌人,可防护屏障不撤消的话,自己根本无法活着穿越这道雷电的防线。

“啊!秦新,快停止你的魔法防护,是精神反噬——黑魔法结界!”脑子慢慢回想起教会图书馆里某些典籍所记载的内容,雯娜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地呼喊着秦新。

什么精神反噬?秦新脑子里乱成一团嘛,高强度精神运行下的身体开始麻木,腿肚子也开始略微抽筋。

“快取消你的魔法防护,这种黑魔法结界会在你每次发动魔法的时候抽去你相同分量的精神力,消耗得越多,被结界吸收的也越多!”

妈的,难怪一开始就发现自己魔法施展效率只有以前一半,原来是他们在捣鬼!

秦新赶紧精神力一松,魔法防护消失,戴林克和雯娜就抱着昏迷的茜丽丝赶紧躲在花台后面,只留下秦新一人四处躲闪着尤里特的魔法攻击。

“哈哈!光明教会的祭司果然有见识,不错,这就是黑暗大神赐予我们的伟大魔法结界,将你们万恶的力量吸收转化为我们所用!光明神使,你的力量到哪里去了?怎么不反击啊!”尤里特邪恶地狂笑着,如同玩把戏一样扔出一个个不痛不痒的小魔法来逼迫秦新还击。

以凡提斯为首的三个结界维护者全神贯注地在结界魔法引导下感应着来自秦新的魔法气息变化,只要对方一释放出强大的魔法气息,如潮的精神力就会被三人分担吸收,然后再消耗掉自己部分的精神力转运凝集到临空的魔法光团中去以让尤里特转化吸取。

“那就试试看吧,你这个黑鬼头!”秦新躲过又一发魔法弹,看对方似乎并未真正打算将自己直接攻击致死,干脆站着不动了。

尤里特心里一喜,也按下自己的魔法,期待着对方发出强大的魔法。对此,他只需要防御或者躲闪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集中精神接收转化天空中那团魔法光团不断输送而来的精神力。

去你***,老子就不信你这结界还能打得过神的力量?秦新心里咒骂着,身体一挺,双手前伸,催动起全身精神力,开始酝酿一个高级火系魔法。

不顾体内的精神力巨大消耗,一层层红色的魔法光晕开始笼罩秦新的身体,大气中的火精灵们争先恐后地吸附而来,狂热地点燃升温秦新双手间不断膨大的魔法能量团。

“陨星爆!”那曾经将一个山谷炸得瑟瑟发抖的强大火系魔法被秦新没头没脑地扔了出去。

拖着长长的焰尾、卷动着火花和高温气浪的巨大火球在尤里特的瞳孔里越来越大,黑暗神使已经能预料到这道高级魔法所带来的威力,本来还想凭借施展一个魔法防护来抵消的念头瞬间消失,也不顾什么姿势,一个纵身就在大火球即将撞到面前的时候从二楼跳了下去。

身体还没落地,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飓风般的灼热气浪,漂亮的披风在热浪下成了灰烬。觉得头顶一热,尤里特知道自己的头发被烧着了。

恐怖的爆炸将秦新对面的楼层炸得支离破碎,无数的砖石碎块像秋风里飞舞的败叶一样在空中飘散;燃烧的木制家具残骸好比受惊的巨大萤火虫一样在夜空中四处飞扬;强烈的火焰风暴将建筑命中部位附近的所有突起东西都削得平平整整的;靠近爆炸点方面几十米的花园草坪都被瞬间烤焦,还来不及燃烧就成了灰烬;最可怜的是那些在第一轮进攻中残留观战的黑暗教徒小兵,许多人还来不及反应回避就被火焰风暴吞噬撕裂,化为一团团焦臭的、残缺不全的碳状物质,能够在高温气浪中存活下的人的不是被垮塌的巨石所掩盖就是被随之即来的飓风冲击给抛到了高空,带着一身燃烧的衣服划出一道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了会所之外!

几乎所有没被这恐怖火系魔法所伤的人都惊恐地看着这被“陨星爆”魔法摧毁的现场,心中的震撼远远超过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尤其是戴林克,眼看着远处那一大截坚固而漂亮的建筑体只剩下一个张牙舞爪、还在燃烧的大口子,简直不相信这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所做出的事情,虽然以前也见识过黑暗魔龙被秦新消灭的场景,可那是在高高的遥远天空中所发生的魔法爆炸,眼前是如此的近,自己能够切身感受到魔法爆炸的强大威力。

还有会所里的人所看不到的后续伤害正在发生。包围在会所外的萨西尼亚军队都被来自会所里的巨大爆炸所惊吓,接着就看见会所面向自己的墙体发生了龟裂,无数的火舌从宽长的石缝中钻出,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切割而开,一股巨大的冲击将破碎的墙面从里向外打了个巨大的洞,连同无数燃烧的碎块、石头甚至是浑身着火的人飞出,纷纷落在自己的头顶,不少的士兵都被当场砸死,猛烈的震动将那些骑兵直接从马上颠簸下来,成群的士兵倒在地上;强烈的风暴甚至将这一方向的其他建筑表面都摧毁了,不断地向大街上抛射着碎块垃圾,离会所最近的木制房屋建筑在热浪中燃烧起来,像是一座座萨西尼亚城里新建的巨大的灯塔,把附近的街道照了个通亮。

会所附近的平民房屋里,本就被集结的军队干扰地无法入睡的百姓更是被刚才如同地震般的爆炸给吓地魂不附体,一个个匍匐在地上,双手抱头,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选择了这样的居住地点。

顶不住身后下级军官们的严厉呵斥,最前排残存的士兵们开始蜂拥向后挤,谁也不愿意成为下一道魔法攻击残余威力的牺牲品,一时间丢盔弃甲,人扬马翻,整个防线一下子后退了上百米。

“秦新!戴林克!他们的结界是那三个人布置的,攻击他们就可以了!”雯娜喊了起来。

“保护结界!”

从垃圾堆里刚爬起的尤里特看出了危机,大喝之下,只见那些最开始发动低级魔法攻击的低级黑魔法师和残余的黑暗教徒开始出现在三个黑暗骑将身边。

戴林克刚要发动自己的魔法剑气,就发现体内的精神力出现了大量外溢,知道这黑暗结界对所有目标范围的魔法师都有效果,只好苦着脸回头望着女祭司。

看看附近天台聚集在三个黑暗骑将旁的敌人,女祭司明白自己刚才的战术根本没有意义,对方在高处,魔法剑气的威力因为精神反噬的原因无法充分发挥,反而是加大损失,近身作战的话,戴林克哪有时间还爬到天台上啊。

此时的秦新更是有苦说不出。就在“陨星爆”魔法发动成型那一刻,秦新就觉得全身的肌肉都似乎收缩起来,接着又是强烈的舒张,身体不加控制地哆嗦。从体内宣泄而出的精神力几乎在一瞬间将自己的后备力量掏了精光,一阵恶心从胃部直冲喉头,视觉也在短暂的时间内变成一片黑暗。

坚持几秒,然后双脚一软,就跪倒在地上,体内就如同被无数火精灵占领一样热燎无比,每一个毛孔都向外散发着热量。

看到秦新的摸样,躲过一死的尤里特又开始得意起来,然后以引导者的身份准备吸收临空那团魔法光团里的精神力。刚一开始运作,就发觉分量远远超过自己的承受限度,赶紧暂停,一边对秦新的深厚实力感到了恐惧。

和躲过秦新致命一击魔法的上司尤特里相比,凡提斯、波文、修里亚三个黑暗骑将的处境是最尴尬的。如期发动的精神反噬从秦新身上剥夺过来的精神力分量多到这三人都来不及反应。

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而来的光明之力在一瞬间就把三人的精神承受冲到了极限,为了防止光明属性的精神力量还没在吸收转化之前就给自己带来毁灭性冲击,三个黑暗骑将几乎将自己的黑暗力量爆发到了极限才勉强顶住了结界吸收过来的秦新精神力,都恨不得马上将这些吸收的精神力输出体外,心里对尤里特骂了无数遍。

因为每传输一份反噬而来的精神力,就必须消耗掉同样的黑暗力量,这对黑暗骑将的精神力是一种巨大考验,一旦无法达到输入输出平衡的话,那汹涌而来的光明力量必然将自己摧毁。

这下可怜那三个黑暗骑将了,吸收了一身的外来精神力,又依靠结界消耗掉大量的本身力量来转化,那团负责凝集的魔法光团似乎也达到了能量饱和状态,而尤里特也停止了接收,一个个都狼狈不堪,只好强顶着压力勉强维持体内力量平衡,几乎每一个人都开始后悔动用这样的黑魔法。

一时间,激烈对抗变成了古怪的对峙,双方都停止了一切行为,会所里一片寂静。只有结界魔法的猩红色光芒还在一明一闪。

“杰特鲁将军,您总算来了!刚才会所里面发生了大爆炸,我们也受了点损失,现在里面好象没反应了。”

费了好半天时间,胖将军才带着大部队分从几个街道迂回赶到,刚一下马,负责临时指挥的副官就跑来向自己汇报。

“他们都进去了?”杰特鲁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的,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把那些黑暗教徒都让进去了,不过刚才的魔法爆炸好象他们损失很大……不过,秦新他们似乎也没什么能力再作战了。”

“好,传令下去,黑暗教徒企图暗杀光明神使阁下和特使大人,奉城守大人的命令,将里面的异教徒一网打尽!”

杰特鲁涨红着脸大声下了命令,随着传令兵由近及远的号令,包围在会所周围的所有下级军官都下达了部队前进的命令。

黑夜里,密密麻麻的萨西尼亚军队从各个街道朝会所涌去,事先埋伏在会所周围高层建筑上的弓弩手也显出身影,将一排排弩箭如下雨一样朝会所里射去。

站在会所天台负责保护黑暗骑将的黑暗教徒突然受到箭雨的袭击,不少人还来不及躲闪就成了刺猬,哀叫着从高台上坠下,少数人带着盾牌紧紧地围着正在维持结界的黑暗骑将身边,抵御着箭雨。

“达西斯这混蛋!果然动手了,看来凡提斯他们没能把事情做好……”

尤里特恼怒地看着部下一个个被强弓射下天台,又听见会所外传来如潮的喊杀声,知道达西斯已经准备将黑暗教会文德里克分部连同光明神使和特使一网打尽,以洗脱他勾结黑暗教会的事实。

接着,一支支火箭又飞进了会所,先是一点点火点,慢慢地连接成一个个火堆,最后所有还能燃烧的事物都连成了一片。

赶紧下令在会所大门待命的部下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萨西尼亚军队的进攻,以争取自己尽快解决秦新等人,一边慢慢地、小心地将结界吸收的力量点点接收。

“秦新……你还能坚持吗?”

雯娜几步跑到跪倒在地的秦新身边,用手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感觉异常烫手,以为精神反噬结界已经将秦新的魔法能力逼到了尽头。

秦新也发现自己已经快到了精神力运作的极限,不断的强行发动大能量的魔法正在将自己再次拖入精神力透支的状态,但是局势似乎并未因为自己的强大表现而改观。不是光明之心可以补充我的精神力量吗?怎么它现在没有了反应啊?

秦新模糊之中开始尝试用最后的剩余精神力去感应意识深处的光明之心,凝集成团的精神力不断地撩拨着那颗能量核,将自己的意识传达给光明之心。

忽然,光明之心的跳动强烈起来,再次掩盖自己的心跳,更为丰厚的光明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迅速和自己的精神力融在一起,又转化为自己精神力的一部分,虽然身上的烧灼感又加重了,头脑却再次清醒过来。

现场的人本来看见秦新虚脱下去,可短短几分种后,就发现对方身上的魔法气息开始又强盛,甚至还盖过发动“陨星爆”的时候,那似乎陷入狂热状态而扩散出的魔法气息让远在花台后躲避的戴林克和雯娜都感到窒息,更比说那几个天生就和光明属性对立的黑暗骑将的难受样子了。

乖乖啊,早这样就好了,嘿嘿,现在看你们拿我怎么办!恢复了视觉的秦新慢慢地站了起来,忍住身体的强烈不适,故意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秦新……达西斯动手了……”女祭司焦急地说着。

“我听见了,现在该赌一把了!”秦新舒缓了一下身体,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体,对着远处的尤里特喊道:“想看看上次那头黑暗魔龙是怎么被消灭的吗?”

秦新有持无恐地笑着,他并不知道现在自己的状况是因为光明之心有天生制约黑暗力量的功能,可以在量上让精神反噬魔法不堪重负,只是以为光明之心能够补充自己的精神力消耗。倘若没有光明之心,也许秦新在这一次魔法攻击后就成了空架子。

双手高举,螺旋状的淡红色魔法能量气流开始旋绕秦新的身体和双臂,朝秦新头顶上方十几米的地方汇去,一个青白色的魔法能量光团慢慢成型。

“你疯了吗?难道你不在乎你的精神力被精神反噬全吞了吗?”

尤里特赶紧张开一张纯黑暗魔法防护屏障,立在里面大声地说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躲过这一下,至于反击的念头从秦新的攻击开始后就放弃了,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和眼前这个疯狂的小子相比。

偷偷看看周围三个部下,发现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这个结界快要到了负荷临界点了。

“那你可以试试啊。”

秦新头上出现大颗的汗珠,高举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精神力透支和精神控制疲劳的双重症状已经很明显了,光明之心虽然补充了被反噬的精神力,可改变不了秦新本身精神力控制的薄弱状态。

“你也在强行坚持,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同归于尽的!你现在的状态你我很清楚,你的魔法根本无法正常控制,难道你想要这个会所的所有人都被消灭吗?”尤里特指着远处的戴林克、雯娜以及昏迷的茜丽丝,语气冰冷。

好象他看出来了……该死,本来还想吓走他的!

“可我现在已经没选择了,难道束手就擒?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代表我的伙伴选择另一条路……”

飓岚光弹停止了继续扩大,在秦新的能量维持下泛着青白色的死亡之光。

“我……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是外面达西斯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可能也不会放过你吧?”秦新大笑起来。

大火开始蔓延到花园边缘,被之前秦新的魔法烘烤枯萎的草皮呼啦一下就点着了,迅速覆盖了很多花台。

第三部暗涌 第二十章 逃离萨西尼亚

尤里特心里恨地直痒,可又无法去正面辩驳这样的话,气得一张被烟火熏得发黑的脸又蒙上了一层青气。

从打探到的小消息分析,尤里特就预感到与之配合的达西斯蠢蠢欲动,自己对达西斯的潜在威胁一直让这个野心家耿耿于怀,所以在表面上约定好一起进攻秦新的时候,就暗中吩咐凡提斯等人制造一场混乱来干扰达西斯的注意力,因为经过黑暗魔龙一战后,达西斯已经看出来现在的黑暗教会其实力量还很薄弱,黑暗教会的实际利用价值在达西斯眼里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重要了。

现在,部下的干扰似乎并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达西斯的攻击比想象得还要快,而且准备似乎非常充分,今天如果不想点办法的话,整个黑暗教会文德里克分部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妈的……月之森的洛菲真是个老狐狸,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不答应配合我今天晚上一起攻击了,原来他早有预感……”尤里特又想起自己的对头,黑暗教会月之森分部的负责人,同为黑暗神使的洛菲。

从会所外传来一阵阵魔法弹的爆炸声和人被魔法烧炙过程中发出的惨叫,知道达西斯拥有的魔法战队开始投入进攻了,自己安排断后的人手本就不足,在这样的打击下,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想这样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只会便宜了那个企图造反的达西斯,我看我们还是停战吧……”尤里特抬头看看那几个正在苦苦支撑结界的部下,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一咬牙,做了一个万般无奈的决定。

“停战?”

雯娜一楞,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她看来,目前的形势似乎对对方有利,正要开口斥骂,就看见秦新轻轻点了点头,只好暂时闭上了嘴。

“可以,不过,你得帮我个忙,就是你来施展水系魔法灭了这的火,然后化去你布置的黑魔法结界,不然……”

秦新撤去了魔法,失去精神控制的魔法能量球一下子在空气中分解,化为点点光点,如同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在空中飘散消失。

秦新其实并不知道对方的结界魔法已经临近超负荷崩溃状态,怕自己继续使用魔法会损失太多,只是希望省下自己的精神力量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秦新这句话在尤里特听来求之不得,他正处在被迫接收一个即将崩溃的精神反噬结界的尴尬境地,临空那团魔法光团里超出想象的反噬力量根本就是他能够消受得了的,所以干脆就卖个人情,于是狠狠地点了点头,至于后果,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张宽大的水幕在尤里特的魔法咒语指引下在会所上空迅速展开,化做一阵阵密集的雨点飘落而下,揭止住了蔓延的大火,不多时,花园里只剩下一缕缕冒烟的火星。

“尤里特阁下!请您务必体恤属下,你现在撤去结界,那属下们怎么办?”

尤里特刚才的点头动作让附近正在维持结界的三个黑暗骑将吓坏了,尤其是凡提斯,几乎是尖叫着大声抗议。

凡提斯等三个黑暗骑将知道,倘若精神反噬结界不能成功将吸收的力量让引导者进行吸收转化,那残余的力量将重新返回到结界维持者身上,甚至在当前这个超负荷状态,天空中那团汇集了秦新恐怖精神力的魔法光团都有可能在失去引导者的情况下发生爆炸!

“住嘴,本神使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身为英勇的黑暗教会黑暗骑将,为教会而牺牲将是无比光荣,黑暗教会将以你们为荣!”

尤里特无耻地一挥手,露出阴冷的笑容,然后强制性的切断了连接自己和天空中那团魔法光团的联系。

“哈哈!秦新,我如约照办了,接下来自求多福吧!期待下次相见!

一圈螺旋状、蓝色的魔法光晕上下穿梭笼罩了尤里特的身体,一阵魔法能量激荡后,尤里特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在空气中飘荡而远的大笑声。

意识里最强大的那丝黑暗波动消失了,秦新知道这个难缠的家伙已经被魔法传送送走了,只是觉得对方临走那句话很不舒服。

“混蛋尤里特!你快回来!你这个肮脏的家伙,你出卖了我们,出卖了整个文德里克分部,你不得好死!!!啊!”

三个黑暗骑将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惨叫,惨叫之余,一句句恶毒的咒骂都抛进夜空去追赶已经远去的尤里特。

空中那团黑魔法结界中心能量球开始强烈的舒张收缩,连接三个黑暗骑将的光束放亮十几倍,一股股强大的精神力不可阻挡地回流向三人体内,和黑暗属性对立的光明性质精神力量无情地蹂躏着三人的每一块骨骼、肌肉,冲击着每一条神经。

黑暗骑将的痛苦哀号让保护这三个人的残余黑暗教徒们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一眨眼之间都跑了个精光,纷纷下了天台,没命地往大门外跑去。

秦新等人吃惊地看着高处三个黑暗骑将的长袍开始变色,红色的液体从布料上渗透而出,接着连成一串串水珠往下滴,知道他们的身体开始往外渗血了,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出现了溃烂的现象,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血淋淋的,甚至还微微肿胀起来。

连续几下刺耳而奇异的爆炸声之后,三个黑暗骑将的身体被从体内无名的冲击给撕成了碎片,一块块血淋淋的血肉和骨头粘着黑色的破布片在空中飞扬,只剩下一滩圆型呈辐射状的粘稠的血斑留在原先站里的地方,火光之中再也看不见这些人了。

血腥的气息拌随着扑面而来的火风飘进秦新的鼻腔,恶意地拽住嗅觉神经,将一阵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递到秦新的意识深处。

哇的一声,秦新开始吐了,整个胃部都在痉挛,晚餐所吃的东西几乎一点不留的都吐了出来。

才不过半个小时,无数的黑暗教徒被自己的魔法给夺去了生命,倘若那摧毁性、不留下特别的恶心事物的结束方式还能勉强忍受的话,眼前这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撕成了碎片让秦新的神经根本承受不了。

稍稍回头看看伙伴,才发现除了昏迷的茜丽丝外,雯娜和戴林克居然也在吐个不停,这才知道并不是只有自己才那么脆弱,谁见了眼前这般情景都会恶心的。

失去了所有结界维持者的魔法光团开始发出嗡嗡的响声,一阵阵强烈的能量波动敲打在现场的每个人心头。

秦新直觉上感觉事情有点不妙,还没先说出口,一边的女祭司就惊叫起来:“大家小心!结界要崩溃爆炸了!”

就在这时候,大门外传来一声声喊杀声,无数的萨西尼亚士兵顶着盾牌将为数不多的黑暗教徒推进了会所,金属铠甲在拥挤下发出的嘈杂碰撞声不绝于耳。盾牌后尖利长抢将还在拼命反抗的黑暗教徒一个个刺成了漏勺。

成群的萨西尼亚士兵并没特别在意天空中那团急速闪烁的魔法光团,在军官“格杀勿论”的命令下开始屠戮现场的每一个人,许多在角落里负伤无法动弹的黑暗教徒被一一砍死,鲜血飞溅在残破的会所墙壁和建筑残骸上。

更多的士兵开始包围花园中央站着的秦新等人,一支支投枪举过盾牌,只等一声令下就将面前这几个单薄的少年捅成刺猬。

妈的,这个尤里特果然狠毒,他早知道这个结界会爆炸的,还假装放过我们一马,下回见了他,一定把他烤成乳猪。还有那个达西斯,也太会找时候了吧?

“冰之壁!”

咒语过后,一张厚实的冰罩将秦新等人包围了起来,几秒钟后,如雨的投枪就砸在冰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没有一支能够穿透这样的防御。

“你们完了……”

秦新喃喃地念了一句,然后紧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精力都放在维持保护自己的冰系魔法防护屏障上。

几乎所有的士兵眼前一晃,一圈刺眼的白色光芒从天空中某团光球中猛然爆发,接着就是白色光圈后的狂暴飓风和凛冽而锋利的气流以光球为中心、成圆形扩散扫荡而开。

肢体在接触到爆炸的魔法冲击波一瞬间就连同身体覆盖的金属铠甲一起被切割成了碎片,然后在致密的魔法能量烧炙下化成了青烟,摧毁了花园里的士兵后,迅速扩散的冲击波又摧枯拉朽般将本已成半个废墟的会所建筑一骨脑地化成了残渣碎瓦,厚重的整体石造墙体成排地倒下,巨大的石块如树叶一样被吹到了天上,甚至还能依稀辨认出一张大床在天上飞舞。紧跟着,得势不饶人的魔法能量冲击扩散出了会所,一层层地将外面密密麻麻的萨西尼亚士兵的生命摧毁,将一排排围绕会所的房屋建筑割倒,揭开屋顶,抛去砖瓦,又从外到里支解开来,翻出里面的所有有生命和没生命的物体一起丢上了天……

夜空俯瞰之下,灯光阑珊的萨西尼亚城中出现了一个巨大、不断扩散的白色光球和圆形冲击波,方圆几百米的街道、房屋建筑都在这场白色的灾难下化成了粉末,连同数以千记的高贵或低贱的生命消失在光芒之中。

一连几分钟都感到大地发生了强烈震动,可现在,四周一片寂静,再没有一丝人声,感觉空荡荡的,好象一切都结束了。不过眼前的冰壁被自己弄得太厚,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不知道这结界爆炸到底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化去自己的魔法屏障,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还能提供给自己一点视线,张目往去,周围静悄悄的,除了脚下的一点草皮外,花园不见了,高大的会所建筑体没有了,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建筑都消失无踪,街道、商店都似乎从来没有过一样,就连之前一地的尸体都看不见,只是零零星星的散落着石块,再望向远方,才依稀从黑夜里辩识出一些城市建筑和高塔,才清醒自己还在萨西尼亚城。这一切,就仿佛自己矗立在一个城市空旷的边缘。

夜色下,一队队的萨西尼亚士兵从四个门不断开入,每个士兵脸上都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从城内传来的巨大爆炸和映白半边天的光芒将城外各个军营的士兵都惊动了,紧接着,城内传来了达西斯的命令,要求部分兵力迅速进城以维持城内治安。这是达西斯做的安排,一方面他不得不面对近两千精锐部队在几秒钟内覆没而出现的城防兵力不足的情况,另一方面,他需要人手参与城内清剿残余黑暗教徒的行动,以及围杀可能在大爆炸中逃脱的秦新等人,因为他不敢确定这场爆炸到底是会所里哪一方发动的。

萨西尼亚卫戍军团第一联队第三大队第一中队的士兵最先赶到爆炸现场,站在这仿佛从拥挤的城市里一夜平整而出的旷野中,除了呼啸而过的寒风和空气中散发的淡淡的烟火味外,所看见的大都是细小的碎石粉末和焦灰,曾经繁华的街道和拥挤的房屋消失在尘埃中,连同几十分钟前激烈战斗的人们都凭空消失,三百多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诧和颓废。用武器拨拉了一阵地上的灰烬,实在找不出什么值得关注的事物,带队的军官只好垂头丧气地派人向上司汇报。

不断的坏消息从四面八方涌进达西斯的办公室,到最后,当杰特鲁在大爆炸中战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这位精干的男子干脆闭上了门,再也不允许一个传令兵进入他的房间,只留下老仆从为自己斟酒。

三个消息最让达西斯郁闷,一个是自己在包围进攻会所的时候派人进攻了黑暗教会在萨西尼亚的秘密据点——巴萨尔商会领事馆,本以为失去大部分人手防卫的黑暗教会据点会有一举荡平,可没想到遇上了凡提斯事先布置下的毒陷阱,上百人在一片绿烟中毙命,另有两百多人被不知名的粉末沾染上后出现了大面积的皮肤溃烂,正躺在军营的隔离区里奄奄一息,而那些留守的十多个普通黑暗教徒又以一种前所未见的疯狂肉搏让数十士兵丢了性命,所得的战果,不过是一栋到处是黑暗毒素的废弃建筑;还有一个消息让达西斯担心,就是会所那里传来的情况,虽然表面上黑暗教会的主力,甚至是所有头目在这场爆炸中和秦新等人同归于尽,但是他根本无法得到进一步的求证,倘若这只是单方面的一种屠杀,那幸存的一方将是自己在萨西尼亚内部的一颗钻肉的钉子;最后一个消息更让人吃惊,就是本来将在两天后沿萨森河水陆进抵萨西尼亚城南的国王一行人的庞大船队,居然突然停止了前进,在河西岸的卡布林地区登陆,大队人马沿山道迂回到萨西尼亚的西面,走上了连接萨西尼亚和凯恩斯帝国的通商山路,而且“十分巧合”地和凯恩斯帝国的外交使团进行了汇合,一同往东而来。

“凯恩斯帝国……难道你们联合起来就可以阻止我?这可是萨西尼亚啊……”达西斯猛地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下,然后摇晃着身子醉熏熏地走回了内室。

城里面,几乎每一栋民房建筑的窗户都敞开着,市民们探出半个身子,张望着大爆炸传来的方向,隔窗相望的邻居紧张地交谈着,不少受刺激的人跑到了街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散布着这座白色城市即将毁灭在白色光芒下的恐怖寓言,虽然萨西尼亚城防部队派出了戒严兵力,依然控制不住惊慌的市民在街道上乱窜,甚至部分商业街上出现了大批无业流民乘乱哄抢商店的事件,临时从北门外赶回来的修罗特将军,被命令接替战死的杰特鲁担任萨西尼亚临时城防指挥官,现在完全陷入了焦头烂额的状况。

萨西尼亚城某个角落里,几个身影隐匿在一大堆铁矿石后面小声到交谈着。

这几个人都身穿着改变了徽章标识的文德里克军队士兵制式铠甲,一看就知道是属于达西斯的萨西尼亚城防部队。

“秦新……咱们现在怎么办?茜丽丝现在还昏迷不醒,如果不早点找到安全的地方进行进一步治疗,我怕会影响她的伤势复员……”

女祭司雯娜穿着一身铠甲,而另两人——秦新和戴林克,因为身材更细瘦的原因,士兵制式铠甲穿在身上显得有点滑稽,大大的头盔几乎遮住了半个脸,连眼睛都挡在了里面。角落里,躺着几个被打晕过去的男子。

“看来城里已经开始混乱了……找……找机会溜出吧……”

秦新从逃离爆炸现场后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全身虚弱无力,就连穿戴强夺来的铠甲都是在雯娜的帮助下完成的,现在更是头晕脑涨,四肢发麻,胃里一阵阵作呕,要不是之前已经在会所里吐得差不多了,估计现在已经是一地粘液了。

现在的秦新已经感到体内空荡荡的了,光明之心不知什么时候潜伏到了意识深处,不再提供给自己一丝精神力补充,而自己精神力大量消耗后的状态也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高烧的感觉在全身蔓延,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美美的睡一觉。精神力透支和精神控制疲劳终于同时光顾了他。

“醒醒!秦新!你怎么能睡!我们还没脱离危险呢!”

戴林克和雯娜同时发现了秦新的异样,都惊慌地摇晃着少年的胳膊,生怕他这一睡去就再也醒不来,可无论他们想尽什么刺激办法,秦新就是打死不张开眼睛。

女祭司迅速用手贴上了秦新的额头,观察了一会儿后,一脸遗憾地说道:“特使大人,秦新他……已经处于精神力透支和控制疲劳状态了,没有几天的彻底休息,他是醒不来了,现在怎么办……这一下就少了两个人……”

“我……我不知道……祭司大人您看着办吧……”

戴林克现在也是一头大,经历的精神反噬结界的自己,也出现了旧病复发的迹象,从母亲那里遗传而来的精神力异度扩散肉体侵蚀让自己的全身肌肉开始阵阵疼痛,一路上都是强忍着才坚持下来,还顺带背负着昏迷的茜丽丝,他现在所遭受的压力比以往遇见的任何危机都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下好了,全部的希望都集中在了自己一人身上,雯娜狠不得马上学会魔法传送,一下就飞出城外。

就在女祭司一愁莫展的时候,街道的尽头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和木轮滚动的骨碌摩擦声,一辆双骑马车从黑暗里缓缓弛来。

马车夫的摸样在街旁油灯照映下逐渐清晰起来,躲在矿堆后的女祭司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马车快要弛过自己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图荷里先生!是你吗?”

女祭司欣喜地喊出一个名字,随着她的叫喊,马车夫也“咦”地一下侧过了头,手上的缰绳也拉紧了,将马车停了下来。

“你是……”

看年纪已经六十出头的车夫从车上爬了下来,奇怪地看着一身军人铠甲的女祭司,不知道这位士兵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是雯娜!光明教会的雯娜啊!您不记得了?”

女祭司赶紧把头盔摘下,露出了脸。

“哎呀!是祭司大人啊!您怎么……”

“事情太复杂了,不好说,先生,您要出城?”

“是啊,不管刮风下雨,我这老家伙还不得每天往城外的港口灯塔送灯油去?说来还得感谢您上次为我孙子做的治疗,要不是您,可能我那孙子已经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责任啊!对了,先生,可不可以帮忙带我和这几个朋友一起出城?”

老车夫瞟了一眼角落里正昏迷的两个人和一脸焦急的戴林克,从他们身上明显不合身的铠甲上似乎明白了什么,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世道啊……这萨西尼亚城在达西斯的控制下也到了该毁灭的时候了……哎……上车吧……”

女祭司略一吃惊,对老人敏锐的观察力佩服不已,也不多说,向后面的戴林克招了招手,然后在老人的帮助下将秦新和茜丽丝抬上了马车,几人躲在了装满了灯油的木桶后面。

“上哪?”老人问道。

女祭司看了看戴林克,后者想了想,猛地抬头说道:“老伯,可以带我们去北门外负责封锁平原的赖斯特卫戍军团营地吗?”

“这个……直接去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可以先出南门,到了港口我自有办法找到另一条路。”

一甩马缰,马车朝着萨西尼亚南门急弛而去,车后远远的街道尽头,出现了一队巡逻士兵……

第三部暗涌 第二十一章 海之子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寒凝的第一次冬霜覆盖在枯败的草叶上,初冬寒风吹过,将那些雪白的霜花吹散而开。

在萨西尼亚城以东通往劳普鲁德大公国的通商官道上,行走一支数目大约二千人多人的队伍。

沿着逐渐往西见陡的坡道,在道路两旁茂密的树林遮掩下,一队队银甲红衫的威武士兵排着长长的四列队伍,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行进着,队伍之中的掌旗官举着一根长长的仪仗旗,顶端是一只青铜大蛇。

这是普洛林斯共和国派遣到文德里克王国参加萨西尼亚外交会议的代表团,不过在数量上看,随行的大量正规士兵使这支队伍的气氛看起来更像是即将参加战斗一样,尤其是那在初冬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队伍仪仗旗上的青铜大蛇,标注一支精锐军团的到来。

在这支完全按照军事化行军的外交使团里,自然也看不见那些常见的华丽马车,长长队伍后面跟着的全是积载累累的辎重马车,每个士兵是都全副武装,神色肃穆。

队伍的中央部分就是这支外交使团的主要成员,也是队伍中极少数乘骑战马的人,除去那些一看就知道文官身份的人和全身战甲的武将外,有一人显得格外突出,让人注目的不光是他高挑的身材和俊美秀气的脸旁,而是他那一身和整个队伍毫不协调的装束--一身名贵丝绸缝制的飘逸长袍。

晃动着一头大陆上罕见的天蓝色头发,弹了弹掉落在白色丝绸长袍外的落叶,一脸诗意的看着路旁的枯黄植被,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马上的青年轻轻的甩了甩了缰绳,将战马催到了路边,一手摘下头上那顶兴起之时自己制作的树叶花冠,然后挥了手,从队伍里招来了一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同样年轻的军官。

“有什么吩咐吗?尊敬的海格拉德斯执政官阁下!”

金甲红杉的年轻军官赶紧催马而来,对着面前的高挑青年挺起了胸膛,右手握拳,敲在胸甲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共和国军礼,然后一脸崇敬地看着对方,等待着这心目中的伟大人物给自己发号施令。

“也没什么……格利亚斯,你看我这身还合适吗?”

海格拉德斯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现出个小小的酒窝,匀称的脸上洋溢着轻松,那海蓝色宝石般的眼睛,笔直的鼻梁,厚薄恰倒好处的嘴唇,俊挺的身姿,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显得那么完美,这个英俊的青年就好象神域的雕刻家故意遗失在人间的一块瑰宝,天生就有着神秘而典雅的气质。

格利亚斯一楞,看着对方神秘的笑容,尴尬地笑了笑,憨厚地点了点头,说道:“执政官阁下说笑了,以阁下的身份,这身衣服正适合您!”

海格拉德斯转而仰头大笑起来,接着催马走近格利亚斯,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格利亚斯,我早说了,跟我不要那么拘谨,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看样子,我还是换回军装好点!”

面前的上司这样亲近的态度让青年军官一下脸红了,马上着急的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阁下这身确实很好看,而且阁下这次参加萨西尼亚的会议,正好展示阁下的风采,下官绝无讽刺之意!”

“嘿嘿,你这个格利亚斯啊,还是这个样子,什么都跟我来正经的,我又没说这身不好看,看你着急的模样,小心我揍你!”年轻的执政官轻轻地握拳在格利亚斯的铠甲上敲了一下,让对方很不好意思的用手摸起头来。

“阁下……”

“还是叫我海格拉德斯吧,都叫了那么多年,怎么这几年一下就忘了?”

“海格拉德斯……嗨,没办法,共和国的法律规定是这样,难道你要我冒犯元老院制定的规则?不过,真的很高兴,阁下还没忘记我!”

格利亚斯激动地说着,眼睛中隐隐出现了泪花,看着面前这普洛林斯共和国从上到下都尊为神之子一般的青年,脑子里浮现出了这个被喻为共和国海之子的青年所走过的路。

海格拉德斯出身于普洛林斯共和国东部的罗斯塔尔省临海的切里克城一个元老贵族家庭,在共和国的法律规定中,只有对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资深元老才可授于元老贵族世袭荣誉,此外,共和国没有任何特殊的权贵家庭,所以海格拉德斯一出生,全身就笼罩在普通民众难以企及的光芒之中。海格拉德斯从小就聪明异常,再加上体格健康挺拔,容貌英俊,很容易就引起旁人的关注,十六岁的时候还一度被切里克城贵族和贵妇人圈的千金小姐们私下描绘成画像悬挂在家里。

海格拉德斯十六岁就以世袭贵族的身份免试进入首都贝莱德西亚高等军事学院学习,虽然这让一些地方平民高才生所鄙弃,但很快,他就以出类拔萃的学习吸收能力和独特的事物观察判断力得到了全校教员的认可。

海格拉德斯十八岁军校毕业,被分配到西北边境的第十一军团担当一个步兵小队小队长,所面对的敌人,是长期和普洛林斯共和国敌对的希洛王国的铁骑。以指挥步兵对抗这样的敌人,并取得无数次傲人的战绩,让海格拉德斯的军事战术天分展露无疑,不到一年就晋升到步兵联队长的官职,这在军职管理严格,职务升迁必须经元老院层层核查细选的普洛林斯军队里是非常罕见的,再加上数次成功参与军团制定大规模军事行动所表现出的卓越战略眼光,让远在首都贝莱德西亚的元老院执政官们深怕浪费了这样的人才,赶紧调回首都担当起元老院下级军事执行官,参与负责共和国军队的日常调度、训练等事务,这时,海格拉德斯刚刚二十岁。

随后几年,海格拉德斯不断在自己岗位上做出不少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尤其是在光明历2763年,距今五年前的贝宁河战役(普洛林斯-希洛)中,负责调编后备军团的海格拉德斯一个星期之内就组织起五个满编且全部人员都受过基础军事训练的新军团赶赴前线,为取得胜利做出了重大贡献,其在过程中游说各方权贵资助军事行动的能力得到了几乎所有元老院大执政官的侧目关注,对其政治宣传口才大加赞赏,是年,海格拉德斯二十三岁,职务升为普洛林斯共和国元老院执政官,成为除九位大执政官外的十八位执政官之一。

和海格拉德斯全身闪耀的优点相比,他的所谓缺点就更让全共和国的人们所津津乐道,就是这样一个有着漂亮天蓝色头发和海蓝色清澈眼睛的美男子除了在政治和军事场上叱刹风云外,同样在情场上风光无限,从故乡海城切里克到首都贝莱德西亚,无数的少女在疯狂渴求这位海之子的笑容,无数的一夜风流也没有让这位执政官招受明显的舆论谴责,除了那些私底下失去最爱的男人们恨恨的诅咒声外,更多的,还是无限全新的香风妙语在他身边不停缠绕。

“格利亚斯?你怎么了?来,陪我说说话,这么久了,我们还没痛快聊过呢,要在以前睡在同一帐篷的时候,你的话可不少哦!”

天蓝色头发的青年猛地一拍格利亚斯的肩膀,将对方从沉思中唤醒。

格利亚斯自叹永远也不可能超越眼前这个英俊的老同学。自己出身一个平民家庭,全靠个人的努力才考上首都高等军事学院,有幸成为军官,且和海格拉德斯一起分配到了同一部队,可几年下来,对方已经高高在上,自己勉强在对方的暗中扶持下才得以担当起首都卫戍军团的一个大队长,而对方的年龄才二十八,比自己还小一岁。

朴实的青年并未有任何嫉妒的心情,反而觉得自己能够伴随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出任这次外交使团的护卫队长是无比光荣的事情,看着国内最精锐的第一军团近三分之一兵力都交给自己一个大队长级别的人指挥,感觉身上的担子既光荣又沉重。

就在两人悠闲地交谈会议往事的时候,队伍最前面出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骑兵,一身铠甲上蒙满了灰尘,连人带马都是一头大汗地朝海格拉德斯的位置而来。

“海格拉德斯阁下,派出的人回来了……”

格利亚斯赶紧一挥手,整支队伍都在传令号角的指挥下停止了前进,整齐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哈哈,好象成功了!”

海格拉德斯优雅地一笑,似乎早已是成竹在胸,也不管格利亚斯是如何的惊讶表情,悠然地催马回到队伍中间去了。

“执政官阁下,按您的吩咐,下官已经将萨西尼亚城守达西斯将要叛变的消息转达给了文德里克国王,现在他们已经改变了路线,和凯恩斯帝国的外交使团回合了,并且下官已经探知,此次帝国外交使团人数最多,有一个整编军团五千人随行!还有一个消息,路上听不少人说萨西尼亚城发生了大爆炸,城市发生了混乱,好象是和那个光明神使有关,据说黑暗教会在这次大爆炸里全军覆没,萨西尼亚城防军也损失了几千人!”

“格利亚斯,你看,好象帝国皇帝真要把我们吃了一样,不就是开次会吧,那么小心。还有那个光明神使,果然厉害,就一下把我的食物给抢去吃掉了!”

“呵呵,阁下,他们皇帝这次没来,好象是宰相拉得维希尔侯爵带的队。那个光明神使真有那么厉害,不会是传言吧?”

“哦,对啊!哈哈,这个老家伙,难道不怕文德里克的老百姓恨他们,这么多人,要吃掉文德里克多少钱啊?至于光明神使,本来我们就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处才不是我关心的问题,不过,如果这话被元老院那些老家伙听见了,肯定要吹胡子瞪眼,质问我为什么不把光明神使争取到手。”

格利亚斯也符合着干笑了两声,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年轻上司会那么开心,一个长期敌对的国家派出的这么多人,让他这个负责安全的护卫队长着实担心。

和格利亚斯单纯的想法不同,海格拉德斯现在的心情可是非常的好,因为,事情的发展开始沿着自己预定的方向在加速前进了。

文德里克王国是全可拉达大陆铁矿石开采量最大的国家,同样也拥有全大陆最一流的金属加工技师和技术,优质的铁矿加上高超的金属加工水平,让这个国家所锻造出的军事装备在各国军队中拥有极高的声誉,以手拿文德里克产的武器成为每个大陆士兵的信心保证。可是由于地理原因,文德里克王国长期处于凯恩斯帝国的政治影响圈中,对外商贸绝大部分都输送到了凯恩斯帝国,其中就包括大量帝国定制购买的优质武器装备,而对于相隔一个劳普鲁德大公国的普洛林斯共和国来说,这样的交易通常都是在半走私的情况下进行的,且在量上根本无法满足共和国庞大军队的需求。至从两年前成功的利用外交手段将劳普鲁德大公国从凯恩斯帝国的友好联盟里分裂出来后,共和国从同样盛产铁矿的劳普鲁德大公国手里获得了铁矿金属缺额补充,可始终无法改变大量军事武器流入凯恩斯帝国的事实,于是海格拉德斯就一直酝酿着一个直接将文德里克王国控制到共和国的计谋,在这样的想法下,达西斯就成了自己的一个棋子。

一番彻底的情报调查后,海格拉德斯将目光瞄上了这个野心家,得知他借助黑暗教会的暗中帮助进行大量的谋反准备,光明神使的出现更是吸引了包括文德里克国王在内的所有国家的关注,一场国际会谈不可避免地将要召开。与是借助萨西尼亚平原瘟疫爆发的契机,在半公开情况下向敌对意识比较强烈的文德里克王国国王劳恩斯表达了援助的意向,然后借助早就安排在文德里克的秘密使节向达西斯投去了筹码,只要愿意带领文德里克投附普洛林斯共和国,自己将给对方最大的安全保证,本来就比较惧怕国王和凯恩斯帝国联手压制自己的达西斯意外地得到这样的承诺,更是加快了谋反的工作,想要在会议召开的时候一举消灭国王,在一片混乱中迎接共和国的援兵进入文德里克王国,让凯恩斯帝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受文德里克形成新的事实政权。

可是达西斯根本不知道这是海格拉德斯精心安排的,一方面海格拉德斯不断传达普洛林斯共和国正在集结兵力转移凯恩斯帝国在南方的注意力,一方面将达西斯即将造反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透露给文德里克国王,最后在必要的时候以帮助讨伐叛逆的名义剿灭达西斯和已经暴露的黑暗教会,这样一来,不用直接和凯恩斯帝国开战就可以在国际上得到很好的形象,尤其是光明教会的赞许,从而消除敌对心态,获得文德里克王国的公开回报,接着再以其他方式彻底拉拢文德里克王国。

海格拉德斯很得意目前的事态发展和符合自己的预料,不过唯一让自己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个出现的光明神使夺去了自己很多成就感,本来自己就安排了不少情报人员在萨西尼亚,可就是打探不出真实的光明神使身份,还没等自己的计划完全展开,黑暗教会的两次进攻就被突然暴露的光明神使给瓦解了,好象自己的到来只是拣了一些陈汤剩饭一样。

“光明神使……难道你真能和我十万大军对抗吗?”

想象着以后可能和这样的对手在战场上想见,海格拉德斯就一脸的向往,虽然他知道共和国最终也会得到一部分光明神使的加盟。

“格利亚斯!”

“是的阁下!”

“让小伙子们唱起来!”

“遵命!”

嘹亮的军号吹了起来,接着随队的军乐队奏起了节奏感强烈的鼓声,一队队的士兵踏着鼓点迈起脚步,口里高唱起军歌,一声声回响在山道上,朝着西方的萨西尼亚城方向飘去……

萨西尼亚城,城守官邸。

“老爷……东边来消息了……”

老仆人细声在床边将主人从朦胧中唤醒。

“哦……是荷特啊……什么?有消息了?快给我念念!”

达西斯整晚都失眠,直到快要天亮才朦朦胧胧入睡。现在的他,心情无比紧张,事情出现了极大的改变,黑暗教会一夜之间被秦新消灭,而自己也付出了几千精锐兵力的损失,全城陷入了恐慌,关于自己谋反的小道消息不知什么时候传遍了大街小巷,弄得人心惶惶,大量的商人开始出逃,虽然自己加大了戒严的力度,可依然控制不住从半夜开始就不断往城外冲击出逃的人群,现在的城内,不用看,就知道已经是路人萧条了;部队的士气经过这一夜大跌,这在即将来临的战斗中很不利。在这样的情况下,老仆人荷特的这个消息像是注兴奋剂将自己的神经再次振动起来。

“我共和国特使已经临近萨西尼亚,得知城守达西斯将有谋反之意,此举大逆不道,为各国共愤,故奉本国元老院之命,暂停前进,且在必要之时,将协助文德里克国王进行清剿行动,以正法统!”

达西斯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重击一样,痛得钻心,一股咸咸的液体涌上喉头,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将洁白的被面染红一大片。

“好……好……连你也出卖了我!你们就来吧!就让一切都毁灭吧!”

达西斯颤颤悠悠地从床上爬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混乱的街道和胡乱抢夺下冒着黑烟的商业区,眼睛里冒出凶狠的精光。

“荷特!叫所有萨西尼亚军的指挥官都来官邸,我有要事宣布!”

老仆人默默地一躬身,退出了房间,将门轻轻关上,里面传来主人疯狂摔砸东西的声音。

离萨西尼亚城西方大约两天路程的群山中,一队队身穿文德里克王国军制式铠甲的士兵密密麻麻地排挤在狭窄的山道上,队伍之中簇拥着几辆几乎和山道一样宽的豪华马车。

中间一辆马车上,坐着两位衣者光鲜华丽的人,一男一女。

“艾琳……别担心,我们的戴林梅莉尔不会有事的……”

其中一个男性老人头戴王冠,虽然实际年龄不过五十出头,可已经是胡子头发花白,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身体虚弱的表现,这就是文德里克王国当代国王--劳恩斯。

“可是……陛下……我真的很难过……戴林梅莉尔那么小,您就让她出那么远的门,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死去的妹妹交代啊……呜~~~”

坐在劳恩斯一侧的是王后艾琳,这位中年妇人不住地用手中拽着的丝绢擦拭着眼角,一边抽泣着,看得国王心里直疼。

“哎……这孩子……其实我一开始就反对她的主意,可是她坚持要自己去一趟萨西尼亚,她的脾气,难道你这个当母亲的还不知道?”

“陛下难道就不顾及她的公主身份,这王国那么多大臣、亲王、贵族,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了?”

“如果有人顶用的话……我当然不会那我们的女儿去冒这个险,何况她的能力远远超过那些大臣,为这个王国做出牺牲,难道不是她身为王室成员的责任吗?”

老人扭过头去,虽然话上这么说,可一滴老泪已经溢出眼角。老人心中的无奈,可能只有他和自己的女儿才清楚。

“禀告陛下!凯恩斯帝国外交使团副使、帝国皇宫内务大臣、帝国公爵瓦得鲁大人前来觐见!”

马车外传来宫廷伺应官的声音,王后赶紧将眼泪抹赶紧,端正身体,而国王则低着声音回答了一声“知道了,请公爵上马车来谈吧。”然后将王冠正了正。

“陛下,臣妾还是回避吧……”

王后艾琳微微屈身行了个礼,就在随车宫女的掺扶下走下了车,迎头碰上了前来会见国王的凯恩斯帝国公爵瓦得鲁。

一脸阴晴不定的帝国公爵并没有对这位王后施以应有的礼节,只是略微一躬身,就上了车,惹得马车旁几个王宫禁卫骑兵眼冒怒光。

“凯恩斯帝国皇宫内务大臣、领外交使团副使瓦得鲁参加国王陛下!”

先是自己随便在马车里找了个位置做下,然后傲慢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口里说出格式化的外交礼节语。

文德里克国王心里直怒,可是碍于对方是强大的凯恩斯帝国皇帝的亲舅舅,对这大不敬的举动也就不好发作,只好微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瓦得鲁公爵应该已经收到我的消息了吧,现在达西斯在萨西尼亚阴谋叛乱,为了不影响帝国和我文德里克的友好关系,也为了平息叛乱,所以我想邀请贵国随行兵力协助我。”

瓦得鲁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很荣幸陛下能如此信任我国,不过……好象听说陛下这次瘟疫的时候接受了不少普洛林斯共和国的援助……”

“公爵的意思是……”

老国王警惕地张开眼睛,他听出了这话中的不和谐音调。

瓦得鲁提高了音调,说道:“以我帝国的国力,难道不足以帮助贵国度过难关吗?据说就连这次达西斯叛变,也是得到了共和国的暗中煽动,难道陛下一点都不知道,还是故意对帝国隐瞒?我想陛下是不是想看帝国和共和国在这件事情上争执下去,然后向我帝国讨价还价?”

“这……我确实不知,不过,我敢肯定,有关共和国煽动达西斯叛乱的事情绝对有待调查。”

“那最好,我可不想本国皇帝陛下为这点小事情操心。”

“那公爵大人这此前来何事?”

瓦得鲁看对方的气势已经被自己压住了,于是笑着说道:“我这次与宰相大人带来了帝国精锐兵力,可以帮助陛下镇压叛逆,不过,我在代表本国皇帝陛下有个要求,希望国王陛下能够答应!”

“什么要求?”

“就是在成功之后,将贵国北部的罗代夫山脉地区割让给帝国,我想那片荒凉的山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国王陛下以为如何?”

就在瓦得鲁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老国王心里一火,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气,语气突然硬了起来,说道:“那就不必劳烦公爵及麾下勇士了,我国王家禁卫军团足以剿灭叛党!”

瓦得鲁脸一下就阴了,转身就打开了车门,临走的时候说道:“我很遗憾,陛下,希望这次会议能够按时召开,至于我刚才说的话,希望你能够保密,不然我对皇帝陛下不好交代。”

随着宫廷伺应官将车门关上,老国王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罗代夫山区的意义,那里近年来传言发现了大量的银矿储藏,由于交通的问题,一直没能展开官方的勘探开采行为,地理上反而靠近凯恩斯帝国边境的平原交通网,所以帝国这此想当然的就把交易筹码定在了这个上面。虽然自己长期和帝国保持紧密的友好联系,可割让国土的事情从建国以来就没出现过,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因为国内一场叛乱就做出丧权辱国的事情来。

“哎……戴林梅莉尔……如果你在身边就好了,也会给父亲一个好建议啊……”

第三部暗涌 第二十二章 萨西尼亚之冬(一)

在城里城外无数双愤怒的目光和叫骂谴责声中,萨西尼亚城的四个城门同一时间轰然关闭。

这是达西斯亲自出马监督命令执行的后果,虽然之前全城戒严令早就颁布了,可临时城防司令修罗特总是以外逃市民过多和民情反应激烈而没有下达阻挡外出的死命令,那些下级官兵们更是在看在本地父老的情面上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如今情况彻底改变了,城门的禁闭,不光阻挡了市民的进出,更是将达西斯有所预谋的传言的真实性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白色的城市在初冬的第一阵寒风中瑟瑟发抖,街道上除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外,不再见一个普通路人,部分宽敞的街道甚至成了军队的临时驻扎地。城头的巨弩剥去了外衣,有着近三米长的身杆上装配着寒光凛凛的弩箭头,像一只只渴血的独眼阴森地望着城外;城外的有限平原更是成了上万军队的驻扎地,所有的城外绿化树木都在一天之内砍伐精光,港口的所有船只都被限制不准起航,实行只进不出的强制控制。

城东的某座山峰上,一个孤独的男子正疲惫地躺在乱石间休息。只见此人身穿不知因什么原因被火焰烧炙破损的长袍,露出布料下块块坚实的肌肉,一张被烟熏的发黑的脸和一头凌乱焦糊的头发。

一个简易的魔法阵布置在临时从乱石堆间开辟的平地上,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男子无神的眼神时不时地在魔法阵和山下的萨西尼亚城之间游离滑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身体因为经过超负荷黑暗魔法结界的影响变得十分虚弱,残留的非正常精神反噬结界力量还没有完全清除,此时的尤里特虽然表面上有着一副硬挺的身板,可是他自己很清楚,如今的身体状况,就连一只野兔的攻击都无法反抗,何况自己已经快一天没进食了。

冒着精神力控制崩溃的危险,尤里特还是坚持将魔法传送阵布置起来,带有黑暗特征的魔法信号经由这魔法阵发送出去,将会通知到附近残留的黑暗教徒前来汇合搭救,起码尤里特相信,那些事先派出到平原上执行暗杀女祭司娜其娅的部下还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只要自己还能保证生存,那黑暗教会文德里克分部就还存在,自己还会重新站立起来的,也不会被总部领袖太过于处罚。

魔法阵发出了异样的震动声,男子兴奋地赶紧从石堆中爬起,情急之下,身后千疮百孔的披风被夹在了石缝中,用力前倾的身体在一瞬间撕破了这唯一的御寒之物,身上褴褛的布条让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黑暗神使看起来更像是个乞丐。

在一阵魔法能量的激荡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浮现在阵中,等魔法能量的光芒闪过之后,一位身穿华丽的黑色金边长袍、有着夸张的袍尾、头罩盖住大部分容貌的男子和一位一身鲜红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

尤里特的眼睛都瞪大了,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部下,而是黑暗教会月之森分部的负责人--黑暗神使洛菲和黑暗女骑将拉茹儿,尤其是后者,在自己的策划下曾经私下动用黑暗魔龙进攻了秦新等人。

“洛菲?拉茹儿?你们怎么来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我不是早就给你们发过信号了吗,如果你们也在的话,那个秦新一定……”

尤里特这时候已经顾及不了自己的黑暗神使身份了,口里一连串热情的问候飞了出去,甚至还张开双手准备朝自己曾经的对头洛菲拥抱过去,虽然他心里很是狐疑,不过总归是一个黑暗教会领导下的黑暗神使,也算是战友。

“行了……尤里特!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触犯了教会的禁令吗?”

洛菲冷冷的话语将尤里特一下定在原地,落魄的黑暗神使一怔,微微侧过头,又迎上红裙女子的鄙视目光,心里一下就明白了不少。

“哼!我就知道你们会对付我……大胆的拉茹儿,折损我亚罗特帝国精锐的黑暗魔龙的责任难道要诬陷到本神使的头上吗?”

红裙女子的脸色阴了下来,本想开口呵斥,被一边的洛菲一个手势打住了,恭敬的一退,走到魔法阵旁边,双手一张,一股强大的魔法能量覆盖到阵上,只听得魔法阵一声尖锐的轰鸣后,本来闪耀流动的魔法阵能量瞬间停歇下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尤里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一退,警觉地靠在一个大石旁,全身开始微微发抖,可是嘴上依然是一副严厉的语气。

“呵呵,尤里特啊,难道我会相信是戈莱亚和拉茹儿私自决定动用黑暗魔龙的吗?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会不清楚?其实……你获得的那道来自本土的秘令,本神使也同样有一份,不过……”

洛菲哈哈大笑起来,听得尤里特似懂非懂。

“既然你也知道了命令的内容,为什么现在为难我?……你刚才说的不过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只是教会的另一位长老在传达命令的时候顺带给了我一封信,要求我无论如何要和您对着干,您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尤里特全身一震,心里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戈莱亚和拉茹儿在一战之后就突然退缩的原因,不由得狠狠咬着牙齿。

“你们想要找借口除去戈莱亚,就想出煽动他私下动用黑暗魔龙来帮助你的方法,无论成功与否,这违反教会禁令之罪都与你神使大人无关,还说什么急需我们的援助,真是卑鄙!”

红裙女子横眉怒目,在封闭了魔法传送阵后走到洛菲身边,揭穿了尤里特掩藏在心里的秘密。

“我也是奉教会长老的命令行事,这有关我亚罗特帝国皇基稳固的大事,为皇帝陛下做事,无可厚非!”

尤里特心下一横,也不再掩饰什么,他认为自己到底还是经过教会识别洗礼后确认的黑暗神使,不可能被这样的人刁难到底的,想到这儿,身体直了许多。

“荒谬!难道为了一个所谓的威胁,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戈莱亚才刚刚十五岁,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一切,也没人会告诉他,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

拉茹儿涨红了脸,拳头握得紧紧的,似乎很想冲上去痛殴对方一样。

“哼,还说没人会告诉他,那你们的消息又从何而来?皇帝陛下早就知道帝国内部有人在阴谋叛乱,所以拜托教会长老进行调查,看来你们就是叛乱份子!”尤里特傲然地挺起了胸膛,语气辛辣。

“哈哈,尤里特阁下果然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把我们的底细都看出来了?不过,你还是误会了一点,我们并不是什么叛乱分子,只是觉得这皇室内部的问题不该由我们外人来影响,我只知道戈莱娅是我忠诚英勇的部下,至于他以前的身份,不在我的兴趣范围,只是你……黑暗神使尤里特,一夜之间就放弃牺牲了三个黑暗骑将,而且还是很不光彩的出卖行为,甚至还在关键时刻为了性命和光明神使谈和,你该如何向教会和皇帝陛下解释呢?”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胡说!全是胡说!他们是被秦新魔法打死的,与我无关!”尤里特一听洛菲的话,马上惊恐地叫了起来。

“算了吧,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洛菲说完,扬起右臂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不多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朝着洛非飞了下来,最后停在洛菲的肩膀上,发出咕噜的嘶鸣。

这个小黑东西大小和鸟差不多,只是全身并无一片羽毛,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骨上长着一个丑陋的鸟头,背上是一双蝙蝠状的飞翼。

“是……是黑暗蜂龙?好你个洛菲,居然用黑暗魔兽来监视我!”尤里特身体一软,斜靠在了石头上,嘴唇发白。

“现在你还要说什么,可以都告诉我,我可以把一个阵亡黑暗神使的遗言传达给教会的长老,让他们深刻缅怀您的……”洛菲还是一副哈哈大笑的样子。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没权利这样!我是黑暗神使,是神的代言人,只有教会最高领袖和黑暗天命之子皇帝陛下才能决定我的生死……不……不可以……”

“可是您是阵亡的啊……难道要皇帝陛下或是领袖来审判一个阵亡的黑暗神使?”拉茹儿嘲讽地说着。

“你们这样私自处罚一个黑暗神使就不怕被教会同样审判吗?别忘了,我还有部下即将赶来,我已经给他们发了信号,就算你们现在杀了我,也同样逃不了干系的!”

尤里特疯狂地跳了起来,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想出手,可是体内的混乱精神力根本就无法提供给自己一丝魔法能量来使用,现在的他,只能用一种歇斯底里来发泄怒火。

“哦……就是那些去偷袭光明教会祭司的人啊?好象几天前拉茹儿在那里解决了几个苍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洛菲笑地越来越古怪了,最后干脆背过身去,走到悬崖一边观看起风景。

“你们……你们居然帮助光明教会……你们才是该死之徒,会被黑暗大神处以极刑的!”

一个手势过后,黑暗女骑将慢慢走到已经神经崩溃的尤里特身边,一只手罩住了尤里特的头,魔法能量的光芒开始聚集,又慢慢扩散开来……

“拉茹儿,我只能帮助你到这个地步了,至于你们以后的行动,还是必须在我的命令下进行,毕竟,你们是黑暗骑将,知道吗……”

洛菲静静地回过头,看着空旷的山顶,叹了口气。他一直有着自己的想法,可是秦新这样一个突然冒出的光明神使将整个事情都搅和得如同烂泥一样,将一个本来可以成就的功绩变成了泡影,不过,自己还是得到了一个很感兴趣的消息,就是有关戈莱亚的身份,本来他就一直怀疑这个拉茹儿长期监护的少年,现在更肯定了自己的某些猜测,或许这对改变自己在教会的地位会有所帮助。

“知道……阁下,很感激你能帮助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萨西尼亚已经没有我们一兵一卒了……”

“回月之森,将事情经过汇报教会长老,就说尤里特贪功冒进,我们救援不及,以至于行动失败……”

“是……”

一个新的魔法传送阵打开了,两人消失在光芒之中。

光明历2768年冬,黑暗神使、十二黑暗冥神将之一的马得乌斯·布伦·尤里特在文德里克王国萨西尼亚城战死,黑暗教会文德里克分部全军覆没……

萨西尼亚城东的萨森河道上,飘荡着一只独木小舟,悄悄地行驶隐蔽在河岸边的水草丛中,船上或坐或躺着几个年轻人。

“特使大人……您不舒服吗?要不您先睡睡?”女祭司雯娜从天亮开始就发现了戴林克的脸色不对,以为对方一夜没合眼后身体开始疲倦了。

“不……谢谢……没什么……老伯,还要多久才能到啊?”戴林克勉强利用自身的精神力运行才压住了旧病复发,看看天色已经将近正午,不由得担心起路程来。

图荷里老人在船后小心地摇着桨,微笑着说道:“特使大人放心,再过一会就可以上岸了,这条路只有我知道,不过,想要越过封锁线就不可能了,那里有阻拦网。”

“雯娜,这老人可靠吗?”戴林克悄悄地附着雯娜的头侧问道。

“没问题,他是一个教会信徒,而且我被达西斯软禁在会所的时候,他帮我打探过不少消息。”女祭司放心地点了点头。

听到女祭司如此一言,戴林克这才彻底塌实下来,转过头来注意躺着的秦新和茜丽丝。

少年还在沉睡着,紧锁的眉头似乎做着什么紧张的梦,布满灰尘的脸依然那么秀气,再仔细看看,越来越觉得熟睡的秦新散发着一种古怪的味道,细长的眉毛,红润的小嘴,小巧的鼻梁,阴柔多过刚阳,就连那暴露在战士半指手套外的手指,看起来都那么纤细柔软,忍不住用手握住,感觉软若无骨,再装做观察病情的样子摸摸他的额头,发觉皮肤细滑柔嫩。

冲动之下,想要伸手去揭开对方的铠甲,突然一只手从旁边拦住了自己,抬头一看,只见女祭司对着

自己微笑着,于是尴尬地说道:“特使大人……秦新现在身体很不好,需要休息,你就不要打扰他了。”

红着脸缩回了手,说道:“雯娜,我只是看他这身铠甲束得太紧了,想稍微解开点,好让他睡舒服点。”

“哦……那我来吧,您是大人,这照顾病人的事情就我来吧,再说,他是我的病人,难道不需要我来确认吗?”

女祭司狡猾地和戴林克交换了一个位置,让戴林克靠着茜丽丝坐下自己则解下外袍,将秦新的身体盖了起来。

干什么啊……我怎么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他不是男的吗?他那种木呆呆的模样根本就是十足的嫩头小子,亏他还是光明神使,不过,他昨天的表现确实很不错,不然,很难说自己能够活着走出萨西尼亚,说起来,自己已经两次欠了这小白脸的情了。戴林克静静地想着,突然想起某天茜丽丝给自己说起的某个想法,不由得脸上暗红起来。

这个戴林克,差点就让你发现蒂娜的秘密,哎,可怜的蒂娜,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拌成男的呢?还有你,戴林克,难道你也真是这个身份吗?一边的女祭司也在思考,她在想象一旦戴林克和秦新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会是怎样的场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隐约觉察到了戴林克与众不同的地方,熟悉各国高层的她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某个人。

“好了,各位大人,已经到了,从这儿上岸,沿着那条废弃的水渠就可以到达北城外的平原,从那里可以直接看见负责封锁平原的军队营地。”

就在两人都各有所想的事情,图荷里老人将船停在岸边,悄声地将两人从思考中招回现实。

“老伯,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戴林克礼貌地说到。

“反正这萨西尼亚城是回不去了,干脆我在这儿等你们吧,说不定还有用得着我老头子的时候。”老人勉强笑了笑。

“那这样吧……雯娜,我们一起带着他们去军营,我去见这儿的指挥官丘普斯将军,毕竟他是国王陛下委任的赖斯特卫戍军团统领。”戴林克想了想说道。

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对意见,反正现在已经是进退两难,再过的顾及也没有意义,女祭司虽然感觉不是很对劲,可也找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于是在老人的帮助下,三人或背或抬地带着两个病人朝卫戍军团的营地走去。

驻扎着三千人的文德里克王都卫戍军团显然受了什么很大威胁,整个防御重心都放在了南边,高高的防骑兵栅栏鹿角排列在营地四周,一队队的步兵集合在营地中,所有的皮制营帐上都泼洒上河水以防止火攻,军营外的围栏边每隔几步都有固定的哨兵在监视情况。

再望向南边,更为庞大的军营整齐地排列在萨西尼亚的北城门外,除了隐约可见一队的士兵在巡逻外,还能望见不少骑兵在来回奔驰,看样子达西斯对王都卫戍军团已经戒备多日了。

“谁?速速通报身份,不然格杀勿论!”

一行人正在靠近营地,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全副武装的卫戍军团士兵在高喊,并且随着喊叫,一大队弓箭手出现在军营围栏边,张弓对着戴林克。

“我是国王陛下派来的特使戴林克,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快去通报丘普斯将军见我!”

戴林克思索了一下,上前几步,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了前来盘查的军官。

军官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这几个身穿已经改变了徽章的文德里克制式铠甲的人,将卷轴扔给一个士兵,后者赶紧朝中军跑去,剩下的人依然用手中的武器对着戴林克。

丘普斯正坐在营帐里饮酒,只是酒品已经不是前些日子从萨西尼亚城专门送来的高档葡萄酒,这个高大的将军无力地端着酒杯,眼神迷离,似乎有什么压抑的事情一直无法解开。

“报告将军,外面有人说是国王陛下派来的特使,要见将军!”一个士兵在门外高声喊到。

特使?国王陛下果真还是派人来了……难道他知道自己和萨西尼亚地方官有关系了?丘普斯来不及多想,马上扔掉了酒杯,接过递上来的卷轴,慌忙打开,只见上面印着文德里克国王的私人信印,心里有了一点相信,再一看内容,吓了一跳。

“告赴萨西尼亚卫戍军团,吾特命戴林克秘密担任王国特使前来公干,非紧急情况不得暴露其身份,持此信前来者,卫戍军团上下惟命遵之……”

好个惟命遵之,难道一个特使就剥夺了自己的领军权利,我倒要看看这个戴林克特使是个什么人。

随即命令士兵将戴林克等人迎入中军,还没等自己将军装整理好,就见一个少年大踏步走进营帐,对着自己笑着。

火红的颈齐短头,清秀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还有那宽大铠甲下的瘦弱身体,怎么越看越眼熟……

“丘普斯大人,王都一别,身体可好啊!”

戴林克故意让雯娜等人在营帐外等候,只身一人进去,他不想让一些事情复杂起来。

“您是……啊……您是戴林梅莉儿公主殿下!臣参加殿下!”

丘普斯终于从脑海里找到了和眼前这个少年特使相符合的影子,赶紧一个躬身,向戴林克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简礼。

丘普斯以前曾经担当过宫廷禁卫统领,对王室成员很是熟悉,也是看着戴林梅莉尔公主长大的,所以对面前这个女拌男装的公主殿下一下就辨认了出来。他也早就清楚这个公主的才能,只是万万没想到国王陛下会胆大到把自己的宝贝给派到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

从忍受不了巨大的诱惑而接受达西斯的第一笔贿赂后,丘普斯就开始后悔了,本来是按照国王命令进行对达西斯的半监视行为,没想到自己一到这里,几乎所有的中高层军官都收到了萨西尼亚城送来的礼物,自己又不想顶着治军不严的罪名,所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反而按照达西斯的暗示进行着表面上的公务,直到事情越来越明显,封锁平原的任务越来越不得人心,再加上军队里暗中参与走私圣水的行为越来越公开,而那些没有得到好处的下级士官和士兵们的情绪日趋恶化,让自己最终走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如今达西斯突然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大批的军队顶在家门口,大有自己稍有妄动就加以消灭的架势。而这特使又突然前来,不知道是否预示着自己的前程就此了解。

“大人不必多礼,此时乃非常时期,我也是奉父王之命前来紧急公干,不知大人是否事先得到父王嘱托?”

“是,陛下吩咐臣在此地严加封锁平原,不让瘟疫扩散……”丘普斯忐忑地说着。

“哦?只是这样,我看大人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就提醒大人吧,陛下的意思是,如果达西斯有所图谋,卫戍军团务必加以清剿!难道大人在这里习惯了清闲的日子?”戴林克严肃地说着。

“是的……臣不敢忘,当以公主殿下之命是从。”

戴林克轻舒了口气,背着手在营帐内走了两圈,回头说道:“大人,如今达西斯谋反之事已然暴露,勾结黑暗教会、散布瘟疫、盘剥国产,萨西尼亚城俨然国中之国,你当尊奉父王之命,带兵讨逆!”

这句话一说出,丘普斯一头大汗,他知道这个公主肯定已经调查了不少他和达西斯亲密往来的事情,没有直接说出来,就是在给自己一个补救机会,可是他目前有苦说不出,门外不下一万的萨西尼亚军随时都可能将自己区区三千人踩平,自己依然摆脱不了身败名裂的下场。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丘普斯暗中咬了咬牙,镇定了一下心神,说道:“本来该按陛下和公主的意思行事,不过如今事态有所改变,恐怕就我这三千人,无法达成任务啊,我看公主殿下不如暂时留在军中,待国王陛下大军到来,再一举歼灭叛逆如何?”

说完,一挥手,大喝一声“中军警备”,大批的士兵举着盾牌长剑涌入大帐,将戴林梅莉尔包围了起来。营帐外,雯娜等人也被一群士兵给武装包围了,稍有举动,就会被乱剑砍死。

“大胆,难道你也想造反吗?”戴林梅莉尔气得一张小脸通红,虽然她知道被达西斯的贿赂充填的丘普斯有可能会违抗自己的命令,可没想到对方会无礼到这样的地步。

“不!臣不会背叛国王陛下,只是局势微妙,这三千王国子弟不能白白牺牲,所以还请公主殿下少安毋躁!”丘普斯阴着脸说到。

就在丘普斯话刚刚说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公主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短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周围的士兵一阵慌乱。

“我是王国公主戴林梅莉尔,奉父王之命接管卫戍军团,所有士官一律听命!”

周围的带队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疑虑地看着自己的长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呵呵,本人身系王命,难道你们想违反军令吗?”丘普斯冷笑一下,对着四周带队的军官露出威胁的目光,看得那些平时吃了不少贿赂的军官都低下了头。

戴林梅莉尔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面的玄机,知道自己的努力终于白费了,这三千王都卫戍军团从上到下都身上装满了贿赂,他们都清楚以后可能面对的惩罚,也怪不得他们在这个时候和丘普斯默契到一块儿。而且自己要让卫戍军团做的也是自杀式进攻,她只是想利用这三千人进拖延达西斯的行动,以让自己父王得到警示不至于被达西斯暗算,只样的牺牲也难怪这些军官不敢接受。

叹了口气,将短剑放在了自己脖子上,说道:“大人,既然你有所决定,我就不勉强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放了我的同伴,他们都在和达西斯的作战中受了伤,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放他们进平原,不然……”

“这个可以,不过臣这几日要得罪公主了,但是臣保证,一旦国王陛下攻打萨西尼亚,臣当一马当先,讨伐叛逆,以正卫戍军团之名!”

戴林梅莉尔也懒得去揭穿对方的把戏了,她知道对方现在在扮演墙头草的角色。如果达西斯成功,他大可想自己这个公主献上,以求得富贵,如果达西斯势微,他马上可以配合王国军围攻萨西尼亚城,最后还能以忍辱负重保护公主的名义洗刷掉所有的罪过,反而是大功一件,而且放走秦新、雯娜等人,还可以回避和光明教会的日后冲突,以丘普斯的眼光,难道他看不出来门外的人何种身份?

走到门外,和雯娜对望了一眼,露出遗憾的表情,女祭司也从开始的混乱中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大概,不由得叹气。

“雯娜,他们会带你们进入平原的,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再相见吧……”

说完,一挥手,几个士兵走过来帮忙抬起了秦新和茜丽丝,朝已经打开的军营北门走去。

第三部暗涌 第二十三章 萨西尼亚之冬(二)

封锁线依然还维持着,不过负责把守的卫戍军团士兵就稀少多了,而平原的老百姓或多或少的也知道了发生在萨西尼亚城的变动,也不再像以往那样迫切地想官方解除封锁。

聚集在封锁线一侧的平原百姓排队领着因惧怕百姓暴动而临时决定散发的援助物资,人们奇怪地看着大门里走出一队士兵,像是押解犯人一样将几人带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光明教会神职人员长袍的女子,后面还有两个被士兵抬着的病人。

“啊!是雯娜祭司大人!”

以前雯娜曾经来过封锁线观察病情,所以部分长期聚集在封锁线一侧的百姓一眼就认出了女祭司,人群里开始有人不停地叫喊起来,不少人纷纷扔下装满粮食的口袋围了上来。

等到那些士兵走回军营,雯娜赶紧招呼起来:“先生们,快帮帮忙,我的伙伴急需要休息的地方!”

几个农民走近地上躺着的两人,正要抬起,一个男子就叫了起来:“啊!这不是秦大人吗?”

这一句话像炸开了锅,那些本来围绕雯娜的人们一下子都围了过去。

向图荷里老人简单地表示感谢后,就拜托某个热心的百姓暂时照料老人家,自己走到人群中去打听娜其娅的动向,毕竟好多日子都没有得到她的消息,也不知道达西斯曾经派往这里的人是否也另有图谋。

询问的内容很让雯娜吃惊,原来就在几天前,一伙武装黑衣人偷袭了娜其娅所在维藩镇的乡村住所,刚好那时候娜其娅外出采药才不至于遭到暗算,结果在乡民的警告下逃到了镇里,谁知道那些黑衣人仗着平原里大部分都是年老体弱者,居然带着武器攻进了镇里,临时组织起来的护卫队死伤多人都没能阻止住,躲藏的娜其娅不愿意再多无辜者受伤害,不得不出面,可就在这时候,又有一群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进了镇,将那些黑衣人赶了出去,救了娜其娅,而那些黑衣人在第二天被人发现全处死在萨森河岸,每具尸体上都有着魔法能量烧炙的痕迹。

再详细询问那些搭救娜其娅的人的情况,也没得到有价值的内容,只知道这些人数量很多,而且都是从北方的山谷里穿越进来的,如今正停留在娜其娅那座村庄里。

雯娜觉得事情太蹊跷了,要说有人想暗算娜其娅本在部分预料之内,可这临时出现了大伙人能把实力不俗的黑暗教徒给赶走,就让人匪夷所思了,再加上对娜其娅某些事情的担心,她恨不得马上就找到对方。回头和封锁线那端的士兵交涉了一下,好不容易才请求到一辆马车,赶紧将秦新和茜丽丝装上车,在来自维藩镇村民的带领下匆匆赶往娜其娅的住所。步行几天的路程在快马加鞭之下很快就赶到了,当天夜晚,雯娜一行人就抵达了平原北方的维藩镇郊外,找到了娜其娅的住所。

简陋的小木屋里,光明女祭司娜其娅正静静地站在桌案前,桌上摆放着几个木盆,只见里面盛着很多植物的根块枝叶。蒙面女祭司一双轻柔的手不断地从几个木盆里挑选出满意的药材,然后用器具挤压成泥或是榨出汁液,按照某种配方制作着治疗药物。

这是她第二个通宵这样工作了,她必须在天亮前做出足够多的伤药,因为那些从北方穿越山脉进入平原的人搭救了自己,而且很多人在战斗中受了伤,再加上一路的恶劣行程,让很多人都虚弱不堪,能够为他们治疗,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些熟悉的药草,娜其娅脑子里就浮现出某个少年的模样,一个同样莫名其妙从北方而来的战士,幼稚纯良,还有那么点古怪,拥有着秘一般的气质,如今正远在萨西尼亚城的秦新。

从萨西尼亚城不断传来的小道消息让娜其娅震惊不已,先是秦新被当成了光明神使,接着又是黑暗教徒突袭会所,最后又有谣传萨西尼亚即将陷入战乱,每一次都让女祭司担心得睡不着觉,直到几天前一伙自称黑暗教徒的人冲到了这里,点名要除掉自己,这才明白秦新已经在萨西尼亚城揭开了瘟疫的发作源头。

门开了,娜其娅惊慌地回头,油灯之下,只见一个熟悉的女子微笑地站在门口,一身红白蓝三色的光明教会长袍样式,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仔细看看,眼睛就红了,呜咽着就跑了过去,扑在对方怀里。

“呵呵,傻丫头,又不是小孩了,这几个月还好吧?”雯娜突然变得异常温柔,仔细地抚摩着对方的长发,任凭对方靠在自己肩头。

“想死姐姐了,听说昨天凌晨黑暗异教徒偷袭了你住的地方,整个会所都在爆炸中消失了,我还以……”

“哈,没事没事,我这次带回了一个人,可能你很感兴趣啊!”

说完,几个村民从马车上将秦新和茜丽丝抬进了屋。当紧闭着眼的秦新平放在床上的时候,娜其娅失声叫了起来。好在这个房屋的内室本就做为临时治疗室,所以刚好可以把两个昏迷的人安排进去。

“放心吧……这位光明神使只是精神力透支和精神控制疲劳,休息几天就没事了……”雯娜知道这两人都是女身,所以也就没有特意安排分别隔离的位置,简单地观察了一下茜丽丝的伤口,发现并没特别之处,就同娜其娅回到了外室。

闲聊了一些离别后的关切话题,娜其娅就迫不及待地将话题集中到了秦新身上,娜其娅一边听着雯娜的话,一边止不住内室里张望,说道:“姐姐,他真是光明神使?”

说到这个话题,雯娜的表情就古怪起来,关上了门,和娜其娅坐到了油灯下。

“当他的力量刚展示出来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应该就是光明神使,可昨天凌晨和黑暗教徒的战斗,让我开始怀疑……”雯娜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瓶秦新送给自己的圣水,放到了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清淡的香气溢出,“你还认得这个吧,你看看,是不是你制作的那种?”

娜其娅疑惑了,拿起瓶子,仔细看了看,回答道:“这不是圣水吗?……好象是我制作的一样,怎么了?姐姐怀疑我的能力啊?”

雯娜笑了笑,说道:“秦新开始也是这么说的……不是我怀疑你的光明魔法能力,而是我相信你根本就做不出来!”

娜其娅吃惊地看着这个长期被自己当做姐姐的人,不知道她所说的怀疑到底是指什么。

“可能就连圣都光明教会生命女神殿的大祭司们全部集合都无法制作这样纯的、富含光明魔法能量的圣水,就算他是光明神使,也不可能强大到可以制作出提供成千上万人的分量,这点,难道你也没怀疑过?”

娜其娅这才反应过来,仔细一想,也是,再想想每次制作圣水最后一步都是秦新自告奋勇去做的,她从没见过其过程,不由得也开始怀疑了,于是说道:“那这和他光明神使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光明神使不应该这样吗?”

“那你见过光明神使的力量可以毁灭一个城市吗?昨天的情景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想象,就连黑暗魔法结界都无法困住他,这不是一个拥有凡人本质的光明神使的力量,在所有的教会记载里,历史上的光明神使都没有过这样的力量!”

“姐姐的意思是……他不是光明神使……难道是神?不!这简直是不可能!神怎么可能出现在大陆上,姐姐你是不是昨天受刺激了!”

“哈哈,我可没说啊!他的身份可能你也知道不多,他也在故意隐瞒我们,但是起码我相信,他的力量为黑暗教会所恐惧,远比那些光明神使带给他们的威胁要大得多!这个大陆的黑暗和光明之战,他算是开了个头。”

“那……那萨西尼亚城现在怎么样了?”娜其娅听了那么多的传言,正想问个明白。

雯娜将这段时间的所有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娜其娅,只是出于和秦新的约定,将一些有关秦新的秘密隐瞒了下来。当听到达西斯已经开始叛变以及文德里克王国大军即将到来平叛乱的时候,娜其娅的眼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听说黑暗教徒偷袭了你,我看等事情过后,你还是回圣都吧,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一再要求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不!我要和姐姐一起,那些黑暗教徒我才不怕!”说完,不由自主地朝内室望去,这一举动被雯娜看到了。

“你……难道想跟着他?你爱上他了?不行!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娜其娅的手突然被雯娜握住,只听得后者轻声说道:“娜其娅妹妹,秦新不是普通人,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一种召唤和冲动,我不知道是否预示着我们的命运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或许我会伴随他走过一段路程,去体验这场神的战争,而你,还是会圣都吧。”

雯娜此时很想告诉她秦新本来就是女,而且叫蒂娜,只是觉得这样对娜其娅有所打击,才忍住不好说出。

“姐姐……为什么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一直让我从小带着这个面纱,难道我真的不能让人看到真面目吗?是不是和我的身份有关,为什么连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都那么在意?”

雯娜楞了一下,把头偏到了一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的意思,他只是告戒我不要让你被教会的其他神殿主教、大祭司和黑暗教徒所注意,至于为什么,可能只有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才知道。”

“难道我长得像什么人,姐姐,你是唯一见过我容貌的人,你说说看!”说完,娜其娅将面纱摘了下来,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出现在雯娜面前。

对着油灯,雯娜看着这几个月都不曾再见的容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是一张让任何男人都会心动的容貌,忧郁而纯洁优美,可再怎么看,都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干脆示意对方将面纱再次戴上,转而将话题转到几天前黑暗教徒偷袭的问题上。

在得知那些搭救娜其娅的人驻扎在不远的地方,雯娜开始疑惑了。听对方的描述,这些人似乎是从凯恩斯帝国而来的,而且似乎是一支具有军队素质的队伍,带头是一位黑甲骑士,甚至队伍里面还有个女人,据说他们一到平原就在打听一个和秦新模样相似的人。

“你告诉他们秦新的情况了吗?”雯娜紧张地问到。

“告诉了啊,他们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女的。”娜其娅笑了笑,“不过我告诉他们现在萨西尼亚在封锁这里,而且秦新一定会回来,他们就放心下来了,倒是那个带头的骑士,好几次想去萨西尼亚,都被其他人给拦住了。现在我正在给他们做药,他们看样子在河谷里穿越了很长时间。”

雯案心的疑惑更大了,从对方的描述来看,这些人确实和秦新有关系,而且肯定以前和秦新是一路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秦新独自一人漂泊到了文德里克,看样子天亮的时候必须去看看,也好去感谢他们搭救娜其娅,随便从侧面了解一些秦新的事情。

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个思维很单纯的人,也不再过多的分析一些事情告诉她,只是简单地聊了些小话题,两个女子就挤在外屋的床上睡了。

离娜其娅住所数百米远的北方,萨森河岸边,临时布置着一大片露天篝火营地,火光中不时有身穿灰色铠甲的男子走过。

营地的一角,几个男女正坐在火边烤着河鱼,兴奋地谈论着某些话题,只是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疲惫。

“伦贝司大哥,弟兄们这一路上受了太多折磨了,身体都很差,前天又和黑暗教徒打了一仗,不少人都受了伤,你看我们是不是暂时修养一下再去找蒂娜小姐?”

说话的是个有着米黄色的短发的青年战士,一身棕色的战士皮甲已经磨损残破了不少地方,虽然身体经过近两个月的险恶跋涉看起来还很虚弱,可依然可以看出是一个体格硬朗,明显受过严格的战斗训练。

“是啊是啊,听这里的人说,那边好象在打仗了,我们这样去,不是很危险,我想蒂娜既然被这里的人认成光明神使,应该不会有安全上的问题。”

接着说话的是在坐的唯一一个少女,玲珑身材、瓜子脸、樱桃小嘴,一双晶莹如水的大眼睛,身穿墨绿色紧身短袖长衫短裙,外套一件厚厚的长袍披风,同样米黄色的头发。

“哼哼,你们两兄妹就知道一唱一合……我又没说马上就去,看你们急得样子,大家跟着我都辛苦了一段时间,我也打算等所有人养好了身体再去找蒂娜小姐。”

被称为伦贝斯的男子站了起来,健硕的身体穿戴着一套黑色的骑士甲,一把长长的骑士剑挂在腰间,破损的披风在夜风中飘动,整个人像尊雕像样立在寒风中。

本来伦贝斯是独自一人沿着萨森河道寻找蒂娜的下落,在艰难地跋涉寻找了近半个月后在某段河岸边发现了破散的马车,接着又发现了蒂娜原本穿过的衣裙和留宿地,紧张的心一下就放松下来,知道这个古怪的小姐已经脱离的危险,于是赶紧折反回班得尔加镇。刚好夏斯林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雷恩也从忧郁山谷将所有部下都化装带了回来,于是决定朝着即定的方向--文德里克王国出发,只是路线又改变成蒂娜漂流而下的萨森河谷,这一路上完全是在穿山越岭,速度可想而知,整整两个月,甚至还付出了几人死亡的代价才从河谷里走出来,但是比起之前要穿越黑暗魔兽聚集的路线要安全了许多,起码蒂娜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的。

才一进平原,就遇上了黑暗教徒在进攻当地的平民小镇,伦贝斯处于急需获得当地居民帮助和补充的缘故选择了援助,于是在一次集团冲锋后将那些气势嚣张的黑暗教徒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自己的队伍因为疲劳原因也付出了十多人重伤的代价,这对于刚从险地出来的人来说更是急需休整,虽然他很想马上追上蒂娜。

令人高兴的是,自己救下光明女祭司居然就在月前和秦新相处过一段时间,而且还治好了秦新的伤势,这让伦贝斯更加放心,不过他心里一直在纳闷为什么这个女祭司和秦新相处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对方是个女的,自己也只有保密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