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异世界女神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秦新面前。从刚才那个小军官的谈话里面自己可以分析出一点内容,就是如今有人正拿着圣水流失的问题强加给自己一个罪名,把一个本来很崇高的行为给变成了发国难财,这显然是在和自己作对,但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单纯的嫉妒?其次,这造谣的不知道是个人还是集体行为,但无论结果如何,肯定是这圣水侵犯了他或他们的利益,那这利益点在那里呢?
更让秦新觉得有点糊涂的是,虽然这造谣的内容对自己个人来说是有点不公平,不过对解除平原的封锁可是很有利的,至少会动摇那些一直把平原瘟疫程度胡乱口头恶化的人的态度,这样说来,造谣的人应该是在帮自己咯?
不对,总觉得不对,好象事情只是开了个头,但是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发展,看来,自己必须尽快进入萨西尼亚和官方接触解释才是,不然,说不定哪天就算有人请,自己都不敢进去。
“光明教会信使秦阁下在吗?”
正在头痛中,一个高亢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中气十足。
赶紧哦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装,钻出了帐篷。
原来是他……那天晚上看见的萨西尼亚来的高级军官,名叫杰特鲁的矮胖子军人。
和身材一样臃肿的铠甲包裹着一身赘肉,看似身份华贵但是庸俗无比的披风一直从身后拖在地上,小小的眼睛充满酒色后的疲态,肌肉松瘫的脸上尽是媚笑加猥亵。
这个男人……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极品吧?秦新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引笑。
“这位大人是?”秦新装出一幅无知的样子问道。
“这位是来自萨西尼亚的杰特鲁将军,是萨西尼亚地区卫戍部队的最高统领……”一旁的一个小军官赶紧解释。
“哦……原来是杰特鲁将军大人,不知道您这次来找在下,是否有要事?”
“本人奉萨西尼亚城守达西斯大人之命,前来迎接阁下进萨西尼亚,以探讨瘟疫地区的解决之道。”
看来事情开始往有趣的地方发展了,不知道这进城通知是否就是那谣言的直接结果呢?还是本来就按当初的进城程序在办理呢?不过,前者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自己还是个小小信使,能动用一个高级军事官员来请自己进城,除非有什么很大的诱惑在吸引那些腐朽的贵族老爷,圣水,可能就是这个诱惑吧。
收拾了一下自己那包简单的行李,然后上了杰特鲁的车队向南方高大的萨西尼亚城墙开去。
通往萨西尼亚北门的大道两旁全是拥挤的人群,个个神色慌张,朝南边的封锁线蜂拥而去,似乎在集体逃荒一样,看得秦新稀里糊涂,偶尔还能听见这些来自萨西尼亚城的市民在喊什么“要活命就进平原”的话。一队队满载救灾物资的车队也从秦新的马车旁交错而过,不过秦新知道,这些在明人眼里北行的援救物资转眼就会在军营里面重新堆积分类然后被瓜分一空,而平原上的百姓将一个子都得不到。
大约行进了半天的路程,高大的萨西尼亚城墙映入眼底。
白色,一片明晃晃的白色,萨西尼亚--“萨森河的珍珠”果然名不虚传!围绕整个萨西尼亚城的外围城墙几乎全是用高档的白色砂石修砌而成,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在秋日的照耀下泛着耀眼的白光,就连城内高耸的塔楼建筑也是白色的,白色的城市和城北绕南而行的绿色萨森河水相映成辉,就像一颗浸润在绿水中的硕大白色珍珠。
一艘艘船只停泊在城外的码头上,一堆堆物资络绎不绝地卸下,倘若是平日,这里应该更加繁忙,那些平原出产的农产品会一船船地从这里运往南方各地,而此时,除了满载北行而来空返南行而去、打着文德里克官方旗帜的船只外,几乎再也看不见一艘普通的商贸船。
“秦阁下,不知道这此在军营是否住得习惯?”
正在观看窗外的景色,秦新耳边响起了那个熟悉的男音。
“谢谢将军大人的关心,在下多日打扰驻军,深受照顾,本已是惶恐,还得阁下亲自护送进城,真是……”
客套话可是一堆加一堆,秦新一边装着十分礼貌的样子,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光继续留意窗外的风景。
“呵呵,哪里哪里……还是阁下辛苦了,这次平原瘟疫的控制,阁下可是居功甚伟啊!现在连达西斯城守大人都有所耳闻,这次请阁下进城,正是商议后面的问题……”
说完,杰特鲁露出诡异的笑容,似乎早已将秦的真实想法把握住了一样。
“是吗?那不知道阁下所了解的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您相信瘟疫已经解决了吗?您认为我可以帮您和城守大人解决一些特殊问题吗?”
秦新狡猾地一笑,问了几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甚至是明摆着故意装糊涂。
“这……阁下真是年轻有为啊,如果我们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就不会麻烦阁下进城了……”
杰特鲁一怔,似乎发现自己把有些事情说得太早了点,于是赶紧敷衍过去,然后一幅自讨没趣地缩回马车一角打盹。
这个王八蛋,和军营里那个小军官一个样,现在也开始套自己的底细了,他也相信自己是走私圣水的货源供应者。
萨西尼亚的建城时间在可拉达大陆上算是比较晚的一个,到如今才不过短短三百年,这样一个夹在山地和河流边的年轻城市居然在规模上大大超过了文德里克的沿海港口城市。城内到处都是高大的百色多层建筑,商铺云集,尤其是拥有大量的大型矿产金属加工作坊、农产品深加工作坊和药材加工作坊,几乎在这样一个城市里集中了文德里克王国的大部分特产加工,可想而知该城在文德里克经济链中的重要地位。
街道两边并没有出现和城外那样汹涌的人流,反而显示出一番和拥挤建筑群截然不同的萧条气氛,看来瘟疫的影响对这个封锁线外的城市同样严重,许多商店都紧闭着大门,偶尔开张的商店也是冷冷清清,那些金属矿产加工更是门可罗雀,唯一让人还能感受点热闹感觉的是那些以销售药材和农产品的商店,许多市民都大包大包地从里面抬出东西往自家马车上搬。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在一栋黄色的高大建筑前停下了,从那一队队站岗的士兵来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萨西尼亚城守府邸了吧。
嘹亮的号角从城守府高耸的塔楼上传出,这是萨西尼亚官方欢迎贵客到来的礼节,门前的士兵个个挺着胸膛,对着下车的秦新行注目礼。
嘿嘿,我还真成了大人物了,不过,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以后也是空无一物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哈哈,有意思。
想着想着,秦新就露出一脸调皮的笑容,让在紧跟一旁的杰特鲁满心欢喜,以为这个欢迎仪式很让信使满意,这下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哎呀……原来是信使大人驾到,下官公务繁忙,无法亲自前往迎接,还请见谅啊!”
一个高个人中年男子从大厅一角的门中快步走了出来,热情地伸长了手,没给秦新一点心理准备就把瘦弱的秦新一把抱了个满怀。
晕哦,这就是文德里克的礼节,这么亲密?简直受不了,痛死了,还不快放开我,我靠……这家伙,力气还真大,如果我不是穿的铠甲,还不被他这一下给抱扁了?
被达西斯持续抱了十多秒的秦新终于缓了口气过来,开始打量面前这个萨西尼亚的最高长官,这个可以决定平原上无数人生死的家伙。
和想象中不一样,这样一个在秦新看来从骨子里就是个贪官的家伙居然没有通常那种肥胖的身材,反而清瘦无比,不过一身骨骼到是挺结实的,刚才被他那么一抱,觉得铠甲都小了一圈。
深深的眼窝,高耸的颧骨,一双随时闪动着精光的眼睛,一张在官场上打磨得异常油润的嘴,言谈举止中透露出非一般庸俗贵族的精明之气,一看就知道是个擅长交际的人。
“恩……在下是光明教会驻萨西尼亚平原援助队特别信使秦新,这是娜其娅祭司大人为我开局的身份说明,这是她给大人的信……”
躲开对方那双让自己心虚的眼睛,秦新赶紧低下头从胸前掏出一封纸袋,恭敬地递了上去。
“哎呀,阁下真是劳心劳力啊,下官可是天天盼望着阁下的到来,现在公事暂时不说,还请阁下二楼就宴,顺便有个人在那里,阁下一定很希望看见,不过,她可是不太愿意和阁下见面的……”
出乎秦新的意料,这个达西斯并没在意秦新递上的信,似乎全已了解里面的内容,漫不经心地转交给一旁的仆人,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笑嘻嘻地一侧身,让出了通往二楼的路。
什么人?我很希望看见?难道是……
这个达西斯还真是自作聪明,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能认识自己的以及自己认识的人,十个手指头估计都用不了,难不成这个城里还有认识我的人?
尴尬地走在前面,在楼梯两旁仆人的指引下,秦新走进了二楼一个大厅。
哇!真是阔气!
到处都是如树枝搬堆架的蜡烛台,再加上四周雪白的墙壁反光,这种布局将日照并不充分的大厅照耀地格外明亮。红色的地毯,漆着米黄色涂料的大橡木圆桌和高档木椅,巨大而精致的壁画,整个房间充满了华贵典雅的气派。
不过,更让秦新感兴趣的是那张堆满各种各样精美食物的圆桌周围的几个人。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恭敬地站立在餐桌两旁,都一身官员礼服打扮,个个满脸堆笑,好象秦新还真是个大人物,这让秦新心里很是舒服,这可是正式的官方宴会啊,不过,秦新还是有点纳闷,就是在场的人里面唯一有个船白蓝两色长袍的女子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对这场招待秦新的宴会很不在意,尤其是对秦新到地到来表现出明显的不屑。
拽什么拽啊?这女的……咦?好象她穿的是光明教会女祭司级别的衣服,和娜其娅的一样,都是白底蓝花,而且能感应到对方身上一股很强的精神力波动……难怪自己刚才在进城守官邸大门的时候就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光明神圣魔法气息在里面,如果就是她,那可真是我要见的人,不过,为什么达西斯会说她不想见我?
“各位……这位就是我这几天一直说到的光明教会的特别信使,也是为这次平原瘟疫做出重大贡献的秦新大人……”
噼里啪啦的拍手声从在场的人里面此起彼伏,那个被秦新暗暗观察的女子也勉强地站了起来,施了个光明教会的欢迎礼节,然后侧着头,根本就不看秦新一眼。
“雯娜阁下……您是否不舒服?要不要在下让厨师为您准备一点药膳?”
看到秦新和雯娜彼此都一脸的郁闷模样,达西斯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然后赶紧招呼大家入席。
“不了,谢谢城守大人的关心,我没什么……我只是奇怪,好象我和娜其娅来的时候没其他人啊,而且就我所知,生命神殿并没有再指派人手进入平原,这个秦大人什么时候成了我们光明教会的信使?现在很多人都喜欢打着教会的旗帜招摇撞骗……真是罪恶啊!”
恩……美女啊!真不错,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嘴,年龄也不是很大,估计也就二十三、四岁吧,反正是自己比较喜欢的女性类型,虽然没有那种小女孩的天真,但给自己一种温柔成熟的感觉,这可不是一般小女生能够做到的。就是说的话也太难听了吧,好象我是个大坏人一样,郁闷。
“哈哈,雯娜祭司大人真会开玩笑啊,我看了文书,确实有你们光明教会的信印,而且娜其娅阁下也做了证明,难道你连自己的姐妹都不相信?”
你!好你个雯娜……现在怎么看都觉得和温柔的娜其娅没得比。但是这个达西斯还没看我给的信,他怎么那么肯定我的身份真实性?这个滑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嘿,其实也不怪她,自己的身上戴着隐者项链,不是一般人怎么能在意到我的身份呢?
不过,还是觉得挺奇怪的,这个雯娜的精神力波动好象和那天自己在军营里感应的波动很相象,可是现在看来,这股力量并非强大到那种能够让自己在那么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到程度,而且,自己现在所感应的程度来看,从雯娜身上发出的精神波动很敏感地让自己的精神力发生了微妙的共鸣。这似乎和伦贝斯的出现有着相似之处,乖乖啊,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好吧,难道她是光明神的代言人之一?
秦新暗暗地开始感受女祭司身上一阵阵熟悉的光明之力,好象因为隐者项链在起作用,女祭司却对秦新的精神力变化没有任何反应。
“各位……各位大人,现在该为尊敬的信使大人举杯了!”
达西斯看到了意料中的尴尬场面,赶紧高高地举起盛满鲜红色酒汁的酒杯,满脸笑容,对着周围的人一一点头,最后对着秦新恭敬地一鞠,然后一饮而尽。
四周的人纷纷仿照达西斯的模样向秦新一一敬酒,乐地少年忙不停地端杯子,一张小脸迅速被酒精染成一片红晕。
秦新故意不再理会那个雯娜,倒是这个被估计为光明神代言人的女子现在十分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双眼睛复杂地看着开怀畅饮的秦新。
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雯娜渐渐视线模糊,到最后居然坐在位置上陷入了半迷糊状态。
“雯娜祭司大人,我代表娜其娅姐……啊不!娜其娅大人,像您问好……”
雯娜一惊,张开眼睛,就看见已经红透了脸的秦新正恭敬地站在自己面前,端着酒杯。
“不……我不会喝酒……您还是自己请吧……”
雯娜语无伦次,并没有喝酒都开始脸发烫了,又好象发现自己似乎不礼貌,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像是个做了错的小孩子。
“对了,雯娜祭司大人……雯娜姐,请允许我像称呼娜其娅姐一样这样称呼吧……”秦新对着雯娜眨了眨眼睛,这个刻意的眼神迅速安抚了女祭司的惶恐,“她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来转达给您,不知道您今天是否有空?”
“今天?现在已经很晚了……”雯娜看了看窗外,已经是黄昏了。
“就是啊,还请秦大人今天就在城守府休息吧!”达西斯赶紧说道。
这个笨蛋妮子……这里的人个个都是骨子里凶的要命的官,难道要我在这儿给你说吧?
“娜其娅姐说……好象教会人员应该安排在当地的光明教会会所,不知道达西斯大人是否专门为雯娜姐安排了临时会所?”
转头看了看达西斯,露出一副自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该休息了的表情。
“对!是啊,光明教会在本地就有祭祀神殿,不过平时都住满了本地的神职人员,对于从圣都来的祭司大人,我们专门安排其他的住处,足够容纳数十人居住的临时教会会所,当然了,像信使大人您也会安排其内的!条件绝对优厚!”
“那……在下现在就告辞了,雯娜姐,我们回会所谈吧!”
“你……你凭什么要和我一起走?”
“就凭我身上有娜其娅姐给您的一封信。”
说完,又是背着其他人给了雯娜一个眼神
“那好吧……”
雯娜这才反应过来,连声答应,将长袍的罩头赶紧戴上,慌张地走出了房间。
“哎呀……秦大人,本想和阁下好好谈谈,不过,既然阁下先有要事需要和教友商量,下官就不好勉强,等您有空,下官一定请阁下好好参观游览一下萨西尼亚城。”
达西斯一脸的遗憾,周围几个官也露出担心的表情,纷纷停下手中的酒杯和餐刀,等待着秦新的回答。
“多谢城守大人,在下一定好好配合萨西尼亚官方,为解决瘟疫贡献微薄之力……”
说完,趁着酒态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这句话和这个笑容让在场的很多官员都打心里开心,似乎他们就是在等这句话,不过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可能连秦新都说不清楚。酒话?他也不知道。
在达西斯和萨西尼亚一些官员的陪伴下,秦新跌跌撞撞地上了雯娜的马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已经入夜的街道尽头。
“达西斯大人……您看,这个秦新到底是不是光明教会的人啊?他真的可以为我们提供货?”
一个小官担心地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引来周围几个人一致地疑问。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遣散了众人,达西斯独自回到了房间,紧闭着房门,仔细思考着什么,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第三部暗涌 第六章 萨西尼亚之乱流(三)
光明教会驻萨西尼亚临时会所为于城北一角,是一栋两层楼的精美建筑,这样一个大大的建筑里目前只居住雯娜一个光明教会成员而已,而实际上这里面每一个房间都可以和萨西尼亚最高档的旅馆相媲美,且萨西尼亚官方还专门安排了很多仆人在里面,以表示对光明教会人员的重视和照顾。
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秦新紧跟着雯娜就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很简单,似乎在某人的强烈要求下房间挪动了很多家具,空出了很大一片地方,中央是一个桌子,上面放满了书籍和卷轴。
“你就是娜其娅上次信里说的那个什么秦新?”
语气很冰冷,如果说在城守官邸那时的态度算是不礼貌的话,那现在对方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审问犯人。
“有什么不对吗?”静静地反问着,再次感受对方的精神力波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娜其娅身边?还有,她说的什么治疗方法,我试过,根本就达不到她所说的效果!除非是神,要不然,就是整个生命神殿的祭司都不可能做到那么大规模的治疗!”说完,雯娜将头侧了过去,依然对秦新态度冷淡。
雯娜说话的时候似乎激动了一下,身上的魔法气息也随之微微爆发,引起秦新的体力产生一阵阵莫名的连锁震动。尤其是那潜藏在精神力海洋深处的光明之心,居然在这个时候跳动起来。
奇怪,怎么回事?这女人的光明之力会强大到引发自己体内的光明之心的共鸣?以前伦贝斯出现的时候也没这么夸张过吧。
我知道你会有这个疑问,不过在回答问题之前,我需要验证一些事情,一些我无法回避的事情,而且是以后无法再对你隐瞒的事情……
秦新并不想过早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一个冲动的想法开始在秦新脑子里酝酿,虽然很危险,不过,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如果自己不表明一下身份,可能会被对方误解更深,如果她真能感应到自己的神力存在,那可是又多了个死心跟班了。
严肃地看着雯娜,对方一脸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秦新知道自己必须冒这个险了,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娜其娅那种迷糊的女子,观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远远超过常人,刚才在酒宴上也表现出很大的忍耐性。
稍微查探了一下会所里的人,发现除了雯娜外所有临时会所里活动的仆人之中并没出现什么强烈的魔法气息和精神力波动,秦新开始施展出明显带有挑衅性的精神力探视,并且将自身的魔法气息膨胀开来,冲破了隐者项链的掩饰屏障。
控制的恰倒好处的魔法气息在秦新全身四周的空气里激荡,一阵阵强烈的精神力波动有规律地开始在整个建筑里展开,将雯娜包围在纯正的光明力量旋涡中。
一圈圈虽然强烈,但是并不霸道的魔法气息以秦新为圆心在房间里回旋扩散,其中还夹杂着一点精神魔法里的催眠术,这是为了防止暴露自己的身份,相信除了雯娜外没人可以抵挡吧?
被浸在其中的人们忽然间个个都像被催眠一样闭着眼睛呆立在本身的位置上,露出一脸陶醉与幸福的表情,每个人都仿佛觉得自己被一团团温柔的气团包裹着,全身心如同沐浴般酥心愉悦。
女祭司全身一震,本来侧着的头猛地回转,瞪着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那个笑嘻嘻的少年战士。她发觉自己的精神力不可阻止地开始跟随着对方的精神力波动开始运动,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那种微弱的光明之力在对方更为强大而深厚的光明力量海洋里被吸引、融化、过滤,身心无比的舒畅,一种威严而仁慈的伟大力量凌驾在心头。
对!就是这种共鸣,乖乖,她果然是光明神的代言人,不过,和伦贝斯一样,不知道她是哪位神的代言人,管她的,先收了再说!
秦新在雯娜那双显然已经迷失了自我、朦胧而陶醉的眼神关注下缓缓地走向房间一侧的椅子,在坐下的一瞬间结束自己的小把戏,整个建筑里的人都像是从美梦中被唤醒般突然抖了一下身体,然后睁开了眼睛,以一种极其不心甘的眼神在四周望了望,相临的人又互相看了看,似乎在验证什么一样。彼此都是那种表情,个个都奇怪差异,好象在这个光明教会临时会所工作了那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做了一回梦!
雯娜呆呆地看着秦新,脑子里如同放了一个飞速旋转的磨盘,将记忆里几乎所有有关神迹的描述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和自己这种强烈感受相匹配的前例。
就这样,女祭司和秦新谁也没多说一句,只是互相看着,等待着对方说第一句话……
“现在很晚了……你……还是快休息吧,外面的仆人会帮你安排住宿的……”
好一阵,雯娜都欲言又止,最后干脆按下心中的澎湃,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走进了一侧的卧室小门。
这……这个雯娜,真搞不懂她的性子,明明都已经和我感应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还那么死板啊?难道非要我穿着裙子说“我是智慧女神”你才甘心?
秦新现在可是失望之极,大概从来到这个可拉达大陆,自己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大放光彩”过一回,以前任何一次小小的暴露都会让身边的人疯狂痴迷,可如今在这个房间里,一个被指定为光明神之代言人的女祭司居然对自己的身份展示表现得无动于衷……没趣,这个雯娜,是不是被吓傻了?
秦新无趣地退出了房间,叫来一个会所仆人,选了一间豪华的房间做自己的临时住所。
精美的家具、高档的水晶装饰物错落雅致地摆放在房间四周,银灰色的地毯、鹅黄色的大床、装满高档酒的壁柜,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贵族家的居家摆设,怎么也不会让人联想到这只是一间仅仅用来招待光明教会神职人员的地方,萨西尼亚长期的繁荣下的富庶生活可见一斑。不过,这样舒适的环境却并没引起秦新的兴趣,此时的他心里充满了烦躁,觉得自己今天一天来的努力似乎都白费,原本应该获得雯娜的绝对支持来了解萨西尼亚的真实情况,可对方好象对自己的形象天生就有免疫力,似乎根本就不吃自己那一套,难道自己的方法有问题?再或许自己根本就判断错了?
不过……总觉得雯娜性格有点不对,如果这就是她的风格的话,那把她留在萨西尼亚的决定完全就是个错误,比起来,娜其娅温柔和缓的个性还更适合与那些贵族、官员们推磨。
完全没心思休息,秦新穿着皮铠就靠在床头,胡乱猜想着一大堆自以为是的问题,再加上这段时间所接触的信息都是些阴暗的东西,所以越想越郁闷,觉得自己快被某些念头压抑地喘不过气一样,胸闷头晕,口干舌燥。
“妈的……老子真是吓操心!”
好久没骂过粗话了,真过瘾,口很渴啊……好象那壁柜里有酒?这女神的身体好象对酒精很有耐性,自己今天在宴会上喝了那么多,居然只是微微感到有点脸发烧,看样子自己比以前的酒量可是大了很多。
心情不好的秦新开始在壁柜里翻看一瓶瓶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酒瓶,选了一瓶绿色的果子酒就靠在床上喝起来。
味道不错,虽然酒精浓度并不低,可是喝起来甜甜的……
忽然秦新想起了路得,在他印象中,这个老头好象就只喝这类甜酒,而自己在魔法学习的时候为路得做饭,也偷偷地尝了不少,所以对这种味道很是熟悉。
不知道那些被自己私自介绍到忧郁山谷的人怎么样了……还有伦贝斯、雷恩、莎丽、夏斯林,他们是否平安无恙?又是否知道自己依然健在的消息?
如今自己孤单地在一个自己最为陌生的环境里进行着一场自己最不擅长的战争,抗争着在任何世界里说起来都是最难缠的敌人。秦新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胜算,至少今天一开始就在希望的门前栽了个小跟头,雯娜如冷霜迷雾般的态度让自己感到目前能够利用的有利条件几乎为零。
不知道是否自己太在乎眼前这场斗争的成败,或许只是自己当初一时的冲动,想要做出一番什么所谓拯救苍生的伟大壮举。自己如今做的这一切,不正是将自己往世人、敌人的面前一步步地越推越前吗?而这恰恰又是自己骨子里最不愿意,也最担心的事情。
路得啊路得……你这个狡猾的老爷爷,你肯定知道,我身上的能力只要不继续窝藏在忧郁山谷,就必定会暴露于这个世界、影响这个世界,可你想过没有,我做的事情未必就能如你所愿,或许达到的效果会和你的处事观点截然不同。
酒很快就喝光了,秦新又从壁柜里翻出一瓶红葡萄酒,也不管是否合自己胃口,闷着心情就喝开了……
模糊之中,好象周围都发生了变化,钢筋水泥、玻璃逐渐代替了视线里的事物。
“秦新……XX大学毕业?哦……不好意思……您的条件对我们来说不合适……”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面无表情地说着公式化的语句,一边的秦新沮丧而自卑。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最合适的工作应该是在……”刚来公司第二天的新任人事经理把装着半个月薪水的纸袋推向对面的秦新,一边笑容满面。
“秦哥……我看我们还不是适合在一起,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朋友的朋友的哥哥的邻居的妹妹,一边装着很忙地打手机,一边敷衍着一旁尴尬的秦新。
妈的!什么世道,怎么什么都和我作对?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这个世界的事情?这世界不如意的人虽然不止我一个,可为什么不如意的事情我却遇见得最多?我就那么一无是处?
一阵眩晕,四周又发生了变化,眼前模糊的现代世界的画面被割裂、揭开……
“命运的幸运儿,愿意开始新的生活吗?”智慧女神芙妮亚西雅充满诱惑地温柔细语着,一边的秦新猛猛地点着头……
“蒂娜小姐,请原谅我的粗俗,您简直是天上的天使……不,根本就是神的女儿,别说我这个女人,任何一个人在见过您后都不可能忘记的,请相信我,我可以对着生命女神发誓,像您这样美丽高贵的小姐可不是这方圆百里能找到的……”一位朴实的农妇对着少女模样的蒂娜口瞪目呆,眼里尽是羡慕和爱怜。
“圣女!是光明圣女!是神派来拯救世界的……”老百姓纷纷簇拥着蒂娜,狂热地挥舞着手。
不要!我不要当女神!这不是我的身体……为什么非要给我这样一个新的生活,这根本就不是我所愿意的!
秦新几乎是全身一颤,从幻觉中惊醒,觉得一身上下都是冷汗,窗户上厚重的窗帘被秋风吹起一角,飘进一股微寒的凉风,吹在身上只觉得暴露在外的皮肤毛孔瞬间都紧闭起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秦新觉得自己太紧张了,所以才会有刚才那样的古怪惊梦,想想里面的内容,似乎都是自己曾经亲身看见或听见的。这都是自己耿耿于怀的画面,都不是自己愿意面对的事情,可一件件都发生过,两个世界,两个身份的秦新,两种生活,一高一下,一男一女,一尊一卑,可自己都不能接受,问题是出在世界?还是出在自己本身?
头疼得厉害,看来酒精的威力终于出来了,全身又开始发热,继而肌肉酸痛,尤其是脸上,好象能烧开一壶水一样热滚滚的。
跌跌撞撞地下床,拿起床头上仆人们平时就折叠好的睡衣,一脚踢开脚边的酒瓶,一歪一斜地朝浴室走去。
铠甲,披风,内衣丢了一地,秦新全身浸泡在一个硕大的热水池中,这是临时会所一天到晚上不间断运转燃烧的热水炉中流出的加热后的地下泉水,滑腻腻的,好象温泉一样,温度比较高,全身皮肤像是被蒸透一样红呼呼的。
浴室里水蒸气弥漫,秦新的酒劲也在水分的稀释下逐渐消散,觉得酥爽了许多,反正好久都没这么享受过了,干脆多洗会儿,嘴里哼着某个世界的流行小调,将身体仰靠在浴池边上,双手搭在边上,水刚好漫在胸前,水面蒸汽腾腾。
就在秦新正放开身心地享受着热水浴的时候,一个瘦小的黑影溜进了临时会所,趁着黑夜小心翼翼地一间间地探察着会所里每个房间。
没过多久,这个黑影就摸进入了秦新的房间,房间里明亮的烛光暴露了偷入者的身影,一身黑色的紧衣短装,黑色的蒙面虽然看不清容貌,不过从微微发育的胸部来看,显然是一个小女孩,一个盗贼装扮的小女孩。
从卧室一侧的门里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歌唱声吸引了小女贼的注意力,隙开的浴室门缝飘出一屡屡水汽。
“哈哈,这家伙在洗澡,机会来了!”
小女贼看见了斜靠在床边的长剑,露出欣喜的眼神,似乎知道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赶紧四下搜索,没费多少功夫,就发现了放在床头的小布包。
一一翻看着布包里面的事物,当一瓶装着青色液体的小瓶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小女贼的眼睛发出了兴奋的光芒,轻轻揭开瓶盖,一股清淡的香气迅速在房间里飘散开来。
“哎呀……真的是圣水,他们果然没说错,这个家伙还真带着东西来了,不过,就这点点,好象不对吧?”
将瓶子偷偷塞进衣服,小女贼又开始到处搜寻,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收获,可是花了好一阵时间,再也没有新的发现,小女贼开始有点气馁了。
“这家伙,会不会把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边呢?”
小女贼踮着脚摸向浴室的门,将眼睛靠在门缝边偷偷朝里望去……
朦胧的水汽中,似乎有个光着上半身的人正舒服地躺在浴池里哼歌,声音轻柔细腻,似乎不像是一个男的在唱歌,奇怪了,这里不是信使的房间吗?怎么会有女的?
秦新此时根本就不知道房间里已经溜进了陌生人,还一个劲地欢快吟场着某段流行歌曲,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嗓音简直就太适合唱某个女歌星的歌曲,而且比那人唱得好多了。
恩,看来自己如果有一天吃不上饭了,在这个世界当个什么流浪歌手也不错啊,哈哈。
终于洗舒服了,秦新站立起来,宽大的毛巾包裹了身体,小心而优雅地抬起长腿走出了浴池,走向角落里堆放衣服的架子。
脱下的铠甲部件都随意丢弃在衣架周围,衣架上只有用来更换的内衣,简单地擦拭了身体上残留的水滴,秦新开始一件件往身上穿。
门缝外的某个小女贼此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钻出水汽的人居然是个超级大美女姐姐,白皙细滑的皮肤,修长无暇的长腿,婀娜有致的细腰身材,瀑布般柔顺飘逸的棕色长发,如同天使下凡一步步靠近门边的墙角,一直走到自己的视线面前开始穿衣……
小女贼几乎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一种羡慕加嫉妒的表情在蒙面下出现,在自己的以往生活中,似乎从没有如此在乎过一个性别和自己一样的人的外貌,这难道就是人们所说的真正的美女?
当小女贼正在津津有味地注视眼前的美女姐姐穿衣的时候,几样东西突然引起了自己的注意,是一件皮甲、一袭披风,尤其是当美女姐姐开始从地上一一拣起来往身上穿戴的时候,小女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短短一两分钟,刚才还婀娜多姿的美女姐姐就变成了英俊的少年战士,这就是那个信使啊!
秦新并不打算洗完澡后就睡觉,心情并未完全平复的他还打算到会所的花园里溜达几圈散心,顺便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所以也就习惯性地将男性铠甲继续穿戴起来,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被一个偷东西的小女贼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啊!”
小女贼终于丧失了定力,被眼前这场具有冲击力的变化给惊吓地失去了理智,不可阻挡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谁!?”
秦新听到了这一声清脆而惶恐地声音,几乎一瞬间,出于自保,秦新从手心酝集起一团从水汽里凝集起的冰球,如闪电般击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冰球在门缝边炸裂,寒冷的冰渣四下飞溅,一小部分挤出了门缝,将门外的小女贼撒满一身,温度极低的冰渣让偷窥者全身一僵,反应慢了很多,当她回过神来正要转身脱逃而去的时候,门开了,又一团冰球飞了出来,准确地打中自己的后背,刺骨的寒冷迅速从后背弥漫到全身,肌肉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地一个旋转仰面倒在客厅地板上,眼睛惊恐地看着水汽弥漫的门里走出一个表情严肃得可怕的少年战士。
咦……是个女的,还是个小女孩?
刚才心头一凉,咬着牙本想迅速解决掉这个揭穿了自己身份的人,结果一看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年幼的小女贼,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
将对方用布条捆住了四肢,放在角落里,自己则做在床边,拿起长剑,用一种杀气腾腾地眼神注视着对方。
“说!你是谁?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嗓音恢复成清脆的少年男音,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一惊,似乎再模仿这样的男音有点底气不足。
小女贼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觉得对方再怎么看都并非那种心狠手辣之辈,以自己在盗贼圈里摸爬了几年的经验,赶紧调用一种少不更事加天真幼稚的语气来应付对方,自己的年龄就是最好的防御武器,谁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动手啊?
“姐姐……你好漂亮啊!”
我晕倒!这个小兔崽子……还真说得出口!秦新都要气岔气了。
对方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我是小孩我怕谁”的表情让秦新左右为难。灭口?自己可不敢对这个小女孩下手,杀人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放了?天知道这个家伙是从什么地方来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偷也罢了,如今自己的假身份已经在萨西尼亚满城风雨,稍有不妥,自己就没法活下去了。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怕自己,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在下秦新苦恼了,语气也软了下来,既然对方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真身,再装扮男声也没任何意义了,只好将头巾解下,本已束成男妆马尾的长发一下就披散在肩头,回复了自己的少女容貌,柔声说道:“小妹妹啊……你想怎么样?缺钱吗?”
小女贼眨巴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秦新漂亮的脸蛋和湿漉漉的长发,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来?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光明教会的临时会所吗?”
“姐姐……你为什么会伴成男人模样啊?要知道,男人很臭的!”
这……这小女孩,怎么说话的?难道我是男人的时候很臭吗?
不过,看这个女贼,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小贼,根本就是所答非所问,明显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还是继续来软的吧。
“我在问你呢?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我再问你,如果不是缺钱,那你到底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小女贼眼睛一闪,似乎有湿润的东西在流动,但是瞬间就被小女贼一甩头就掩盖了过去。这点细微的变化被秦新看在了眼里。
“姐姐……你穿着铠甲很累人的,换了吧,你喝点水,躺在床上,然后舒舒服服地审问我就可以了!”
小女贼看了看绑在自己身上的布条,故意露出一丝痛苦的模样说道。
还挺机灵的,不就是让我把你身上的布条解开嘛,还拐弯抹角地说到我身上了……
将门窗都关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拿起短剑,几下就把小女贼身上的布条给割开,从壁柜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对方,然后再坐回床边,只是没有像对方想的那样把铠甲脱下来,不过说实话,刚才被那个女孩给头窥了好一阵,虽然彼此都是女身,但心里真不是滋味。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现在我想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到我这儿来?”
“大人们都叫我鲁茜,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自己取了个,叫本特。”
喝着这种只有富人才能喝得上的果汁,小女孩露出欣喜的表情,嘴更加甜滑了,干脆几步挪到床边,一屁股坐在秦新脚下,这个动作让秦新微微皱了皱眉头,也警惕地挪开了点位置,一只手偷偷握住了床边的长剑。
“本特?这可是个男孩子名字啊,一个女生叫这个名字多难听啊……”
秦新露出鄙夷的神色,好象挺不满意对方自己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
“什么难听啊……姐姐你还不是装成男人的样子……”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反说起我来了……好象是我在审问你吧,怎么变成你来教训我了?简直搞反了!
一把拿起床边的长剑,唰的一下武器出鞘,一挺剑身,明晃晃的剑刃就架在女孩的脖子上,秦新瞪着眼睛,露出一丝杀机。
小女孩吓地手中的果汁一下掉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她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麻痹战术终于惹怒了对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身体开始颤抖。
看着身体瘦弱而单薄的小女孩,觉得这样一个女孩成为贼,肯定有什么原因,心一下又软了,叹了口气,将武器收了起来,弯下身,扶起了小女孩,将对方拉在身边。
“鲁茜……”
“是本特!”
“好!好!好!本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偷闯进别人的家?”
“我好奇啊!今天一大早就听说平原上的大名人,叫秦……什么的光明教会信使要来萨西尼亚,我就想看看而已,没想到居然是个姐姐,哈哈!还是个大美女姐姐!”
“就是为了这个?”
秦新怀疑地看着一脸天真的本特,拉过床边的包裹,一一检查里面的东西,一边的本特开始紧张,一只手偷偷地往腰间藏着圣水的地方摸去。
“咦……东西呢?”
衣服、钱币都在,几封信早已交给了当事人,包裹里看起来没少什么,可偏偏就不见了那瓶忘记交给雯娜的圣水样品,秦新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迅速难看下来,回头死瞪着本特,猛地抬起左手,手掌心向上,一团燃烧的火焰出现在手心,致密的火焰魔法能量球发出丝丝恐怖的声音。
妈的……我就是心软,怎么就这么容易上这家伙的当啊!看样子,不给她看点真本事,还开不了她的口!
“说!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偷我的圣水?是谁告诉你我带了圣水来的?”
这下本特傻眼了,看着那团随时可以让自己变糊的火焰魔法,知道自己再有那么一句糊弄的话就可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第三部暗涌 第七章 唤醒
“我……我不能说啊……这圣水我还给你……”
本特哭丧着脸,从腰间摸出那瓶圣水,放在床单上,然后缩着身体离开秦新,远远地跪坐在地板上,楚楚可怜地看着秦新,眼泪都要出来了。
还给我来这一套?不说我就偏要问出来!
“好象有人谣传我这段时间走私了很多圣水进萨西尼亚,是不是有人雇佣你来调查这个事情?”
“啊……你怎么知道啊?”
本特傻傻地张着小口,吃惊地看着秦新,突然发现自己刚才那句惊叹好象说暴露了什么,赶紧用手捂紧了嘴,一副打死我都不说的样子。
“还藏什么藏啊,看来就是有人派你来的,怎么……发现了什么吗?是不是很失望啊?如果我就是你们所想的大走私贩的话,一开始我就不会听你那么多的废话!”
秦新得意地玩弄着手掌心那团跳动的火焰,露出迷人的微笑。
这个姐姐看起来不像是他们说的那种卑鄙的人,可为什么托迪大叔要我务必搞到她走私敛财的证据呢?本特想着。
“哎……什么都让姐姐猜到了,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小丫头东西还那么多,但看起来这个女孩也不太像是那种为恶人办事的人,就暂时答应了吧,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大的要求,还不是要我不伤害她,本来我就不会对她怎么样的,都是吓吓而已嘛。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说实话,如果我发现你说的都是假的……哼哼……”
说完,那团火球又变大了许多,就连被自身魔法能量保护的秦新自己都能感觉到手心的温度开始发烫。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的要求是……当我说了一切后,你要答应让我跟着你!”
乖乖哦!什么要求啊,我可不想带着个小跟班,这小丫头,怎么看着我色眯眯的,难道她有恋母倾向?
“这个……我可不能答应,我现在行动不方便,再带你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事情发生!”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很能干的!再说……我一旦交代了事情,就意味着背叛了组织,我就无路可走了……”
组织?什么组织,这个丫头,年纪小小,想不到还会是某个组织的人,真不可小看啊!
小女孩的回答一句比一句让秦新吃惊,似乎关注他的人是越来越多,这让对目前很多事情还没头绪秦新很是紧张,如果能得到一个本地人的帮助,应该会减少很多意外的麻烦。想到这儿,秦新把魔法停止了,换上了一副较轻松表情。
“那我就暂时答应你了,不过你要记住,如果我发现你给我添的话,我随时可以赶你走,那时候可别怪我不通情理了!”
“不会的!姐姐……我可以站起来说吗?”
本特高兴地差点一跃而起,但一看见对方还是严肃的样子,又胆小地将身体紧缩起来,可怜巴巴地继续跪坐在地上。
“起来吧,过来,坐到这里来,慢慢说……”
本特这才放心地起身,又调皮地从地上件起那瓶起先打翻在地的果汁,看看还剩半瓶,依然叼在嘴里,然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告诉了秦新……
秦新脸色越来越难看,对小女孩所描述的内容简直匪夷所思,也对目前自己的处境更加担忧起来。
本特今年十四岁,从小就没了父母,由一个街头流浪者抚养长大,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盗贼本领,现在是萨西尼亚城最大的一个盗贼组织的成员,组织名叫“多赖亚”,多赖亚,在可拉达大陆地方语中意思是天上飞鸟投在地上的影子,所有组织人员都来自文德里克王国的贫苦地区,尤其是以萨西尼亚平原四周的本地人为主,这个组织由一个叫托迪的男子领导,专门负责为某个外地情报网收集文德里克王国,尤其是萨西尼亚城的工、商、政治各方面的情报,而本特由于是个小成员,所以对更高级的组织机密一无所知,只是知道这些情报将流落到外国去。
“姐姐,你本事真大,现在连外国人都对你感兴趣了!”
本特崇拜地看着秦新,对她刚才那招火焰魔法很是感兴趣。
可秦新现在头就大了,没想到自以为做得尽可能保守的事情也让自己的风头越吹越大,早知道就没那么多事去帮娜其娅搞什么圣水了,更不该当什么信使和萨西尼亚的老爷官们见面。
“鲁茜啊……”
“是本特!”
“哦……本特,记住,知道我是女人身份的只有你,千万别给其他人说,至于你,现在就暂时躲在我这儿,我会和你说的那个什么托迪大叔见面的,我想了解一些事情,顺便将你保下来,不知道你愿意不?”
“好啊好啊!只要能呆在姐姐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可千万别一走了之了!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啊!”
小女孩露出焦急的表情,任何人看到都会同情,秦新只好再次保证不会食言。
从本特口中再也找不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两人聊了一些其他话题,看看天已经半夜了,于是秦新示意本特去隔壁小房间睡觉,可是小女孩强烈反对,坚决要求和秦新睡一张床。
妈妈哦!这丫头到底想怎么样?也不至于缺母爱到这个地步吧?才认识几个钟头就粘成这个样子?自己也曾经幻想过和女人睡在一起,不过……好象不应该是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吧……
已经疲倦得全身乏力的秦新在本特的疲劳轰炸下彻底投降,想想自己和她都是女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勉强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于是,在要求本特进浴池沐浴过后,秦新换了睡衣和本特睡在了一起。
这丫头……一上床就把自己抱了个满怀……睡得那么甜……真怀疑她是不是男伴女装啊……哎呀……翻身的时候别碰我胸部啊!
虽然床是那么大,被子是那么柔软,环境那么安静,可是秦新这一个晚上可睡得并不轻松,一个女孩几乎整夜都紧抱着自己,抓撤着自己的睡袍,甚至连翻身的时候都连带着秦新不得不配合着重新调整姿势。
真是累啊!睡了一晚还睡得那么腰酸背疼……咦,那个本特?遭了!
发觉身边忽然空荡荡的,秦新脑子里一下就冒出危险的信号。一个翻身,穿着睡衣、提着剑就要出门张望。
还没轮到秦新自己动手,门自己就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一个大盘子笑眯眯地站在面前,盘子盛着装满牛奶的大杯子、面包、果酱、水果等等食物。
这不是本特是谁?看来对方比自己更快地进入了角色,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小跟班。而且不知道从那里搞来了一套蓝色的小裙装。褪去一身盗贼的夜行衣的本特此时看起来才有那么点正经女孩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这些食物从哪搞来的!”
秦新折腾了一夜饿得够呛,也顾及不了在本特眼里的淑女形象是否完好,狼吞虎咽着一盘的早餐,一边嘀咕着问道。
“人家早起来了,不想打扰姐姐休息。这些东西那边很多啊,而且随便拿!嘻嘻。”
“那边?哪边啊?”
看到秦新一脸的狐疑,本特干脆抓着她的手,引出门,指着门外走廊的花园一角,只见一张长长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餐点、饮料,几个仆人还在不停地更换添加桌上的菜品。
好象还有个人在取餐桌上的早点,仔细看看,那不是雯娜吗?
哎呀……忘了自己的头发,还披散着啊,失去男装掩护的自己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原先那个少年战士了,赶紧溜啊!
远方的女祭司正悠闲地挑选着食物,余光似乎看见花园另一头的走廊上有个人影,好象那边是秦新的房间吧,刚要抬头,就听见远处房门“嘣”的一声关上了,也没看清秦新的模样。
好险哦……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啊。
秦新胆战心惊地一把将得意洋洋地本特拉回房间,拍着对方的小脑袋就吼道:“你以为这是你家啊?怎么随便就外出暴露自己,就不怕有人怀疑你?”
“没有啊?他们问我是谁,我说是你的贴身仆人,他们就信了……这里的食物真的很好吃,从来都没吃过,姐姐你多吃点,不够我再去拿!”
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比自己可强多了,才一个晚上就做到在这建筑里来去自如。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你擅自和外人接触,就算接触了也不能胡乱说话,对了,别叫我姐姐,叫我……叫我哥哥!”
“那我私下还是喊你姐姐吧,其他人面前就叫你秦哥哥,行不?”
“不行!叫哥哥!”
“那好吧,以后就叫你哥哥了,姐姐!”
“……”
由于昨天的挫折,秦新也没兴致细致地品尝美味,简略地吃过早点,就装扮回战士装束,准备继续和雯娜进行交涉,起码也应该让她不再对自己抱着不信任的态度。
吃过早点的雯娜继续呆在房间里做祈祷,其实从昨天夜里感受到秦新身上那种强烈的精神共鸣后,自己就无法入睡,整个夜晚都在回味,那股力量是如此的亲切,就好象在召唤着自己,而自己也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感觉,就好象和神相邻而居,哪怕是在圣都的生命神殿中,也仅仅在冥思中才能略微感受到来自神域的光明神力的波动。
已经是好几个月了,当初信心百倍地和娜其娅来到萨西尼亚进行教会援助行动,没想到当地官员表面上恭敬有加,却在各种关键问题上百般搪塞、敷衍,时日一长,自己似乎成了教会外派萨西尼亚的公费旅游者,除了不停地出席当地权贵的各种招待会外,本身的使命根本没有施展下去的可能,眼看娜其娅独自一人在封锁线里努力,而自己却无法提供一丝有实际价值的援助,沉静的表情下一直按捺着一颗焦急而无助的心。
曾经一气之下也想进入封锁线和娜其娅汇合,不过不知道怎么搞的,当地的官员是百般阻挠,开始还在找各种借口,到后来,简直就是装懵卖傻,甚至还以当地治安恶化的理由严格限制了自己的行动自由,如今自己虽然被官员们奉为上宾,但她自己隐约能感受到一种被软禁的感觉。
近一个月前,从平原封锁线那边陆续传来了娜其娅和一个神秘少年的流言,听说那边的瘟疫状况开始好转,但萨西尼亚城却出现了部分估计为瘟疫的病例,一时间全城惶恐,市民纷纷外迁,城市萧条,可那些官员们依然阻扰自己的计划,甚至还刻意封锁封锁线那边的消息,到底平原那边的情况如何,自己的信息来源也仅仅是娜其娅送来的几封信的内容,根本就无法加以证实。
但是萨西尼亚某些特殊的变化引起了雯娜的注意,她开始思考这场瘟疫幕前幕后的问题,不过终归是一些猜测。为什么当地官员会阻止教会的正常援助活动呢?为什么会限制自己的行动自由?为什么会在严密封锁数月之后又突然有了态度上的急剧改变?为了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她收集了一些信息,从中进行分析,不过大部分猜想都需要得到验证,而恰恰在这儿最关键的时候,那个什么秦新却来了,还带来了新的麻烦问题。
“雯娜姐……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秦新礼貌地问讯,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奇特遭遇,雯娜发现自己开始对这个身份奇怪的人迫切想去了解、接近的念头。
依然是沉默,又是这个气氛,秦新心里烦躁死了。
怎么这个女的那么难搞定,难道稳重的女人都那么麻烦吗?好象我是来拐卖她一样,对我那么堤防干什么啊。
“雯娜姐,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所说的话,至于我的身份,我只能保密,但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做出伤害任何人的事情?”
说完,将手上捏着的一个小瓶子递了出去。
雯娜看着手掌心上那个装着淡青色液体的瓶子,想起了娜其娅在信里提到的东西,赶紧揭开瓶盖,瞬间就被弥散开来的香气所吸引。
“是光明圣水?啊……这里面蕴涵了好浓郁的光明之力的气息啊!这是娜其娅做的?”
看见对方眼神闪烁,知道事情已经开了个好头,赶紧从贴身衣袋里掏出最后一封,也是最重要的一封信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信吧,有原先那几封信都没提到内容,因为娜其娅姐怕这里面的某些未经证实的内容会泄露出去,所以让我亲手送到。”
“哦……辛苦了,请原谅我昨天的冒昧。”
赶紧拆开信封,从头至尾连看了三遍,脸色忽阴忽晴,到最后干脆是一副冷得似乎要结冰的表情。
“你们说这场瘟疫可能是有人投毒?有什么证据吗?”
这下可把秦新难倒了,这一个月来自己和娜其娅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控制瘟疫上,根本没有收集到任何实质上的人为投毒线索。
“其实这场瘟疫还可以解释为自然的黑暗毒素扩散,不一定非要是人为的啊?其实在自然里,本就存在一些天生阴暗的物质,比如卡莱岛的黑暗之泉、尤里亚戈山谷黑魔洞里的黑血石……”
雯娜一连串地说出了一大堆书籍里记载的黑暗物质,虽然她从娜其娅的信里明白了这次瘟疫的治疗机理并相信这并非真正的瘟疫,但是在问题源头上持怀疑态度。
秦新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美女的严密思考能力,对方比自己在这方面可谨慎多了,但也过于理性化了点,于是微笑着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不知道在官方记载中,萨西尼亚平原是否也存在这样的黑暗物质呢?如果有,它是以什么方式扩散的呢?如果是偶然的人为行为,那会使毒病在短短时间里就扩散到整个平原?难道每个水井、每条萨森河分支下面都掩藏着黑暗物质?”
雯娜定住了,秦新的话说得也对,自己从没听说文德里克有过什么黑暗物质的发现记录,可是以前没有就代表肯定没有吗?
“可你和娜其娅也提供不出任何证据啊……要知道,如今的萨西尼亚官方根本就不理会我的意见,就算是我相信了这点,他们会相信吗?”
“所以我希望你能说服官方接触封锁,然后派遣人员进入平原,以协助调查瘟疫发源为名进行大面积的搜索行动,让他们自己发现这些问题,总比我们单方面行动要好。”
雯娜突然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对着秦新连连点头,因为和对方的这段交谈终于让自己放心下来,事前的某些设想也开始有了头绪。
“你?笑什么?”
“我一直担心你的身份和参与这件事情的动机,现在看来,虽然你身份还是不明,不过你确实是真心在帮助娜其娅。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怀疑这并不是真正的瘟疫,只不过我没想过是黑暗毒素在做怪,难得你和娜其娅也能发现这一点,甚至还找到了控制方法,先不论是否是人为还是自然扩散,起码我们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个雯娜,原来一直在试探我,看见我拼命和她争论问题的焦点,才相信我,这个聪明的女人太危险了。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对我和娜其娅隐瞒了很多东西,还记得我昨天问你的问题吗?当时你并没有回答,反而当时从你身上感应到了强烈的魔法气息,不,应该是强烈的精神共鸣……”雯娜说道。
要是事先知道她那么厉害,昨天晚上自己就不该自做聪明地拿自己的能力来显摆了,虽然证实了对方的光明神代言人身份,可接下又该怎么掩饰自己呢?
秦新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雯娜姐,我确实也学过一点魔法,可并不是什么强大的魔法师。你说昨天从我身上感应到什么什么精神共鸣,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这段时间跟着娜其娅姐学习了神圣魔法,有那么点进步也是合理的吧?”
狡辩,完全是狡辩,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这……怎么回事,好象现在秦新身上又感应不到什么东西了,难道昨天晚上的都是错觉?还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紧张了,出现了精神恍惚?不,不对!肯定有问题,起码他还有个问题不能解释。雯娜想着。
“那你怎么解释这圣水的问题?我说过,我也尝试过用神圣魔法去治疗那些被确诊为瘟疫的市民,不过发现这样的治疗过程对施法者本身精神力耗费过大,倘若发病的人就那么几个,时间充足的话还可以轮流进行治疗,但平原上的病人数量可不是你一天就数得过来的,而且疫情那么严重!”
“我们用圣水啊!用水系魔法混合了神圣治疗魔法制作了这光明圣水,然后稀释后让很多人服用。”秦新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没想到这个女的那么难对付。
雯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说得没错,制作圣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实现多人同时治疗,但是效果呢?难道可以和纯正的单一神圣魔法治疗相比?难道娜其娅这段时间已经强大到可以把自己的神圣魔法能量无限供应给数以万计的病人的程度?就算是稀释,也不可能不影响疗效啊!你这瓶圣水我刚才感应过了,不像是娜其娅目前制作圣水的水平,就她那样的功底,能做出相当这瓶圣水一半水平的东西就很不错了,况且还是稀释过的圣水!而你却说这是她制作的,那你在里面又起了什么作用呢?”
完了!完了!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秦新觉得自己快要投降了,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解释的余地,以前自己对娜其娅隐瞒过的问题细节,这个雯娜全想到了,就好象是和自己商量过一样!
不敢说话了,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这个雯娜会对自己再做出什么推测,现在秦新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了。脸红一阵又白一阵,秦新努力在脑子翻来翻去,想找个话题来岔开对方的思路,可抬头就能看见雯娜那双明亮的眼睛和略带得意的笑容,自己就浑身不自在,什么思绪都没了。
“嘣!”
门一下子被撞开了,只见一个瘦小的人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封请贴。
“信使哥哥,外面有人来找你!”
感谢老天!你真是个小天使,简直爱死你了!
连礼都懒得行了,赶紧拉着本特的手就离开了这个让人难堪的房间。
“本特……请贴我看看!”
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出了会所,这才按下刚才紧张的心跳,回头向本特问到。
“嘻嘻……这不是请贴,是空白的!”
小女孩狡猾地笑着,将一张空白的纸片扔在街边,然后拉着秦新的手往一个小巷子里跑。
“空白的……好啊,好你个聪明的小滑头,是不是刚才你在偷听我们对话?以后不准再这样!”
秦新对自己孩子既感激又顾虑,他怕总有一天这个粘人的家伙会把他的根根底底都掏出来,看来得想办法摆脱才是,不过,刚才确实太危险了,要不是她机灵了这么一下,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嘘……秦姐姐,跟我走,快!”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本特压低了声音,一张小脸表情十分严肃。
“有人在跟踪我们……不是我们组织的人。”
晕哦,自己的肉是不是很香啊,怎么现在到处都有人在关注自己?
跟着本特连续跑了几个弯拐,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才停歇下来,那个本特还精神得很,看来她当盗贼可没少锻炼过,倒是自己累得要死,还是神的身体呢,怎么和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啊,郁闷。
两人在街道一角找了间小酒店,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然后轻声交谈起来。
“本特……你熟悉本地,而且是那个什么什么组织的人,你知道刚才跟踪我的是谁?”秦新问道。
“不敢确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富人,姐姐,你知道吗,现在很多人都在打探你,有关你的消息可是很值钱的,所以组织也一直希望能得到你的第一手资料。”
可能不光是我的消息值钱吧?如果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背景,估计很多人都想把我给卖了。
“富人……难道他们想要圣水?这些家伙……还真相信那个遥言。”秦新一脸苦笑。
“姐姐,你是不是真得什么都不知道?托迪大叔以前说过萨西尼亚将会到来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原本要组织里的人监视刚才那个雯娜女祭司,后来就变成了你,不知道是不是指的是你?”
“本特,你知道的有关我的传言都有哪些?”
听见本特这么一说,秦新更紧张了,自己一路漂泊过来,本就是个意外,怎么会有人会预感到自己的到来呢?
“姐姐……我说了你可别吓着啊?”本特一脸神秘。
“呵呵,这有什么好吓人的,起码也是说我自己,难不成我都不知道我是谁?”
本特将点上桌的饮料喝了一大口,砸巴着嘴唇说道:“有人谣传一位光明神使、也就是神之代言人复苏了,就在本城。组织里的人原本怀疑是雯娜,她以前是圣都最年轻、神圣魔法修为很高的女祭司,不过这几个月看来她根本就没能力处理萨西尼亚的瘟疫,于是组织就怀疑是娜其娅,不过因为封锁的原因根本没办法接触取得资料,后来得知你来自娜其娅的身边,所以大家都认为你肯定掌握了娜其娅的很多秘密,希望能从你这里找到证据。”
哦……原来这样,雯娜是光明神之代言人一点都不假,至于她为什么没有解决瘟疫,多半和她现在的能力有关,况且干扰她治疗瘟疫的因素又那么多,倒是某些势力没有像自己有着辨别感应神之代言人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乱猜测了,居然把娜其娅都怀疑上了。
“找到谁是真正的神使有什么用处啊?”秦新还有个疑问一直无法得到解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组织里的头头们说什么光明和黑暗之战将要爆发,各个国家都在笼络神使为自己效力,光明教会也在拼命宣传神使的能力,能第一手掌握真正神使的下落可以为组织带来很丰厚的回报。”
这是什么世界嘛,这神使就好象个东西一样被政客们抢来抢去,难道他们还用钱来买不成?
本特继续说道:“就好象我们国家吧,听说过段时间国王陛下将要派特使来萨西尼亚,一方面观察瘟疫的控制情况,一方面将在这里举行外交会议,很多援助国都要派外交特使过来,说是讨论瘟疫的问题,其实多半是商量如何对待这位停留在萨西尼亚的光明神使,我敢肯定许多国家和像我们这样的组织都派了间谍到萨西尼亚。”
看来瘟疫这问题已经不是这个国家最关心的了,可这个小孩子说得话也不能全信,她能得到的资料终归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而且所了解都不是很深入,到底为什么一个国家地区发生了瘟疫会引发那么多的国际关注,难道仅仅是一位光明神使的到来,要知道,光明神代言人可是很多的,如果每出现一个都闹成这样,这些国
家的大官们还不累死啊。
可是谁又能帮我理顺这些思路呢?自己本来就不是个擅长严密思考的人,本特也在只是小孩子,伦贝斯比自己稳重老成点,但又不知道下落,自己又该找谁商量呢?
等等……自己怎么那么糊涂啊,现在的萨西尼亚里,唯一还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人只有一个,雯娜,她那么聪明,应该会比自己更早得了解这些内容,何况她也是曾经被关注的对象,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吧?
“本特,走,回会所!”
“等等,我还没吃完呢!”
“吃什么啊,会所里有的是你吃的,还不要钱的,再不走你就别跟着我了!”
“哦……那……你总得出门前把钱给了吧……”
这小兔崽子……这么不给我面子!
第三部暗涌 第八章 君子协议
两人一路藏东藏西地回到会所,临进门秦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看脸色似乎很为难,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做了个决定,于是将小跟班本特叫到了身前,贴着对方的耳朵嘀咕了一阵,本特既惊讶又开心,赶紧点头答应,于是秦新掏出钱袋递给了本特。
反正这钱又不是很多,再说这里吃喝都不缺,本特也不像是那种贪这点小便宜的人,就放心让她去吧,看来有那么个小跟班还能管点事。
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个多钟头,本特才背着个大包袱回来,秦新也懒得打开仔细看,拧着包袱就望雯娜的房间走去。
“秦……哥哥,该吃中午饭了!吃了再去吧!”
“不吃了,你去吃吧,记住,吃多少拿多少,别往屋里塞!”
“什么嘛,我哪有啊……”
也不管身后的女孩是什么表情,秦新急匆匆地就冲进了走廊,本特则一脸委屈独自朝花园一角的餐桌走去。。
走到雯娜的门前,秦新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自己刚才下的决心似乎又开始动摇。左右为难了半天,手始终没敢敲门。
敲……不敲……说……不说……真烦人!我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秦?你在我门前干什么啊?”
门自己开了,雯娜端庄地站在门前,脸上则是秦新打认识她开始十分罕见的和蔼微笑。
把肩上包袱提了提,脸红了半边,吞吞吐吐说道:“雯娜姐……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方便不?”
身体一退,将秦新迎进了门。
“你很见外啊?难道你不是娜其娅的助手吗?我相信娜其娅就会相信你,不然也不会在今天上午和你说那么多了……”为秦新倒了杯清水,雯娜坐在中央的案桌前看起了书籍,嘴里淡淡地说着,眼睛的余光偷偷观察着秦新的表情。
相信我?相信我还问我那么多,简直是心理折磨嘛……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要得到她的帮助,必须让她信任,何况她本来就是光明神使,如果不了却她的疑惑,是很难相处的,起码以后还要面对其他的光明神使,如果这一关我就过不了,以后就没办法混了。
“雯娜姐……借你卧室一用……”
“我的卧室?不行,那可不是男人可以进的!哎呀……你怎么回事?你……”
心一横,秦新提起包袱就朝里屋走去,也不管后面的女祭司是如何的恼怒表情,反正等会儿她就知道了。
将门锁死,打开了包袱,里面是本特从萨西尼亚城的衣饰店里买来的女装,一件表面套缝着白莎的天青色长袖套裙,细细的腰身、宽大的下摆、蓝色的缠腰飘带,还有一根白色的束发丝带,一双银色小皮靴以及一套女性内衣。
深呼了一口气,默默地将隔了几个月的女装一件件穿戴好,对着高大的落地梳妆镜仔细地将头发梳理成型,用丝带结了个漂亮的头结,从梳妆台前的水壶里倒了点清水将脸清洗了一下……
大概用了1个多小时,秦新又变成了蒂娜,一位青春纯真的少女,有着神一般细致雕琢的身材和绝美容貌。
对着镜子笑了笑,恩,够温柔、够纯情、够诚意的了,再做几个优雅的转身动作,熟悉了一下放弃了几个月的女性姿态,哎……当女人难,当男人也难,不男不女更难啊!
缓缓地打开门,眼前并没有雯娜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前兴师问罪,而是静静地继续坐在桌案前,埋头看着书籍,似乎根本就不把蒂娜当成一回事。
“雯娜姐……你生气了……”
细柔的声音从蒂娜的嘴里清叹而出,如丁冬的清泉滴落在玉石上,发出悦耳的鸣动。
雯娜突然定住了,缓缓地抬头、眼睛逐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最后张大了小嘴,惊讶地注视着自己卧室门前站立着一位如天使般的少女……
“你……伟大的生命女神啊,请唤醒我吧,这不是真的吧……”
女祭司双手捧住两边脸腮,几乎用着祈祷的语气在感叹,始终都无法从眼前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苦笑了一下,优雅地几步走到雯娜面前,将对方的手从腮边拿开,然后双手握住,让对方感受自己的真实。
“雯娜姐……我就是秦新……我有苦衷啊……”
“你……你……你真是秦新?”
点了点头,蒂娜放开女祭司的手,坐在了桌案一侧的客座上,表情忧郁。
要取得她的信任,就必须感动她,要感动她,就必须表现自己的诚意,要表现自己的诚意,就必须让她知道一些事情……老天啊,别让我这次赌输了啊!
拥有众多女性神职人员的光明教会不乏大量美女,这些一旦行走在大陆各地就会被无数男人追捧的虔诚女子如同繁星般聚集在圣鲁克斯的大光明神殿之中,雯娜自己也算之一,虽然年纪不过二十四岁,但论名气来说,她早已是圣都女祭司中炙手可热的大美女,本身已经习惯了周围的女性同僚的羡慕和异性火热的眼神,对所谓的美貌早已见惯不惊,可偏偏无法冷静地去面对眼前十几岁的蒂娜。
怎样的一位少女啊,如同从一整块玉石中雕琢而出的天使,那晶莹的大眼睛、红润的小嘴、小巧的鼻子、玲珑的耳朵、如丝的长发,几乎大自然造物主撇弃了所有私心,毫无保留地将世间最珍贵无一的珍宝融合在了一起,又经过了千年塑造才让一段娇嫩的青春一夕而成,忧郁而压抑的眼神中又透发出蓬勃的无限活力,幼嫩而清纯的容貌中又凝聚着时间的沧桑积累。
雯娜逐渐开始觉得心虚,她无法想象自己面对这位与自己性别一样的人居然会产生那么多的幻想,而每一个幻想都让自己失落无力,似乎自己由内而外都无法与这位少女相同并论,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在凡间可以比较的对象。
“雯娜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这样太突兀了点?”
别看那么久,早知道没我漂亮就一开始别那么嚣张,怎么,打击自信心了?哎……这女人看见女人的表情还是不舒服,是不是她嫉妒了?
被蒂娜这么一提醒,成熟的雯娜迅速从失态中反应过来,换上一副坦诚的微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秦新的名字大概也是假的吧?”
“这个……就算吧……”
都快无语了,搞了半天,自己连本来的真名字都快弄成假的了。真正的秦新是不是已经消逝在那颗流星坠落的地方,而此时的自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智慧女神所指定的蒂娜才是?
“叫我蒂娜吧……”无精打采地断续回答了女祭司第一个问题。
“说实话,蒂娜,确实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是多么奇妙啊,一个小时前的战士秦新居然变成了少女蒂娜,连伟大生命女神都被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哦……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比喻。而且,你确实从一出现就让我无法摆脱对你的关注,而不仅仅是现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蒂娜的无形气质开始吸引雯娜,虽然对方的能力无法去察觉自己的神力和魔法气息存在,但终归是光明神之代言人,精神的共鸣不可避免地在两者之间产生。
“如果我说……我的意思是……我想我必须和你建立一种联系,是友好的互助,而不是某种猜忌,希望你能理解我接下来所有的话。”
没办法,单刀直入吧,面对聪明的人,拐弯抹角往往只会让自己欲盖弥彰,就算是假话,也必须一气呵成!
隐没自己的真实来历和有关智慧女神的部分外,蒂娜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在某位隐居的大魔导师培养下成长,封闭的环境让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只是按照老师的吩咐行走天涯,寻求对身世的解释。描述的大部分生活内容都集中在了忧郁山谷,和路得相处的段段几个月的时光变成了十几年的经历,不过内容的确是真的,只是时间跨度被延长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女伴男装,也主要考虑到安全问题,而自己歪打正着地遇见了娜其娅并找到了控制瘟疫的方法则完全是因为从老师那里得到的知识,强力圣水的出现也不过解释成自己老师传授的独门技巧罢了。
“奇妙!太奇妙了!蒂娜妹妹啊,你放心,在我眼里,你就是天使!感谢生命女神的恩赐,能让我遇见这样一个聪明美丽的妹妹!你的那位老师简直太神气了,这个大陆上的高人果然很多!”
蒂娜短短一个小时的叙述将雯娜拉进一个精心编制的美妙童话,童话里无助的失忆少女在善良的魔法师调教下成为一个身怀绝技的小美人……这一切内容,都是在本特为她买衣服的时间里想出来的。
“不过……蒂娜妹妹,终归不是我怀疑,可能是你自己都不清楚,我觉得你肯定是与众不同,或许这个答案需要时间来证明,但是我不会去强迫你坦白这最后的秘密,你能这样面对我,我还能如何不相信你呢?或许伟大的生命女神能给我解释,但不是现在。我无法动摇神的意志,也无法左右你的想法,就让我们在有限的共同道路上实现我们的理想吧。”
这个女祭司,真是书看得多,人也聪明得不得了,说话就是不一样,对事情的态度和看法非常客观和清晰,要是在我那个世界,不是高校女教授就是政界女强人……
对方的态度基本上能让自己满意了,蒂娜感觉到一阵轻松,虽然隔阂或许还存在,但起码在这个城市里,一个身份和能力都非一般人的女祭司已经和自己站在了一边。
想到这儿,表情也舒缓了许多,说道:“雯娜姐……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理解,就是希望你能帮我保守我的秘密,包括我的魔法能力在内……当然,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会尽自己的能力去解决目前的困难,将萨西尼亚从恐惧中释放出来,我想雯娜姐目前最想要做的也是这件事情吧?”
将右手微微抬起,一个潇洒而可爱的手势,接着站起身来,拿前面前一本教会书籍装着翻看的样子,心里嘀咕着雯娜的反应,自己的话更像是种讨价还价,在自己看来,这场危机从头到尾或许都是自己过于投入了,冲动的行为不得不让她选择一种寻找未来退路的方式,光明教会这张保护伞,将是自己最直接也是最可能利用到的,至少在和娜其娅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已经能够感受到了。
“蒂娜妹妹,我不知道你是否认为我们彼此都有价值在这场危机中互相保护、合作,但我可以保证,在我使命前提下,我会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包括同伴的退出和背叛……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个意外,很可能是个希望,至少你已经解决了一半的问题……”
雯娜笑了一下,从面前少女的直接态度感觉到对方的惶恐,至少在这个城市,对方是无助的,而自己恰恰也陷入这样的境地,但对方毕竟不是光明教会的人,而且神秘的背景和能力最终会把事情往什么道路上引也不得而知,所以自己必须强调自己的使命,如果失去了本来的内容,那自己和蒂娜建立起的关系将变成另一种包袱。
“雯娜姐,这您就放心好了,为了娜其娅姐对我的恩情,我一定会努力到底,再说目前很多事情已经将我拉扯进去了,今天的话就算是种协议吧,我需要您的掩护和帮助,至于事情结束后的道路怎么走,我想到时候彼此都会有个选择了……”
“好,蒂娜,那做姐姐的我以后可要多多辛苦你了,呵呵,说实话,你真漂亮,伟大生命女神啊,她给你多么完美的身体,以前的打扮多可惜啊。”
“谢谢您的赞赏,其实我也很想回复以前的生活,只是……”
废话,我当然想变回男人啊,要不是被逼到这个田地,我会让你知道我是女身吗?
“算了算了,那都是你过去的秘密,保留这些秘密对我们都有好处,现在,让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雯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拉起蒂娜的手,走进卧室,两人一起坐在了床边。
“你可能已经了解了很多,现在外面谣传光明神之代言人已经在本城出现,而且就是这场瘟疫的解决关键,最终的目光已经集中在你、我和娜其娅身上,而且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你和娜其娅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我对这点很怀疑。”
这个女人,看起来那么聪明,怎么就糊涂了这么一回,你才是光明神之代言人啊,至于我嘛……只是比你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那个娜其娅,可能从头到尾都一无所知。
“雯娜姐,这光明神使的身份到底有什么重要性,好象和光明与黑暗之战有关吧?”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在教会的记载里,光明神使的出现是标志着光明与黑暗之战正式开始了,不过现在的形势很微妙,似乎黑暗神的信徒们并不急于像以前那几次大战一样从一开始就发起对大陆的进攻,而是一点点的在试探。举个例子说吧,前段时间的黑暗教徒和控制的黑暗魔兽在凯恩斯帝国与圣鲁克斯边境的出现了大规模集结,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进攻后又消失无影。”
“那这些和光明神使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们在等待黑暗神使的出现?”
“这次光明和黑暗之战在十一年前同样得到了神喻,但是和教会记载的不同的是,这次光明神使的复苏似乎慢了许多,而且特别分散,教会各个神殿的主教们对光明圣域的感应也非常模糊,唯一的猜测就是现在神域发生变化,以至影响了神使的复苏。”
乖乖,你不是神,你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仅凭书本的记载就可以推断到这个地步?不简单。
“其实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光明神使也是人,除了他们的神的使命外,更多的还是牵扯到这个大陆上人们的利益,比如国家……”
“难怪……”
“难怪什么?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新的消息?”雯娜的表情紧张起来。
“也没什么,我只是听说过段时间文德里克的国王将要派特使前来萨西尼亚,和什么各个国家的代表会面,商议瘟疫的解决问题,你不知道?”
雯娜脸上闪过一丝吃惊,然后忿忿地说道:“达西斯这个老狐狸,难怪将我管得那么紧,原来隐瞒了那么多的消息,你这样一说,我还真相信光明神使在萨西尼亚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
“这明摆着战争要开始了!你年纪太小,可能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含义。光明神使拥有神所赋予的伟大力量,这不是普通魔法师所能比拟的,一个国家一旦掌握了这种人才,就好比增加了好几倍的军力,而光明与黑暗之战给大陆带来的混乱,正好为战争提供了条件!”
“国家的吞并战争?”
“是的,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前几次光明和黑暗大战就开始了,而且主要矛盾都集中在凯恩斯帝国和东方的普洛林斯共和国。这两个国家都信奉光明教,各自拥有的祭祀神殿数量加起来都超过圣鲁克斯,对光明神使很有号召力,谁都想尽量争取更多的神使投靠。”
“难道光明神使们不会接受圣鲁克斯的号召吗?”
“呵呵,真是小孩子……圣鲁克斯表面上是光明教的最高领导地,教皇陛下也是所有教徒的指挥者,可是圣鲁克斯毕竟不是国家,不可能拥有大规模的军队来对付黑暗大军,要知道,历史里记载的黑暗大军可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崛起的黑暗教会在暗中牵制。”
“教皇陛下可以号召这些国家组成联合啊?”
“本来应该这样的,可是从历史记载的第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战开始,这种号召就是白费的。二千七百年前,当时教皇温克顿陛下就发布了第一次圣战令,号召当时的所有大国联合出动兵力去抵御黑暗大军,结果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国家参加,那次战争险些失败,黑暗大军一直侵占了东部大陆三分之一的土地,眼看就要打到圣鲁克斯,结果还是当时最大的国家肯特帝国在得到教会允诺事后给予‘圣’字国家称号后才出兵顶住了黑暗大军的势头,而且还从教会手中接过所有光明神使的指挥权,大战末期,这个国家还借扫除黑暗余孽的口号公然吞并了东部许多小国家。再就是一千四百年前,第四次光明和黑暗之战,当时教皇尤里科三世为避免被动,在集合了所有已知的光明神使后又在教徒中招募组建了属于圣鲁克斯的光明军团,也就是现在的光明骑士团前身,以为就算不指靠其他国家的帮助都可以打败黑暗大军,结果还是失败了,连尤里科三世陛下也在大战中战死,从那以后,历代教皇只能通过名义上的号召来聚集人心,最终的战争还是要这些国家来负担,所以对光明神使,也只能在名义上进行领导,具体的人还是被那些国家所瓜分,只要能保证光明教在大陆的地位,那些利用这些光明神使达到某些目的的国家行为也就视为可以理解了……”
妈的,这是什么臭逻辑,难道一个光明信仰可以比千千万万的生命更重要吗?光明神使简直成了国家的战争工具,这神也真***窝囊……
“这还不止……在战争中胜利的国家都会得到圣鲁克斯的奖励,允许在国内建立自己的光明神殿,培养属于自己的神职人员和祭司,一个本来统一的光明教会力量,其实早已是被政治分割了……”
“那……光明和黑暗之战对教会来说,就只是维护了教会在大陆的信仰权?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利益了?呃……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随便说说……”
蒂娜一不留神就冒了这么一句,当看见雯娜一副古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倘若是其他人,我肯定会很生气,但你年纪太小,而且以前生活很封闭,对这些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就原谅你的无理了!伟大的光明神的仆人怎么会争夺这些所谓的利益?神的信仰至高无上,没有它,人们终归会在腐朽中灭亡,你以后会明白的,虽然世间的丑恶那么多,可是光明神终会洗涤这一切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雯娜的严厉表情下似乎还隐含着什么痛苦,只是某些原因让她不得不忍受封闭。
呵呵,这个雯娜,果然是个虔诚的不得了光明信徒,谁要说了什么光明教会的坏话,她肯定要发火,还好,自己只是听,要是再发表某些个人观点的话,这个女祭司肯定会把我当异教徒看了……
“所有国家都那么在乎光明神使的出现,那如果某位神使出现在小国家,难道这个小国家也要利用他来发动战争?”
“呵呵,你说的这个问题就是这个大陆的关键!小国家就算集中了所有光明神使,最多不过保卫自己的国家不受外来侵蚀,对外争夺是不能指望有多大成就的,反而会引起大国的注意,稍有不慎就会被大国吞并,所以,他们往往采取依靠的手段来取得在混乱时期的安全……”
“那……文德里克……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国家呢?”
原来如此,难怪一个光明神使的出现会引起那么多的关注,连消息都可以卖钱,不知道这个雯娜是否会接受那些国家的吸纳,还有伦贝斯,这家伙是典型的军人,如果到了哪个国家,说不定还真是个大将军,那我……我是不是还可以当国王啊?
“不好……有人偷听!”
雯娜的脸色一变,迅速压低了声音,将蒂娜的嘴一下子捂住,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几个箭步就冲到卧室门前,一打开,就看见个小女孩正侧着头贴在门边,而小女孩对突然打开的门也感到很意外,一脸的惶恐。
“本特?你来这干什么?”
蒂娜惊叫起来。
第三部暗涌 第九章 收买
被莫名激怒的蒂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吟唱起风系魔法咒语,两道蕴涵着强大能量的风系冲击波瞬间就从雯娜身边穿过,准确地命中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本特身上,只听一声惨叫,小女孩的身体如风筝般被击离地面,向后飞跃出去,重重地摔到在客厅里,闷哼一声,鲜血从小口如泉涌而出。
这种超出雯娜想象的自我保护攻击显然过了头,本特的瘦弱身躯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魔法打击,眼看就没了气儿,蒂娜这才反应过来,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后悔和惊恐。
“你……你太冲动了……”
雯娜惊叹少女的手段如此狠辣,似乎完全和她的外表不相匹配,心里迅速阴沉下来,赶紧跑过去,检查本特的伤势,看看还有得救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这就是所谓的惊弓之鸟?看看自己的双手,是多么的柔美、娇嫩、白皙,在看看身上,婀娜的身姿、飘逸典雅的长裙,这具备一切美好想象的身躯为什么会在刚才那瞬间产生如此强烈的杀戮冲动?
蒂娜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自己似乎太在乎自己了,这个世界从自己重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提供给自己安全感,这个世界的阴暗面让自己感受得或许太多太多,男性的冒险精神和女性娇弱身躯的巨大反差让自己产生了偏激的自我保护意识,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一次又一次的压迫性危机,让自己陷入了无法掌控的状态。温柔变成了残暴、女神变成了恶魔,这一瞬间,寄存在自己体内的压抑终于演变为一次疯狂的残忍攻击。
一圈又一圈的橙色神色魔法能量迅速将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包围起来,又点点溶进体内,迅速在伤势部位发挥了作用,只见本特咳出一大口血后不再继续流血,一度中断了的呼吸也随着胸膛的缓慢起伏恢复了功能,只是力道虚弱了太多。
“还好……幸亏你刚才没使多大力,不然,这个孩子就死了……看看你,你这一下,她的胸部的骨头都折断了。”
“雯娜姐……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伟大的生命女神啊,请饶恕这无知而疯狂的人吧,她的罪恶会得到我的分担和应有的惩罚,以您的无上仁慈来拯救这可怜的人吧……”
泪一滴滴地从女祭司的眼眶中流出,每一滴眼泪都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落在蒂娜心头,将惶恐的心炸得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我只是……”
“你不知道?难道她不是你的仆人吗?”
蒂娜这下矛盾了,按道理说是自己同意收留了这个小跟班,而且在某种程度自己也对本特寄予了一些信任,虽然小女孩的身份和靠近自己的动机还不是很明确可信,但是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自己构成实质上的威胁和危险,就算是为了保密,但自己刚才的攻击也显然说不过去,在一向提倡仁慈博爱的生命女祭司眼里,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和魔鬼没有两样,也难怪对方刚才对自己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畏惧。
女祭司哀叹了几声后将重伤的本特抱进了另一间小居室,不再理会身后痴痴的蒂娜。
“不……这不怪我……这不怪我……”
呢喃了几句后,蒂娜默默地将女装换了下来,重新穿上了战士铠甲,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床上睡去,在梦里,她发现好多好多面目狰狞的妖怪在包围自己,每一个都似乎要冲上来撕碎自己单薄的身体,她用着最恐怖的魔法将每一个企图靠近自己的妖怪打倒在地,可倒下的妖怪又突然变成了普通人模样,甚至里面有自己曾经认识的人,老师、父母、朋友、伦贝斯、雷恩……所有的妖怪都消失了,倒下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口中流着血,痛斥着自己……
“不……不要这样!”
一下子被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惶恐之中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自己迷迷糊糊中居然睡到了晚上。
刚才梦是什么意思?
在以前的岁月里,自己就生活得那么艰难和痛苦,不公平的生活始终无法让自己安心,对环境的不满从小到大都伴随着自己,成年后,幻想着利用自己的能力来开创美好生活,可事事都不如意,工作无着、爱情无拌,好象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属于自己,重生的生活似乎也从一开始就危机多过希望,所谓女神的使命如同包袱般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整日惶恐不安,这个身体从某种意义上说属于这个世界而多过属于自己,可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乎呢?弱小的或许根本就不是这个身体,而是自己的灵魂,这个强大而完美的身躯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脆弱灵魂吧……
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洗了个澡后就敲开了雯娜的门,她想看看本特的伤势。
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一直守侯在小女孩身边的女祭司对自己的态度恢复了冷漠,那彼此建立起来的短暂好感无存,看来自己不得不再要花上一些功夫来弥补这个过错了。和蒂娜忐忑不安相比,雯娜的语气相反平和得出奇,只是形式主义般安慰了一些不关痛痒的话,对本特的伤势倒是介绍得很详细,似乎在提醒蒂娜一样。
从女祭司口中得知,本特被蒂娜的风系魔法冲击波打成胸部肋骨骨折,再加上严重的内伤,起码要治疗两个月以上,而且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对此蒂娜无语辩驳。
觉得自己再呆在这儿也是讨没趣,正待出门,雯娜忽然在身后说道:“其实……这未尝对你不是好事……至少很多秘密会变得更加安全……”
蒂娜惊讶地回头看着女祭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但她已经不敢轻易表态了,只是苦笑着不置可否,然后退出了房间。
这个本特,现在看来与其说是自己伤害了她,倒不如说是她自己害了自己,至少从一开始,自己出于良心和怜悯的妥协收留了她,但并未真正给予对方信任,那种攻击也就成了一种防备意外之险的方式了,不知道以后自己是否也会这样矛盾下去,一方面自己过于感情化,一方面又太毛躁冲动。蒂娜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个成熟理智的人,这个落后世界在让自己适应的过程中正在越来越多地揭露出自己的缺点。
独自迈步走进会所的露天大花园,徘徊在一丛从观赏灌木和花台之间,将烦恼的思绪投入花香和夜色之中。
曲折的小道人为而巧妙地回旋在花木之间,如同一个小小的迷宫,怎么走都似乎走不到尽头,夜色下花枝招展的植物们对身边走过的少女尽力地吐露着芬芳和妩媚,希望能吸引挽留这位女神眷顾的目光,无数的昆虫在草丛间窃窃私语,讨论着一天来的欣悦收获,偶尔几个小东西被少女路过的脚步惊吓地四下乱窜。
月亮升上来了,夜风带着一丝秋日的微微寒意拂过,让蒂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想回房间休息,于是将披风裹拢身体,在花台之间的角落里坐下,傻傻地发呆起来。
四周除了昆虫和夜风的交替鸣动外,一片宁静,蒂娜慢慢从不安中安静下来,闭上眼睛,进入冥思状态,按照从路得那里学来的魔法修行方式进行魔法修炼。
在隐者项链的掩护下,少女体内的精神力开始活跃,在一丝无形力量的引导下顺服地运行起来,而精神力海洋中央那隐蔽的神秘能量核也开始阵阵跳动,就像意识深处滴答运行的摆钟。
呵呵,这个光明之心啊,好久都没那么活动过了,今天总算是又和你见面了。
进入冥思状态的蒂娜在这时比任何时候都对周围的动静感应清晰,任何一丝微弱的外来精神力波动都无法逃脱自己如神般强大的感应力,这不是,正好一种奇异的感应在蒂娜意识深处出现了。
有好几缕精神力波动同时进入蒂娜的感应范围,最近的,能和自己产生共鸣的那个应该是雯娜,可另外几缕就怪异的很,感觉上很雄厚又阴沉、放肆又压抑,一种霸道但又蛰伏不惊的样子,这不像是自己平时感应到的大陆上普通魔法师的那种感应。
不安渐渐出来,接着变成了一种危险信号,精神力深处的光明之心也迅速安静下来,像个胆小的孩子缩回了家一样消失在意识感知范围。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和以往的截然不同,会给自己带来如此的压迫性危险感觉。
黑暗……对!是黑暗力量!我的天啊,黑暗之力怎么出现在萨西尼亚了,难道平原上的毒病爆发就是这黑暗力量领导下的人为行动吗?
随着蒂娜意识的反应,本已在少女保护意识左右下自我隐藏的光明之心猛然从意识深处冒出,激烈地跳动着,几乎不受本体意识的操控般卷动起蒂娜身上的精神力开始强烈而迅速地运行。
等等,你要干什么,想要去拼命啊……我的祖宗啊,我现在是自身难保,你跟着我好歹也要听我的话才是,再怎么说这也算是我的身体吧。
蒂娜紧张之下脑子里开始大喊起来,一方面用尽一切方法来控制已经失去正常运行的精神力,一方面探测着光明之心的变化。奇怪,好象那光明之心还真能读懂自己在脑子里的话,慢慢地又回复了正常,蒂娜重新掌握的精神力运行的方向,光明之心也随即沉入精神力海洋深出。
自己的判断如果没错的话,看来黑暗势力已经侵入了文德里克王国,能让自己感应到如此清晰程度的人,决不是什么普通人类,如果说除了自己这个特例外,可拉达的诸神都不能亲身干预大陆运行的话,那这股力量就绝对是某个黑暗神的代言人了,这下热闹了,一个城里同时出现了光明和黑暗两个代言人。
那萨西尼亚平原毒病流行就一定和此人有关了,目的是什么呢?一个小小的文德里克王国一个地区会如此吸引黑暗势力的关注?今天和雯娜说了那么多,也只局限在分析毒病的发病原因和解决封锁上,对更深的问题还没考虑过,估计她也不知道。
从冥思状态退出,蒂娜从花丛中站了起来,正要离开,就仿佛看见一条黑影从远处掠过,迅速消失在走廊一头。
妈妈啊,这什么社会啊,到处都是奇怪的东西。
蒂娜心里咒骂着,可身体的反应还算快,几步就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悄悄跑去。
果不其然,只见一个会所女仆打扮的人正偷偷摸摸地趴在雯娜房间的窗户上偷看,房间里面点着蜡烛,估计女祭祀此时又坐在桌前看书。
萨西尼亚光明教会临时会所整体成一个八面型,四周是两层走廊环绕的房间建筑,中央是一大块露天的花园,以前是专门用来负责接待外地大商团头领的,一年四季都有仆人在里面待命工作,如今变成了蒂娜和雯娜两人的天地,为了考虑到生活上的一些细节问题,所以这个会所在雯娜入住的时候里面的仆人就全换成了女性,而每一个女仆都是官方招聘的本地人。
这萨西尼亚还盛产偷窥者啊,怎么这两天就遇见了那么多,屋里屋外都有。蒂娜想到。
蒂娜躲在走廊一头监视着偷窥者,将手中的长剑悄悄拔出,只要对方一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就冲上去。
偷窥者似乎看了半天没什么收获,转身又钻进花圆,朝另一端走廊跑去,看样子好象是朝蒂娜的房间去了。
还要看我?我的乖哦,我可没在家,嘿嘿,我倒要看看你能看见什么,我跟!
蒂娜紧跟着对方又到了自己房间外,只见那个女仆在门前侧着耳朵听了听,又对着窗户朝漆黑的房间里望了望,好象很是失望,于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复成仆人模样,恭敬地敲起门来。
哼!装模做样!
“啊!”
女仆被来自身后的拍击吓地几乎跳了起来,接着就感觉到脖子一侧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靠上了,慢慢回头,就看见在走廊油灯照耀下一张少年脸蛋正对着自己笑嘻嘻地看着。
“是信使大人,我正要给您整理房间,看您不在,所以敲门看看……”女仆窘迫地低下头,难堪地用手揉捏着衣裙一角,身体不敢动一下,生怕脖子上的长剑会“不小心”移动位置。
这是什么监视者啊,怎么这么笨,连说慌的话都不会……蒂娜皱紧了眉头。
“那就请进吧,不过……我这剑太重了,我手拿着累,就麻烦你先抬走着吧……别急,先把墙上的油灯带上,我那里面可黑了,我怕一不小心这剑……”蒂娜还是笑嘻嘻的,只是眼神充满了鄙视。
“是……”女仆从蒂娜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看来自己的真实企图已经无法隐瞒了,只好点头答应。
点燃了客厅周围的蜡烛,女仆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正中,虽然肩头的冰凉长剑已经离开,可房门早已被蒂娜关了个严实,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夺门而出几乎是妄想,而且这样一来,很可能自己会失去所有出路。
“行了,说说吧,我不想浪费时间……你可知道,偷窥光明教会神职人员可是触犯了什么?”
舒服地坐在长椅上,把玩着长剑,只是故意做出阴沉的表情,一张小脸做作地扭成似乎很恐怖的样子。
天知道在这个大陆上对光明教会无理行为会有什么处罚方式,但是以自己以前世界的历史记录来看,大凡某种宗教信仰占绝对领导地位的时候,对这类冒犯教会人士的大不敬行为惩罚都是很严厉了,甚至可能是火刑,就连国家君王都不敢以身试法。
对方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目光,接着全身开始不停地颤抖,看来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这种时代背景的普通凡人,天生就对宗教有着压迫性的屈服。
女仆一下子软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几乎用着哀求的语气说道:“光明信使大人,我向伟大的光明神发誓,我是被迫的……”
“被迫?是谁?这世界上还真有人那么大胆子,居然敢藐视光明神的存在?”
对方欲言又止,脸色难看。
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面前的女人,奇貌不扬,神色慌张,气质平庸,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老百姓,能够屈服于某种压力来干这样的事情,除非有着非常大的生活障碍,要不然就是太会隐藏自己了。
再想想,谁又有这样的能力来指示他人来做这种明显抵触光明教会的事呢?可能性有二,一是黑暗教会,他们根本就对光明教会恨之入骨,这样做理所当然,可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这样的人,被自己这样一吓就失去了阵脚;二是某些权贵,生杀予夺的权利可以把人逼上绝路,就算是暴露,也可以轻松地抛弃掉棋子保全自己。
想到这儿,蒂娜心里有了底,于是说道:“不知道达西斯大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嚣张啊,也真难为他了,这会所屋里屋外都有他的人在监视我们……”
表情平淡,似乎一切都已在自己预料之中。
“啊!”
女仆惊讶地叫了起来,蒂娜猜想自己的判断没错了,这样的话,自己算是直接和达西斯对上了。“信使大人,您都知道了?那您……”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无知的人正在冒犯伟大的教会,玷污光明神的尊严!”
继续恐吓吧。
“大人啊!您就放过我吧,我一定痛改前非,这都是达西斯大人威胁我的,他说要注意你们平时的一举一动,然后向他汇报,并没有指示我要对你们做什么。”
“哦?就这些?”
“是的,如今萨西尼亚城里也出现了瘟疫,我的家人被强行隔离了,听说如果治疗不了的话会被烧死。”
“奇怪了,这样的话达西斯能够为你做什么?难道他可以治疗瘟疫?”
“达西斯派了个人找到我,说他有办法可以帮我,但是我必须为他提供相应的消息,尤其是您,听说您带有可以治疗瘟疫的圣水,可您不愿意提供给城里人,反而在走私圣水牟取暴利,如果我配合他,就可以让您主动把圣水提供给达西斯大人,而我就可以救我的家人了。”
这个达西斯,还真不是个东西,为了不暴露自己,不直接出面而派自己的手下转递消息,还威胁普通百姓,而这个谣言,居然就是他散布的!幸亏自己运气好了那么一次,不然光是调查谣言源头都要费很多功夫了。
“这个啊,你大可放心,我并不是圣水走私者,而且我所拥有的圣水都是无偿提供给平原上的人的,从未得过一个铜币,只要平原的封锁解除,大量的圣水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萨西尼亚,而不是高价卖给大家。”
女仆眼睛一亮,可又迅速黯淡下来,语气中充满了怀疑说道:“那为什么城里会出现十几个金币一瓶的圣水啊,我们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个体力量微弱的平民在这个时间根本就是孤立无助的,任何一丁点的权利都可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承受赋税、兵役、灾荒,唯一的回报仅仅是获得继续生存的机会,哪怕是像本来富庶的萨西尼亚居民,在这样的人祸摧残下都表现出生存基础的脆弱。
“我可以饶恕你的无知,还可以保证你的家人安全,至少让他们在隔离期间不至于死去,但我有个条件,就是你得在这段时间里为我服务,你认为如何?”
在女仆眼里,能得到一个光明教会神职人员的承诺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有的幸运,尤其是在被自己抓住把柄的情况下还能留条活路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有。
激动之下,女仆深深地将头埋下,几乎要碰到地面,恭敬地说道:“谢谢大人的宽宏仁慈,不知道大人需要我怎么做?”
“这会所有多少人是你同伙?你平时多少时间向达西斯汇报一次情况?”
“这个……我不清楚,他们只是让我每天清晨外出采购物品的时候把消息转给会所外接应的人,然后再接受新的指示?”
原来在会所外溜达的人就是负责转递情报的。蒂娜想到这儿,忽然有了打算。
“你这几天都汇报了些什么?”
“还是老内容,雯娜祭司大人每天看书,而您来了之后除了和她秘密商谈了一天,就是身边多了个女孩,我今天就是看那个女孩的情况的。”
看来此人还不知道在雯娜卧室里发生的惨剧。
“一样,你明天就说我们没什么特别表现,只是在一起商量如何解决瘟疫问题,而且就说我们发现了城里也有瘟疫现象出现,还在想办法。至于那个女孩,就说是我收留的城里的孤儿。以后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就马上告诉我!顺便观察打探一下这会所里其他人的身份,我想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是……那我家人……”女仆似乎还不放心,忐忑地问道。
“一般的人怎么才能接触隔离区的病人?”
“就是送点什么食物进去,还得隔着铁栅栏……。”
指示对方稍等片刻,蒂娜拿起桌上的一盘水果走进了卧室。现在蒂娜可以比较放心外面的女仆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因为他已经揭露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现在她跑不跑都没任何意义,何况还指望着自己。
将一个苹果捏在手心,催动精神力,剥离出一团魔法能量,然后一点点地强行渗透进水果内部,虽然水果并不是什么魔法能量的有效储存介质,但里面有着大量水分,所以大可以当成另一类的圣水来制造,起码在一定时间里这些融进果汁的光明之力不至于迅速流失。
不过半个钟头,一整盘的水果都进行了魔法处理,出了卧室,女仆还恭敬地跪在地上,蒂娜这才彻底相信了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将一盘水果都交给对方。
“将这些水果交给你家人,其实不用吃很多,几个就够了,多得分给其他人,可以让他们不至于病死,至于要痊愈,必须出来进行正规的圣水治疗,记住,这是神的恩赐,不是我和祭司大人在帮你,而且关于我帮你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讲,包括你家人!”
“是!是!奴婢一定照大人的话去做!”
虽然自己还不太相信这样一盘水果就能控制病情,可对方是光明教会的大人物,总不会过分地欺骗自己吧,再说既然自己已经暴露,对达西斯来说已经没多大用处了,倘若还和光明教会过不去岂不是找死?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女仆再次感激地匍匐磕头,然后恭敬地退出了房间,蒂娜也理所应当地感受了一下高高在上的感觉。
现在事情好了一点点,起码可以通过这样一个小小的渠道去感应一些动向,虽然这个消息渠道太弱小,但自己总算不再是彻底的瞎子了。
心情忽然好了很多,简单地吃了点桌上的糕点就睡了。做了个梦,梦里整个萨西尼亚的人们把自己抬着欢呼游街。
第三部暗涌 第十章 迷茫的神之姐妹
可拉达大陆最北部的圣西里亚戈山,也是全大陆最高的山峰,传说中最接近神的地方,凸兀挺拔在群山之间,傲视着周围平凡而庸俗的同辈,黑色而细瘦的山体,雪白的峰顶,如同一支锋利的矛头直刺青天,山头云雾缭绕,终年积雪,而更在山颠千里之上,则是在神秘能量支持下漂浮的光明神域——天空之岛。
空旷而肃穆、沉静而雍容,伟大的神殿万千年来都不曾改变过它的容貌,华贵到极致的线条、图案布满神域的每一寸土地,雪白的薄雾将每一块玉石砖瓦都擦拭得洁白无暇,轻柔地呵护着一座座神的居所。
无数的“战天使”身披天使黄金甲、手持黄金战戢,舞动着背上雪白而宽大的翅膀在天空之岛四处游弋。这些隶属于秩序之神兰帝斯和战神的战斗天使们自从十几年前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后就一天都没停止过这样的紧张戒备巡逻,不过,唯一有变化的是,按照当时神们讨论的结果,所有的战天使都划归秩序之神统一领导,因为他公正、严明,而且本身就掌管神的刑律和监督,所以在战神普罗里西斯无法清楚解释自己失职原因的情况下,光明诸神理所应当地将这个光明神域最重要的防卫力量集中在了秩序之神兰帝斯的手下,不过,于其说是大家相信秩序之神,倒不说是敬畏他那从为打开过的红色神之法典。
神殿群的一角,一条雪白的玉石铺砌的道路上正行走着一位美丽的女神,典雅的银色裙式长袍、婀娜的身姿、飘逸的长发、成熟而雍容的面容,右手还把持着一根银白相间的长杖,椭圆的环型杖头回旋着五彩的光晕,她,就是命运女神朵拉西梅尔,一个活泼的小天使无忧无虑欢快地围绕着这个主人转着圈,丝毫没在意女神紧锁的眉头和压抑的表情。
都十几年了,每天,朵拉西梅尔都会在这条小道上来回散步,既不去会见那些每日如临大敌般吵闹的诸神,也不再光顾曾经流连往返的丰收女神维里斯葛箩的果圆,就连和自己妹妹生命女神索尔娅经常会面谈心的神之花园也是很少去,因为,这些轻松的生活已经不再让自己安心,命运之轮的暗示始终压在心头,明白很多东西,却无法也无权去表述的太多,这就是她作为命运之神模棱两可的职责。
在贴身伺应天使的陪伴下孤独地行走着,越过一位位威武的战天使,天生就被赋予强大战斗力量的天使们纷纷向这位德高望重的命运之神投去虔诚的敬意,不过在朵拉西梅尔看来,这样的目光更多的是一种压迫感。
“姐姐……”
一阵光芒散过,一位身穿白色金边长裙、有着和朵拉西梅尔相似容貌的美丽女子悄然出现在前方不远的一团白雾中,朵拉西梅尔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索尔娅啊……怎么今天没去修剪整理你的花园?”
生命女神索尔娅很不自然地瞟了瞟远方正在往这里看的一位战天使,露出烦躁的脸色,说道:”我就是来找姐姐谈心的,看看着神域,都什么样子了,这些战天使一天到晚都跟着我们,好象我们比黑暗神还重要一样,真不知道兰帝斯怎么想的,有那么多人手还不去打探艾西坦尼亚斯阁下和黑暗大邪神撒米尔的下落……”
看到妹妹一脸的不满,朵拉西梅尔一下就笑了,说道:“你还是这个样子,以前芙妮亚西雅在的时候似乎你还是个姐姐,可脾气却是最大的,这样的戒备你又不是一天才看见,每次大战的时候你都会这样牢骚一阵子,什么时候也改改吧!”
“姐姐,有事情要和你谈谈,好久都没和姐姐你说话了,去我的花园吧,看看新开的鲜花!”
被生命女神索尔娅一阵拉扯,朵拉西梅尔实在拗不过,只好吩咐了一下小天使,然后在远方战天使的注视下和妹妹传送到了生命神殿后的花园里。
无数的鲜花奋力地张舞着湿润的花瓣,吐露出骄傲的花蕊,将一阵阵清幽的体香挥洒稀释在袅绕的薄雾之中,翠绿的叶子曲卷着柔嫩的肢体,交织勾搭在一起,组成一副副美仑美奂的绿色图案,在神域土壤滋润下的生灵们傲然地摆弄着身姿,以展示和凡间庸俗之辈的不同。
两位美丽的姐妹神手牵着手,默默地欣赏着四周千姿百态的花朵,飘逸的长裙和秀发不可避免地拂过这些娇嫩的花叶,带走一颗颗晶莹露水和浸满一缕缕花香。
抵头之下,忽然看见一大堆傲然开放的鲜花之下,一枝粉红的花朵正胆怯地畏缩在阴影里,枯萎的枝叶疲惫地卷在一起,连同顶端半开的花蕾无助地晃动着。
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所感触,朵拉西梅尔悄悄地伸出手,细嫩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花蕾,一丝微微闪动的光晕包裹了这株可怜的生命,只见本已是枯黄的枝叶慢慢展开,如同灌注了强力般拼命地吸吮着养料,黄色褪去,翠绿重现,瘦小的花蕾如释重负般解脱开放,鲜艳的花朵一下子突出同伴的包围,幸福地绽放在花丛中。
“索尔娅……这里你好久都没整理过了吧?”
生命女神正陶醉在自己的五彩世界里,对朵拉西梅尔这一句话问地摸不着头脑,好奇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每天都细心照料的,今天我还整理了一次,才喊你来散步的。”
“哦……那你可要细心了……”
自己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地开始投向花丛的某些角落,越来越多地发现一些逐渐枯萎的花卉,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哎呀……怎么这些花都枯萎了?我每天都细心浇灌了的,怎么回事啊姐姐?”
生命女神惊讶地将小手悟在嘴边,痛心地看着鲜艳花朵下某些无力的枝叶,似乎不能忍受这样颓败的景象。
“美丽的生灵们……生命的力量抚慰汝等天赐的身躯……绽放吧!!!”
生命女神固执地张开双手,头后仰着,白色的裙摆在薄雾中微微晃动,一圈圈淡黄色的光环从身上扩散而出,凡是被光环包围拂过的残败花枝迅速生长,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焕发了生机,眨眼间,花园的某些不协调的颓败都消失无踪。
“行了,索尔娅……你可能比我更清楚在你花园里发生的变化,别固执了……”
命运女神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姐姐……我担心芙妮亚西雅……”
生命女神刚才还在对自己强大生命神力沾沾自喜,如今在命运女神一句话的提醒下迅速情绪低落,心里一酸,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就流了下来,滴落在花丛中,浸进土壤,四周的生灵们疯狂地用自己的根抢夺着这女神的泪水滋润。
“失去了光明之心,好象支持这神域的光明力量也在畏缩……难道光明之心真是这神域不可分割的神器吗?”
两人坐在花丛间的小亭中,命运女神朵拉西梅尔紧锁着眉头,握着的长杖的玉手不停地歪曲扭动着手指,显得十分忧虑。
“姐姐的意思是……真是芙妮亚西雅当了叛徒带走了光明之心?”
生命女神黯然地目光斜视着自己的花园,语气惆怅,她始终无法相信这点,自己朝夕相处千万年来的妹妹怎么可能是叛徒呢?
“带走光明之心的肯定是她,但是不是叛徒,谁也不知道,可能只有神识已经消失的光明主神艾西坦尼亚斯阁下、我们的父亲才知道。”
原本可拉达大陆只有两位大神,光明主神艾西坦尼亚斯和黑暗主神撒米尔,在对立局面形成后,彼此以自己的真身或者法力创造了如今了两大阵营的诸神,从某种意义上说,所有的光明或黑暗神都是两位大神各自的子女,不过光明神域的三姐妹神有点点不同,她们是光明主神艾西坦尼亚斯用身体同一部位依次创造分裂出的三位神,所以在光明诸神眼里,她们三个具有几乎相同的形体、神识和力量特征,是真正意义上的同胞姐妹。
“芙妮亚西雅……记得不久前我们都感应到了她的神识已经出现在大陆了,不过短短瞬间就消失了……”朵拉西梅尔淡淡地说着。
“这说明什么?难道芙妮亚西雅私自下界?这不可能,带着光明之心本身就是大目标,何况追捕她的战天使已经在大陆上四处搜索了,她怎么隐藏自己啊?”
索尔娅一脸的不可相信,不过她也无法解释这个现象,神的法则规定所有的光明诸神都不能出现在除光明神域的大陆其他地方,除了专门用来下界作战的战天使,任何神都不例外。因为一旦离开神域的力量拢罩范围,神的精神体会萎缩,神识就会慢慢消失,最后会变成普通精神体,丧失神的身份,而身体也会迅速衰老。如果自己的妹妹真是这样,那她下界岂不是自寻死路?
“妹妹啊,你怎么就不动动脑筋,芙妮亚西雅不是带着光明之心吗?拥有光明之心难道还怕失去光明之力的支持?”
猛地一震,生命女神似乎明白了,好半天,才说道:“那……姐姐的意思是……芙妮亚西雅是借助光明之心的力量隐藏在大陆上?”
“不,不完全是,起码有一点值得我们疑惑不解,为什么她的神识会消失呢?神的身份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逃脱光明神域的感应的,除非她已经不是神了。”
索尔娅想了想,觉得也对,既然有光明之心就应该可以保证自己神识的存在,可为什么自己会感应不到呢?于是说道:“姐姐,您的命运之轮可以给我们答案吗?”
“不!不行!命运之轮是不可以这样利用的,它只能带来对未来的启示,却不能指示怎么去做,尤其是神,更应该主动去关注世界,而不是依靠某些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全光明神域的神都在冷落我们,现在连兰帝斯都开始不信任我们了,这不,每天都有好多战天使在监视,好烦啊!要是知道妹妹在哪里就好了……”
“索尔娅……你忘了我们是同胞姐妹吗?我们的力量特征可是一样的,既然神的意识无法去觉察,那力量呢?我们可以去感应继承我们力量的代言人存在,为什么不可以去感应芙妮亚西雅的力量呢?或许其他神办不到这一点,可我们却不一样,这就是父亲遗留给我们的最伟大的力量!”
命运女神这么一说,生命女神才恍然大悟,说道:“啊!姐姐,原来你早就在注意芙妮亚西雅的存在了,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自己去感应吧,小心,到处都是战天使,如果能够和芙妮亚西雅沟通上,起码我们可以清楚事情的真实由来,如果她真是叛徒……”朵拉西梅尔表情严肃起来了,叹了口气,“那就是她的末日了!”
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这位一向冷漠但在姐妹间却很和蔼的女神,索尔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我绝不允许芙妮亚西雅这样,她不会的,也不应该接受神的刑罚!她是智慧女神,是全神域最聪明的女神,她不会这么糊涂的!我要去找她!!!”
这下轮着朵拉西梅尔吃惊了,这个妹妹,虽然外表温柔美丽,脾气果然暴躁得很,这一下可把自己吓坏了。
“胡说!你又开始了!神是不能下界的,除非是得到允许的战天使,你这样一去,岂不是让这个神域更混乱!”
一怒之下,表情更加严肃,几乎是呵斥着自己的妹妹。
“那……那怎么办,总不会等着光明之心流落在外,而且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到底事情是怎么样的,有人还说我们三个姐妹是一伙的!”生命女神早就将女神的矜持丢到了云霄外,一张秀美的脸上尽是怒容。
“这又能怎么样呢……我们是光明神,必须遵守这里的法则……”
无奈地站了起来,远望着神域中央那黄金建造的巍峨主神殿,表情复杂。
“可笑!那爱之女神爱丝拉姬达又怎么说?她不是已经是先例了吗?”
两千多年前,光明神之一的爱之女神爱丝拉姬达因为一不小心遗失了一枚戒指,掉落在圣西里亚戈山上,当时光明主神拗不过这个最宠爱的女儿的请求,于是同意她下界寻找,可是这位天真浪漫的爱丝拉姬达在下界第一天就在半山腰遇见了一位正在努力向山顶攀行进行朝拜的男子,当时那位男子正一脚踏空,眼看就要掉落悬崖,善良的爱丝拉姬达飞身用神力搭救了对方,虽然暴露了自己的神的身份,可是一向为世人传播爱情的女神却一下子被这位男子的气概给吸引了,结果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和凡人私奔的道路,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逃避了战天使的追捕,却在过了规定时间后丧失了神力,几乎一夜之间衰老下去,而那位并为就此变心的男子却没有很长的寿命,在几年后也病死,最后爱丝拉姬达独自隐居在忧郁山谷终老一生,成就了一段凄美的传说,也给可拉达大陆的人们带来了新的祭祀节日。
“只要我们在神力消失之前再赶回来不就可以了吗?反正现在我们的父亲、光明主神艾西坦尼亚斯也不在了……”生命女神自以为是的说到。
“大胆!你居然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可是我……芙妮亚西雅她……”
简直对这个妹妹无语了,居然疯狂到想私自下界的地步,这样再推断,那芙妮亚西雅又有什么不可能冲动到偷窃光明之心呢?
“这里只有我,所以我不再追究你的无知,伟大的光明主神艾西坦尼亚斯阁下,请原谅您的女儿对您的冒犯。”
索尔娅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执迷不悟还是姐姐在固执,她只是直觉上觉得芙妮亚西雅在这件事情上必有隐情,在之前的每次光明和黑暗大战中,作为智慧女神的芙妮亚西雅都给神域带了无数的精妙计策,如今怎么会突然背叛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生命女神低沉着声音神秘说道:“姐姐……您的战甲呢?”
命运女神有点糊涂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又问到自己用来作战的神之战甲问题上了,于是回答道:“就在我身上,喏,这不是。”
说完,左手一摊,一团金光出现在手心,一尊小小的、和命运女神外观一模一样的黄金雕像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生命女神笑了笑,也摊开一支手,一尊和自己外观一样的黄金雕像也出现在一团金光之中。
“姐姐,你应该知道我们光明神的战甲是如何存在的吧?”
根据光明神域的规定,除了常年备战的战神普罗里西斯外,所有光明大神都有自己的后备特殊战斗甲胄,平时都隐藏在自己神殿的高大雕像内,只有在大战的时候才能取出随身携带,危急时刻可以随时召唤覆盖在身上,成为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战斗神体。
“我今天去了芙妮亚西雅的神殿,虽然战天使阻止我靠近她的神像,可是我还是能感应到芙妮亚西雅的神之战甲还存在,如果她真是有意而为,怎么不会带走自己的战甲呢?”
命运女神开始沉思,她本来只是一相情愿地相信芙妮亚西雅的无辜,但是索尔娅的这个发现给了自己一个比较肯定的答案,就是智慧女神一定是在一个极其意外的情况下仓皇选择了带走光明之心,做为最高智者的芙妮亚西雅一般是不会那么惊慌的,那整个危机事件的真正重点根本就不在她身上,而是神域里另外隐藏了一些秘密。
“姐姐……您还要忧郁吗?芙妮亚西雅现在的情况肯定很糟糕,这么多的战天使在追捕她,虽然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神识,可总有一天还是会暴露的,没有战甲的保护,她是无法顺利逃脱的,起码这是属于她的东西,就让我们带还给她,如果她真是叛徒,就让我们堂堂正正地来了结吧……”
生命女神手心一翻,又是一团金光,只见另一尊黄金雕像出现在手上,流动的金光下赫然是智慧女神的模样,那个恬静、优雅、高贵的芙妮亚西雅。
“你这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嘻嘻……还不是那些笨天使……不说了,反正现在战甲我已经到手了,我想尽快送过去,姐姐,请一定答应我这一回!”生命女神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这里面隐藏了一段十分有趣的小故事。
“原来今天你找我谈心是早就有想法了?你啊……”
“是的,我希望姐姐能和我一起找到芙妮亚西雅的下落,起码给我指示个方向,所有的后果我一人承担……”生命女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朵拉西梅尔叹了口气,挥舞了一下长杖,一个巨大的、闪动着光明的命运之轮出现在花园上空,缓慢地旋转着,发出低沉地鸣动……而她自己,则紧闭着眼睛,全身的精神力开始聚集,一阵阵强大的波动如海浪一样向大陆辐射而去,一旁的生命女神也赶紧学着她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位女神同时张开了眼睛,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微笑……
“既然这个世界注定会发生改变,那毁灭未必是最坏的结果,就让我们一起去迎接我们的妹妹吧……”
命运之轮伴随着两位女神的瞬间转移而消失,虚空中只留下一丝丝神力爆发后飘散的能量气息……
第三部暗涌 第十一章 国王特使
文德里克王国萨西尼亚城。
城守官邸,萨西尼亚的最高行政长官、城守达西斯正端坐在处理公文的办公间内,慢条斯理地观看着桌案上堆砌的文书卷轴,枯瘦但有力的手指捏着一支鹅毛笔,时不时地对着文书上某些字句进行标注或是回复意见。
虽然天气还不是很冷,可壁炉里早已经燃起了红红的碳火,将宽敞的房间哄烤得暖融融的,除了沙沙的鹅毛笔的书写声外,就只有从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进口的豪华挂钟有节奏的滴答在房间里回响。
“老爷……王都赖斯特那边来公文了,还是秘密公文!”
门开了,一个年迈的仆人踮着轻微的脚步走过来,将一卷用红稠缠绕的卷轴必恭必敬地放在达西斯面前,然后知趣地退到门前,垂手等待着主人的指示。
“辛苦了,荷特,去给我倒杯酒来,要芬那亚托尔代出产的……”
眼睛没有离开书桌,略微一摆手,将老管家支出了房间,然后解去红绸,在确认了卷轴封口并未有人动过后,小心地打开了秘密公文。
“通达神圣文德里克王国御下萨西尼亚城行文……国王陛下御使即将抵达你处,进行秘密公干,地方官员不得干扰过问……且国王陛下不日也将抵达,与诸国君侯共商大计,萨西尼亚地方安全事宜须提早置办,诸事须保密慎行,切记行之……”最末是国王私人印信,果然是来自王都的秘密信函。
“陛下还是要来了……不知道那个特使是什么来头,居然不让我知道?这各国的文书都到了,也没这样小心过……这老家伙是越活越胆小了!”将卷轴重新包扎好,随手仍进了书桌的抽屉,脸上充满了鄙夷,不过一丝稍稍的不安出现在眼角。
管家来了,将有一杯盛满鲜红如血的酒液的高脚玻璃杯端上了书桌,看见主人表情不是很自然,正要乖乖地退出,就听见主人在身后轻声说道:“荷特,去把杰特鲁将军叫到这儿来!”
老管家近二十年来已经很熟悉了这位主人的性格。交际广泛,独立判断力强,一般的公事几乎都不需要下属的协助就可以独自办理,除非是非常重要棘手的事情,不然很少去主动招呼部下来参与处理,那些整日无事可做的下属贵族官员正好安心地过着悠闲快乐的日子,巴不得达西斯一个人就把所有的萨西尼亚公务都承包下去,这就渐渐形成了达西斯在萨西尼亚的实际独裁权力。
不到半个小时,矮胖的杰特鲁一身铠甲装束就走了办公室,对着书桌后一语不发的上司一脸的媚笑,心里打着小鼓。
“怎么?又去和那个什么丘普斯鬼混去了?”达西斯皱了皱鼻子,似乎从对方身上嗅到了某种场所特有的气味,不由得露出厌恶的表情。
“哪里啊,还不是陪着丘普斯那老家伙在城里逛逛……”
丘普斯,就是率领部分王都卫戍部队前来萨西尼亚进行封锁行动的高级军官,从驻扎在平原封锁线以南开始,杰鲁特就按照达西斯的吩咐送去了大量的奢侈消费品,还隔三差五地陪着对方游玩附近的山川景点。
“你这个笨蛋!叫你别忘了严密控制萨西尼亚的治安,你却拿着我的钱到处玩乐,你看看,这么多的外国情报组织都涌进城里,我们的秘密一旦流失出去,你我都没有好处,你看看这个!”
说完,拉开抽屉,将红稠缠绕的卷轴猛地扔了出去,落在杰鲁特的脚下。
胆战心惊地拾起扔过来的东西,带着迷糊的表情打开,粗略地看了一半,就裂开大嘴傻笑起来:“这有什么,不就是国王陛下将要来萨西尼亚和其他国家的人开外交会嘛,之前都有文书通告了的。”
这下把达西斯气得脸都青了,面部肌肉开始阵阵抽搐,强忍住想要打人的念头压着声音说道:“你这头得了瘟疫的猪!你看看前面,国王的特使将秘密前来公干!还不需要我们过问!什么叫秘密?就是不希望我们知道的事情,或者是我们正在隐瞒他们的事情!”
“啊!”
胖子军官一下子焉了下去,大颗的汗滴开始在头上出现,哆嗦着手掏出手绢,惊恐不定地擦拭着。
“光明教会会所里有什么动向?”将对方痛骂了一阵后才觉得稍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达西斯反而冷静下来。
“里面的消息倒是每天都有,不过好象那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多的动作,只是又多了个小女孩,但是这几天好象又没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是那个信使临时收养的孤儿。”
沉默了一下,达西斯开始启动他的个人分析。当瘟疫爆发初期,他还是和其他官员一样,尽量地将情况汇报给王都,可是当某天某个人来见过自己后,自己就选择了一条非常惊人的道路,这条路可以让自己富有,也可以让自己到达权利的颠峰,可是风险也十分巨大,当事情的进展正让自己渐渐满意的时候,没想到在封锁的瘟疫爆发区里居然出现了变化,大量的瘟疫已经控制的谣言伴随着一瓶瓶走私的圣水流入萨西尼亚城,让本已人心惶惶的城里更是风声四起,让自己继续封锁平原的行政命令变得更加站不住脚。更重要的是,伴随着各种渠道的谣言,有关光明神代言人在本城出现的消息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传神,一时间各个国家的情报组织蜂拥而入,这难免会暴露自己的计划。尤其是那个秦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毛头小子,居然和那个娜其娅祭斯发现了治疗瘟疫的方法,而且似乎也开始察觉到自己在里面起的作用。
“你安排的那些人可靠吗?”
似乎上司在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杰鲁特赶紧拍着胸脯说道:“大人放心,这些人都是些贪图便宜的小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一些事情,稍微威胁一下他们就服服帖帖的,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们也没什么能力可以动摇我们。”
点了点头,稍稍安了心,说道:“去调查一下那个小女孩的背景,不要是其他情报组织的人,要知道,现在城里已经被我们发现的外国密探就不下七、八个了,别在关键的时候弄砸了!还有,秘密公文的内容只有你知道,务必给我把国王特使的身份给搞清楚,但是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正在注意他,免得乱了规矩……”
杰鲁特点头哈腰连声答应,见上司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没呆在这里的价值了,赶紧退出房间,揣着紧张的心情离开了城守官邸,去安排上司吩咐的事情去了。
碧绿的萨森河弯曲环绕萨西尼亚而过,往南冲过一截狭窄的山谷峡口就是更加宽阔的河道,在一艘艘扬帆南北穿梭而行的船只中,有一艘格外小巧的浅水船正缓慢地往北行驶着,宽扁的红色船身如同一片秋日的枫叶飘落在绿色的草原上,在秋风的拂动下摇摇晃晃。
“船长,萨西尼亚什么时候到啊?”
一个清秀俊俏的少年坐在船头,一双脚裸露着浸在河水里,感受着强大的水阻力,不时地扬起脚掌,掀起一串水花,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少年身材细瘦,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一身精致的深蓝色旅行装,雪白的围巾、红色的羽帽,秀气的脸庞上有着一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一张随时挂着微笑的小嘴,虽然稚气未脱,但眉目间有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沉静老成。
“呵呵,这位少爷啊,还是叫我船家吧,我这个吃饭的东西还轮不上让我当什么船长,估计今天晚上就要过峡口了,萨西尼亚城就在过峡口不远,明天中午肯定到。”
船尾掌舵的老头子微笑着,对船头那位少年态度很是和蔼,倒不是对方这次支付了自己一大笔船费,主要是这个身份明显尊贵的富家子弟居然会看上自己这个平时只能在河边溜达的小船,而且言行举止十分礼貌,这在一个经历太多风浪的老人家眼里是不多见的。
“少……少爷……您还是别在船头了,那样危险,如果有什么以外,奴婢可吃罪不起啊!”
船舱里一个穿着长袖裙子的少女正苍白着脸,一张小手绢拼命捂着小嘴,似乎吃不消这来回晃荡的船只,只觉得胃里像打翻了无数个盆钵,一阵阵的呕吐感冲击着喉头。
“哈哈,茜丽丝,还呆在里面干什么,快过来,试试这水,真的很舒服!”
少年回头看看船舱里正在和晕船症做抗挣的女伴,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我哪像少爷你啊?以前就经常坐船旅行,我可是第一次坐那么久的船啊。少爷啊,还是回船舱里吧,水里很凉的,如果你生病了,回去老爷会骂死我的!”
少年一听见“老爷”这两个字,兴致马上消散了,皱着眉头,无奈地起身,光着脚板拧着靴子走进了船舱。
“好你个茜丽丝,又拿我父亲来压我,现在是我们独自外出,还管那么多什么,难得可以欣赏一下这萨森河,你就这么说我?”
对着女伴故意露出严肃的表情,然后调皮地突然用手将对方正捂住嘴的手绢一把扯下,弄得少女红透了脸。
“哎呀,我可不敢啊少爷,老爷吩咐了的,我要随时照顾好你,万一你有什么不测……啊!呸呸!我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万一你身体受不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着急,尤其是夫人,她肯定会伤心死的!”
又是“夫人”……少年顿时索然无味,懒散地躺在毯子上,将帽子扔到了一边,露出一头火红的齐颈短发。
“好吧……就知道我出门一定没好日子过,原来母亲大人也知道了……无聊!是不是你说的!”
女伴这下紧张了,马上由坐姿改成了一种特殊的跪姿,哭丧着脸说道:“不是啊少爷,奴婢绝对没有说过,可能是那些……那些管家们说的吧?”
少年一把将少女拉了起来,转身看了看正在专心开船的老头,然后低着头,凑到少女耳边说道:“你要死了,跪什么?是不是想我们还没到萨西尼亚就被人知道?我一直以为跟着本……本少爷的都是聪明人,没想到你那么笨,再跪我就让你一个人回去!”
“不要啊!我以后小心就是了……对了少爷,为什么你不选条大的船啊,看看这破烂东西,很危险的!”
“刚才才说你笨,你又来了,那些大船都是需要先进行登记的,咱们这样出来,第一就是保密,这样的船正好,再说了,看看人家老人家,几十年的经验了,不比那些大船差吧?”
“就算少爷说的对吧……反正奴婢心里不塌实,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听说那里瘟疫很厉害,少爷你非要自己来看看,也不知道那些大……管家们都是怎么了,个个都没用!”
少年听了这句话,本来很开心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遥望着北方若隐若现的群山,眉头紧锁,说道:“这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果这些事情不解决好的话,不知道接下来的年头该怎么熬啊!听说很多国家的间谍都到萨西尼亚了,如果我晚了一步,或者是错误地判断了一些事情,就会给这个国家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少女迷糊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忐忑地说道:“那也不应该由您亲自处理吧,夫人最担心的就是您的身体,要知道……”
“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多嘴,我掐死你!”
说完,少年猛地扑了上去,用手去挠少女的痒处,引的对方羞红着脸拼命躲闪,船尾的老爷爷看着一个劲地笑。
“嘿嘿,这些年轻人就是活力十足啊,一个少爷都可以和一个女侍从闹成这样……”
夜色慢慢笼罩了萨森河道,哗哗地河水在秋夜的寒风中静静地流淌着,无数的船灯闪烁在河面,像一颗颗星星在来回流动,有的连成一串,如断开的项链般被人牵着一头拉扯着游动,有的聚成一团,如手镯般环绕一圈……
“少爷、小姐!快起来了,萨西尼亚城到了!”
船家老爷爷在船舱外高声地喊叫着,将船舱内两个少年男女从睡梦中惊醒。
“哎呀,看看,就是你,要不是你那么催着我睡觉,我还想看看船是怎么过峡谷口的!”少年一脸的惋惜,嘟着小嘴牢骚满腹。
侍女茜丽丝这下可不干了,连声说道:“还不是少爷你这几日天天通宵不睡觉,说什么要看夜景,结果最后这一天累成这样,才睡过头的,怎么又怪奴婢啊!”
“茜丽丝……算了,大不了回家的时候再看过。”
少年也觉得是自己的原因,于是停不甘心地将包裹拿起,第一个走出了船舱。
小船停靠在宽阔的码头边,一群群的劳工从那些高大的货船上正一排排地卸下成堆的物资,大量的萨西尼亚居民模样的人正蜂拥在少数几艘停靠的客船边,争吵着、抢着上船。
“少爷……你看,好象很人多都在离开萨西尼亚……”茜丽丝轻轻地在少年背后说着。
“是啊,看来萨西尼亚的情况比想象中还糟糕,还不知道平原地区是怎么样,都封锁了那么久了,还没见瘟疫警报的正式解除消息。”
“啊!少爷,难道您还想去平原?”
“如果有可能,我会去的!”
“别……别吓我了,那可是瘟疫地区啊……”
茜丽丝差点晕过去,眼前这个少爷可是胆子大得出奇,他说过的话就肯定会去做,不由得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笑话!如果真是严重到需要封锁好几个月的话,估计这萨西尼亚早被瘟疫覆灭了,父亲也没必要让我来这看情况了。”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你来了,还不是可以阻止你靠近那里。”
“所以我们必须小心,尤其是你,别多嘴!”
“哦……怎么老是说我多嘴……”少女自言自语。
顺着连接市区和码头的宽敞大道行走了半个多小时就看见雪白的萨西尼亚城墙和城内高耸的塔式建筑,高大的城门前可见为数不少的萨西尼亚地方守备队在紧张地盘查进城的每个居民,甚至还有一个书记官模样的人在登记。
“记着我们之前的话,别说漏了!”
少年吸了口气,又换上一副可爱的笑容,昂着头走向了城门,身后的少女紧紧地跟着,好象生怕被人丢弃一样。
刚到城门,还没来得及往城内瞄上一眼,就被几个士兵给挡住了视线。一个军官带着一个手拿书本的文官走了过来。
“姓名……”
“留切卡·戴林克……”
“年龄……”
“十六……”
“性别……”
“……你看着办吧……”
书记官偷偷地笑了,负责问话的军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书记官赶紧低下头在书本上装着书写的样子。
“从哪里来?”
“王都……”
军官迅速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少年,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问道:“来萨西尼亚干什么,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啊。”
“探望亲戚的,听说他们病了,所以来看看。”
“哦?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现在的所有病人都被隔离着,想接近估计很难。”
“这没什么,只要能看上一眼就够了,反正也到了,听说萨西尼亚有很多好东西可以买,不可能就这样回家吧,大人?”
“当然了!本城的物产可是全国有名的!”一说起自己家乡,军官立马就骄傲起来,简单地询问了一下茜丽丝的情况就放行了。
“去,按照将军的吩咐,所有来自王都的人都必须派人去跟踪,要记录他们在城里落脚点,但是不能惊动他们,有什么情况马上报告。”
军官看着远去的两人背影,对着身边的书记官吩咐着。
“少爷啊,这萨西尼亚真是不错,好大啊,快和赖斯特差不多了,你看那塔楼,是不是和皇宫里的一样高啊?”
“嘘……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从那里来的!现在开始,我就是戴林克,你是我的侍女,我们是来看望亲戚的,可是亲戚不见了,也找不到亲戚的住所,就暂时留在萨西尼亚观光,记住了?”
“是!少爷!”
“那现在我们先去……吃东西,早听说萨西尼亚的煎饼是王国第一的,今天就吃吃看,哈哈!”
少年放开心里某些念头,拉着少女朝一间豪华的酒店奔去。
装修奢侈的酒店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挤客人和穿梭忙碌的服务生,只见空旷的餐厅里只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
点了几道本地招牌菜,戴林克和茜丽丝开始用一种少见的优雅动作吃起来。
正吃得正欢,不远处一桌客人的谈话内容飘到了少年的耳朵里。
“老哥,你有办法帮我买一瓶圣水吗?再多钱我都可以出!”
“巴姆老弟,这可是为难我了,上次你看见的那瓶可是我辗转了很多关系才买到了,听说早就断货了,当官的现在到处都在抓卖圣水的人,说是走私行为,不能销售,现在再多钱都没办法了。”
“不是那个光明教会的信使大人已经到了城里了吗?好象就是他带进圣水进来的。”
“嘿嘿,老弟啊,你也不想想,这么肥的肉,那些大人们谁不想霸占啊,多半那个信使大人把圣水都交给了城守老爷,估计不久,我们就该排着队去城守官邸买了……”
“可是我听说平原上的圣水都是免费供应的,既然效果你也见过了,为什么他们还要封锁呢?”
“这我怎么知道,可能怕瘟疫会反复发作吧,再说了,谁相信那边是完全免费的……光明教会的两个人都在城里,谁都知道他们这次是和大人们来谈判的,没有什么条件可不行啊,其实我倒愿意首先保证城里人的安全,就算是圣水要用钱来买,我也愿意……”
似乎注意到旁边那两个外地人装束的少年男女在听自己的谈论,两个本地男子闭住了嘴,不再说什么。
少年皱了皱眉头,将这段对话记在了心头。有关这些消息其实早就从不同渠道流向了王国各地,尤其是关于神秘的圣水和传说中的光明神代言人在萨西尼亚出现的消息早已是王都市民争论的话题,如今身在萨西尼亚,正是彻底调查事情真伪的机会。
“少爷,好象他们说的和我们以前听见的一样……”
“恩,现在第一个线索就在那两个光明教会的人身上,而且谣言说其中那个女的很可能是光明神代言人,好歹我们也要去见识一下吧?”
两人加快了就餐速度,几下就结束了午餐,然后在大街一头找了家旅店住下,就分头打听消息去了。
萨西尼亚城守官邸。
“大人,外面送消息来了。”
一张写满字句的纸张送到了达西斯面前,身穿官服的城守大人开始仔细搜索着字里行间的每一个细节,一旁坐着肥胖的杰特鲁。
纸张上记录着这三天来所有进城的、且来自王都赖斯特的人员名单,详细到名字、年龄、进城目的。
“这三天总共有十七人、十一批来自王都的陌生人进入本城,其中男子十五人,女子二人,有十批共十五人是商人,年龄大多在三十岁左右,只有两人,也就是一男一女两个十六、七的孩子是来探亲的,还是今天中午刚到的。”
“都安排了监视人手了吗?”
“都安排了,你看要不要再继续核查他们的身份?”
“不用了,既然是秘密特使,就一定会用身份来掩护,你能核查到的东西都可能是假的,继续观察,尤其是他们每一个走动的地方,必须报告给我,但是不能惊动他们,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
达西斯低声吩咐了一些事情后,杰特鲁一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然后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那老家伙一定不会派我认识的大臣来的,那特使会是谁呢?从秘密文书的签发日期来看,此人应该就是最迟今天到达本城,我倒要看看这回怎么玩这个迷藏!”达西斯自言自语地说着,眉目间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煞之气。
第三部暗涌 第十二章 黑暗冲突(一)
“尊敬的大人,关于平原解除封锁的日期,还请尽早定夺,这毕竟关乎整个文德里克王国的稳定!”
通过反水的女仆反馈的点滴情报,秦新大致上了解了达西斯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多的萨西尼亚市民开始对他们的城守大人有意见,平原的无休止封锁行为不仅耽误了当地的百姓生活,更加限制了城内居民的生计,尤其是城内瘟疫程逐渐蔓延势头,而据说能治疗瘟疫的圣水却还在通过不同的渠道以高得惊人的价格源源进入萨西尼亚城。
让秦新安慰的是,临时会所内其他的达西斯密探也在反水女仆的试探下纷纷暴露,秦新已经可以采取相应行为来迷惑对方的判断。比如每天他只在花园里冥思打坐,要不然就只是礼貌地和雯娜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而晚上则偷偷在卧室里制作圣水,以做临时急需之用。
“信使阁下,我很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不过,您也注意到了,现在城内的瘟疫也在慢慢蔓延,这说明来自平原的瘟疫威胁并没想象中那样乐观,敝国国王陛下和各国使者不日即将前来,这封锁一事已经不在本官处理权利之内了,本官决定将完全依照国王陛下的御令行事。”达西斯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轻描淡写说到。
“还有一点令本官有所不解……您和祭司大人为何不在本城展开治疗行动呢?外面都传这圣水能治疗瘟疫,信使阁下难道不能提供这些吗,只要解决了城内瘟疫问题,市民安心,我想解除封锁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个家伙,说来说去还是在眼红我的圣水,如果我真给了他,岂不是正合他意?说不定事后真要出什么乱子,这发国难财的罪名我还得背不少。
“我对圣水的事情很遗憾,本人无力独自完成,再说平原的封锁让制作圣水的材料根本无法正常到达娜其娅祭司大人手上,就算娜其娅大人做出了足够的圣水,就现在的局势,难道允许除某些人走私之外正常进入萨西尼亚?”
“这个……本官都有个折中办法,就是以萨西尼亚官方名义派专人进平原购买圣水,然后分拨给城内居民,如果国王陛下看见瘟疫控制得当,我也好处理。”达西斯顿了顿,终于说出了秦新期盼已久的话。
达西斯现在已经不敢在圣水问题上计较太多,目前让他最在意的是国王秘密特使的事情,钱他已经挣得够多了,倘若因为这越来越为人知的圣水而暴露自己太多,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干脆将这个人情让了出来,至于那些在这场瘟疫中吃红了眼的贵族官员,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您的意见我赞同,不过我想补充一点,这圣水是光明教会的财产,需要由光明教会进行免费分派,所以,所有运来的圣水都需要集中在临时会所,希望这点大人能够理解。”
达西斯脖子都快红了,但是马上恢复了原态,大方的一挥手,说道:“这个自然,我马上发布命令,派专人提取圣水进城!”
秦新舒了口气,原以为十分艰难的交涉居然这么简单就完成了,不由得暗自高兴,聊了些边缘话题后就告辞离开了城守官邸。
达西斯呆做在位置上,目光犀利,狠狠地注视着桌上的文书,不发一言。
旁边的小门开了,从内室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矮个胖男子,连脸都用黑布蒙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达西斯大人好计划啊……”
达西斯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小心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头痛的家伙,刚才的表情早就抹到了脑后,语气恭敬地说道:“刚才委屈凡提斯阁下了,不知道下官所说之法是否得当?”
在刚才的会谈前,凡提斯就一直躲在内室里偷听,而达西斯所说的话,也完全按照他的指示在进行。
“很好,这次我黑暗教会又增加了人手,到时候我们的人会混在你的队伍里进入平原,去解决掉那个会制作圣水的光明祭司!”
“那……刚才那个秦新……您有什么看法?”达西斯忐忑地问到。
“此人能力不可小视,以我的修为只能隐约感知到他的魔法水平不在黑暗骑将之下。”
凡提斯也在头疼那个秦新,本来按照事先的计划利用黑暗毒素控制整个萨西尼亚地区,然后再暗中以黑暗教会的名义提供解药,以扩大本地的影响力,由此还可以吸引光明神使的到来,一举两得,没想到两个光明祭司几个月都没解决的问题居然被一个半道出现的半大孩子给轻松解决了,这对黑暗教会来说简直就是意料之外,甚至干扰了其他的判断,本来断定的光明神使可能就是雯娜和娜其娅二人之一,如此一来,又多了个对象,而且实力根本无法判断。
“关于你的表现,尤里特神使阁下还是比较满意,我们会按照事先的约定,只要消灭了光明神使,这萨西尼亚的一切权利都会落入你的手中,甚至是整个文德里克王国……”
凡提斯嘿嘿地阴笑了一声,可在达西斯听来却如同天籁之音,不由得身体都挺直了。
“那……那个国王秘密特使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人找到并干掉他的,等各国外交会议召开后,我还会给你惊喜的……”
“那就劳烦凡提斯阁下了,本官事后必定将黑暗教会奉为文德里克神教……”
“大话就不用说那么多了,以后路还长,你自己小心即是,倘若发现你背叛了我们,你自己是什么下场,城守大人……”
“是……是!”
一阵晃眼的光明闪过,凡提斯的黑影消失在房间里。
觉得轻松了不少,秦新进入萨西尼亚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有了想游览市区的冲动,顺便想购买一点衣物,毕竟这身战士铠甲早已磨损不堪了。
估计是什么好消息到了城里,刚进城前萧条的大街上居然开始有了不少的行人,甚至不少本已是关门歇业的以出售生活奢侈品的商店也敞开了店面,各种本地出产的高档生活用品纷纷帖上精美的标签,摆放在华丽的绸布上炫耀着身价,面容萎靡蜡黄的店主们也敞开了喉咙,职业般呼喊着口号以吸引行人的注意。
街头到处都有人在修整路面和清理卫生,甚至很多高层建筑表面都有人在披挂彩旗。
一路留意行人的交谈,才知道文德里克王国的国王以及各国使者将要在萨西尼亚碰面,界时大量的权贵将集中在此地,这将给疲软的萨西尼亚商业注入一丝强心剂,难怪商人们都卯足了劲,原来在事先营造商业气氛啊。
“服装店……服装店……啊!这里!”
秦新逛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自己中意的服装店,而早先路过的几家自己根本就不敢进,光是看那豪华的店面就知道不适合自己。
衣店里有不少衣着朴素的平民在选购布料或成衣,对这位年轻俊俏的少年战士的到来都纷纷投向异样的眼神,几个貌美少女甚至吃吃笑了起来,连衣服店老板都背过头去耸着肩强忍着暗笑。
好象自己这身装束确实已经见不得人了。低头之下,只见前胸的大面积皮革都出现了脱皮破损,皮甲接缝的地方露出断断续续的线头,整体颜色也是班驳不一,身后那威风的披风也是布满了小洞,难怪这些来买衣服的萨西尼亚市民看见了会诧异,自己现在就跟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差不多了。
故意镇定了一下,对着那些发笑的小姐们露出一副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然后赶紧钻进货架中间去。
“少爷……您怎么能到这样的衣店来买这些低俗的衣服啊……”
“嘘……小声点……这里的衣服现在可是最适合我们了,又不是去参加宴会,穿那么精致干什么啊?大不了等会给你买件好的裙子……哈,这件不错!”
秦新面前的货架之后传来两个细细的声音,似乎一个女下人在给主人提出不同的建议,而主人就像一个尝新鲜的小贵族新奇地企图体验一下平民装束。隔着货架密集排列的衣服间的缝隙隐约可见两个身影在来回走动。
正伸手去拿前那件颜色比较中意的男装,谁知道对面的手似乎更快,衣架顿时空了一条宽宽的缝,而秦新的手刚好还拽着那件衣服的一角。
“喂!兄弟!这可是我拿的!”秦新满脸不高兴。
“不会吧……好象现在是我先拿在手上的吧?你还拽着干什么!”
这……好象是自己慢了一步……
“老大,你那么有钱还是选别的吧,这件让我好不好,我只能穿这大小的衣服,帮帮忙!”头伸向缝隙,对着对面的少年嬉皮笑脸道。
一张清秀的脸也出现在缝隙中,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对着自己说道:“老大?谁是你老大?这件衣服的大小我也刚好合适,不——行!”
这不是对着我干嘛?有钱就了不起了?这小白脸……
不知道哪来的火,秦新干脆绕过货架,走到那两人面前。
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才发现那个少年除了身高稍微矮了自己点点,其实胖瘦和自己铠甲内的身体差不多,只是自己现在穿着铠甲,外表看起来要比对方魁梧了那么点点。
女随从模样的少女迅速拦在少年面前,张开了双臂,瞪着大眼睛说道:“你要干什么?不许无理!”
“嘿嘿,小少爷啊,难道你需要一个女人来替你挡道?”秦新得意地说着,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气势高涨。
少年尴尬地将少女推在一边,红着脖子说细声说道:“干什么啊,我喜欢让她挡,娘娘腔的家伙……”
我倒……居然说我娘娘腔?难道你不是?不过……能听出我娘娘腔也真够厉害的。郁闷啊。
“拜托吧……这衣服……这衣服适合我,而且便宜……”面对这两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秦新也没什么道理来发泄,只好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半哀求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虽然觉得很没面子,但是认为对方是那种尝新鲜的贵族子弟,所以肯定不会真的和自己计较这件廉价的衣服,“低姿态好办事”这句话可是以前世界里的名言。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秦新一身寒酸的装扮,少女用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对着少年说道:“少爷……就给他吧……”
原以为秦新会和自己顶上,谁知道对方才一句话就软了,表情大为失望,心里酝酿的一番口舌之争顿时没了下落,觉得一点刺激感都没有,只好无趣地晃了晃衣服说道:“没意思……给你了!”
还没等秦新手接过,衣服就从少年手中滑落在地,秦新一下子脸色就难看起来,本已微微弯曲的身体僵硬了,心里的火逐渐高涨。
少年男女也楞住了,似乎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少女赶紧打破了短暂的僵局,麻利地拾起地上衣服,一个劲地往秦新手里塞。
一挥手,衣服被扯到了手上,秦新阴着脸将衣服重新挂在了货架上,转身就走开了。
也不管身后那两人是什么表情,秦新突然觉得解气了不少,虽然自己刚才似乎被侮辱了一下,不过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将让对方没脸再买那件衣服了。
果然身后传来少年气愤地直垛脚和低声抱怨女随从的声音。
觉得没意思再在这家衣店选购了,正要出门,就看见一群精壮的萨西尼亚市民气冲冲地堵在门口,个个横眉怒目地看着自己。
看看身后,好象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门口,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迅速回想自己来萨西尼亚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干脆硬着头皮迎着人群走出大门。
“就是他……”说话的是一个女的,模样依稀就是刚才进店的时候对着自己笑的几人之一。
一个高大的男子走出人群,足足比秦新高了一个多头,粗着嗓门说道:“你就是信使?”
“是……是的……阁下有什么事吗?”强忍着身体不颤抖,但是语气显然没那么好的稳定性。
人群里响起一阵喧嚣,高大男子止住了众人的喧哗,继续说道:“那就请信使大人为萨西尼亚城治疗瘟疫吧,把圣水无偿交给平民!光明教会不是来义务援助萨西尼亚的吗?”
看来关于自己参与走私圣水的谣言已经在萨西尼亚的平民阶层引起了愤怒。这是什么东西嘛,明明我就没有走私过一瓶圣水,那个天杀的达西斯真是太可恶了。
想想之下,也就不无畏惧了,虽然自己今天出门并未带武器,但就算有,也不可能对这些普通人动手,难道他们还敢袭击光明教会的人?于是镇定地说道:“这位先生,我无法解释你的疑问,但是这瘟疫的问题,未来几天内肯定可以解决……”
高大的男子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身后的人群并未散去,人们都严肃地看着秦新。
“要活命的上啊,他肯定身上有圣水!!!”
不知谁喉了一句,面前的人群骚动起来,接着无数只手伸了出来,有一大群强壮的男人纷纷向秦新冲了过来……
就在这刹那,一阵曾经经历过恐惧感突然爬上秦新心头,接着就感觉到体内隐藏在精神力海洋深处的那团能量核发出激烈的跳动,一阵阴冷压抑的精神力波动从人群里猛然爆发出来,想起来了,这和几个月前在树林里被黑暗魔兽突袭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铠甲被几只手给抓扯上了,秦新被几个汉子包围了起来,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被人架住了!
一股阴森之气从隐蔽的侧面向自己冲来,恍惚之间,只看见一道寒光在太阳下闪动。是匕首!有人故意偷袭我!
任何反应都来不及了,秦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匕首进入自己的身体……
“啪!”“啊!”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身边响起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接着就是一个男子痛苦的尖叫。
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痛苦地用左手抱着自己的右胳膊,鲜血从手指缝里不断溢出,而受伤的胳膊的长袖不知道被谁的利刃给划破一条大口,露出大片皮肤,裸露之下,赫然是一个刻引在肌肤上的怪兽图案,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还以一种心有不甘眼神恶狠狠地注视着秦新,看得秦新心里直发毛。
是黑暗教徒!
两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秦新前面,两把袖珍的小剑将那几个包围秦新的男子给吓退了。
其中一人回头朝秦新笑了笑,清秀的容貌,一笑之下露出洁白的牙齿,语气带着一丝惊奇地说道:“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个光明教会的信使阁下啊,好象叫秦什么来着,真是奇怪的名字,哈哈……”
原来是他?那个刚还和自己火并未遂的少年以及他的女随从,真看不出来还会战斗武技,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的表现就迟钝多了,哎……又没面子了……
“居然有黑暗教徒要行刺光明教会神职人员!你们都是吧?”
少年回过头对着人群大喝了一声,短剑一一指过众人,吓得不少人扭头就跑,而更多的人则人傻傻地呆立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茜丽丝,把他拿下!”
“是!戴林克少爷!”
一旁的少女正要上前将那个暴露身份的黑暗教徒扣下,就看见负伤的人突然惨叫一声,一根长长的冰箭赫然突出前胸,喷涌而出的热血飞溅了四周人们一身,接着身体一软,倒地没气了。这下子周围的人才回过神来,一窝蜂地逃了个干干净净!
“是冰箭魔法!”
名叫茜丽丝少女惊叫一声,迅速回身站到主人面前,紧张地环视着四周。
秦新也下意识地迅速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探测,一种阴沉的精神波动忽闪而过就消失了,看来对方的准备很充分,而且魔法修为十分高。
“不用了,茜丽丝,那人肯定是背后指挥的黑暗教会魔法师,人早走远了,再说这点魔法还伤不了我!”
名叫戴林克的少年,将短剑交给了茜丽丝,微笑着对着秦新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没事了。
“秦什么的信使阁下,你没事吧?”
一系列的变化让秦新目不暇接,不由得对面前少年的敏捷反应和快速判断力佩服之极,马上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的搭救,不然……”
“行了,不必客气!说实话,这城里谣传信使大人魔法能力出众,还可以治疗瘟疫,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啊?”戴林克嬉笑着,似乎对自己刚才表现认为很正常,反而是不太相信秦新就是传言的光明教会信使。
“这……”
“不多说了,我们要走了,有机会一定拜访信使阁下。”
说完,两个人就快速跑离了现场,只留下秦新独自一人呆在现场,以及血泊中黑暗教徒的尸体,街道远处出现了一队萨西尼亚城守备队的身影。
“信使大人……您没事吧?”带队的小军官胆战心惊地看着目光呆滞的秦新,生怕这个贵人在自己的辖区出事。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秦新突然警觉起来,尖锐的目光射向对方忽闪不定的眼睛。
“这……刚才有人报告信使大人被无知贱民围困,所以下官这才赶来,哎……还是晚了一步,让那些人跑掉了……哎呀,大人真是厉害,这不是黑暗教徒吗?居然被大人用魔法击毙了,看来下官真是徒劳一场啊,哈哈……”
小军官东一锤西一棒地胡乱说着,然后招呼部下将尸体抬走,不等秦新继续表态就冲冲带部下离开了。
觉得自己今天真倒霉,不过还算幸运,遇见个高手,不然自己早就完蛋了,看来这萨西尼亚越来越热闹。黑暗教徒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掉自己,那就证明这黑暗毒素确实是黑暗教会所为,可是如今黑暗教徒潜入萨西尼亚,这严格盘查出入的地方守备队就一点没察觉?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好象看起来在回避当地守备队?
带着许多疑问,秦新结束了半天的活动,回到了临时会所,他想把今天遭遇和雯娜沟通一下,顺便告诉她有关圣水即将正式进入萨西尼亚的好消息。
第三部暗涌 第十三章 黑暗冲突(二)
“什么?黑暗教徒?”听完秦新的一番描述后,女祭司的脸色逐渐变暗,但是内心并不惊讶。
“是啊,而且明显是有预谋的冲着我来的……黑暗教会参与萨西尼亚投毒的事实基本上可以断定了。”秦新无力地摊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回想着一个钟头前发生的那场围斗。
“你……没有伤害其他人吧?”女祭司忽然反应过来了,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秦新,心里琢磨着某些想法。
“伤害?难道你要我对一群萨西尼亚的平民动手?何况他们也是瘟疫的受害者,倒是我自己,差点被黑暗教徒干掉……”
秦新看见对方这么一副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满不是滋味,不就是自己冲动了打了本特一次嘛,把自己当惯犯一样看……当时她在偷听说话,本就是一种明显的威胁,今天的情况不一样,自己根本无法明确判断这群人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企图,更没想到背后还有黑暗教徒的存在。
“希望如此吧……接下来你想怎么做?”点了点头,雯娜算是表面上接受了秦新的解释。
“你、我以后都要小心,黑暗教徒很可能是打算清除所以被怀疑为光明神使的人,所以,包括这会所在内都不会安全了……我想是否请萨西尼亚派遣人手保护这里?”秦新说到。
雯娜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是几个月前应该没问题,你看看这个……”
说完,一个书轴递了过来,秦新莫名其妙地接过展开,越看越郁闷。
这是一封来自光明圣都圣鲁克斯城的教会急件,内容是下月初各国使者将汇集文德里克的萨西尼亚城,召开一次由光明教会主持的外交会议,商谈对付已经从暗处逐渐走上前台的黑暗教会的事情,界时光明教会的第二号人物——梅兹科勒尔大主教将前来萨西尼亚。这样一来,为了保护这些大人物,本已是受到瘟疫影响的萨西尼亚本地防卫兵力将更加不足,谁还会在这个时候安排人手来保护两个教会的普通神职人员?尤其是秦新自己,根本就是个假冒的。再看看日期,已经没几天了。
“这下可好,看来我们过不了多久就要搬出去住了……”秦新呼了口气,无奈地说到。
“对了……你说当时有人救了你?”女祭司问到。
“是啊,好象他们事先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他们真的很厉害,尤其是那个男的,但是看年龄和我差不多啊。”秦新回答到。
“各国使者和梅兹科勒尔大主教阁下马上就要到了,现在我们再进行什么大的行为已经没多大意义了,我想让娜其娅回来,也好了解一下现在平原的情况。”女祭司想了想说到。
“也好,反正这两天达西斯就要派人去平原,不如我去接她吧,我怕黑暗教会也会把她做为袭击对象。”
秦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把今天和达西斯会谈的结果告诉了雯娜。
女祭司皱起了眉头,她在奇怪为什么达西斯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迅速改变了想法,难道达西斯真的和自己猜测一样在这里面起了某种作用,但是表面上雯娜并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秦新,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觉得没什么事情了,征得雯娜的同意后秦新去了趟本特休养的房间,见小姑娘伤势恢复得还算可以,也就放心地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冥思去了,顺便做好回平原的准备。
“少爷,那个呆小子真的是信使?我怎么看都不像,不说他年龄那么小,就是刚才他那样的表现,怎么会和传言中的一样?”萨西尼亚的某家小旅馆里,茜丽丝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问着。
“是啊,可你也听见了那些百姓在喊啊,我觉得他肯定有什么秘密,不然为什么一直在忍受这些谣言,如果是我,真要是伙同达西斯走私圣水的话,难道达西斯一点都不顾及一下?而且这几天的调查看来,这个达西斯明显是在孤立这个秦什么什么的和那个光明祭司雯娜。”戴林克坐在桌前,双手撑住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墙壁上的萨西尼亚风景画,嘴里慢慢说着。
“您打算?”
“达西斯野心越来越大,黑暗教会也越来越猖狂了,陛下身体不好,加上萨西尼亚力赖斯特又远,对这些事情无法深入了解,所以我必须趁这个机会调查清楚,我怕等使节会议召开后有人会浑水摸鱼,尤其是陛下也要亲临。”
“可是……您的身体也不好啊?”茜丽丝鼓起了小嘴。
“我这几年不是好好的吗?看来剑术和魔法的同时修行还真管用,哈哈,今天还不过瘾啊!恩……我决定了,我要再见见那个秦什么什么的信使,可能他知道一些达西斯的事情。”少年露出兴奋得意的神色。
“啊!?您要去那个临时会所?现在那个地方应该算整个萨西尼亚最不安全的地方了,黑暗教徒既然敢白天偷袭光明教会的人,那个地方迟早会出事情的!不!奴婢坚决不同意您和他见面,这样一来会把您牵扯进去的!”
茜丽丝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手上的活儿也停了下来。
“嗨!你别那么胆小吧,好歹我们也是一起修炼剑术的啊,再说,我也想见见谣言中的光明神使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果那个信使不是神使的话,那就是雯娜祭司了,难道你不想看看?”
茜丽丝十分了解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主人的性格,虽然年龄很小,却是整个文德里克王国上层社会里少有的精明强干之人,虽然身份高贵,可是忧国忧民之心远远超过那些身居高位的门阀贵族,如今国家的前途命运越来越危险,形势越来越微妙,居然最终的办法是让一个十六岁的人来担负所有的重任,起那些一年到头饱食终日、出入显赫张扬的亲王、大臣们,心里就一阵阵叹息,倘若不是某些原因,自己这个主人一定是个管理国家的杰出君王。
“茜丽丝,我知道你的心思,就不用阻拦了,迟早我的身份还是会暴露,能了解光明教会的想法毕竟对我们有好处,起码我还是保守的相信光明教会不会在这件问题上做太大的手脚,毕竟文德里克王国在这个大陆上的作用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包括那些大国都必须承认这点。对了,快收拾东西,我们不能在同一个旅馆住太长时间的。”
身边的主人依然盯着墙上的画,一边的女随从偷偷背过身去抹了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默默地重新整理起行李来。
夜晚的萨西尼亚早早地屈从了黑暗的压迫,街道上除了队队巡逻的士兵外不再有一个普通百姓的身影,一阵阵寒冷的秋风穿梭在街道之间,寻找着两旁建筑物上任何可觅的缝隙加以穿透,白日里披挂在高大建筑体表面的彩旗在风力的来回拉扯下呼啦呼啦的作响。
“少爷……您怎么能这样,这太不成体统了!”
“哎呀,还说什么呢,快,再用点力我就……啊呀!”
“扑通!”
一个黑影从临时会所的墙头一下子掉进了会所里面,重重地摔在墙角根植物丛里,倒霉的人似乎还强忍着落地的疼痛。
“您没事吧?我早说了我先进去的,您偏要第一个!”
顺着戴林克扔出的绳子,茜丽丝很轻松地就翻进了墙,扶着主人一个劲地埋怨,一边还小心地摸索着对方身体,生怕刚才有什么闪失。
“这该死的房子,居然没几处明显的外墙,就那么几个地方可以翻,下回拆了算了!”戴林克恨恨地揉着腰,老大不高兴。
“少爷,您就这样去找他?”
“是啊,他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可是都大半夜了,我怕不方便……”
“他现在可能比我们还睡不着,怕什么,他敢有什么举动,我喀嚓了他!”
两个人穿过花园,很轻松地就找到了秦新的房间,这是前几天就调查清楚了的。
和想象的一样,窗户里透出的明亮烛光证明秦新还没入睡,现在的秦新正仔细地呆在卧室里制作圣水,而大厅里因为适才看书的缘故忘了熄灭蜡烛。
正在聚精会神地将一瓶瓶圣水包裹着,就仿佛听见大门的门锁发出一点点异样的响动,秦新马上紧张起来。
“妈的!这鬼地方的东西还真多,又是哪家的密探来了?”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赶紧把一大堆的圣水往床上一盖,秦新提着长剑就偷偷地走到门前,贴着门背的墙就不出声了。
“少爷,咱们这样进去合适吗?房间里好象没人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都是偷偷摸摸,难道你还要给我通报一下?”
我的乖啊!这什么逻辑嘛,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贼?还磨蹭什么,就等你了!
门锁自己开了,一个人头刚冒了进来,一柄明晃的锋利长剑就架了过去。
秦新冷冷地注视着眼前慢慢回过头的脸,才发现有那么点熟悉,好象是今天在衣店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少年贵族。
“是你?你来干什么?”秦新目瞪口呆。
“信使大人,你就这样欢迎你的救命恩人?”戴林克调皮地露出一个笑容,突然身形一闪,一柄短剑已经将秦新的武器隔开,“哎呀,就你这反应,还想伤我?”
“……我不是正奇怪嘛。”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明明自己控制了对方,还被对方拜托,看来黑暗教徒要杀了你真用不了什么心思!”
这下秦新脖子都红了,他承认自己没受过专门的格斗训练,可也不能这样损自己吧?
将两人放进了屋,看了看外面,在确认并没人跟踪的情况下这才放心地关上门。“你们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戴林克饶有兴趣地环视了一下房间,说道:“哇,这房间还真不错,这么豪华,达西斯真舍得钱啊?哈哈,你居然晚上还穿着这铠甲,是不是怕冷啊?”
你就是来欣赏这儿房间和调侃我来的?秦新郁闷了。
“信使阁下,这是我家主人,当今国王陛下派遣的秘密特使,专门调查萨西尼亚地区瘟疫情况以及外国密探的事情,这次想和阁下商谈些事情,希望您不要泄露我们的身份。”
秦新开始莫名其妙了,要说一个国家的官员参与本国事务处理本就天经地义,怎么非要偷偷摸摸地来,而且自己根本就和这个国家无关,甚至自己光明教会信使的身份也是娜其娅给的,这个什么秘密特使来找自己干什么。
“秦什么来着?阁下?”
“秦……新。”
“我是文德里克王国国王陛下特使戴林克,秦新阁下,我们怀疑您和本地官员勾结进行瘟疫治疗药物——圣水的走私贩卖,煽动本地紧张情绪,影响本地安定,破坏文德里克王国和光明教会的关系,以及……”
“等等等等……什么东西嘛,说得我跟一个坏人一样!”
一大串串罪名如竹筒倒豆子般从戴林克嘴里源源不断地说出来,听得秦新头皮都发麻了。
“难道不是吗?你今天被百姓围攻就是证据!”戴林克微笑着说到。
“喂!老大,你搞错没有?今天是黑暗教徒预谋袭击我,当时你也看到了,那些百姓都是被谣言煽动的!”秦新都语无伦次了,现在的他是头大如斗。
哈哈,这个下马威真有用,这呆小子怎么会是我家主人的对手!一边的茜丽丝拼命忍住笑想着。
“所以……我这次来就想了解真实的情况……”一个转折,戴林克将沟通的绳头扔了出去。
吓我……呼,这小子还真厉害,官架子真不小!
“你想知道什么!?”
茜丽丝拾取地退到门口,担任起警戒,秦新和戴林克低声陆续交谈起来。秦新通往常一样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将这次瘟疫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从头到脚讲了出来,但是对有关光明神使的问题只字不提,反正对方好象也没问。
“这和我估计的一样,秦阁下,这个达西斯肯定有问题,为了试探他,我要求陛下故意把我秘密到来的消息传达给他,直到现在,他都丝毫没有举动,似乎很放心我的到来,这不像是个地方官的态度,甚至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你说的关于援助物资的流失问题,我必须去查证,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趟平原,以证实所有物资一样都没有进入平原。”戴林克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秦新的描述,缓缓地说出了看法。
“是啊,现在我说什么外面的人都不相信,也只能让你亲眼看看情况了,还有,现在这里很不安全,你这样来会暴露的!”
秦新突然对眼前这个狡猾的少年特使有了好感,不光是因为受了对方的救命之恩,直觉上觉得对方有着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和细腻,尤其是顺着自己的描述分析事情很透彻,也很客观。
不过,自己可不能暴露自己的女生身份!秦新现在可是最怕和贵族官员打交道,这样一个黑暗的封建社会,可不能指望有什么女权的,说不定哪天不小心还真被某个贵族给包了也说不定,所、以、千、万、要、小、心!
“特使大人如果能去最好,不过我担心达西斯会发现你,而且现在黑暗教会也盯上了我和雯娜祭司,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安全环境了。”
“我也一样,陛下和我之所以选择这样秘密调查的方式,就是因为萨西尼亚地区在整个文德里克王国已经逐渐独立起来。”戴林克露出忧郁的神色。
秦新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国王钦差大臣会那么小心,难道萨西尼亚不是文德里克王国的领地吗?
“算了,说远了,你是光明教会的人,应该清楚我国的一些所谓的秘密,请代为转达我对雯娜祭司的敬意!哈哈,不知道你们三个谁是光明神使啊,如果是你的话,哈哈……”戴林克客气地起身告辞,顺便又调皮地笑了一声。
我是不是又怎么样,你这小白脸……原来还是来试探我的啊?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刚才已经用精神力试探你了,居然你还会魔法。
“少爷……他……”
“没感应,好象他不会魔法……不然就是戴了什么魔法气息隐秘道具……我看光明神使应该就是雯娜和那个娜其娅二人之一了……”
秦新也没刻意相送,只是在后面乱想着,戴林克走到门前和茜丽丝悄声交谈的话也没听见。
秦新正在郁闷,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异常强大的魔法气息出现在会所,压迫性的阴沉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卷着无形的气浪肆意地冲撞在会所每一个角落,并且越来越明显地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外!又是那种熟悉的黑暗力量的气息!而且比以前的更为强大!
“危险!别开门!”
秦新下意识地大喊了起来,迅速地施放出一个风系气卷术,硬生生地将正要打开房门的两个人给拉了回来。
由于太过于着急,并未考虑接下来怎么办,被强力的风卷给拉扯回的戴林克一下就撞在了秦新身上,将秦新的身体一下子就压在了地上,而这一瞬间,房门猛地被一股强烈的魔法冲击波给撞开,一个黑压压的巨大形体填堵在门口,发出“赫赫”的声音!
“少爷小心!”
一声清脆的喊叫后,茜丽丝刚稳住的身形就跳了过去,一柄短剑出现在手上,对着门口那个巨大的黑色形体连续挥出了几剑……
“茜丽丝不要啊!那是黑暗魔龙!”
还压在秦新身上暂时无法起身的戴林克一回头,只是稍微看看了那在烛光下黑糊糊的影子,脸色就白了,对着还在空中飞跃的少女猛地大喊起来。
少女迅速从主人口中明白了当前的敌人状况,只见她眼看就要连人带剑撞上敌人的时候,一个空中回旋,脚只是在黑暗魔龙那坚硬的黑色鳞皮上一点,顺势借力弹了回来,轻巧地落在秦新和主人面前,做出一副防御架势。
黑暗魔龙?什么黑暗魔龙,好象只看见门口堵着黑糊糊的一大块。秦新被戴林克刚才那么临空一压,皮甲下娇弱的身体顿时像压散了的面包,一时半会儿还直不起身,只是呆坐在地上看着大门。
“嘻嘻!果然有见识……你就是文德里克国王派来的小杂碎吧……”伴随着一阵阵恐怖的大生物呼吸的喘息声,一阵银铃般的娇笑从门外传来。
哇!又是个女的!老大啊,这个世界的女的都那么精明强悍?
还没等房中三人对这句话有所回应,整个房间开始发生强烈的震动,一条条龟裂的裂纹在黑暗魔龙的巨吼声中爬满了墙壁、天花板,壁橱散架后跌落的酒瓶四下滚落,壁画被撕裂成一块块破烂画布,连同房顶的装饰物碎片如下雨一样往下掉。
房门就更可怜了,黑暗魔龙那堵在门口小小的部分躯体不断地冲击着门墙,砖砌的墙体只是象征性的坚持了一会儿后就散架投降,接着就是一只巨大的脚掌揣破墙壁踏进了房间。
完了完了,这家伙堵在门口,大家都出不去,不被那只脚踏成肉饼都会被垮塌的房顶砖石给砸成烂泥……
反正也暴露了自己的实力,秦新也懒得顾及什么了,急忙之下张开一道厚实的土系魔法屏障,黄色而致密的魔法能量成一个半圆型光罩将房间里三人包围起来,可也只是勉强将些碎小的砖块给弹开,大块的重物在魔法屏障上只是稍微减缓了一下速度,如同陷入流沙一样慢慢挤了进来,穿透之后又重重砸在三人身旁,不过效果还是有的,起码屏障包围中的人可以比较容易地判断落点,不至于被砸个头破血流。
“哈哈,信使阁下,真想不到啊,你还深藏不露!”
“住嘴!没看见我忙着嘛!”
“我也没闲着啊……我正在给你加油呢!”
“你……快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戴林克虽然此时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白纸,但依然勉强露出一副调皮的笑容,心里暗暗祈祷秦新的魔法屏障不至于马上衰落下去,甚至还有一丝惊讶,因为这是他所见过的最为厚实的魔法屏障,他知道魔法屏障一般情况下是不太可能用于抵挡纯物理物质进攻的,可眼前秦新的魔法屏障居然还能产生部分效果,这不得不让他感到佩服和惊叹。
“嘻嘻……果然是光明神使,就是和普通魔法师不一样,不过,看你能坚持多久,马上这间房间就要垮了!”
这样的笑声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是个驾御黑暗魔龙的恶毒女子,似乎对方在观看一场马戏版轻松诙谐,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一种新鲜刺激感。
妈的!要是有人从外面把这家伙吸引出去就好了……秦新想到。
“谁!谁在偷袭我!?”
就那么几秒钟,黑暗魔龙后面隐藏的女子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但语气马上就变了,似乎有什么人从外面开始干扰她的行动,一阵黑暗魔龙的愤怒咆哮之后,门口堵着的庞大身躯慢慢回转退了出去,露出了通道。
透过房门,秦新三人只见一道道绚丽的魔法花朵在门外绽放,一颗又一颗闪烁着五彩光芒的魔法球从漆黑的夜空中划过,准确地命中在黑暗魔龙身上,炸开的光球映出了大怪物的模样,让秦新着实开了一次眼界。
三人迅速钻出房间,跑到了花园的开阔地上才算暂时告别了危险,秦新这才有机会仔细地看了个全貌:面前的东西全身覆盖着粗糙、但黑的发亮的鳞片,不考虑脖子长度的话,眼前这头被戴林克惊呼为黑暗魔龙的古怪生物仅躯干几乎就有两层楼高,和躯干几乎同等长度的脖颈上是一颗丑陋而硕大的龙头,在空中喷着潮湿的鼻气,强健的两条大腿支撑着小山般的身体,每条腿都几乎要三个秦新才能围抱,短细的前爪在空中挥舞着,时不时地将几颗魔法光弹给弹开,而身后,则是两张宽大如蝙蝠的飞翼,从背部辐射状生长出的骨架蒙着弹性的黑色韧性肌肉组织。
更让秦新惊讶的是,一个全身红色裙子的女子正跪坐在黑暗魔龙背上,应该就是那个笑得让人不自在的女子。
“是光明圣光弹!光明教会人员最常用攻击魔法!”
一边的戴林克才没兴趣去观看眼前的怪物,只是观察着从远处屋顶上不断发射而出的魔法光弹。
是雯娜?我的乖啊,你要早点出来就不会把我吓个半死了,我的神使姐姐哦……
“呵呵,也好,反正今天也来了,就一起解决你们吧!让你们见识一下黑暗魔龙的厉害!”
随着龙背上红裙女子的一声高喊,庞大的生物发出一阵响砌震天的怒吼,恐怖而粗暴的龙吟在夜空中回旋激荡……
第三部暗涌 第十四章 屠龙
白天和秦新的交谈结束后,雯娜就一直忐忑不安,古怪瘟疫的爆发、官方的冷漠态度、黑暗教徒针对秦新的刺杀,越来越多的事情正在清晰地证实着自己的猜想:萨西尼亚乃至整个文德里克王国已经成为光明和黑暗之战的首个战场。另一个方面,秦新如此受到黑白两道的关注,也不得不让自己对这个奇怪少女产生更多的疑问,尤其是自己总能在某些时候莫名其妙地和对方产生精神共鸣。
入夜开始,生活习惯一直很有规律的女祭司却失眠了,心里一阵阵紧张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独自一人呆在了花园里冥思,没想到发现了两个身份陌生的人偷偷地潜进了会所,还一路溜向了秦新的房间,本要上去监视以防不测,却看见秦新居然把两人接了进去。
正带着疑惑想要去了解清楚,一阵来自天空远端的微弱波动将雯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这个无月之夜的天空发生的细微变化让女祭司感到了危险,又无法明确判断,于是只身一人跑到了会所天台。
没多久,一个恐怖的物体在雯娜眼前出现,东边的厚实云层似乎被什么东西捅开了一样露出了月光,一个庞然大物舞动着宽大的飞翼从云中穿出,伴随的是巨兽的摇翼声和脑海中铺天盖地的黑暗冲击……
接着,就是眼前的景象:秦新房间一侧的建筑在黑暗魔龙的冲撞践踏下摇摇欲坠,而房间中的三人命悬一线,迫不得已,只好应用并不熟练的光明攻击魔法延缓局势,好在自己正处黑暗魔龙的背方向,刚才那一阵连续的魔法弹打击让黑暗魔龙以及背上的骑乘者慌了手脚。
不过,现在的雯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样的怪物只是在教会书籍里记载过。龙在可拉达大陆是一种几乎灭绝了的生物,似乎是传说中神创造物种时准备毁掉的作品,因为太过于强大,按照动物的标准来说,居然有着和人相当的智商以及似乎天生就具备的强大精神力,能够轻易地施展威力巨大的魔法冲击。但是就历史上的记载来看,龙这样的生物性情比较温和,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暗的力量开始控制了部分龙,被黑暗力量浸蚀的龙演化为力量更为强大的黑暗攻击武器,且在上一次光明和黑暗大战中就抛头露面,将毫无准备的人类联军打了个落花流水。没想到,这几百年后,黑暗魔龙的再次出现居然冲着自己居住的地方来了,可见黑暗势力对萨西尼亚也是不惜代价了。
“茜丽丝!交替攻击!”
“是!”
秦新还在发愣,另两个人已经分开两路冲向了黑暗魔龙的两侧,两把短剑几乎同时挥出了两道闪着白光的月牙形剑气,对着黑暗魔龙的庞大身躯急急而去。
两声尖利的撞击声后,只见黑暗魔龙只是掉了几片鳞片而已,而长长的脖子上的龙头看都不看戴林克和茜丽丝一眼,依然对着对面屋顶天台的雯娜咆哮着。
一声巨吼,雯娜下意识地感到了危险,身体一跃,闪到一边,接着就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猛烈的震动,再就是砖石的粉碎积压声,回头一看,刚才站立的地方连同半个天台都消失了,只有一道深深的凹坑!这一截的会所建筑体由内而外已经被一股狂暴的魔法冲击波给炸穿了!
一边的戴林克和茜丽丝日子也不好过,黑暗魔龙在对付雯娜,而龙背上的红衣女子如同耍猴一样用着小火球追逐着花园里的人,看样子对方是个魔法实战经验很高的人,能够十分准确地判断我方三个人的行动方向,每一个火球魔法都好象事先得到告知一样落在不断奔跑的人身边。面对这样的窘境,戴林克和茜丽丝根本无法发起有效的攻击,大部分精力都不得不放在如何躲过对方下一个火球魔法上了。
秦新越跑越慢,腿肚子开始抽筋了,面对这样的东西,他现在连躲闪的勇气都在渐渐消失,他甚至怀疑黑暗势力动用这样的武器就是专门来对付自己的,而自己的力量在此时也不再那么自信了。
一个扑腾,秦新摔倒了,身体一滚,刚好滚下花园边缘的台阶,此时龙背上的红衣女子也没太在意秦新,专心地对付着不时还能回击自己一两下的两个小家伙。
“呵呵,看不出啊,你们两个还是魔法剑士,刚才的攻击我还以为是普通剑气,没想到居然是融合了风系魔法冲击的月牙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