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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异世界女神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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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骑士收住话,一拉缰绳就赶了上去,蒂娜郁闷地拉下了窗帘。

“蒂娜,别这样……你可能还不了解外面的很多事情……像我们‘银狼’,也只有在这样动乱的状态下才能生存,挣得就是一口‘混乱钱’……”

蒂娜无语了。

似乎一个世界的和平局面总是在为一场动乱做准备一样,生命、财产都会为了一次新的势力划分付出代价,然后再次慢慢储备以备下一次动乱,普通民众的生活根本就没有实际的安稳担保,一旦失去对战争的贡献成为累赘,就可以被权贵们轻易的放弃。

统一似乎是唯一可能阻止战争爆发的方法,不过当每一个国家都抱着这样的态度的时候,统一也就成了不可能,不过是借着一次次动乱而改变一时的版图而已,谁也没有真正想过安定才是百姓最期望的,在统一口号下的次次杀伐不过成了某些特殊人群进行的大餐,在利益的餐桌上分割美食,满意或不满意的消化一段时间后再来重复。唯一在这个大陆上形成统一的只有光明神会,那也只是在信仰上,信仰一旦被权贵所利用,也就成了另一个压榨普通民众的权利负担。

一阵人群的叫喊将蒂娜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不要啊!”

停止前行的队伍前面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子,约莫十四、五岁,上身的夏衣被扯了个稀烂,一个老妇人跪在一边用手护着那个孩子,周围站着几个身穿金黄色华丽骑士甲的骑兵,个个都批着猩红的披风,精致的头盔上插着鲜红的羽缨。

这不是光明教会的光明骑士团吗?怎么会挡在路中间呢?那两人怎么会被那些骑士拦截呢?

蒂娜好奇地掀开窗帘注视着外面发生的骚动。

“这个人是邪恶的黑暗教信徒,我们必须把他带走,其他的人不许干涉!”

一个打头骑士似乎是这队光明骑士的指挥官,只见他猛地将男孩身上还残留的衣服一把扯开,露出男孩肩膀,只见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怪兽头像。

“你们都看见了?这是什么!这是黑暗教的标记!是邪恶的化身!是灾难的引导者!必须由我们光明教会来处理,任何人都无权利阻拦!这位大人,您是凯恩斯帝国贵族家的吧,请您也做个见证,免得闲人说我们光明骑士污蔑好人!”

光明骑士军官对着上前查看情况的伦贝斯傲慢地说着,后着紧皱着眉头,似乎感到这事情确实麻烦棘手。

好多东行的贫民都围了过来,很多都在高声唾骂着在中间的老妇人和男孩,“魔鬼”、“异教徒”之类的词纷纷从口中蹦出。男孩一言不发,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一边的老妇人泪如雨下,看得蒂娜心酸不已。

看见再没人发表异议,两个光明骑士走了上去,将男孩一提,就要拉上马。

“等等!”

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从人群后发出,一位身穿淡黄色礼裙的少女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挤开人群走到场地中央。

第二部 潜行 第十六章 黑暗教徒

“愿伟大的光明神保佑你们,几位尊贵的骑士先生,能否让我问这孩子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的。”

少女偷偷看了眼还在地上哭泣的老妇人,然后对着光明骑士露出甜甜的笑容,悦耳的声音让周围的人一下子都为之侧目。

围观的人中不断发出惊呼,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开始集中在蒂娜身上,反而对地上还在挣扎的两个人不再注意。

光明骑士们对着面前如此娇弱如水的少女都暗中吸了口气,对方的美貌和身上传来的隐隐精神波动在这些长期信奉光明神的骑士眼里这简直如同光明女神降临,庄重而威严、仁慈而温柔。

指挥官最先回过神来,再看看,见对方确实只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从身边虎背熊腰的护卫来看肯定身份不低,而且对方举止谈吐极其优雅,如果不给个面子,估计都不好过。

美女嘛,都会给面子的,何况还是超级美女!几乎在场的所有光明骑士心里都想着同样一个念头。

“尊贵的小姐,不知道在下还能为您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如果您是要去圣都的话,在下会负责您的安全!”

指挥官谦卑地笑着,周围的部下都尽可能地挺起胸膛,显示出无比的气魄和力量。

伦贝斯和其他人一见这几个光明骑士开始花痴了,脸上都露出吓人的神色,似乎要和他们拼命。

“又是一群白痴……”蒂娜暗中笑着,说道:“这个倒不必了……”

转身对着被光明骑士重新抛回地面的男孩柔声说道:“小弟弟,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男孩脸上绷紧的肌肉在看到蒂娜出现后明显舒缓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老妇人,低声说道:“想吃东西……啊不……想回家!”

蒂娜暗中高兴,微笑着抬起头,对着周围的围观的普通贫民说道:“不知道大家是否也和这个小弟弟一样,很希望能吃上一口饱饭或者是回到自己的家乡?如果有人可以提供这样的承诺或者是恩惠给你们,你们会怎样做呢?”

我的乖乖啊,你们可别乱说啊,不然我可就没话继续说了……天知道哪个黑暗教会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看样子肯定是光明教会的死对头。

蒂娜一句话如同一个巨大的石头砸进了水里,在饥饿贫困的逃难人群里掀起了一片潮涌。

“我要吃的……其他的我是无所谓了,我可不想饿死!”

“只要有饭吃,让老子干什么都愿意……”

“回家也是饿死,还不如当乞丐的好!”

“有那样的人吗?如果有的话,我们也不会大老远的去圣鲁克斯了……”

人群里七嘴巴舌,蒂娜很满意,对着光明骑士说道:“骑士先生,请问黑暗教会是种什么性质的组织,为什么我们会那样厌恶他们?”

光明骑士指挥官定了一下,换上了一副说教的表情:“黑暗教会是黑暗神的仆从,他们都是邪恶而卑鄙的人,随时都在蛊惑人心,腐蚀人的灵魂,利用无知的人们来对抗伟大的光明神,他们……”

“啊……谢谢,尊敬的骑士先生,我想您已经给了我答案了,这个孩子应该是无辜的!”

蒂娜打断了骑士的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我什么时候给了你答案说这个人是无辜的?”

光明骑士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这个美少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您刚才也听见了,这些饥饿的人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和安全,如果邪恶的异教徒潜伏在人群里引诱他们,说只要加入黑暗教就可以给他们吃的、帮他们回家度过饥荒,尤其是这样的孩子,在饿得不行的情况下,能不暂时答应吗,如果只凭一个图案就认定他是真正的黑暗信徒的话,是不是有点牵强了,说不定真正的黑暗信徒正在人群里偷笑呢,您也说过,他们是邪恶而卑鄙的人,最会蛊惑人心、腐蚀灵魂,利用他们的无知和善良!”

光明骑士面面相觑。

周围人一下子炸锅了,彼此都警惕地看着,似乎身边还真有暗藏的黑暗信徒一样。刚才还大叫着口号的人开始畏缩,因为他们也说过,为了吃的,干什么都愿意,那是不是表示如果能吃上饭,就算刻上一个黑暗图案也愿意吗?

“这位小姐说的不错,我们都是善良的平民,黑暗信徒想诱拐我们,这两个人是应该是无辜的,那个图案肯定是邪恶之徒故意引诱他们的陷阱……”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们都开始点头赞同,舆论一下了全到了蒂娜这边。这下该轮着那几个光明骑士发傻了。

伦贝斯和雷恩对望了一下,头盔遮掩下的嘴角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这个蒂娜,关键时候还真有一手!

“我看不如这样吧,请高贵的骑士为这位迷失方向的孩子祈祷吧,让伟大的光明神宽恕这个孩子,让他重新回到光明神的膝下,以显示我伟大光明神的无上仁慈与宽容!”

嘿嘿,满分!

“我看这位小姐就是个虔诚的光明信徒,这个事情就请小姐代劳吧……我们走!”

光明骑士指挥官黑着脸,头都不回地上了马,带着几个沮丧的部下望东而去了。

“谢谢这位小姐……”老妇人一边整理着孩子身上仅存的破烂布条,一边不停地叩头,那个男孩一言不发。

“伦贝斯,看看我们的积蓄还有多少,分给大家一点吧,我看每天这么多人涌进圣鲁克斯的话,那边的赈济工作肯定会顾及不过来。”

这……这个丫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得出这些,不知道为了这次逃亡花了多少钱,别望了,我们现在还是逃难呢!雷恩一肚子不自在,但是看见伦贝斯并没有反对,只好掏出钱袋,摸出大约一百多个铜币扔了出去。

“哎呀,我来,这点怎么够!”

蒂娜一把抢过钱袋,潇洒地抓出一把银币,也不知道多少,一挥手又扔了出去。

混乱,还是混乱,拥挤的人群在大道中央四下乱窜,从马蹄下、草丛中、石块间摸索着钱币。

晕啊,这下连伦贝斯都开始郁闷了,扶着蒂娜的莎丽差点就想丢开蒂娜也加入抢钱的队伍。

“哦,仁慈的小姐,您真是光明神的女儿!”

“错了,是圣女,光明圣女!是神派来拯救我们的!”

“圣女万岁!”

一只只高举的手中抓着钱,人群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还涌了过来,大胡子杰尔森和几个护卫花了好大力气才把混乱的人群给挡了下来,求助的目光眼巴巴地望着伦贝斯。

伦贝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蒂娜,在莎丽的惊讶下挤开欢呼的人群,走到马车前,然后直接扔了进去。

“哎哟……”背上的伤被刚才一扔,马上反弹着产生一阵疼痛。

呜……这个可恶的伦贝斯,让我接受一下可爱的可拉达人民的爱戴都不行吗?哈哈,我可是光明圣女啊………圣女?郁闷……

队伍终于又开始前进了,后面是一队队激动的行人在跟随,其中一个瘦弱的男孩身影在人群里一隐一现。

“蒂娜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我们现在的钱也不够了,你刚才好大方啊!”

莎丽抱怨地将蒂娜的裙子整理了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起……我刚才看他们太可怜了,就……”

蒂娜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太冲动了,不过那种拯救大众的感觉还真不错,但是自己的能力有限,能够解决的也只是眼前这一群人的困境,整个大陆更有无数的相似之人又该怎么办呢?

马车里两个少女不再言语,彼此都怀着不同心情在思考。

雷恩骑在马背上心都在滴血,沮丧地捏着已经奄塌的钱袋,没精打采地走在队伍最后面。倒是那几个跟随伦贝斯的人,包括大胡子杰尔森在内都暗中感动不已,对蒂娜刚才表现十分满意,因为身为平民出生的士兵很能体会人陷入困境的那种感受。

温饱和安全才是普通大众最在意的东西,倘若信仰不能带来这些,那改变信仰甚至放弃信仰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同样是虔诚的祈祷,但是和那些一日三餐都有人奉养伺候的光明祭司们不同,这些贫苦的人一方面要为伟大的光明神奉献上自己的心和劳动果实,一方面还得满足当权者用无止境的贪欲,那些华丽的光明祷告词带来的安慰感最终不过成为了一张进贡后开具的空白收条。

之后几天,蒂娜一行人不得不面对逐渐拥挤的东行难民潮水,走走停停,大大减慢了行进速度,好在雷恩和伦贝斯完美配合下,蒂娜再也没机会发挥她那一时兴起的“圣女仁慈”,不然还没到边境,大家都要下车步行加入难民队伍了。

从西穆镇出来的第七天,队伍已经行进到了凯恩斯帝国和圣鲁克斯教皇领的边境线了,向东远远望去,连绵的大陆中央山脉已经映入眼帘,再过去,就是坐落在山脉断口处的边境出入口——班得尔加镇。

难民的数量在这段路上达到了高峰,要不是帝国边防驻军的大规模出动,汹涌的人潮几乎将阻隔这条重要的贸易线路,一队队来往东西的商队几乎是在帝国军队的夹道分离保护下才得以通行。

“今天晚上在班得尔加休息,然后改变行进路线。”

伦贝斯放下头盔,当先一骑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迎着对面的一队巡逻的凯恩斯帝国士兵而去……

第二部 潜行 第十七章 黑暗来临

班得尔加镇是连接凯恩斯帝国和东方光明教会圣鲁克斯教皇领的重要边境出入口,位置极为重要,扼守着隔断北大陆中部的山脉断口,如果不是邻接着圣都,估计这个地方早会被凯恩斯帝国按照军事要塞的规模来建设。

虽然班得尔加在行政等级上还被称之为“镇”,不过其城镇规模和人口数量早已经达到了小城市的级别,平时商贾如云,商品贸易十分鼎盛,尤其是大量来自帝国的东行朝圣者都会在此逗留,旅馆、酒店、教会祭祀用品店随处可见,甚至每年都有不少凯恩斯帝国虔诚的光明信徒来此定居,理由就是这里比邻光明圣都,离光明神比较近。

从北方的亚米特湖分出的一条小河——梅斯河,从班得尔加的西方环绕而过,然后顺着山脉边缘南下,镇的北方和东南方向紧靠山脉,往南是较平坦的丛林地带,稀疏的树林完全可以通行马车,可以一直行进到北大陆最大的原始森林——月之森林。

远远望去,只见趾高气昂的伦贝斯拉着那队士兵中的一人在道路边寒暄了几句,似乎身份是军官的那人单手一挥,两队凯恩斯帝国士兵就举着长枪在混乱的人群中分离出一条道路来。

在帝国士兵的保护下,蒂娜的马车越过梅斯河上的石桥,顺利地开进了班得尔加镇,进镇之前,伦贝斯大方地塞给了刚才提供方便的帝国边防军官一个小钱袋,引得对方连声称赞。

这个伦贝斯,果然当了两年贵族私兵队长,把这些东西用得满熟练的嘛!蒂娜笑着想到。

在镇里行进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一群群的难民围堵在通往镇东边境站的街道上向来往的商人车队乞讨食物的时候,要不是雷恩和莎丽反应得快,蒂娜的慈悲心几乎又要爆发,当事人还差点吵起来,吓得夏斯林和杰尔森把三人都抬进了马车,生怕这三个被全帝国通缉的人露出马脚。为此,蒂娜和对伦贝斯大发了一通脾气,不过伦贝斯只是尴尬的摆摆手,以现在的积蓄只够购买下一阶段行动补给为由站到了雷恩兄妹一边。

不当家不知油盐柴米贵的蒂娜当然不清楚现在的经济状况,她交给雷恩统一保管的银币其实早已经用完,现在的开销其实完全都是雷恩和伦贝斯的积蓄。在地球上,秦新本就不是善于理财的人,而到了这里,从穷小子一下过上了少女无忧的日子,就更加不关心金钱的问题了。

为了不过多引起注意,蒂娜一行找了家低档的旅馆安排下住宿,伦贝斯派出了杰尔森在内的数名护卫在镇里侦察,以防备意外。

在蒂娜一行人进入旅店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也从街道一头冒了出来,躲在旅店对面一个堆满酒桶的货栈中。单薄的身体用块邋遢的破布简单地围住上身,眼睛死死地盯着旅店的大门……

“老板!班得尔加镇周围有没有什么好地方啊?我们想在这里旅游一下!”

雷恩一个眼色,夏斯林乖巧地端起酒杯,走到柜台前,对着老板寒暄起来。

“这些雷兹多尼亚来的老爷……都什么时候,还知道玩……”老板心里嘀咕着,不过嘴上可恭敬得很,“哎呀,老爷,您不知道吧,流经本镇的梅斯河可是帝国边境上的宝啊,水质清澈甘甜,沿途风景优美,尤其是往南过去一段比较宽敞的弯曲河道里面还出产北大陆知名的‘卡卡西鱼’,此鱼肉味鲜嫩,尤其是鱼骨十分柔软,鱼肉、骨兼可食用,被称为‘无骨鱼’!不过,这‘卡卡西鱼’非晚上不出,不好捕捉……”

“哦?还有这样的河鲜,我家子爵千金拉尔夏娅小姐一路颠簸而来,身体虚弱,正好趁观赏风景之机捕它几条调理胃口……队长,您说好不好?”

夏斯林对着远处的伦贝斯高声喊到。

“老爷们啊……听我说完,如果是以前,当然是个好去处,不过现在……我看各位身份尊贵,还是不要晚上出去得好,现在很多流民都在南边树林里逗留,先不说吓跑了卡卡西鱼,单是那些沦为土匪的流民也不好对付,更何况还有不少异教徒混杂在里面,到处宣扬邪恶的黑暗神教,就连本地的驻军都只能做到把他们赶出班得尔加,想要剿灭他们根本就做不到。”

老板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斯林抢了前,又见那个骑士点了点头,赶紧双手直摆,表示反对。

“那……东边的光明骑士团怎么不派人来讨伐那些异教徒呢?他们不是到处都在找吗?前几天我还看见他们的人在大路上抓人呢?”

莎丽咀嚼着食物,不屑地丢了一句。

“这位小姐可不清楚吧?那些光明骑士平时都是小队出动,对付个把异教徒当然不在话下,如今传闻光明和黑暗之战即将爆发,整个光明骑士团的主力都在圣鲁克斯集结保护教皇赫尔拉迪德二世陛下……听说自上次大战出现了黑暗教会以来,这些异教徒都会一种奇怪的邪术,就是会引导黑暗的魔兽攻击光明信徒,前不久已经有一队光明骑士去了南边讨伐,不过遇见了大量黑暗魔兽,只有几个人活了回来,所以教皇严令光明骑士团不再进行单一行动,并号召我们凯恩斯帝国尽量将这些黑暗教徒以及他们引领的黑暗魔兽给阻挡在边境之外。”

什么黑暗魔兽?打进旅店就白纱蒙面,尽量保持沉默的蒂娜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看到伦贝斯的脸由正常颜色越变越暗,知道事情可能很严重。

“伦贝斯……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蒂娜露出一副既担心又极其想弄明白的表情。

“蒂娜小姐,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连这些都不知道,真搞不明白你以前都住的什么地方?”

伦贝斯一脸的困惑,面对蒂娜的疑问都不知道从何讲起。

“简单地说吧!黑暗魔兽是黑暗神创造的变异怪物,在黑暗神沉睡的年月里都潜伏在大陆的阴暗角落,一旦受到黑暗神的召唤就会冒出来袭击人类。自从上次光明与黑暗大战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教会——黑暗教会后,这些受黑暗神腐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拥有了可以和黑暗魔兽沟通的本事,每个真正的黑暗教徒都可以驯服几只魔兽,攻击光明信徒,甚至可以用本身的黑暗性质吸引魔兽前来。如今大量的黑暗信徒聚集在圣鲁克斯边境,看样子黑暗教会已经打算不久之后进攻圣都了,只要有一个黑暗教徒潜入圣鲁克斯,那些黑暗魔兽就可以通过不同途径涌进圣都……”

我的天啊!这些黑暗信徒还真是恐怖啊,居然可以带领魔兽大军……

只听见老板继续说着:“现在边境两边分别由帝国军队和光明骑士团把守,几乎每一个进入圣鲁克斯的人都必须检查身份,如果发现是黑暗教徒,就地处死,今天上午都处死了好几个,其中有两个和各位老爷都是差不多的贵族打扮……啊……对不起各位,我不是说你们……我是……”

“谢谢老板的提醒,我们是虔诚的光明信徒,对异教徒也是痛恨之极……”

夏斯林扔下几枚铜币算是打赏(谁叫蒂娜把银币都挥霍得差不多了)。

“真小气……”老板轻声嘀咕了一句,又突然高声喊起来:“各位老爷小姐,本店刚好还养着几条几个月前捕捉来的卡卡西鱼,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做成几道好菜尝尝?”

“好啊!好啊!”莎丽马上喊道,嘴角还叼着一丝生菜叶。

无数人用愤怒的目光看着莎丽,少女把头埋了下去……

还吃鱼?再吃就要卖人了!

第二部 潜行 第十八章 黑暗中的恐惧

黑夜里,一辆马车在一小队骑兵的保护在悄悄地行进在树林中。

缺了角的月亮懒洋洋地照映着大地,树林间平坦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或者偶尔从落叶间隙钻出缕缕野草,马匹、车轮走在上面像踩着柔软的地毯,发出隐隐沉实的声响。夏季的植物在夜色下依然不忘抓住这难得的生长机会,拼命地舒展着枝条、嫩叶,从枝叶间飘散着新嫩的芳香和潮润的气味。月色朦胧中,东方那道高大的山脉影子在广阔但不浓密的树枝的遮掩下蜿蜒起伏。

树林间隐隐还能听见缓缓的水流声,那是梅斯河,平坦而宽阔的河面鳞波起伏,像是一条银色丝带,从发丝般的树林中穿插编织而过。

强壮的战马裹着马蹄,喘着粗重的呼吸,不时从鼻腔里喷出一串颤抖的鼻鸣,骑手们全副武装,小心地围绕在马车周围,在透过树林的稀疏月光下仔细地搜索着四周。

蒂娜一行人在伦贝斯的安排下,在深夜里悄悄地开出了班得尔加镇,钻入了南方的树林,除留在马车里休息的两个少女外,其余的人都万分警惕地握着武器、催着马匹前行。

除开一人负责赶车外,夏斯林和大胡子杰尔森分别带着一个骑兵做为前、后哨在离队伍前后一百米的距离保持警戒,伦贝斯、雷恩和剩下的二名骑兵则保护着马车,除了马匹偶尔的鸣叫外,整个队伍都保持着沉默,在白日所知情报的影响下怀着忐忑的心情前进着。

马车顶部和后面是一堆堆捆绑严实的行李包裹,里面都是雷恩几乎消耗掉了所有金钱而准备的补给。马车里,宽敞的车厢铺上了厚厚而柔软的毛毯,被改造成了可以提供睡觉的软床,莎丽早已熟睡了过去,而蒂娜则在略微晃荡的车厢中无法入眠,跪坐着身体,依靠着窗户,静静地观看着黑夜朦胧中不断向后缓缓而去的树林。

脖子上依然挂着路得给予的隐者项链,但是蒂娜却并没有顾及,刻意而自由地释放着精神力探测,将一张无形的精神力网撒向队伍周围数百米的空间,感受着黑夜里返回的丝丝精神波动变化。

自从被班得尔加的小店老板和伦贝斯白日里一番恐怖的讲述所震动后,一进入树林蒂娜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所压迫着,在心里,这静寂的树林似乎透发着阵阵阴森的气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精神感应的原因,少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老是感觉有人在跟着队伍,但是返回的精神波动却次次将这个猜忌蒙盖过去。

再次进入潜意识状态,将全身的精神力充分调动起来,发起了新一轮强有力的精神探测,沸腾的精神力量引发强烈魔法气息不可阻挡的冲破了隐者项链的魔力掩盖,如无形的决堤洪流瞬间填满车厢,又从每个缝隙里喷射而出,弥散在黑夜里,像席卷而过的风暴在树林间来回卷动。

树梢上栖息的鸟类似乎被什么吵醒,纷纷挣扎着飞入夜空,驯服的马匹开始躁动不安,紧张地扬着头,扭着挂在身上绳索,似乎期望奔逃而去但又无能为力。

蒂娜因紧张而爆发的强烈魔法气息将这些低等的生物意识都卷入了这场狂暴的精神波动。

伦贝斯猛地一拉缰绳,将座下的战马强制地控制住,扭头奇怪地看着身旁的马车,一边的雷恩汗流浃背地从马上跌了下来,死命地牵扯着坐骑,无助地望着伦贝斯。

所有的人只有伦贝斯明显地感受到了蒂娜的精神异样,连骑士自己的精神意识都发生了强烈的共鸣,不过这次的共鸣不是以往那种温柔的感觉,而是一种强烈恐惧下的挣扎。

蒂娜已经迷陷在自己的潜意识状态了,对外界的变化已经失去了感应控制,连本身的精神力波动都无法完全掌握住。

那是什么?好象是它,又是它!是光明之心,为什么这个时候它又出现了?

在精神意识深处猛然地跳跃出一团致密的能量体,急促而强烈地跳动着,从来没有如此感受到它这般的激烈,像是个惊醒的小孩在奋力地蹬踢着被子发泄不满。

尝试着用精神力去安抚,但是没效果,光明之心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蒂娜的好意,依然放肆地敲击着少女的精神意识。

“放弃你的行为,你会给自己和所有人带来危难!放弃你的行为……”

一丝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声音在蒂娜的意识深处回荡盘旋,深厚而威严,似乎在告戒着无知的灵魂,感觉上是另一个独立于自己精神意识里的能量波动,而且是有意识的能量波动。

“你是谁?为什么可以和我沟通?你是智慧女神姐姐?你怎么声音都变了?你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蒂娜的意识迅速追上了这段在自己精神洪流里一沉一浮的外来能量波动,紧张之中一连串的疑问冒了出来。

“不……我不是……外来者,停止你的行为,你的恐惧将为自己和他人带来真正的威胁,神的力量正在被你无知地使用着……”

声音渐渐淡去,那股一样的能量波动从意识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似乎梦幻般从未发生过,只剩下依然在精神深处激烈跳动的光明之心。

危险!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似乎就要淹没自己了,不!马上停止!

蒂娜如同开着一部时速上百码的赛车,拼命地踩着刹车,而赛车却如拖僵的野马在疯狂地挣扎。被调动起来且运动越来越狂烈的精神力被蒂娜强制性地开始进行中断运行控制,全身的肌肉都在震颤,血液沸腾,大脑像撕裂般疼痛起来。

马车外几乎所有的骑手都被来自车厢内的一声凄厉的少女哀号惊动,尤其是惊醒的莎丽,看着在车厢角落蜷成一团、全身发抖的蒂娜时,还以为有人偷袭,一把从身后毛痰下抽出匕首,对着打开车厢门的一个黑影就刺了过去!

一只坚强而有力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莎丽的手腕,一甩,连人带匕首都被强推回车厢另一角。

“干什么!莎丽,是我,是不是蒂娜出事了!”

开门的是雷恩,接着门口也出现了伦贝斯高大的身影。远处传来了紧急靠拢的马蹄声,夏斯林和杰尔森他们也赶回来了。

一盏油灯点燃了,车厢里逐渐明亮起来,在昏黄色的灯光下,三人看见蒂娜全身都在颤抖,头上全是汗,扭曲的面部肌肉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双纤细而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脖子上的项链。

蒂娜又是一阵轻哼,接着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张开的眼睛迷茫地环视着灯光下的三人。

随着蒂娜的精神力波动和魔法气息的烟消云散,队伍四周的树林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了蒂娜?”

莎丽被吓坏了,赶紧掏出手绢为蒂娜擦去了嘴角流出的鲜血,将对方扶在自己身上,轻轻地用手拍打着蒂娜的胸口。

“我好难受……有危险……有人……警告我……有危险……”

蒂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就开始咳嗽,苍白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苍凉,刚才自己用尽全部精力才把自己失控的精神力给控制了下来,觉得身体内空空的,四肢百骸都如同烧尽的干柴般酥脆欲碎。

“什么危险?谁告诉你的!”

伦贝斯皱着眉头,看看车外,又回头注视着蒂娜。四周的人一听见蒂娜的话,都紧张地拔出了武器,车外的骑兵在夏斯林的带领下迅速展开了战斗队型,紧紧地围绕着马车,随时做好撕杀的准备。

“不知道……我们不要继续前进了……”

雷恩跳下了车,对着南方的黑夜中的树林远望去,只见稀疏的树林逐渐在远去的黑夜中密集起来,朦胧的月光下重重叠叠地透发出阴森的气息。

“伦贝斯大哥,已经是下半夜了,前面地形不熟,我们还是在这里安扎休息吧,等白天侦察清楚后在前进。”

雷恩一摆手,夏斯林带领的骑兵都跳下马,将马匹集中栓在马车后,然后握着武器将马车围了一圈。

“也好,反正已经离开班得尔加好几个小时了……再说蒂娜的伤势可能复发了,我们就地休息吧……”

伦贝斯能够感觉到蒂娜所说的危险未必是假,毕竟做为能于神进行有限沟通的他已经具备了感知蒂娜精神波动的能力。但是他不能将这种来自蒂娜的危险感知去过多的影响队伍的其他人,于是只是继续用着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语气下了决定。

“莎丽,你照看好蒂娜,我们在外面宿营。”

伦贝斯跳出车外,反手将车门关上。

唰地一下拔出了骑士剑,伦贝斯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大家注意警戒……杰尔森,你去河边取点水来……夏斯林,你去生火,多烧几堆,然后再去多找点树枝……还有你,雷恩,带剩下的人保护马车,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离开马车,我去前面看看……”

人群里传来一阵整齐的点头呼应,人们纷纷按照伦贝斯的指挥开始布置营地。

黑甲的骑士踏着沉重的脚步,骑士剑斜指地面,朝队伍前方的树林深处走了过去……

第二部 潜行 第十九章 黑暗中的血肉宴

每跨出一步,身边的树木就似乎密集了一倍,伦贝斯大约前进了不到三百米,回头已经看不见马车周围的火堆了。按照路线的指示,蒂娜一行人是不可能深入到密林边缘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黑夜里的行程已经偏离了方向,最大的原因就是一行人在无意识中沿着河道的走向在前进,结果到了这儿。

层层叠叠的高大树木几乎遮掩了所有的月光,如鬼魅般在穿林风的摆弄下晃荡着,潮湿、阴凉的环境让这片密林的野草几乎长到了膝盖那么高,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隐隐还能听见远方梅斯河的流水声,河水浸泡中的湿滑腐败的树干散发出的阵阵恶臭被微风一缕一缕地带进树林深处。

又一阵林风从树林深处穿出,连带着一股古怪的腥味,如同死亡已久的动物的腐烂伤口般臭不可闻。

伦贝斯停止了脚步,闭上眼睛,全身的战士斗气膨胀起来,仔细地感应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异样。

自从神之代言人的力量被召唤出来以后,伦贝斯就发现自己忽然之间似乎有了和魔法师相类似的精神感应能力,这虽然和纯正的精神力探测还有着相当大的差距,不过在一个战士看来,这比自己以前仅仅靠单纯的直觉来判断事态有了长足的进步,当然,伦贝斯也只是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这种变化,至于自己是否真的是传说中的神之代言人,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宁可相信这是珍丽芙带给自己的奇迹,而蒂娜则是这个奇迹的传递者。

耳中飘进一丝声响,不是风声,也不是一般小动物的骚动,更像是肉食猛兽在黑暗里觅食发出的低沉呜咽。

声音开始是一处,接着四面八方都出现了相同的声响,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到最后干脆是此起彼伏,高高的树干上、枝叶间传来一个个快速跳跃攀爬的摩擦声。

猛地睁开眼睛,身体迅速做了一个原地回旋,手中的骑士长剑横着挥出!

剑刃似乎劈砍在坚硬的皮革上,微微的阻隔感从剑身传到手腕,接着就是如同切割进肉质物体的感觉。微弱的光亮中,一个黑色的小物体已经在剑下短成了两截。

凄厉的怪叫从已经断成两段的黑色物体上发出,一股血腥的液体飞溅在伦贝斯的铠甲上。

更多呼啸的风声夹着某种生物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伦贝斯大喝一声,战士斗气再次爆发,一个疾步跳离原地,就听见一声利爪刺进泥土的声音从原先站立的地面发出,一个比刚才更高大的黑色生物落在了地面,发出一阵极其嘶哑的叫声。

“这是什么?”

几乎身高近两米,具有和人相类似的两足,不过膝关节是向后弯曲,粗壮的身体和如同数枝的下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只细长的手臂几乎拖在地上。

黑色生物呜咽着,似乎在流口水。

又是一阵风,伦贝斯只能一次又一次跳跃躲避,快速移动中发现越来越多的生物在自己周围出现,除了刚开始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小生物占多数外,各种高大的生物也不少。

“星月刃!”

暴喝之下,长剑横着挥出,一道雪白的、宽大的月牙形剑气对着密集的生物群横着飞了过去,接着就是一片肢体被快速切割后的声音,无数的破损的尸体血肉在黑夜里四下飞扬,恶臭的血腥气弥漫了树林。

黑暗中的生物死了一批又一批,伦贝斯已经是连续使用四次强力剑技了,可是那些生物还没有退缩的迹象,甚至还能听见对方在撕咬同伴尸体的吞咽声。

“妈的……居然有那么多怪物……难道是……”

不好!伦贝斯感到全身冰凉,白日里夏斯林和旅店老板的对话出现在脑海里。

是黑暗魔兽!难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动物。蒂娜不祥的预感就是这些?

黑暗的树林只能让伦贝斯选择被动的还击,而且越来越多的魔兽让伦贝斯在行动不便的密林里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伦贝斯只好有意识地往马车方向后退,一边尽量杀伤着企图靠近的黑暗魔兽。

黑暗的生物似乎就没考虑过要放过眼前的这顿美餐,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叫尾随着伦贝斯,黑夜的树林突然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快速的奔跑,三百米……二百米……已经能够看见树林中的马车和几堆篝火了。

“快点准备战斗!是黑暗魔兽!”

正在篝火边低声和同伴闲谈的雷恩似乎听见了前方传来的叫声,于是拿着长剑起身,一只手还提起一支正在燃烧的数枝。

慢慢的,火光下雷恩的脸开始抽搐,眼睛露出恐惧的神色。

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黑暗中百米远的伦贝斯飞速地朝马车跑来,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奇形怪状的生物,有大有小、有高有矮、跳跃的、爬动的,还有更多更密的影子还在从树林深处涌出,几乎每一个生物都张着阴森大口,各种嚎叫铺天盖地。

“敌袭!”

所有的人都被雷恩的呼叫给惊动了,大胡子杰尔森、夏斯林以及其他五名战士都拿着武器站到了雷恩身后,惊讶地看着勇猛的伦贝斯被一大群黑色生物给追碾过来。

五名跟随伦贝斯出走的老兵极其麻利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十字弩平端在身前,半蹲着身体,依靠篝火的照明迅速锁定了目标,从准心望去,已经能看见伦贝斯的身影了。

“放!”

雷恩手一挥,一片弓弦声顿时响起,几秒钟之后,跟在伦贝斯身后的五只黑暗魔兽轰然倒地,发出嘶哑的惨叫。

用上了吃奶的劲,用比平时快几倍的速度再次上箭,不过这次已经无法瞄准了,一群魔兽已经冲到了离小队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再次射出五支利箭,也不看是否命中,在杰尔森的带领下五名战士一齐扔掉十字弩,举着武器就朝迎面而来的魔兽冲了过去,将伦贝斯安全地和尾追的魔兽隔离开来。

又有三只魔兽在第二轮射击中倒地,没断气的还在凄惨地哀叫。

大胡子挥舞着一柄宽大的手斧,将一只跳跃前进的、像袋鼠一样的魔兽(毒跳鼠)劈成了肉浆,其他几个人也分别将收腿不及的几只魔兽砍翻在地,刚才追得伦贝斯最近的魔兽在这几次攻击下损失了大半,剩下了迅速退了回去,成半圆型聚集在立人们五十米的距离,愤怒地张着大口或者奇声怪像地舞动着爪子。

杰尔森也趁机带着人回到了马车前,布置好防御阵型。

“夏斯林!快保护马车!”

伦贝斯一把推了一下夏斯林,将这个从开始就吓得楞头楞脑的小伙子给惊醒。夏斯林连滚带爬地慌忙朝马车跑去。

“怎么了,夏斯林?”

莎丽正在给蒂娜整理背上的伤口,刚才雷恩的高声喊叫没怎么听清楚,正在纳闷,就发现夏斯林一头大汗地打开车门,惊恐地看着自己。

“魔……魔兽……好多……”

“笨蛋,谁叫你开门的,快给我上车,马上往回跑!”

莎丽正要对这个贸然打开车门的男人发脾气,就听见伦贝斯又在狂吼了,夏斯林苍白着脸关上车门,赶紧跑到车后去解开那几匹栓在车上的战马。

哆嗦着手,怎么都打不开绳结,越急越乱,夏斯林费了好大力气都没解开一跟绳子,居然忘了用腰间的武器来割断绳子。身后,已经传来撕杀声,看来魔兽又进攻了。

“我来!”

一道光影而过,绳子断了,只见莎丽拿着匕首站在自己眼前,夏斯林这才长呼了一口气,露出尴尬而羞愧的表情。

“看什么!还不快去帮我哥哥和伦贝斯!”

这才发现莎丽已经换上了女战士的紧身衣甲,长发也简单地扎在后脑。

“不……队长叫我们马上先离开……你叫我过去帮他……他会杀了我的……啊!小心!”

夏斯林猛地一推莎丽,只见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迂回而来的魔兽临空扑了过来,尖利的牙齿一下子咬在了一匹战马背上。

战马狂暴地跳了起来,将背上的魔兽摔了下来,然后带着伤朝一方奔跑出去,不过才跑了十几米远,又是好几个魔兽从黑暗中窜出,将不幸的战马给撕成了碎片。

“快上车!”

夏斯林连推带拉将惊恐未定的莎丽给推上了马车,自己迅速跑到了驾驶位上,一抖缰绳,两匹马拉着马车就朝北方跑去。

临时营地的战斗还在继续,三具已经无法用完整来形容的战士尸体残骸在篝火边冒着夸张的鲜血,还有两个战士在一群小犬模样的魔兽攻击下已经全身鲜血,而更多的高大人形魔兽迈着宽大而悠闲的步伐又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似乎这些人已经在劫难逃,根本用不着快速奔跑了。

惨叫声中,最后两个护卫战士也倒在地上,无数的犬样魔兽像是会餐一样扑了过去,瞬间,那两具尸体就成了肉末。

“快走,队长!”

大胡子杰尔森挥舞着战斧,将雷恩和伦贝斯挡在身后,几乎是一斧一个魔兽,绿色、红色、黄色……各种魔兽的血液都涂满了杰尔森的战斧和盔甲,满手溅上的滑腻魔兽血肉几乎让勇猛的战士握不住斧柄了。

“快,杰尔森,快上马!”

在杰尔森的掩护下,伦贝斯和雷恩迅速跨上还没跑开的战马,又挥舞着武器返身朝杰尔森跑来,好几只企图从后面偷袭大胡子的魔兽都被砍成了两段。

“我杀了你们这些杂碎……拿回去做熏肉!哈哈!”

大胡子战士早已经听不见队长的喊叫了,他的耳朵血肉模糊,耳洞里流出汩汩鲜血,不知道是什么魔兽的攻击使杰尔森的听力大幅度下降。

杀红了眼的杰尔森朝着魔兽群的深处冲了过去,那些魔兽似乎也有意识想杀死这个最为狂暴的人类,一时间在伦贝斯和雷恩身边的魔兽数量被吸引走了大部分,几剑就被两人消灭干净。

“杰尔森!”

伦贝斯正要驱马冲过去,一边的雷恩迅速拉住了他的马缰。

“大哥……”雷恩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一双悲凉的眼睛望着自己爱戴的骑士,露出遗憾的神色。

“你这个混蛋!难道又要我抛弃同伴?”

伦贝斯愤怒地用剑柄敲打着雷恩的手,将对方的手腕打得鲜血淋淋。

“大哥……来不及了”雷恩望了望了远处正在奋战的杰尔森,只见对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挥舞战斧的频率越来越慢,只有口中依然高声喊叫着……

伦贝斯咬着牙齿,一拉缰绳,和雷恩朝北方奔去,远处,杰尔森终于在最后一声狂喝中轰然到地,接着就是一大群魔兽扑了上去……

密林边缘,一个衣衫破烂的大男孩躲在一快大石头后面,一双阴冷的眼睛注视着百米远的屠杀现场,一群焦躁的魔兽不安地在男孩身后窜来窜去……

第二部 潜行 第二十章 离散

陷入精神力透支状态的蒂娜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外界发生的惨烈撕杀毫无感知,模糊之中只是配合着精神意识深处的光明之心调理着自己精神力状态和引导着它们进入正常运行轨道。

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好象总能从它那密实的能量体内析出一汩汩神秘的力量,又快速地填充、弥补、融合进自己的精神力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才略微感受到胡乱奔跑中的马车带来的剧烈摇晃。

谁在赶车,怎么跑得这么快?还是没章法地乱跑?

蒂娜猛地一下被颠簸清醒了,尝试着运行了一下精神力,发觉运行控制基本平和,不过身体还是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看来再要使用什么魔法就真要伤身体了。

“怎么了?”

蒂娜左右看看昏暗的车厢,再瞄了一眼车窗,只见黑色朦胧之中,一根根树木飞快地从视线里滑过,坐在角落里的莎丽已经是全副武装。

“蒂娜……怪物……很多怪物在追杀我们……”

莎丽紧张地走到车厢前半部,拉开正面箱体上的一块面板,一股强烈的风从外面冲了进来。

透过开启的面板能看见夏斯林的背影,年轻的士兵发疯似地甩动着缰绳,驱赶着两匹马狂奔在稀疏的树林中。

可能连夏斯林自己都不太清楚在逃跑的过程中马车已经渐渐偏离的方向,几个弯路的回旋下,不知不觉地开往了西方。

“在哪里啊?”蒂娜一脸的迷糊。

“现在不知道了……啊!”

莎丽正要说个明白,只感到车顶传来一个重物撞击的震动,接着就像是尖锐的利器在切割木材一样发出一阵阵锯木声。

车顶出现了几丝裂缝,一只类似爪子的东西在不断敲击扩大着裂缝,几秒种后,一只长着巨大脑袋、有着强健四肢的生物从破开的裂缝中掉了下来。

太恶心了吧……如同核桃样的粗糙大头上长着一张几乎和脑袋宽度一样的大嘴,白色的泡沫状口水从一根跟尖利的牙齿缝里流出,一个小得可以忽略的身体上居然夸张地长着两只长长的钩行手爪,两条腿曲长而有力,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擅长攀爬跳跃的类型。

“……”

蒂娜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个陌生的家伙沟通,大脑一片空白。

“小心!”

匕首快速地挥过,魔兽的利爪也同时冲了过来,只听见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莎丽空着手撞到了车厢角落里……

“嘶~~嘶”

魔兽张着嘴,舞动着钩爪,大摇大摆地朝莎丽而去,白色的口水越流越多。

“莎丽小姐小心!”

赶马车的夏斯林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救莎丽,反而更加拼命地用缰绳抽打着几乎精疲力竭的马儿。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周围高大的树木上出现了一个个快速跳跃的黑色影子,球型的身体依靠两只长爪的钩抓能力和强有力的后腿肌肉爆发从一棵树飞速地弹跳到另一棵树,几乎保持着和马车相同的速度!

“不要啊!”

“嘣!”

刚才还在嚣张地企图“非礼”莎丽的魔兽被一股强力的魔法能量击中,只见一个黑影包裹着火焰从车厢一侧穿透木板而出,飞向了天空,然后划出一道美丽的红色弧线落进了树林深处。

蒂娜扭着头,双手前伸着,火系魔法发动后残留的火星掉落在车厢的毛垫上,烧出一个个小眼。

呼……真是的,这么难看的家伙,害我又用了魔法,头好痛哦……

“蒂娜!你没事吧?”

莎丽见蒂娜身体又在摇晃,知道对方用魔法救了自己又加重了伤势。

“我没事……那个……伦贝斯和雷恩呢?”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蒂娜拖起一快毛毯挡住破损的车门刮进的大风,用尽可能大的嗓门对着莎丽喊着。

对方摇着头,一脸的焦虑,表示不知道。

“哎呀!”

又是一个魔兽从天而降,不过好象失去了准星,一头撞在飞驰的马车一侧,差点将车轮砸了个稀烂,巨大的脑袋一下子钻进了土里,只剩下两条腿在空中摇晃。

两个少女吓地纷纷拿起武器——蒂娜拔出了短剑、莎丽则抓起一根从短裂的车门上掉下的木头。

接二连三的魔兽从树顶跳跃而下,朝着马车冲了过来,好在夏斯林故意操控着马车左右摇摆,再没有一只魔兽能砸中车厢,反而在马车后面的地面留下了一个个半埋的“大萝卜”。

呼啸的夜风不再出现魔兽凄厉的叫声,蒂娜和莎丽这才脱力般软到了车厢地板上。

又过了会儿,莎丽忽然想起后面的伦贝斯和雷恩还没跟上来,于是连忙招呼夏斯林停车。

“……”夏斯林似乎没听见。

“喂!叫你快停车啊!”莎丽都要火了,在想这个人真不是男人,逃跑比谁都在行。

“对……对不起……好象不能停了……”

夏斯林苍白着脸回转了头,扬了扬手上一根似乎是缰绳的东西,尴尬地说着。

……天啊,怎么缰绳断了?那马怎么办?

马车飞驰着奔出了树林,现在正行驶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明亮的月光让人的视线一下子宽阔起来。

只见前面几百米远横着一条宽宽的大河,月光下银色水面上下翻滚着,原野上传来一阵阵巨大的水涛声。

“不好!大家赶紧跳车,不然就来不及了!”

夏斯林干脆离开了车夫的位置,抽出武器,几下将身后的车窗面板边缘砍烂几处,一脚踹开一个大洞跳进了车厢。

飞驰的马车不住地颠簸着,蒂娜可从没有尝试过什么跳车的运动,这种只有电影里才有特技动作可不是她愿意去体会的,根本不管一边的夏斯林是如何鼓励加威胁,打死都不靠近车门。

“快点,时间不多了!”

夏斯林用长剑将车厢地板上的毛毯切割了下来,扔给两个少女,让她们尽可能地缠绕在身体容易受伤的地方,然后极其粗暴地一把抱住莎丽,回头对着蒂娜吼了句“快跳”就从车厢消失了。

……不会吧……你就这样对待美女啊……好歹我也算是一个吧……呜……怎么不抱我……跳啊!

不知道把夏斯林的祖宗给骂了几代,反正蒂娜现在全身都软了,只好拼命地抓住车厢里能够支撑身体的部件,缓慢地磨蹭到门前……

高速旋转的车轮出现在眼前,地面如同一部上千马力的车床驱动的传送带在蒂娜视线下方飞速地滑过。

慢慢支撑起身体,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蒂娜正要鼓起勇气做出一个跳跃的动作,就忽然感到车体一阵轻飘飘地脱离了原有的高度,不再颠簸、不再摇晃……

已经晚了……

黑夜里一辆失去车夫的马车带着车顶和车尾的大堆行李从河岸飞跃而起,然后重重地掉起了河水中央,溅起一片水花……

汹涌的河水瞬间包裹了马车,卷着所有的东西朝西南方流去。

夏斯林右手的长剑用力地杵着地面,右腿半跪着,左手捂着已经骨折的左小腿,绝望地看着马车落水的方向,一边是被毛毯严密保护下的、已经被吓昏迷的莎丽。

“队长……对不起……”

年轻的士兵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空旷的原野上刮起来了大风,在草地上空盘旋、号叫、嗥叫而过,像是一群群饿狼般舔食着草皮,将青嫩的草叶卷进了黑暗的天空,河岸边一棵孤单的小树如赎罪般在狂风中匍匐着树干,枝叶抽打着水面……

第二部 潜行 第二十一章 困境

这是什么声音……我又在哪里……?

排山倒海似的轰鸣在耳边回响、在脑中闯荡,时而低沉、时而尖锐,一如上百面战鼓齐声敲击的震撼,又如飞机起飞时喷气引擎里压缩空气发出的凄厉呼啸,汹涌而来又环绕不止,身体像裹在浮空的棉花团里一样,柔软而轻飘飘的感觉……

眼睛……怎么张不开啊?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能感觉到自己意识存在,却无法指挥身体动弹分毫,很努力地去抢夺那似乎已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却总是精疲力竭般虚脱无力?

鼓起意识中的所有力气在挣扎,似乎在经历一场异常艰难的拔河比赛,仿佛过了很长时间,身体中的某根绳索才被自己勉强抓住拉紧,在那一瞬间,之前的一阵阵轰响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柔而丁冬做响的水流声,身体四周柔软的感觉也消失无踪,而来的则是冰凉彻骨的寒冷……

眼睑猛地张开,四周一片雪白的模糊,又慢慢显现出一片淡淡的绿色和夹杂的灰色,先是一些事物的轮廓,接着像是填充般渐渐显示出表面的色泽,最后,眼前才出现一片清晰的画面。

刺目的阳光、蒸腾的水气、腐败的臭味一股脑地都包围了自己。

蒂娜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水中,一根长长的木条压在自己身上,视线的一角是一具几乎都快散架的马车厢搁浅在离自己不远的河滩上,散碎的木块、木条横七竖八地耷拉在灰黑色的碎石滩中,侧着头再看看四周,才发现这是一片宽阔的河滩,沿着河道布满长满青苔的小石头,两边茂密的树林尽收眼底,视线更远处是隐约浮现的山峰。

试着用手将那根压在身上的木头挪开,刚一用力,就感觉到身体在哆嗦,手脚无力,与此同时,背上的伤口在水的浸泡下似乎更严重了,钻心的疼痛传电般放射到四肢。

缓了口气,蒂娜重新鼓起力气,咬住牙,再次忍过一阵剧烈的疼痛后才将身体解放出来。艰难地、几乎是爬着上了石滩,这才如释重负地趴着放平了身体。

一身的漂亮裙子早在河水的浸泡和车厢碎木的扯挂下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露出被水泡得越发雪白的肌肤,那头漂亮的长发也成了一堆咸菜丝,发出阵阵酸臭。

“还好……至少命是保住了……嘿嘿……没想到我还漂流了一回……真***过瘾……哎哟,这该死的伤口……”

休息了好一阵才将体力恢复了一点,蒂娜这才起身靠在一个大石头上,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

那架马车早已经成了一个烂木框,可怜的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喂了鱼,要不是自己被车厢护在里面,可能也成了水里生物的晚餐了。

蒂娜瞄着破碎不堪车厢,正在哀叹,又突然像看见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哈哈,有东西,好象是那些绑在车厢顶和后面的行李箱,居然还有几个没散!

三个大木箱子被牛筋绳紧紧地绑缚在车厢最坚实的框架木条上,上面的锁似乎都还完好无损,除了被水浸泡得失去了油漆本色和箱角略有磨损外,几乎还封闭得严严实实。

走到破损车厢前,摸了摸牛筋绳索,这浸了水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跟钢筋似的,身边又没有什么刀具,要解下来还真要费点脑筋。

尝试着运行了一下精神力,将意识集中了一下,感觉还不错,看来自己还没虚弱到失去魔法能力。

一团跳动的火焰在蒂娜手心出现,小心地将木箱一边绷得紧紧的牛筋绳烧断,失去禁锢的大箱子一下子从车厢架子上掉了下来,沉沉地砸在石滩上,将石缝里的泥水又溅了蒂娜一身。

拣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蒂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箱子的铁锁给砸开,打开一看,立马就乐了。

箱子装满了可以较长时间保存的熏肉、黑面包,甚至还有几袋干燥的面粉,食物堆中间还夹着几个铜制餐具,用锡箔做箱子里衬的木箱完好地保护了里面的东西避免受潮。

看看日头,应该是正午了,不知道漂流多久的蒂娜已经感到肚子产生了痉挛般的饥饿感,这一箱子的食物似乎在强烈地提醒自己该进餐了。

用车厢上脱落的潮湿木条架了个简单的架子,然后从树林边拾来几根半潮的树枝,强制性地用火焰魔法点燃,在一阵呛人的青烟中蒂娜开始了自己的野外午餐。

一口小铜锅里煮着用餐刀胡乱切割下的大块熏肉,几个坚硬的黑面包被蒂娜和着肉汤吞了下去,少女像是饿鬼投胎般狼吞虎咽,以超出以前男人的胃口将准备的东西在半个小时内席卷完毕。

饭后休息了一下,蒂娜这才将另两个木箱子解开,陆续打开一看,脸就苦了,第二口箱子里装着护卫士兵的轮换衣甲,第三口箱子里是一些后备武器。

两口箱子里都不是之前为蒂娜准备的,估计蒂娜那口箱子早就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衣服、连同路得给自己的书和地图都损失殚尽。

唯一惊奇的是,居然在最后一口箱子里发现了雷恩送给自己的那柄短剑,看来痴呆的士兵们把这个宝贝当成武器类物品给整理堆放在这个箱子里了。

这身衣服可不能再穿了,只好在第二口箱子里看看。

花了好半天,蒂娜才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套明显小号点的男子内衣裤和一件土黄色皮甲,看尺寸估计是队伍男子里面身材最小的夏斯林的了。

一想到夏斯林,蒂娜就后悔,早知道当时一鼓气就一起跳了下去,受点伤也总比落在这个陌生的河道边强多了。

哎,也不知道伦贝斯他们到底怎么样了,那些夜晚出来的魔兽难道就是那个意识感应的结果?说得挺厉害的,好象都是我惹的祸一样……

一想到那个在意识中存在的神秘声音,蒂娜就浑身不自在,再加上那个并不受自己意识主观控制的光明之心,少女越发觉得自己的意识和身体的隔阂越来越多。

“还是先确保自己吧,只好求老天保佑他们了,哎……”

反正这也是荒芜人烟的野外,蒂娜也懒得顾及什么,几下就将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从里到外脱了个精光,从箱子其他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重新缠绕包扎了一下背部的伤口,然后换上了男性衣服,犹豫了一下,又将那套小号的战士皮甲穿在外面,一根深色布条做为头巾简单地缠在额头上以固定后面的长头发。

从武器箱子里取出一把还算和手的长剑,又将雷恩送的短剑别在了腰后,最后将一件宽大的披风给撕裁了一截穿在身后,这才跑到河水边打量起来。

头上是重新清洗后束起的男性长发马尾,一身略微松宽的战士皮铠甲刚好将蒂娜的少女胸部给遮掩了,支撑着长剑,摆了个POSS,呵呵,多英俊的少年战士啊。

蒂娜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又回到了男性的世界,全副武装的行头不正是一个勇敢男性战士的标志吗?挥舞了一下出鞘的长剑,长期被刻意掩埋的豪气又生出胸膛。

被少女裙装压抑许久的心情似乎得到解放,自己差点就要适应了那些柔软的丝绸、彩色的头巾和精致的首饰,就好象男人从小就喜欢弄刀弄枪一样,一把长剑就让自己感觉到了血液中的野性与狂妄的复发,逐渐走远消失的豪情在困境中由然而生。

包裹在战士铠甲下的身体不再感觉那么柔软,虽然映在水面的脸庞还是那么清秀而娇丽,但这已经不妨碍自己重新寻回男子的气概和感觉。

不过……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乎服装的形式呢?是不是自己真的已经很在乎自己是否是男是女,而意识本身已不重要?难道自己真要在表象上才能证明自己的性别吗?是否再次换上裙子后还会彷徨反复?

娇弱的身躯明显在勉强负担着坚实的铠甲,柔软细嫩的手臂也不能自如地使用那把沉重的长剑,似乎身体的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在嘲弄着自己。

“我呸……天无绝人之路,我秦新好歹也算是男人吧,难道会被这女人身体给束缚了吗?我就不信困得了我!”

再次给了自己一点信心,蒂娜抛开了刚才的那些不愉快的杂念,逐渐开始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和精神,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沿着河道往下游走了一小截,然后根据自己的判断,认定周围以山地为主,这一段应该属于河谷地形,而往南行的河道明显平缓,说明已经接近山地谷口,出了这儿平原就应该不远了,平原河道两边应该会存在文明人的居住点。

回到石滩重新检查了一下那三口箱子,将食物筛选了部分、又挑出几件稍微合适点的衣服一起打了个大包袱挑在武器上,将残余的物资装箱封好,用石头严实地盖住,以备万一寻路不成还有个退路。

蒂娜决定先在这儿过一夜,第二天再南行。为了防止食肉猛兽来河边喝水可能带来的危险,蒂娜将火堆分成了几部分,围绕在岸边简单布置的营地四周,然后搬来大块的木头和树枝,以准备晚上随时补充柴火。

仔细回忆了一下路得曾经讲过的魔法阵知识以及在藏书室看过的魔法书籍,蒂娜又在营地四周环行布置了几个大威力的元素魔法陷阱,这让少女消耗了不少精力,但是当她看见自己第一次施展布置出的魔法阵后,那份强烈的满足自豪感让她忘却了部分惶恐不安。

跑到远处,拿起一块石头朝一个火系魔法陷阱扔了过去……

猛烈的火焰如同一座爆发小火山一样覆盖了魔法阵,又连锁反应般将其他几个元素魔法阵给引发,雷爆魔法阵发出剧烈轰鸣,土系魔法阵变成一片流沙地带……一时间营地四周成了人兽莫入的恐怖之地。

哈哈,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不过……几分钟后魔法阵消失了怎么办……郁闷啊……

蒂娜才高兴几分钟,就不得不重新在脑子里回想那些知识要点,以达到魔法发动后能持续有效,机关试了好几个钟头,只到天色变晚、肚子再次饥饿的时候才勉强做到能让魔法阵能连续引发三次而不是一次就玩儿完的效果。

一个晚上蒂娜都紧紧抱着武器睡在用很多衣服堆垫的地上,并且连续两次被莫名其妙的魔法阵爆发给吓得胆战心惊,不过好在第三次再没出现天就亮了,这天蒂娜几乎一直睡到了中午,虚弱的身体让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里完成南行的计划,这不得不让她在这片河滩又过了一夜,直到第三天清早起身,才感到疲惫感终于消失。

拿起武器和包袱,少女……应该是英俊的少年战士秦,踏上了沿河道南行的道路。

第二部 潜行 第二十二章 光明的护士妹妹?

为什么不往北走呢?自从踏上路,秦的头脑里就掩藏着一个念头。

他不敢想象在那场危机中同伴们的下落,他害怕得到一个让人哆嗦的消息。

马车上夏斯林和莎丽的恐惧眼神告诉自己当他昏迷的时候马车周围曾经发生的意外,那些令人恶心的黑暗魔兽似乎拥有极高的智慧和团队合作精神,几乎将整个队伍分割吃掉。在树林中那场黑暗的屠杀下,伦贝斯和雷恩两位剑技出众的同伴在第一时间就和自己失去了联系,剩下一个半大男生架着马车末路狂奔,最后还是被魔兽给逼到上了绝路。

秦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回头去寻找同伴的下落,他宁可相信他们之间只是失去了联系而不是得到某个悲惨的结果,或许这才是自己坚持南行的理由之一,应该算是一种侥幸的心态吧。

在秦的心里,还存在另一种滋味,让自己还有着另一种回避的态度。在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在这个世界就结识了能算得上出生入死的同伴,但秦总不是滋味,似乎他只是借助了女生的身份才得到了人们的认同,同伴们都把自己当女生,可自己呢,在那份被人关注的虚荣下也想当然地进入了女生的角色,当所有的人都认为你应该是什么样的时候,自己就自然不自然地跟着舆论扮演了下去。

秦害怕结果,怕自己总有那么一天会真的迷失自己,丧失一个男人所应该具有的冒险和独立精神,要找回自我,就必须脱离这几个月的女性生活,脱离了解自己的人,去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

此外,秦也一直有个顾虑,就是这副身体到底是不是属于自己的,是自己的灵魂暂时的依附体?还是真的属于自己?倘若是前者,那这个世界的真正生活根本就不属于自己,自己不过是游荡在这个世界的幽魂。若是后者,就注定自己这个未来女神的身份会吸引更多的恶心家伙对自己谗涎三尺,意识中那个神秘的声音似乎就明白地暗示着这一点。

看来无论哪一个结果,自己都没办法正常生活下去,重生的自己还是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甚至还要面对更加残酷的争斗,和人、和男人、和女人、和自己,甚至还有自己压根不熟悉就天生和自己做对的黑暗恶魔们。

还有神的代言人的问题,伦贝斯已经可以确定了,那其他的呢?是否还会因为自己的接近而苏醒?好不容易有了个保镖,没想到一个晚上就玩儿完了。真是什么玩意儿嘛!难道自己是扫把灾星?郁闷啊!

秦不敢再去想得更深,怕自己会承受不了过多的精神负担,索性抽出武器,一路上练习掌握这把冷兵器的使用技巧,虽然自己是个冒牌的战士,不过总要学会一些自我保护的方式吧,嘿嘿,如果再加上魔法,自己不就是个典型的魔法剑士了吗?

秦就这样乱七八糟地一路上边想边走,黄昏的时候就寻找合适的地点布置魔法阵过夜,一连走了几天,直到面前的河道更加宽阔,两边的地形更加平坦,身后山峰的影子已经在视线里模糊不清,知道自己快走出山地,河道边已经能看见人类活动的痕迹了。

从昨天开始,秦就发觉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生理上的周期似乎又要来临,负伤的虚弱身体又让肚子开始提前疼痛起来,最多半天,那持续几天的倒霉日子又要开始了。

更糟糕的是,背部的伤口似乎不再疼痛,而是像团燃烧的火绒贴在背上,烧乎乎的,头也开始发热,这让秦感到不妙,头脑中有限的卫生知识也可以告诉他这是伤口感染发炎,如果自己不寻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恶化的炎症将会要了自己的命!

高烧,明显的开始高烧,整个人都昏昏欲睡,肚子的疼痛也模糊起来,几乎每走一段路,都要用冰凉的河水来湿润高热的额头和脸部,望着影在水中的自己的脸,秦感到一丝绝望。

没想到啊,我这个被神所选中的继承人居然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还没学会治疗魔法啊?

一想之下,秦再次用冷水洗了下脸,坐在岸边,勉强集中精神运行起体内的精神力,有意识地调动一股股精神力量汇集在背部的伤口上,从中剥离出的魔法能量毫无章法地在伤口上胡乱覆盖着。

伤口部位产生阵阵麻木的疼痛感,烧乎乎的感觉似乎少了许多,头脑也在疼痛的刺激下清醒了些,不过自己根本就不懂魔法治疗的方法,这样简单的魔法运行好象只能稍微阻止感染的扩散,看来要根治必须专业的医生或是真正的神圣魔法才行。

检查了一下装备,好象自己被没有高烧糊涂到丢三落四的程度,取出水袋,装满河水,然后一路上每隔十几分钟就从水袋里倒出一点水,再用冰冻魔法凝结成冰块来敷脸降温。

这个方法确实不错,至少自己不用再费力气蹲在河边了,天知道自己一蹲下去还得起来不。

天气怎么那么冷啊?好象现在是夏天吧,看头上的太阳还是停大的啊,怎么身上就冷得发抖呢?可是身体内部某些地方又热得出奇,喝再多的水都觉得口干舌躁。

要是现在能吃上一杯冰激凌就好了,还是香草味的好,隔壁那条街上的冷饮店就有卖,西瓜也不错,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卖,要吃就吃无籽的那种,甜着呢……

一头栽在地上,秦新终于晕了过去,嘴唇还在蠕动着,似乎还在回味梦中那股冰凉的美味。

远方的河道边草地上,一群绵羊在悠闲的吃着嫩草……

模糊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摇晃,头上感觉冰冰的,但是很舒服……

好象有人在摸自己的身体,先是头……然后是肩膀……接着是胸部……

哎呀!

秦猛地警觉起来,糊涂的感觉迅速消失,几乎是一个立挺就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即将触摸到胸前的一只手,也不看清对方是谁,就粗暴地将对方甩开。

“啊!”

对方似乎被秦这个突然的爆发动作给吓住了,发出一声惊呼。

好象是个女生哦?

支撑着身体,秦将头扭向呼叫的方向,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身穿雅致长袍的女子,虽然对方蒙着脸,但是一看就知道这是女式长袍,看式样好象是某个组织的,而且很熟悉。

对了,这身衣服好象和几个月前洛西林城举办爱之女神祭祀活动时到场的光明教会神职人员一样,那对方就是光明教会的了?

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好象是在一间很破烂的木屋里,这不像是一个地位崇高的光明教会神职人员所居住的地方啊。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我正准备帮你治疗,你就醒了……”

女子很快就从一时的惊慌中清醒过来,然后礼貌地行了个躬身礼,声音温和而柔甜,就好象以前世界里那些可爱的护士小妹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一边的木桌是一盆水,看来对方在给自己额头降温,还企图脱掉自己一身笨重的皮甲,这可就不得了了。

“哦……不好意思,我有点发烧……身上还有伤口,刚才可能太紧张了,没吓着你吧?”

滑稽,本来自己这身战士皮铠甲就有点大,再加上质地坚硬,对方就算触摸胸部也不大可能发觉自己的异样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紧张呢,呵呵,听声音对方不太像是恐龙类的女人,不过把脸用黑纱遮起来就太让人失望了,要知道自己虽然讨厌医院的那股味道,可还是最喜欢在医院里看护士妹妹。

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秦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死盯着对方,琢磨着一些古怪的想法。

我呸!自己在想什么啊,就自己现在这身份,还会这样?这神简直就是在戏弄我,看个女人有点想法都会让自己有一种负罪感,简直是折磨,真是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人妖了。

“先生……我看您还是先躺着吧,这间屋子的主人把你从外面抬过来,我就看你身体虚弱得很,肯定是在野外呆了很长时间,而且是受了什么伤而伤势恶化的结果,这年头……”

“不用了,我身上的伤我自己解决,你在只要能帮我找点消炎的药就行了!”

乖乖,还是要脱我的衣服啊,那还不全暴光了?不行,绝对不行!我可不想再当回女人去。

“消炎……药?什么叫消炎药啊?”

女人似乎没听过这种药物,面纱后的表情很是怪异。

这个……这个世界也太落后了,不过自己也真够笨的……

“就是可以控制我伤口继续恶化的药物……”

脸红了,觉得自己更像个傻子。

“难道不需要我用圣水来帮你清洗伤口吗……那我还是用魔法给你初步治疗一下吧!”

示意秦平躺下来,女子坐到了床前,双手在离秦的身体十多公分的地方停住,一圈圈的淡黄色魔法能量光晕从两只手的掌心发出,如薄雾般的能量颗粒逐渐笼罩了秦的身体,然后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直到最后一丝能量从空气中消失,女子才把双手抽了回去,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真是好舒服,那道外来的魔法能量居然能够不被自己精神力不排斥,在自己的体内温柔地滑动,所到之处几乎每个细胞都沐浴在温暖的热水中,尤其是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一样,个个都精神百倍地活跃起来,秦甚至能感受到受伤部位细胞在分裂愈合!

就像是欢迎客人一样,秦的精神力很配合地顺着陌生女子传递过来的魔法,模仿着对方的魔法运行在体内进行第二次肌体修复行动,除了高烧的热度还没降下来外,身体的麻木感消退了不少,感觉很是舒服。

“哎呀!先生,您好象会魔法啊?”

陌生女子又是一个惊讶的叫声,然后狐疑地望着秦,琢磨不透这个一身战士打扮的人。

真不简单,我戴着隐者项链都能探测到我体内的魔法波动。哦对了,可能是她的治疗魔法必须是将魔法能量渗透进人的身体才能起效果,那也就可以发觉我体内的精神力存在了。

“呃……会一点点,以前好奇学过,不多,嘿嘿。”

“哦,我还以为你是个魔法剑士呢,这个世界会魔法的人少,而魔法剑士就更少了,看你年纪那么小,我还真吓了一跳!呵呵。”

陌生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不过声音不是那种小女孩的天真放肆,多了一种含蓄稳重。

“是吗?那我这算吗?”魔法剑士,嘿嘿,好威风的头衔。

“应该不算吧,会魔法的战士必须在战士技能和魔法技能都通过公会认证才能获得这个头衔,你那么年轻,我看也不像!”

真是小看我了,该天还真要去考一下。

“对了,你说的什么什么药该去什么地方找啊?”

陌生女子似乎还记得刚才秦的话,作为一个光明教会的高级女祭司,对治疗疾病方面的知识很是入迷。

“这个,在我家乡都喜欢采集一些草药来控制伤口,我想姐姐你应该知道有哪些吧?”

喊甜点,待遇通常都比较好,呵呵,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就这样的,那些护士妹妹都喜欢这样叫她们姐姐。

“哦!就是草药啊,早说不就行了,我这儿有点半月草和古树根,都可以治疗伤口化脓!”

什么什么草?什么什么根?估计就是这个世界的消炎药了吧,自己以前也挺相信中医的,对中草药的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那……能不能帮我准备点,然后我自己处理伤口,让你来的话……我这个……是男人总不太好吧……”

陌生女子完全听明白了,笑了一下就走出了房间,一缕雪白的阳光从房门外透射进房间,照在床边。

福大命大,我秦新还是运气不错,居然又遇见个温柔护士妹妹,呵呵……

不过……万一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又进了怎么办?还有,好象那个快来了吧?我该怎么对她说我还需要某些东西呢?该怎么掩饰呢?

呜……我可怎么办啊……我不要啊!!!

第二部 潜行 第二十三章 抓狂的骑士

“你……你这个混蛋!怎么把蒂娜小姐给弄丢了!我们用鲜血在为你断后,而你……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放弃!你应该和蒂娜小姐一起掉进萨森河里!”

班得尔加镇一家小旅馆里,坐在椅子上的高大骑士浑身都在发抖,愤怒而无奈地看着忠实的部下,他已经找不到恰当的词汇来发泄此时的心情。

面前是打着绑腿木板的夏斯林,并没杵着拐杖的士兵努力挺直着早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满脸的羞愧和惶恐,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明白自己的失职给上司带来了莫大的耻辱。虽然他也曾想过独自去寻找蒂娜,不过在莎丽的强烈反对下还是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同莎丽撤回了班得尔加镇,一路上多亏莎丽的治疗才勉强让断了腿的自己支撑到了目的地。

“伦贝斯大哥……对不起……这不是夏斯林的错,当时我也在场,他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保护我们两个,我们以为蒂娜会跟着我们一起跳下去……况且是我反对让他带着伤去找蒂娜的,要怪就怪我吧……”

一旁莎丽更是无地自容,一双小手无措地揉捏着衣服角,都不敢正视正在怒火冲天的伦贝斯,倒是站在伦贝斯后面的雷恩一个劲地给她使眼神,失意她不要继续说话。

“哎……都是我不好……应该反对扎营的,早点回镇就好了……”

骑士红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摇头叹气。

莎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咬得死死的,熟悉自己妹妹脾气的雷恩还来不及阻止,就听见莎丽爆发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比我们都重要!难道她漂亮吗?难道就因为她是个魔法师吗?我和夏斯林的生命就可以抛弃?哦……我知道了,你喜欢蒂娜!是不是?那为什么你不去找她?还在这里发脾气!你可以像找表姐那样去找蒂娜啊……”

骑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手死死地抓着腰间的骑士剑柄,身体微微的颤抖。一言不发,走出了房间。

“够了!莎丽!别说了!谁遇见这样的事情都会不开心的,死了那么多同伴,伦贝斯大哥肯定难过,就别乱猜了!虽然伦贝斯大哥从见到蒂娜小姐以来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不过我肯定他不会把蒂娜和表姐混为一谈的,他只是在尽一个护卫队长的职责。”

雷恩听见妹妹把伦贝斯曾经的伤口给揭开了,赶紧用严厉的语气喝断了少女的话,一边走过去,强制性地将对方拉到自己身边。

听见少女那么在意自己的安危,再加上一路上深受莎丽的照顾,夏斯林尴尬而感激地注视着这个少女的怒容,知道对方在用另一种方式给自己开脱,不过自己当时确实太仓促了,几乎想都没想就首先选择了保护莎丽,难道那一瞬间自己就没有偏心过吗?

“莎丽小姐,这全是我的错,和队长无关,等我伤好了……不……我马上就出发去寻找蒂娜小姐!”

“行了,夏斯林,你已经做得不错了,伦贝斯大哥只是心情不好,再说我还要感谢你救了莎丽,蒂娜小姐的下落大家都有责任去找,首先要解决现在的问题,就是恢复大家的状态和继续寻找脱离凯恩斯帝国的方法。”

伦贝斯又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挥了一下手,说道:“现在你们先在这休息几天,我自己按夏斯林的线索沿萨森河先去找蒂娜,你们随后再赶来,我会一路上留下标记的!”

“大哥……”

“队长!”

三人都吃惊地看着伦贝斯,以为对方着急发烧了,要知道,一个人沿着萨森河南行有多危险,先不说可能再次遇见黑暗魔兽,光是沿着这条深入崎岖山地峡谷的大河走上几天就够人累的了,何况还要仔细搜索一个人。

“你们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主意已决!”

“伦贝斯大哥……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

这下莎丽彻底软了,自己的脾气没控制住,说出的话肯定会有负面效果.其实莎丽也很喜欢蒂娜这个小妹妹,不过对方的光芒实在是太眩目了,让一个女人产生那么点嫉妒感是很正常的,但这并没有影响莎丽做为一个爽朗女性的本质。

“莎丽,别说了,我知道我很偏心蒂娜,不过大家放心,没人可以取代珍丽芙在我心中的位置,对蒂娜我只是有种特殊的使命感,保护她是我的职责,至于原因我也在寻找,直觉告诉我,我的命运、甚至是珍丽芙的事情都会由她来给个答案!我的话说完了,我马上就出发。夏斯林,你很勇敢,没有你,我想莎丽也会同样危险,请原谅刚才我说过的话!”

走过去拍拍部下的肩膀,面前这个年轻的士兵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夏斯林哆嗦着嘴唇说道:“队长!让我陪你去吧!我有义务去寻找蒂娜小姐!”

“不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莎丽,不许再犯错误了,知道吗?”

说完,骑士头都不回的就走出了旅馆,骑上战马朝西南方的萨森河道奔驰而去……

“怎么办?”

夏斯林和莎丽都眼巴巴地望着雷恩。

“先把你的腿治好吧,这段时间你们哪也别出,保持低调,我这还有份蒂娜画的忧郁山谷的地图,明天我就赶过去,再找点你们的人来帮忙,莎丽会负责照顾你的!”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夏斯林对着莎丽傻傻的一笑,露出满脸的幸福,少女马上红透了脸。

“看什么看,把你带回这儿我已经够累了,还要照顾你那么多天,你欠我可就多了,看你以后怎么还!”

少女故意撅起了嘴,露出老大不愿意的表情,不过眼神却很温柔。

“伟大的光明神啊,莎丽真是个美丽女孩,能得到她的照顾简直就像是做梦!”夏斯林心里想着,觉得自己的伤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还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还不快给我回床上去,难道还要我扶啊?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哦!”

“哦!好!好!”

疼死了,早知道队长并不会真的处罚自己,就不应该丢掉那根拐杖装坚强,刚才自己能在队长面前保持站姿简直是奇迹,现在好了,走一步这腿就像断了一截……哎哟……

第二天,雷恩就悄悄离开了班得尔加,朝忧郁山谷而去。

夏斯林快乐地躺在床上,享受着可爱少女的照顾,幻想着日子过得越慢越好,就这样和莎丽永远单独呆下去,不过这个想法如果让伦贝斯知道了,估计他肯定会被对方从旅馆二楼给扔出去。

“那个傻小子,还真会享受,要不是看在他救我的份上,我才不会……不过……他当时抱着我跳的时候也真勇敢,还看不出来……”

少女一边仔细清理着士兵身上的伤疤,一边想着,不经意之间和夏斯林火热的目光对上了,心里突然猛跳一下,一种从没有过的激烈心跳在胸腔里搏动,一种甜蜜而羞涩的感觉冒了出来,年轻士兵的脸在这一刻看来也不再那么普通了……

手一抖,力道就重了点,刚好按在了断腿上。

“哎呀!”夏斯林整个脸都扭曲了。

“看什么看……不是好东西,再看我下手还会重……对了,你多大了?不知道是我该叫你哥哥呢还是你该叫我姐姐?”

“这个……我十七岁……”

“我也十七啊,真巧!那你几月的?”

“……XX月的。”

“哈哈,我是X月的!快叫我姐姐!”

“不叫好不好?”

“不行!必须叫,不然今天没饭吃!”

“……不吃就不吃……啊!不!疼死了!别按我的腿啊……”

“叫了我就不按!”

“那你继续按吧……”

旅馆里传出一个半大男生的痛苦尖叫,惊的房顶的小鸟纷纷乱飞而去……

第二部 潜行 第二十四章 危难中的觉醒

俯瞰大地,在连绵起伏的山岭之间有那么一小块青绿的盆地,一条叫做萨森的大河穿越而过,这属于北大陆南方的山地国家文德里克王国的国土,是该国除沿海平原外唯一的内陆大型平原地区,因为地理位置刚好处于该国的中心,所以又被称为“文德里克之心”。

文德里克王国因为地形的原因,适合农作物耕作的土地及其稀少,所以国民生产主要以山地药材种植、矿产为主,而“文德里克之心”平原则成为该国唯一的粮食生产地,在萨森河的灌溉下,这里肥沃的土壤和嫩绿的草原为整个文德里克王国提供了将近百分之二十的粮食和畜牧产品,是王国最为倚重的经济地区之一。

萨西尼亚,在可拉达北方大陆的地方语中意思是“萨森河里的珍珠”,一个城市的名字,一个人口不亚于文德里克王国首都赖斯特的城市,也这是该国除首都外唯一的大城市,位于平原南方靠近山地的地方,是萨森河重新进入南方山地的谷口,不过变宽的河道已经允许内陆船只往返,所以萨西尼亚也就成了一个内陆河港城市,每天都有大批农作物从这里沿河运输到王国南方,其交通之便利超过了王国内的任意城市。次外,平原上还零散分布着几个小镇级城市,都为萨西尼亚直辖管理。

群山包围的平原气候四季如春,土地肥沃,一年到头都有不断的农产品从这里生长、采集、加工出来,再经由船只销售到王国各地,这里的农牧居民虽然与外界沟通不足,不过其生活状况却算得上王国最好地区之一。

不过……这一切的繁荣和和谐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维藩镇,平原北方的一个小镇子,与其说是个镇,其实更像是个平原小村庄,周遍总人口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却管理着当地大片的河流平原。

一大早,秦新就被农户给叫了起来,并送来了早饭,在恭敬地伺候年轻的战士就餐后就下地去了,留下仍然带伤修养的秦新独自开始一天的无聊发呆。

近一个星期,秦新都在和背上化脓发炎的伤口做斗争,其处理方式之奇特、过程之艰难简直让秦新狠不得背上都长只手出来帮忙,其间某人数次企图帮他治疗都被秦新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理由给拒绝了,种种原由只有秦新自己才清楚。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木屋,坐在床上的秦新正要开始某些收拾活动,一阵熟悉的魔法气息

“早安!今天感觉如何?”

娜其娅,一个秦新三天前才得知的名字,这位身穿光明教会高级神职装的蒙面女子准时推门而入。

“娜其娅姐……您早!”

秦新赶紧把两只手往被窝里藏,似乎手上正拿着什么。

近一个星期来,秦新几乎都是穿着皮甲睡觉,这让农家主人很是诧异,娜其娅更是强烈反对,因为这样对秦新的伤口复员将会带来极大的障碍,这个道理秦新比谁都懂,毕竟自己是从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来的,但是他怕一旦脱下外面的铠甲就会不可避免地暴露自己的身份,这可是他一万个不愿意看见的结果,只好每天深夜偷偷脱下铠甲,自己处理伤口,然后趁天亮前再穿上,好在这个木屋并非农户的住宅,平时就秦新一人,所以还比较自由。

“怎么了?那是什么?藏什么藏啊!我看看!”

没办法,只好慢慢将双手取了出来,其中一只手上紧紧抓着一团东西。

娜其娅好奇地走了过来,指了指秦新抓在手上的一团布,只见手指缝隙之间露出的布条似乎被什么液体给染红了一些。

“还不是……处理伤口啊……”

每天都要问!每次都问“这是什么啊!”,这个大姐也太折磨我了吧?难道要我说“这是我月经来了……”简直没道理……

秦新赶紧将手中那张铺垫了一夜的布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床边的木桶,里面已经装满从伤口上换下的草药渣。

“呵呵,看来你还真得坚持自己治疗啊!今天的药我带来了,不知道能否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复员情况,也好调整一下配方……”

笑嘻嘻的,似乎知道对方可能的回答。

又来了……

“娜其娅姐,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我觉得伤好了很多,现在的配方已经很不错了!”

管你说多少,反正不行。

“看来你还挺固执的……也好,趁现在你精神不错,我们再进行一次魔法治疗吧!”

也不等秦新同意,娜其娅就坐在床边施展起光明神圣魔法,一道道柔和光明之力融合着神圣魔法能量源源不断地渗透进秦新的身体。

这几天,娜其娅都会为秦新施展一次神圣治疗魔法,就秦新自己看来,这种魔法对伤口组织的治疗乃至全身调理都有着极大的作用,尤其是神圣魔法师身上传送过来的光明之力,似乎和自己的身体具有天然的协调性,每次魔法施展结束,自己都能感觉伤口的愈合程度有了很大提高,高烧早就在几天前退了,现在只是单纯的等待伤口的愈合。本来自己估计在这个卫生条件落后的世界里没有个二、三十天时间是不可能控制伤口恶化的,谁知道才短短一个星期,伤势就到了临近痊愈的阶段。当然,秦新知道这还得宜于这副与平常人不可同日而语的身体。

一连几天,秦新都有意识地偷偷引导自己的精神力对进入身体的光明之力和神圣魔法能量进行分析,琢磨着光明之力和神圣魔法能量的性质和运行方式,好在娜其娅已经有了对秦新的认识,所以也没在意对方体内那道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看来秦新的魔法根基打得很不错啊)。

慢慢地,连秦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自己也逐渐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模仿娜其娅的魔法治疗了,仿造神圣魔法能量的性质从精神力海洋中剥离出的新魔法能量达到了神圣系魔法的效果,甚至在镇痛方面还超过了神圣魔法,至于光明之力,秦新觉得这种力量似乎和体内存在的光明之心具有很大的联系,因为娜其娅灌输过来的光明之力几乎都在自己精神力海洋里稍加运行就消失无踪,似乎被什么收藏了起来,而自己这几天因为治疗伤势的原因,无法集中精神去探知光明之心,所以也就无法去深入调查了。

“你真是个怪人,知道吗,拒绝配合一个光明教会的高级神圣魔法师的治疗,你还是可拉达大陆上的已知的第二个人……”

“哦?还有比我更嚣张的啊?”

秦新舒展了一下胳膊,故意做了个鬼脸,如果不是现在是男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调皮的小女孩,不过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还没张大的清秀男孩。

“是……问这些干什么啊,小鬼头!对了,看样子你的复员速度真是惊人啊,没想到你身体素质那么好,从那天的状况来看,你这么重的伤要是普通人的话还不得躺上一个多月?你居然才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说起来真是可惜,我还没看过你的伤口,不知道情况如何,能学学你处理伤口的知识对我很有帮助的!”

娜其娅笑了笑,知道自己又在试探了,因为对方听见自己的话立马做出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

“小伤啦……对了,娜其娅姐,在我看来,像您这样的高贵神职人员应该是出入那些大城市和豪门的,怎么会在这个偏僻小村子啊,而且看起来,这里的人都那么虚弱,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新这几天陆续从娜其娅口中得知了这个地方的一些情况,不过对于一个高级神圣魔法师居然在这样的封闭世界出现一直感到好奇。

“你是怎么进来的?”

娜其娅沉默了一下,先问了秦新一句。

秦新指了指萨森河的方向,娜其娅点了点头。

“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居然可以沿河道到这里来,呵呵,现在很多人都希望能离开这里,如果你能下床,可以跟我出去走走看……”

越听越好奇,秦新干脆掀开被子,一身早已穿戴好铠甲,拿起床边的长剑就要出门,现在的他巴不得听见娜其娅说这句话,都憋在这个房间好几天了,再不出去,估计自己不发狂才怪。

宽阔而平缓的萨森河两边是一片青悠悠的绿草原,稀稀落落地分布着木屋,每间木屋周围不远都是一块块平整的耕田,不过田里似乎很少看到有人在劳作,远方的草地上,几群牛羊在悠闲地吃着草。

夏日里早晨的阳光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刺目而热辣,反而在河道凉风的吹刮下感到暖融融的,一阵阵嫩草沃土的自然芬芳夹杂着水气旋绕在鼻腔中,脚下柔软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地毯一样。

东张西望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只是偶尔路过的农民个个都萎靡不振,而且看起来个个都年龄不小了。

“娜其娅姐……难道这个地方的人都是这些老人,年轻人呢?”秦新回头问道。身后,娜其娅静静地跪坐在草地上,红白蓝三色的长袍在微风中华丽而飘逸,虽然戴着神职人员的帽子,不过还是露出半头长发,整个人看都起来都那么恬静肃穆,唯一遗憾的就是始终无法得知她的容貌。

“你也看出来了……以前这里年轻人很多,不过几个月前,整个平原盆地都发生了大规模的瘟疫,为了防止瘟疫蔓延,文德里克王国海尔斯国王陛下不得不下命令封锁整个‘文德里克之心’地区……”

我倒……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能到这样一个世外桃源,没想到居然是个超级大坟场!

“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被我的话吓着了?”

娜其娅苦笑了一下,她知道,凡是得知这个消息的年轻人大都选择了逃离,谁都不愿意病死在这个地方,只有那些不愿意离开家乡的老人留在了本地。

见对方没说话,娜其娅继续说道:“南边的萨西尼亚已经戒严,从城北开始,一道贯穿平原东西方向的封锁线已经建立起来了,除了萨西尼亚,几乎正个平原地区都被封锁,可惜,就我的推断所知,现在连萨西尼亚肯定也出现了瘟疫的兆头,不过他们是不会让王国首都的人知道的,不然的话那些贵族大人们肯定也没好日子过,倒是这里,往日的生机一去不复返,等待的只是灭亡……”

大面积瘟疫爆发?好象在自己那个世界里,通常都是在大规模战争或是洪水后才会出现。

“娜其娅姐,这里是否发生过战争或是洪水?”忍不住问道。

娜其娅露出奇怪的表情,说道:“战争?这可是文德里克王国的腹地啊,怎么会有战争呢?再说了,你看看这条河和两岸,像是发生过洪水吗?”

那就怪了,难道……

秦新脑子里出现了路得曾经告诉的光明和黑暗之战的一些内容以及那天晚上被黑暗魔兽追杀的事情,想到了一点。

不敢去确认,想起来就恐怖,难道这就是神的战争给凡人展示的开幕式吗?似乎自己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看到这样一些令人不可忍受的现象。

“那……娜其娅姐,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呵呵,我是圣都的神圣之生命祭司啊,是生命女神索尔娅的仆人,我有义务来解决这里的困难……”

娜其娅一说到这儿就停住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从脑海里涌现出来。

当文德里克国王密函圣鲁克斯教廷的时候,教皇赫尔拉迪德二世曾命令下属的生命神殿大主教派遣一些自愿人员前往文德里克王国救灾,不过令人心寒的是,几乎所有的高级神圣生命祭司都退缩在神殿的一角,只有两个女祭司站了出来,其中一人就是娜其娅,另一个人则是娜其娅最要好的姐妹雯娜。

两个年轻的高级女祭司组成光明教会名义上的救助队伍来到了这里,虽然萨西尼亚的贵族和官员表现出了无比的恭敬,却在人手、物质等关键问题上采取了漠不关心的态度,这让两位生命祭司大为头痛,不奈之下,年龄稍大点的雯娜留在萨西尼亚继续和那些官老爷谈判,而娜其娅则进入平原腹地组织本地人展开自救,可惜一人的力量确实太小了,看着每天都有人死亡以及大量青壮的流失逃离,娜其娅就哀叹不已。

听完娜其娅断断续续的讲述,秦新越来越愤怒,开始还随着对方的话说上两句谴责的话,到最后简直是无语了。

国难当头,民众的生命居然可以被当儿戏到如此地步,看来这个世界真的已经腐朽到快死亡的地步了,而那个被抬举得高高在上的光明教会除了整天追捕那些在信仰上反对自己的异教徒外,连起码的大众义务都抛开了,这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自己呢?想来就尴尬,自己居然还是光明神中的智慧女神的接班人,也是那些光明信徒的崇拜对象,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散些钱币满足了一时的虚荣外,几乎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本来都有种想隐居于此的感觉,但是,这个世界似乎让自己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了,路得说得对,自己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本身就不该受这个世界的束缚,为凡人谋求自由安宁的生活难道不是追求另一种全新生活吗?

自己以前太在乎个人的一些看法了,以为能娶上一个好媳妇,找个高工资的工作就完美了,可眼前这个世界真实的告诉自己,那种普通民众的生活是多么的脆弱,稍有风吹雨打就会支离破碎。

能改变这一切吗?秦新不知道,不过,现在的他有了其他的想法倒真的了。

(第二部完)

第三部暗涌 第一章 问题的端倪

一连好几天,除了每日配合娜其娅进行必要的伤口复员治疗外,秦新白天都抽时间和女祭司到萨森河道两旁的几个乡村四处观察,指望能找出点解决此地危机的头绪出来,为了防止被传染,娜其娅特地制作了特效药剂让秦新服用,还用一种植物熬了药汁浸在纱巾上覆盖住嘴。

到了晚上,秦新则独自埋头在桌子前,将自己曾经所了解到的有关流行疾病的知识回忆书写下来,不过就以他的知识面来说,要整理出一堆有实际意义的卫生知识材料来简直就像自我折磨,花了一个星期,才想出了几篇来。

放下笔,秦新又开始郁闷了,看着纸上那用东倒西歪的可拉达大陆文字书写的内容直叹气,早知道当初就去学医了,看看那些高中同学,考了医科的个个现在都神气得不得了,工资多,福利好,社会地位高,拔个牙都收千二八百的,哪像自己,学了个计算机,自以为高科技,结果实际工作后四处求职如登天,勉强凑合的饭碗还不如隔壁卖豆浆油条的刘婶。

真是的……记得以前初中上生理卫生的时候老师说过,瘟疫在古时候是一类烈性传染病的统称,其内容很多,而且大多是细菌感染,由携带者(人或畜)传播,通常病例都以高烧或腹泻为主,人最后都虚脱而死,可这几天的观察,几乎所以被指定的病人都并没出现过这样的明显症状,但是个个都显得极其虚弱,难道这个世界的瘟疫是这样的?或许还有地球上所没有的传染病菌?

再说,既然这个世界的大规模灾难都是与光明和黑暗之战有关,那爆发的瘟疫就有可能和这个主题有关,难道连细菌都可以响应黑暗神的号召?好象地球上还没有这样高智商的细菌吧……

桌上的油灯忽闪着,摇曳着手中羽笔的黑影,秦新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群黑暗魔兽在隐藏地某些黑暗教徒的指挥下发疯似地攻击着马车……

烦躁得很,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口干舌躁,正要端起一旁的水杯,眼睛突然停留在杯口晃荡的水上……

中毒?发病的人会不会是食物中毒或是饮水中毒呢?对啊!既然黑暗魔兽是由人为引导的,那这样的大规模瘟疫会不会也是人为造成的呢?

突然想到了这点,本来都有点疲惫的秦新突然来了精神,一把抓起桌上的纸卷就赶往娜其娅的居处。

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娜其娅对秦新的造访很是诧异,看见对方一身全副武装,以为秦新要向自己告别,以躲避瘟疫,神色有点黯然。

也不管对方是如何的表情,秦新把手上的纸卷一把塞进娜其娅的手上,然后自个坐在桌子边,端起杯子就喝了起来。

“这……这是你写的?”

娜其娅看完纸卷上的内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问着正在一旁洋洋得意的秦新。

“觉得如何?这是以前一个老人给我说的,不知道这上面写的病例是否和大陆上的瘟疫有相似的地方?”

我的初中老师啊,我可是按你说的写的啊,如果我记错了也别怪我,谁叫你不给我开小灶啊。

“恩……不错,生命女神殿所记载的疾病资料也是这样的,但是你写的好象更仔细,尤其是对发病原因解释的非常奇怪,什么叫病毒啊?还有这个……什么叫鼠疫杆菌啊?”

娜其娅一连指出纸卷上好几个生僻的词,对秦新所写出的医疗理论半信半疑。

放下杯子,秦新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以后再给你说……我只是先来确认这里爆发的瘟疫是否和我或者是光明教会的生命女神殿记载的瘟疫现象一样。”

“恩……经你怎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怀疑,这里的瘟疫爆发并没有出现通常的高烧或腹泻现象,难道……”

娜其娅沉默了,开始对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感到汗颜,像自己这个毕业于圣鲁克斯教会学院的高才生,曾经被生命神殿大主教赞许为最有前途的生命女祭司,居然会忽略掉这样的细节,而眼前这个半大孩子的战士才来不过半个月,就找到了危机中的漏洞。

“是的,这里爆发的不是瘟疫,而是人为制造的疾病,很可能是大面积的投毒现象!”

秦新扬了扬手中的水杯,把自己的猜测讲了出来。

“你是说饮水中毒?”

“只是猜测,还有可能是食物中毒,不过这样大面的疾病爆发,水源被污染最有可能,而且传播最快!”

娜其娅露出更加难看的神色,慢慢说道:“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问题更复杂了?首先要找到水源污染的源头,然后找到解毒的药剂,最后还要追查投毒的人以免事情再次发生……而且就我一个人……”

嘿嘿,这个小妮子啊,我都这样了,还看不出来?

露出一副严肃而诚挚的表情,上前几步,趁机握住对方的手,用一种充满温柔的语气说道:“娜其娅姐,还有我呢!你救了我的命,现在正是我报答的时候,希望你能接受!”

眼泪开始在生命女祭司的眼眶中凝聚,多日劳累下红红的眼睛里满含感激,面纱下的小嘴蠕动了几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哈哈,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一句话就可以感动成这样,怎么以前世界的女生这么难对付啊,哎呀,早知道我早几年觉悟了多好……这手真软,呵呵!

正在得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秦新的自我感觉良好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一下子就奄了,只是傻傻地保持着握住对方手的姿势,脑子里开始烦躁起来。

昏暗的生命女祭司房间里,一个少年战士垂头丧气地握着一位年轻女子的手,呆呆地站立着,而那个女子则憧憬在意识另一端还没回过神来。

“啊!”

娜其娅迅速抽回了手,将手背到了身后,又觉得不礼貌,尴尬地又将双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以保持光明教会统一的礼仪,棉纱下的脸早已是红透了。

和娜其娅羞涩而尴尬的表情相比,秦新就显得无趣多了,面对某些残酷的事实,女拌男装的自己简直无法接受现在这样的感觉。

“对了,还是说说事情吧……”

秦新首先打破沉默。

娜其娅迅速恢复成一个有着良好职业素养的祭司,对秦新点了点头,说道:“我到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这里的食物和水我也进行过留意,自己也是食用的这些,为什么我没有被传染的迹象呢?还有你,为什么你一直也很正常?”

这个问题倒是没想过?难道我这女神的身体对毒有免疫力?可是我连伤口的细菌感染都防止不了啊,最多不过是伤口复员速度要快了些,也不至于好象一点事情都没有吧?还有娜其娅,她呆的时间比我还长

难道我和娜其娅的身体具有相同的抵御某类毒药的特质?还是从一开始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看来要解释这个问题,首先要找到自己和娜其娅有什么共同点才行。可她在这个世界只能算凡人,而自己可是女神啊,会有什么共同的地方呢?

一时间对娜其娅的疑问不知道如何解释,两个刚才还在为找到点端倪而兴奋的人一下子又呆了。

“我想想,我从小就在圣都圣鲁克斯长大,侍奉光明的生命女神索尔娅,在学院和神殿里经常接触很多药物,也经常服用,会不会是有了预防能力?”

这个……好象不太站得住脚吧。秦新想。

“你生过病吗?比如流鼻涕、打喷嚏或是发烧之类的?”

“……生过。”

这个秦新,怎么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啊,难道我以前生不生病还和这个事情有关。

“这就对了,你连那些小病都会染上,还会抵御这样的未知毒素?”秦新叹了口气,对面前这个明显要天真自己N倍的娜其娅所讲出的道理无可奈何。

“也说不定我曾经服用过的药恰恰就对上了?”

不服气,明显的不服气!

“这也太巧了吧?那你赶快给你们大主教大人写报告,就说生命神殿的祭司们药吃得多,天生就不怕这里的瘟疫,叫他们来这里旅游观光,顺便做好事,把教会的药材都带来,好发扬光大!”

“你……”娜其娅听出了这里的挖苦之辞,她知道真要写这样的信,主教大人会把她当疯子的。

看见娜其娅局促而着急的样子,知道自己把话说得太过了,赶紧换了一个方向,说道:“再想想,平时你还做过什么事情,比如说你修炼了什么高级魔法之类的?”

娜其娅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了看面前的战士,说道:“你还不清楚我们光明教会?这个大陆几乎连小孩都知道我们生命神殿主要修行神圣治疗魔法,平时都在神殿里积攒光明之力。”

“难道是是神圣治疗魔法在起作用,能抵御这个未知毒素?那你用神圣治疗魔法给这里的人用过吗?”

好象发现点东西了。

“没有……因为我一来就当成是自然瘟疫来处理,神圣治疗魔法通常都是用来加速恢复肢体的伤势的,在魔法书的记载里是对瘟疫之类的自然疾病没效果的……再说了,你又不是生命神殿的祭司,更不会神圣治疗魔法,你为什么不会被毒感染?”

这个……怎么问起我来了?好象还真是个问题,为什么我不会神圣治疗魔法还是可以抵御这里的毒病呢?

等等,好象她说过什么光明之力?难道是光明之力在起作用?如果说这是属于信仰黑暗神的人所为,那所使用的毒素很有可能具有黑暗的某种属性,而光明之力恰好可以克制它,至于为什么不使用普通毒药,可能一来为了隐蔽,二来能够拥有光明之力的神圣魔法师数量毕竟是少数,是不可能对付这样大规模的毒病爆发的。

而自己身为光明女神的身体,体内自然拥有神级别的光明之力,至少也应该具有光明属性,那也就正好可以对付毒素了。

问题一下子就找到了,不过可不能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了,要不然对方肯定会怀疑自己了。想象着知道一切的娜其娅将有可能拜倒在自己的脚下,秦新就郁闷,更要命的是,自己的来历背景一旦暴露出一点点,那潜藏在黑暗里的势力难道不会发觉吗?

一想到就一身汗,看来找到了问题还不好解决啊……

“你怎么了?发呆干什么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看见小战士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娜其娅就皱紧了眉头,以为这一切推断都是错误的。

“啊……不……没什么……可能以前教我魔法的老师也会神圣治疗魔法吧?可能在传授我也稍微接触了一点……”

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然后将自己的推断一一分析给了娜其娅,只是将原因归结在神圣治疗魔法上,而把真正起作用的光明之力给掩盖了过去,因为他不想因为这个惹出大麻烦,谁会理解一个不是光明教会的祭司人居然能有光明之力在体内。

好象还是那么回事……娜其娅将信将疑,不过对前面的秦新个人解释还是不满意,说道:“什么嘛……你以为神圣治疗魔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学到了,还稍微什么的……简直是胡说……”

这个小妮子……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啊。

“这个……我知道怎么啊,那你说为什么啊!?”

皮球一下子就踢给了对方,看见娜其娅也是无从说起,觉得自己这个赖耍得太高明了。

“算了……就当你是对的吧,反正我发现你对神圣治疗魔法的效果特别好,可能还真有什么奇迹在你身上……你啊,好奇怪哦……”

被秦新一个反问就堵住了猜测,娜其娅也就只好顺着对方的思路统一了看法,不过,对这个大男孩般的战士有了种特殊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所面对的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思维十分敏捷,分析问题头头是道,虽然声音细嫩,但是语气沉稳,就好象是个成熟的成年人,而且是那种知识阅历十分丰富的成人。

“娜其娅姐!别想了,再想我都觉得我是个怪物了,明天我们做个实验,找个病人,你来施展神圣治疗魔法,先看看我们的推断是否正确再说!”

“哦……神圣治疗魔法里面有解毒术,那我就试试吧……”

这个傻瓜,其实你只要胡乱把混合了光明之力的神圣魔法能量弄进病人的身体不就可以验证了吗?还什么解毒术,我什么都不会还不是一样……

秦新和娜其娅之后又连续聊了个把钟头,可是迅速暴露出秦新不擅长和女孩子闲聊谈天的缺点,听得娜其娅直想睡觉,又不好意思让对方走,只有不停地看窗户,以提醒天色已经很晚了。

秦新更是郁闷,刚发现对方对自己有了崇拜的倾向,这一个钟头好象又打回去了,正要闷着回自己住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调皮地问道:“娜其娅姐,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答案?”

娜其娅一楞,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之前的对话自己已经将很多有关光明教会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啊。

秦新“嘿嘿”了两声,说道:“您为什么要遮住脸啊?是不是有痘痘啊?我有秘密配方,可以治疗哦!”

就是要刺激她,谁让她一直蒙着脸,想看看都不行。

“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娜其娅一下子语气就不对味了,好象秦新刚才的问题真的刺激到了自己意识中某个地方。

认识了半个月,还没看见对方如此光火,这下秦新觉得自己的形象可全砸了,赶紧缩回接下来的玩笑,低着头,转身就要夺门而出。

现在不走,等着挨骂啊?

“等等……”

正待秦新将要离开房门,娜其娅底声喊了一声,秦新迅速停住了脚步,满脸嬉笑地回头望着,以为对方被自己给说进去了。

缓了缓气,娜其娅愧疚地说道:“秦,你叫我姐姐,我也叫你弟弟……因为有些事情是不好说,也说不清楚,所以……请原谅刚才我的无礼……愿生命女神保佑你……”

就这个啊……我还以为可以看了呢……

“哦,那我走了,娜其娅姐晚安……”

郁闷,还是老样子,看来要看看她容貌还真不容易,难道她真是大恐龙,一脸的大麻子?

一个晚上,秦新都在胡乱猜测,一会儿梦见娜其娅揭开面纱露出一张美丽无比的俏面,一会儿又幻想出一个令人抓狂的麻子脸。

不知道她的容貌跟自己比如何呢?呵呵……

一大早,秦新就陪同娜其娅来到维藩镇上一个用来临时隔离被指认为病情严重的人的大房子里,已经不怕被传染的秦新自告奋勇地抬了个病人出来,当然,是个小孩子,他可不想以自己这个女生身体去抗个大老粗出来。

将生病的小女孩平放在娜其娅住家的床上,秦新仔细地观看了一下病人的皮肤和脸色,又询问了一下啊问讯而来的家人,在得知以前并无其他疾病的情况下表示可以开始了。

娜其娅闭着眼睛,双手依然停留在小女孩病人的身体上方,一道淡黄色的魔法能量光雾从手心发出,渐渐笼罩了女孩,又一点点地渗透进体内……

秦新紧张地呼吸都似乎忘了,死死地盯着女孩那张蜡黄而微微泛黑的脸,手指学着地球上的中医搭在对方的手腕上,感觉着虚弱的脉搏跳动,指望能有效果出现。

大约半个小时后,娜其娅收回了手,疲惫地对着一直待在一边的秦新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施法结果,不过看她的状态,似乎这次魔法使用的程度特别高,可能她希望可以马上见效。

慢慢的,本来还一直奄奄一息的女孩开始有了动静,秦新手指感触到的脉搏开始逐渐有力,脸上蜡黄的病色虽然还在,不过隐隐的黑色开始消退,似乎被什么抽走了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小女孩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那层淡淡的黑色几乎全部褪尽,呼吸也平缓而有力,看样子似乎效果出来了。

两人都激动地对望了一下,不过一句话都没说,似乎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将要说什么,尤其是娜其娅,简直用一种相见恨晚的眼神看着秦新。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总结一下……”

秦新指示女孩的家人将病人抬回家,看到躲在门外的亲属都是一脸的恐惧,笑着安慰道:“不用怕,这位伟大的生命祭司已经驱散了瘟疫,你们的家人现在已经没事了,现在开始,她需要好好调理恢复身体,至于你们,以后也要进行相应治疗,别以为现在没事。”

“什么嘛……都几个月了,她来了以后,这里死的人更多了……”

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在场的何人口中轻轻说出,听起来特别刺耳。

“你什么意思!”

秦新有点火了,看到刚才娜其娅的神色,知道今天她的精神力消耗特别大,居然还有这样的抱怨。

一个瘦瘦的老人从一边靠了过来,说道:“当初大家都以为这位祭司大人来了后就可以治好这里的瘟疫,而且她一来也是和你说的差不多,说什么马上就可以驱散瘟疫,结果呢?两个多月了,这里每天都死不少人,她还好好的,上次她也是治疗了一个人后说会没事的,但是那人才回家两天就死了,而且家里人又发现了有人得了瘟疫,今天你也这样说,谁敢保证这个女孩回家后不会继续传染家人?”

“你……好……我可以保证,这次的治疗肯定有效!”

秦新看到娜其娅自己抱着女孩走出了门,强压住怒气说道。

本来还在门边等候消息的众人一看娜其娅抱着女孩出来,一下子都跑开了,生怕被传染一样。

“你们啊……真不是东西,连自己的亲人都这样!”

“我们怎么了?看看吧,我们这儿都是老人,我们自己的儿女都抛弃了我们逃到外地,还把自己生病的骨肉留在这儿,我们能来这儿,已经是很不错了,这位大人不要勉强我们!再说了,你凭什么来保证我们的安危啊?”

“行了,秦,就让我们先观察她吧,也好消除大家的顾虑……以证明我们的治疗方法有效……”

主人都这样说了,秦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狠狠地瞪了一下这群人,就陪同娜其娅回到房间。

见娜其娅默默地将女孩安顿好,独自站在窗边发呆,似乎有什么困难压在心头无法释然,秦新于是走过去说道:“娜其娅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回头,遮住的脸浅浅一笑,说道:“是的……我在施展魔法的时候,确实感应到病人体内用一种黑暗性质的物质在流动,估计就是黑暗毒素,难道光明和黑暗之战就要来了,凡人的痛苦难道就是神所追求的效果吗?”

秦新顿了顿头,“是啊,不过,眼下我们必须解决这个地方的事情,我看你很疲惫,是不是觉得效果不是很好?”

“不是,效果不错,神圣治疗魔法的能量几乎完全可以消除那种毒素,不过……”

“不过就是需要的能量分量太大,而且就你一个人一个一个的来治疗肯定行不通!就这个速度,没治几个,这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没等对方说完,秦新就猜到了结果。

娜其娅虽然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对秦新有了新的认识,不过还是十分惊讶对方的反应和判断力,似乎完全知道刚才自己的施法过程。

呵呵,我还不知道啊,我从刚才感应到你的魔法气息,就知道你是使足了劲才达到这样的效果。秦新想道。

“这个啊……我猜的,我只是看你刚才好疲惫的样子。”

嘴上可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虽然自己已经知道了解决方法,而且也可以做到,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不得安宁了。

“我倒有个方法……”

秦新从记忆里翻出在忧郁山谷隐居山庄路得的藏书石里曾经看过的有关魔法药剂的制作方法,虽然自己的魔法实力应该不低,不过自己可从来没制作过,当时光注意那些大威力的战斗魔法去了,也没太在意这些内容。

秦新接着说道:“光明教会不是经常制作什么各种用途的光明圣水吗?你们生命神殿通常都制作哪类的?怎么做的?”

“生命神殿的圣水是治疗类的,通常都是本殿的高级神职人员用水系魔法融合一些治疗药物的提炼品,然后凝结下来的液体,不是普通的水。”

“呵呵,那就是了,那你就把水系魔法和神圣魔法一起混合使用不就得了?魔法能量浓度可以不高,但是量要大,大家每天都喝不就可以做到预防加治疗的效果了?如果双魔法使用太麻烦,干脆就直接在水里融合神圣魔法嘛……天天喝,总会好的!”

想象一下,既然可以存在魔法能量与自然介质之间的融合,那光明之力不就可以借助这样的方式进入传统液体中了吗?

娜其娅眼睛一亮,眼中瞬间闪出一丝狂热的崇拜之情,似乎眼前的秦新就像是光明大神们派来的天使,给自己带来神的启示。

别……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好奇才说的,行得通行不通我可不负责啊……

秦新虽然很喜欢女生崇拜自己的样子,可现在情况不同,刚才娜其娅那种崇拜的眼神分明就不属于自己喜欢的类型,更像是这个世界里凡人对神的态度,这可是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呃……今天大家都累了,我看这个计划就明天来吧,还不知道怎么做,要不明天你也教教我神圣魔法?免得以后得病了都没法自己治,呵呵……”

哎……就她这样一个人,能做出多少啊?看来自己也要学着试试了,我想这个智慧女神的光明之力应该很多吧?反正留在我体内我也用不好,干脆做为学费学学神圣魔法吧……

在得到无言的肯定后,秦新赶紧离开娜其娅的房间,这可是他第一次希望远离一个女生,他怕自己真要违反什么大自然法则,要不就是吃上精神鸦片了。

哎……这不同步的身体和脑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第三部暗涌 第二章 隐蔽的光辉

一大早,娜其娅就敲开了秦新的房间,为秦新进行了神圣魔法治疗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对方来到自己房间,让他见识一下自己辛苦一个晚上准备的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啊?”

秦新好奇地看着房间里一个硕大的“工”字型木制玩意儿,搞不懂这个东西到底和制作圣水有什么关系。

一根几乎有人腰一般粗细,高度只有不到一米的木制空心圆柱被固定在一个直径大约五十公分的圆盘木制底板上,圆柱最上面平铺着一个直径比底板大几乎一倍、同样是圆形的木板,中央有个小洞,和圆柱的中空部分相通。园型面板的小洞周围成辐射状分布着十二个大小一模一样的凹陷小坑,似乎是用来镶嵌什么东西,每个凹坑和中央小洞之间又有一条浅浅的沟槽相连。

“嘻嘻,这就是‘圣水’制作仪器啊,在教会的正式制作祭坛里都是用上等石料或更昂贵的晶石或黄金做成,这里条件太简单了,所以,我就让镇上的木匠连夜做了这个,具体效果有什么区别我不太清楚没,不过肯定没正式的好。呵呵,是不是没见过啊?”

娜其娅见秦新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很是得意。

这个小妮子,我还以为什么呢……以前看过路得藏书室的几本书,里面说过关于魔法试剂的制作内容,这种制作圣水的东西也太做作吧?其实那些高人写的书里都很鄙视这样的表面功夫,一个高级魔法炼金师好象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看来这个娜其娅也把光明教会那些夸张的噱头玩意儿给学了个十足……

“娜其娅姐,这十几个小坑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虽然自己还是稍微知道点魔法试剂的制作知识,但毕竟都是从书上看到的,而且大多是高级的制作内容,对这样简单的制作方法还真摸不到头,于是秦新还是忍不住指着最上面的圆形面板问到。

“这个啊……是用来镶嵌魔晶石的,你不知道吧?制作圣水要消耗极大的水系魔法能量,因为我只是个神圣魔法师,对元素魔法肯定不在行,但为了达到和保持同等级水系魔法的效果,就必须借助蕴涵水魔法能量的魔晶石了,这些魔晶石都是我从圣鲁克斯带来的,是教会里高级元素魔法师平时就制作好了的,这下就很方便了,等会儿我就把十二颗水晶石放在那里,我只需要催动引发一定的水系凝集魔法就可以了……”

“那……怎么把一种元素属性魔法能量给制作成你说的魔晶石呢?难道无形的能量可以固化成物体模样?”

还是搞不太明白,路得的藏书里的东西好象都不记得了,真倒霉,看得太多太杂了,结果现在没几样是清楚的……

“呵呵,理论上一种性质的魔法能量在特定的状态下可以催动聚合自然元素合成为任意物质,不过这可能只有神可以办得到,而在可拉达大陆,现在的魔法师、甚至包括最顶级的魔法炼金师都只能做到往自然物体里灌输魔力的制作方式,也就是简单地魔法能量体外储存。”

“哦?那就是说,这些魔晶石都是后天用来装魔法能量的容器了?是不是任何东西都可以用来储存魔法能量啊?那有没有天然的魔晶石啊?”

“你啊……还说什么曾经有人教过你魔法,这么连这白痴的问题都问得出来,一个魔法小学徒都知道……”

“人家不是不清楚才问的嘛……”

我的姐姐哦……别乱想了,难道要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算了算了,告诉你吧!这个世界能用来储存魔法能量的物质很少,主要都是宝石类的矿体,其中以原晶石为主,这样的晶石在开采出来后可以灌输除光明之力外的任何魔法能量,而在这个大陆上,还有极其稀少的天然魔晶石,其魔法能量的蕴涵量十分惊人,不过由于太难寻找,所以大多使用的都是人工灌输的魔晶石。”

哦……原来这样啊,这不是和我们那个时代的电池一样吗?看来魔法能量的转换和储存在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到如此地步,不知道我能不能制作这样的魔晶石呢?呵呵,不知道我这个有神的力量的人可不可以做几个蕴涵爆裂火球的火晶石出来,扔出去还不跟丢手榴弹一样?哈哈……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赶紧帮着娜其娅从角落一个箱子里翻出个大包,解开一看,里面包裹着大小一样、颜色各异的半透明晶石。

“娜其娅姐……这些……怎么区分啊?”

“小笨蛋……浅蓝色的是水晶石、红色的是火晶石、黄色的是土晶石、紫色的是雷晶石、深蓝色的是风晶石、白色半透明的是魔法能量消耗完报废的晶石、浅绿色的是原晶石……”

“哇……那么多!那可不可以送我几个啊?”

“小孩子!要这些干什么,你的魔法我还不知道,就那么点能耐,别浪费了,找机会你跟我去圣鲁克斯,介绍你去学习魔法,说不定几十年后你也会自己做了,哈哈!”

娜其娅笑得花枝乱颤,言下之意这些东西到了秦新手里跟废物一样。

你……太过分了吧?我可是魔法师加未来神的身份……女神……啊,怎么会没用?哼,我还不要呢!谁听说过神需要这些东西,我还不自己变出来……不过……怎么变啊?郁闷……

“行了,姐姐开玩笑的,等完了送你个原晶石吧,那些上等的魔晶石是教会高级祭司的战专用品,不能送人,再说我外出也确实很需要,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吧!”

“那就谢谢娜其娅姐啦,哈哈!”

两人嘻哈打笑下,从一堆魔晶石中选出了十二个水晶石,依次嵌进木制圆形平台上的小凹坑中。

示意秦新维护好现场不被干扰,娜其娅站在平台前,闭上双眼,双手抚摩在一颗水晶石上,嘴里轻声地唱念着一段咒语……

被施法激活的水晶石开始泛出淡蓝色的光,接着一团膨胀的光球出现在晶体表面,光球内部是如雾状聚集袅绕的蓝色魔法能量,密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厚重样子,估计这是在水系魔法的招引下不断地从晶体内释放出能量,直到光球膨胀到半个足球大小体积才固定下来。

以上的动作重复在每一个水晶石上,不到一个钟头,十二个美丽的魔法光球就排列在平台上了,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水气。

哇,这就是纯粹的水魔法能量,简直太奇妙了,好象没感觉到周围有水精灵异常活跃的现象啊,难道事先就把水魔法能量给融合得如此完美?

正在感叹,又见娜其娅换了个姿势,像是之前给自己进行神圣治疗魔法一样,从娜其娅的手心散发出一圈圈淡黄色的魔法光晕,融合着光明之力的神圣魔法能量颗粒在空气中缓缓地围绕着手心旋转,然后一点点地渗透进那十二个水魔法光球中,那些水魔法光球吸收了这些外来的神圣魔法能量后颜色开始变化,由起先的淡蓝色逐渐变成略微深点的青色。

“好了,现在我们等一个钟头,让这些魔法能量充分融合一下,然后我再把它们凝结成水,就可以得到原成分圣水了,刚才我把解毒术魔法能量给融了进去,希望能得到接触黑暗毒素的光明圣水!我累了……你好好看着啊!”

说完,娜其娅疲惫地拖着身体走进另一个房间休息去,把秦新一个人落在大厅里,无聊地守着圣水制作平台发呆。

这些玩意儿就是圣水?就那么简单?怎么还累成这样?是不是她修为太低了所以才这样啊,看起来很简单嘛……

刚才在娜其娅施展魔法的时候,秦新目不转睛地观摩了全过程,对这在大陆上神秘的东西的制作过程了有全方位的了解,原来凡人制作这些东西就这么麻烦,还要用那么多工序。

估计对方已经睡者,秦新偷偷拿起娜其娅许诺给自己那颗绿色原晶石,运行起水系魔法,从精神力中剥离出一团致密的魔法能量,和召唤而来的水精灵进行魔法能量的属性定位后在手心聚集起一团淡蓝色的水系魔法能量球,原晶石正好处于这团能量球中。

接下来怎么办?不可能扔出去吧,这个扔出去就散了,还需要定性吗?定成什么?冰球?还是冰箭?好象不行吧,这样这个房间可就开洞了……

乱七八糟,秦新把脑子里几乎所有水系魔法咒语从初级到高级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什么灌输魔法,而那团魔法能量已然成形,是丢也不是藏也不是,情急之下,秦新开始用单纯的精神力探测手上那块被水魔法能量包裹的石头。

很奇怪,这个原晶石似乎能和精神力发生一种共鸣,自己能够感觉到晶体的每个纹路甚至是内部蜂窝构造,死马当活马医,干脆用自己的精神力来引导魔法能量进入晶体吧……

在意念的控制下,一丝丝水魔法能量从已经聚集成球的光团中抽出,和精神力融合在一起钻进了晶体,一点一点……

哈哈,好象是这样的,魔法灌输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咒语,完全是靠魔法师本身强大的精神力来强制引导进入的,难怪不是个个魔法师都可以做到这点,既要用大量精神力来生成魔法能量,还要消耗同样数倍的精神力来引导灌输,这份活路还真不是随便什么魔法师就可以做的。

好象没怎么注意,手上的这块原晶石已经不是原来的那种绿色了,变成了清澈异常的浅蓝色,不过比起那些娜其娅带来的水晶石来说颜色更纯,看起来更加晶莹剔透,再次用精神力去感应晶体,隐隐地还能感觉到魔晶石内部致密而厚实非常的魔法气息。

呵呵,我真是天才,一不小心就做成了个魔晶石,不过可千万别被娜其娅知道了,不然她会把我当怪物的。

赶紧把这块石头给塞回了包裹,从里面重新拿了块绿色的原晶石出来,一看,这块自己做的魔晶石在那堆剩下的晶石中格外显眼,似乎周围的石头都是普通的垃圾玩意儿。

这下好看了,呵呵,等会看她什么表情,反正我是装懵,正好也看看我做的能不能做出圣水来。

“你在干什么?”

秦新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聚精会神地进行魔晶石制作已经耗了一个小时,此时娜其娅已经休息完毕,正从内屋出来,就看见秦拿着两块自己包裹里的魔晶石在傻笑,一张清秀的小脸泛着兴奋的红晕,似乎有什么非常开心的事情发生过。

“你碰了这些?”

娜其娅指着平台上的依然还在发光的魔法光球,疑惑地看着秦新。

“啊!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想马上就要好了,所以很高兴!娜其娅姐,快点把圣水做出来啊,我等不及了。”

接下来不用想都应该知道了,应该是接着用精神力把那团融合好的魔法能量给剥离出晶体,然后用水系魔法里的水凝术给化成水了,哈哈,太简单了,其实都不用她出手了。

就如秦新猜测一样,一段熟悉的魔法咒语从娜其娅的嘴里发出,十二团融合了水系和神圣魔法的能量光球开始渐渐缩小,一缕缕细水从晶体表面析出,顺着小槽流进了平台中央的小洞中,装在了木制圆柱中空的部位。

青色的液体分别装在数十个小瓶子里,如同茉莉香水的气味在房间里弥漫,然后穿过房间的木制墙壁的缝隙飘到了外面。

附近野外颓废的人们突然都闻到了异常清新的气味,都四下晃着鼻子寻找着气味的来源,然后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娜其娅和秦新制作圣水的房间外。

“啊!是圣水!伟大的光明神啊,我敢发誓,这绝对是圣水的气味,以前我在圣鲁克斯朝圣的时候见过教会卖过,简直是……”

“是啊,我觉得全身都很舒服,好象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祭司大人,您是不是在给我们做药啊?”

七嘴八舌,房间外的人们纷纷把各种赞扬都抛进了屋,让秦新听起来很不是滋味。

干什么嘛……昨天还是虎视眈眈的,好象谁欠了什么一样,今天一闻到这些味道,就像苍蝇一样都来了,这人啊,真是的……

“秦……给他们说说,就说现在圣水还没经过试用,暂时不能给他们喝,等我们给那个小女孩服用后确定效果了再分给大家。”

娜其娅一眼就看出秦新脸上的表情代表什么意义,笑着说到。

“知道啦!娜其娅姐!我知道你完全是不求回报地服务这里的人,可是他们昨天……”

“行了行了!还不快去,我还要思考怎么才能扩大圣水的制作方法,你昨天说得有道理,这样的纯圣水制作根本就不够,可是稀释在普通的自然水里面会不会改变效果我也不知道,我要接着实验一下,还有,我的这十二颗水晶石这次就算用掉了,我想和萨西尼亚的雯娜姐取得联系,她那里好象还有一些,不够的话,萨西尼亚的魔法行会应该有卖的。”

“哦!需要我怎么做你就说,我会帮你的!”

嘿嘿,这个小傻瓜,真是学魔法学到死胡同里了,这水系魔法凝结出来的其实还不是含有水魔法能量的自然水,难道这种水还是其他成分?只是融合了魔法能量而已,有那么复杂吗?不过……就她那点能力,就算是稀释再多倍,估计也不够啊,就算再给你一千颗上等水晶石,这平原上那么多人也不够一人分上几瓶的……看来得我出马才行。

想到着,秦新说道:“娜其娅姐,可不可以把制作圣水的全过程教给我啊,我虽然魔法能力不够,可也能帮上一点点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最好把稀释圣水的事也让我去做,我不会乱来的!”

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个男生其实人挺细心的,让他去做也可以,再说自己还要花时间冥思休息来恢复自己消耗掉的光明之力,这些事情就必须由其他人代替了。

“可是你不会神圣治疗魔法啊?这可是需要光明之力的啊,你不是光明祭司,体内不可能有的!”

“我又不是自己做,我只是学习个方法而已,再说了,以后我还真说不定要做一个光明祭司呢!”

一本正经,正好掩盖自己的企图。

“好啦,说不过你,看你那么努力学习,我就教你吧!”

详细地将如何从水晶石里释放魔法能量的方法和融合其他魔法能量的方法告诉了秦新,其实秦新对这些内容不是早就熟悉就是已经触类旁通了,含糊的点头哈腰一番后就打算出门。

见对方完全没在意自己的真实想法,秦新的目的也就达到一半,留下几瓶用来比照效果的样品,秦新把剩下的装满圣水的瓶子都装在一个大包里抗在身上,打开房门,挤开一群围堵的村民,直接进了自己的家。

选了一个高点的杯子,将重新拿到的原晶石放在杯子口上,刚好卡住不掉下去,然后照着起先自己制作魔晶石的方式重复制作了一颗,然后用精神力从魔晶石里再次释放出魔法能量,然后又混合了自己剥离出的单纯魔法能量,加速地进行了融合后凝结成了液体,看着颜色,好象和娜其娅做出的圣水不一样?液体颜色几乎是纯粹的淡兰色,而且香气也不一样,比娜其娅做出的更清淡。

估计是自己不会神圣魔法的缘故,不过自己知道体内的光明之力是娜其娅不能比拟的,其实就算是剥离出的单纯魔法能量,其性质也是属于光明类的,那还需要什么魔晶石干什么啊?

想到就做,这次拿了个盘子,直接用左手心聚集出一团水系魔法能量,右手聚集出一团单纯的魔法能量,然后融合在一起,接着又凝结成液体……一样的,完全一样,看来自己的判断非常正确,所谓魔晶石不过是提供魔法师额外的能力补充罢了,理论上拥有足够能力的魔法师根本就不需要在制作圣水的时候依靠魔晶石,而自己,就是这个理论的实现者。

再想想,既然自己是光明神之一,那自己的任何魔法都应该是光明之力所转化来的,又何必什么融合过程呢?制作这样单一用途的圣水只需要含有光明之力的能量就可以了啊,那岂不是只需要自己单一的把水系魔法能量给凝结成水不就成了?

也懒得实验了,秦新觉得自己的魔法理论肯定符合这个世界的力量规则,于是将所有的自己和娜其娅制作出的圣水统统倒进了一个大木桶,又掺进数倍的自然水混合了起来。

好象香味是淡了点,不过能感觉到这水已经不是单纯的娜其娅制作的那种了,而且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能够感应到这些圣水里所蕴涵的丰厚光明之力能量,这不正是自己的吗,好象娜其娅那份微薄的光明之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适用这样稀释的方法,难怪刚才那些村民说什么一瓶圣水要卖十几个银币那么贵。这下自己发了,没事情就学几种圣水的配方,然后自己做,发财!!!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了,到了晚上,秦新提着几瓶稀释后的圣水来到娜其娅的家,两人紧张地先将原装圣水给生病的女孩服用了下去……

连续几天,秦新和娜其娅都让闻香而来的几个自告奋勇的患病村民和女孩分别服用稀释的圣水和原装圣水,以比较效果,结果大出意外,居然服用被秦新动了手脚的圣水的村民其身体健康的恢复速度大大快于服用娜其娅制作的圣水的女孩,对其中原因,娜其娅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成稀释后的圣水更适合进行黑暗毒素的治疗,而原装圣水因为浓度过大,病人吸收不了……

狂晕,居然这个理论!这个娜其娅真是天真得可爱!

一时间,原本对瘟疫已经失去信心的平原百姓这下都疯了,从四面八方都纷纷涌向娜其娅和秦新停留的小镇,领取免费提供的治疗药水,为了防止有人趁机假拌病人垄断圣水供应,秦新和娜其娅请了几个病愈后热心的村民带着告示赶往临近的村镇宣布这个消息,一时间百姓欢呼不已,纷纷把娜其娅当成了光明的天使下凡,对秦新也是崇拜有加。

哎呀,要是一瓶卖一个铜板,自己每天晚上都做它个万八千瓶的可就发财了,再请几个雇工,来个流水作业,嘿嘿,当这个世界的首富简直是手到擒来……打你个小王八羔子,居然想发国难财?啪地一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自己都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耻啊,不过,打自己太痛了……

和雯娜取得了联系,娜其娅得到了送来的水晶石,按照自己的猜测,好不担心地将圣水尽量稀释,以充分保证供应,而秦新,每天就在晚上偷偷地将自己制作的部分给添加进水中,要知道,就算是自己做出来稀释了的圣水,也比娜其娅做得效果好上数倍。

看着渐渐气色红润的村民,娜其娅乐在心头,对秦新也感激有加,不过,令这个端庄温柔的女祭司依然郁闷的是,她指派出的几个村民前往萨西尼亚以游说解除平原地区封锁的求情都被萨西尼亚的官员给拒绝了,理由是她的治疗效果不明,需要时间验证,况且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就凭她一人可以治疗整个平原数以十万计的人口,如果不是想入非非就是想捣乱,所以那些贵族和官员根本就不听。

“这些混蛋,难道要我们困死在这儿吗?这些剩下的人虽然脱离的毒病,可以生活怎么办,怎么过日子?还有,投毒的人还没下落,这样让我们孤军作战,怎么发现源头啊?”

秦新和娜其娅坐在河边,烦闷地讨论着这个话题。

“秦……姐姐想让你去一趟萨西尼亚……我知道,这对你的年纪来说责任太大了,毕竟那些都是官场上的老滑头了,再说,现在好象连雯娜都不相信我可以控制瘟疫,她的信你也看了,她说我是不是疯了,我想你去亲自和她说,首先说服雯娜,然后再和那些官员商量,至少允许这里的人们可以去萨西尼亚换取他们生活的必需品,如果不行,可能就需要你带回这些东西了,等时间长了,他们也就知道了。”

娜其娅静静地说着,眼睛忧郁地盯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

“娜其娅姐……我走了,你一个人……”

秦新努了怒嘴,虽然也很关心现在的状况,不过说实话,心里停不愿意这样的,好希望天天都能够和这个温柔的姐姐一起在河边聊一些天真的笑话。

“我没事的,你没出现以前我还不是在这儿呆了几个月了?除非你一去不回来了……”

这下可把秦新着急死了,指天对地地说道:“什么嘛,娜其娅姐,要走我早走了,再说他们还在封锁,能让我离开吗?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请等我回来!”

拿起武器,潇洒地一甩披风,迎着月色朝自己的居处走去,身后是一道特殊的感激目光相送,其中,似乎还有另一种味道,这点,娜其娅自己都不明白,这个男孩的背影似乎给自己的心撩拨起另一丝激荡……

第三部暗涌 第三章 暗动

一间宽阔的房间,到处都是金色和黑色的线条和装饰物,就连地毯,都是黑色主色勾勒着金线,或许这样的气氛未必是压抑,但巨大的落地窗户连边立着两尊古怪而瘦上的野兽雕像,就不得不让人感到诡异了。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而长长的桌案,其后正坐着一位身穿长袍的、头罩盖住大部分容貌的男子,身后是十分夸张而华丽的袍尾,一身同样的黑色,同样的金色装饰线条。

桌案前曲膝半跪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年纪似乎小得有点夸张,身材瘦弱,可偏偏一身黑的发亮的全身铠,精雕细作、式样精美,胸甲、腰带上镶嵌着无数精光四射的宝石,排列成细致的图案,低埋的头上是银色的曲卷短发,一具同样精美的亮黑色头盔礼貌地捧在腰侧,铠甲大小制作得十分得体,让这个少年显得英气勃发。

而女的装束就完全和这个房间有点不协调了,几乎是大红色宽大长裙,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和装饰物,一头黑色长发打着桀骜不逊的小卷,极富弹性地披散在双肩,看年龄,也顶多二十出头。

房间中三人的姿态就好象一位高贵的长官在接待部下的工作汇报。

“拉茹尔……你说的当真?”

长袍男子缓缓地吐出一句话,然后死勾勾地盯住那位红裙的女子,似乎对方刚才的汇报出乎自己的意料。

还没等叫拉茹尔的红裙女子回答,长袍男子再转过头,对着一旁同样恭敬地半跪着的黑甲少年投去疑惑的目光。

少年此时正好抬起了头,一张还带着稚气的圆脸迎上了面前上司的询问目光,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一样微微一笑,无言地证实了同伴的汇报。

“既然戈莱亚也认为如此,本神使就姑且记录下来,再汇报领袖……不过……之前的行动指令依然有效,你们的任务依然是继续追查那些已经复苏的光明神使,那个被你们怀疑的人现在已经失去下落,你们必须巡查到底,不能遗漏任何细节,如果真如你们猜测那样……领袖会再派人来支援的,而且身份和你们一样,都是教会的高级骑将。”

听到这句话,女的似乎很满意,而一边的少年则换上一副有所不屑的表情,尚浅的年龄暴露出少年应有的自负和不满。

“尊敬的黑暗神使洛菲阁下,您的指示就是我们黑暗骑将的无上荣耀,不过,属下斗胆说一句,如今领袖公务繁忙,身边需要很多人辅佐,此等小事就不麻烦领袖分心,属下以为,那个女子必定是另一个复苏的光明神使,不过具体身份还未确定,但属下可以保证一定追查到底,而且一旦确定就格杀勿论!”

“哦?难得戈莱亚如此忠勇,不愧是我黑暗教会中兴之将啊!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平白多了个人被怀疑为光明神使,而且没在我们记录之中,这对领袖的计划可能会有影响……”

被称为黑暗神使,也就是黑暗诸神代言人之一洛菲为难地将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抬着头望着天花板。

“尊敬洛菲阁下……我同意戈莱亚黑骑将的意见,本来我们是暗计划的安排去拦截那个被确定为光明神使的伦贝斯,不过却发现了那个好象被伦贝斯所保护的少女,从她身上我们察觉到比伦贝斯更令人震惊的光明之力,所以就临时改变了行动,进行了跟踪,而且在那天晚上伏击了他们,不过可惜的是,除了解决掉几个杂兵外,两个关键人物都逃脱了,这对属下来说是个耻辱,为了维护大人在黑暗教会的声誉,做属下的必要将此事完美解决……”

红裙的拉茹尔再说到“声誉”的时候,将语气刻意地提高了一点,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洛菲黑暗神使。

是啊……黑暗教会目前已经召集过来的复苏黑暗神使如今已经达到四人,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随着时间推移,因复苏而投奔黑暗教会的黑暗神使将会越来越多,甚至今后还包括以真神之躯降临教会的几位黑神,都会在地位上超过自己,如果自己不趁机会在教会里积累功勋和声望,以后是很难保证权利的,想到着,洛菲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将对上面隐瞒部下的发现,只依靠自己的直属部下来解决事情。

“这样吧……本神使不知道你们今天说的事情,所以也就无法向领袖提出申请支援的无理要求,希望你们能克服困难,维护黑暗教会的利益,如果事态有所勉强,我再向领袖汇报,我的话你们明白了吗?”

“多谢阁下成全,属下一定克尽职守,不辱没黑暗骑将的头衔!”

“恩,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向大神萨米尔祷告了……”

对部下的态度很满意,洛菲起身走进了一扇门……

戈莱亚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一旁为自己说话的拉茹尔,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

“笑什么……你这个滑头,自己又要单独行动了?你啊,那天那么着急,非要动手,要是我,肯定是继续跟踪下去,反正只要他们继续在野外,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你偏要在他们离城不远就出动黑暗魔兽,这好了,还得我来掩饰说明一下……”

刚才还镇定自如的拉茹亚现在明显是对同伴不满,不过语气就好象在责怪一位小弟弟一样,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就知道拉茹尔姐对我最好了,呵呵,那天你装扮的老妇人还真像,哈哈,你说我装的乞丐像吗?”

“你这个笨蛋!居然在那个时候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天气热也用不了把衣服敞得那么开吧,结果让那些杂碎发现,要不是刚好被光明神使自以为是地阻拦住了,我看你怎么办。”

“怕什么?难道我这黑暗骑将只是叫着好玩的?别忘了,我可是黑暗教会最有前途、最年轻、最厉害的骑将啊!”

“你啊……就知道吹牛,也没看你怎么表现过,之前真不知道你还是黑暗骑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教会长老搞错了,居然把你给提升起来……”

拉茹尔一听这个同伴又在海吹了,一脸的无可奈何,这个表情可把戈莱亚气得不得了。

“喂!大姐,你是黑暗骑将就了不起了?难道就不允许我也是啊?再怎么说我也是通过了长老会的考核的,有没有能力那些长老会不知道?虽然我才十四岁,可我已经在黑暗教会呆了八年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啦,看看你,一说就来气,这次可别出差错了,再出点什么意外,估计连领袖都要过问了,那个黑暗神的代言人可不是什么好主,他不过是黑冥神的十二个黑暗冥神将之一,何况还有什么黑死神、黑邪神的代言人等等,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黑暗神代言人出来,就他还真不可能保住我们,这点你可别开玩笑了!”

说完,拉茹尔露出一副焦虑的神色,似乎这个黑暗教会不光是给普通百姓带来压力,就连作为高级教会成员的自己,也会感到疲惫。

“知道了……大不了以后我行动前都给你说一声……”

“滑头,如果你真这样,我还这样操心……”

“也不知道文德里克分部那边干得怎么样了,听说他们也发现了一个光明神使复苏,而且已经想办法将目标吸引到了文德里克……”

“你是说凡提斯他们?估计干不出什么好事情,我早知道他的为人……是不是又是什么下毒什么的,他啊,在教会里面就是最擅长使毒的家伙,好象离开了毒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一样……”

“嘿嘿,拉茹尔姐你不也一样,就喜欢装扮成老太太,是不是很想变老啊……”

“你这个死鬼,居然敢这样对你长辈说话?”

“搞错没有?我们可是同辈的啊!”

“去死吧!”

两人离开房间,一路上就这样一来一往地半斗着嘴交谈着事情,周围是幽深的丛林包围着一座豪华的别墅庄园、一座隐藏某个森林深处的庄园。

一大早,娜其娅就将一个小包裹送到了秦新的房间,当着对方的面,将包裹里一件件事物都点给对方。

“这是十个银币……两百个铜币……省着点,我就那么多了……这是给雯娜姐的信……这是给城守大人的信……这是圣水样品……这是我的物资需求清单……这是给你路上准备的药包,记得吃……这是我前段时间做的水果干,很好吃的……这是一个神圣魔法卷轴,可以临时为你治疗一些小伤痛……这是……”

一连串的“这是”一听就头大,怎么这个娜其娅越来越婆婆妈妈了?好象很多东西都是给我准备的,我又不是去旅游,要那么多零食干什么啊?

“怎么?不满意?是不是我遗漏了什么?”

娜其娅看到秦新紧皱着眉头,脸上似乎都要苦出水来,以为自己遗忘了什么而让对方难受,赶紧焦急地询问起来。

哎呀,还不够?我看已经够多了,女人也真是的……

想归想,话可得说好点,“不是不是!已经很齐备了,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少带几样啊?比如说这些吃的?我是说我一路上不用吃这些……”

娜其娅一楞,尴尬地停住了正在整理东西双手,用一种难堪地语气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啊……要不你说说,我再去准备,给我一天时间,明天你再出发……”

妈妈哦……

“不……不是,我……喜欢……这些,不过吃太多上瘾了我怕半路上会再回来找你要,到时候就耽误事情了……”

“哦……那就好,那……你一定小心,如果不行就回来,我们再想办法,最多不过我们在这儿呆几个月,让他们看看结果就行了,至于这里百姓的生活问题,我想也没什么大问题会发生……”

到现在,娜其娅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心话,矛盾,矛盾的心态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始终缠绕着自己无法入睡,自己似乎很希望能和眼前这个少年一起尽可能多地呆在一起,感受对方身上那种神秘而亲切的气质。

这个小妮子,昨天还忧心忡忡地为老百姓叹息,怎么今天就……哎呀,她别是……看上我了吧?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赶紧收拾好包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顺着萨森河道朝南方跑去,只留下一个孤独的女子在身后呆立……

可能是前段时间秦新跟着娜其娅抛头露面的次数太多了,几乎一路上都有不少平原的百姓在和自己打招呼,他那一身土黄色的战士皮甲如今已经是一个招牌了,看见的人都会喊上一句“尊敬的大人”,这让秦新得意得很,尤其是当某个无知的村民用“尊敬的骑士大人”称呼自己的时候,那份虚荣感更是无以复加地将身体填充得满满的,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号,嘿嘿。

可以用风光来形容秦新这几天的路途,娜其娅为自己准备的钱物几乎都没怎么消耗,一路上都有热心而感激的百姓为自己准备吃喝,当听说他是为了解除封锁而前往萨西尼亚,甚至部分没有离开平原的青年都自告奋勇地愿意陪伴秦新一起护驾前往,当然,这个要求秦新是坚决反对,要知道,自己可是女身啊,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可就麻烦大了……

就算是秦新一再声明自己只是打个前哨,但还是有不少百姓尾随在秦新的后面一段路程,这让秦新花了不少心思来安排自己的沿路休息方案,不过还是有很多方便的地方,比如一旦错过村落,晚上不得不在野外升起篝火准备露营的时候,就会有几个人从后面赶上来,为自己送上一堆的食物,甚至还包括新鲜的河鲜和禽蛋,看来那些人还真花了心思来报答自己啊!

沿着平坦的萨森河岸,四天后秦新已经望见了南方地平线上一座规模很大的城市,一座坐落在连绵群山山脚和萨森河之间的绿色平原上的城市——萨西尼亚。不过,在离城市还有大半天的距离上就无法再前进了,因为面前一是道连绵东西望不到尽头的长长的木制栅栏,高高的起码有四五米,每搁几十米还搭建了一个简易岗台,上面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栅栏背后则是一队队来回巡逻的步兵,甚至还有骑兵队在东西交错奔跑,个个如临大敌。

正对道路的栅栏开了一个宽大的门,密集的军队驻扎在周围方圆几里的范围,似乎一有什么变化,这些军队就可以马上投入战斗,不过,好象这次战斗的对象不应该是本国的国民吧?

紧张地换了口气,秦新忐忑不安地走向大门,视线中,大门外、栅栏北侧一边已经站满了老老少少,都是平原上被封锁的百姓,而栅栏另一边,惧怕瘟疫的士兵们个个都远离栅栏,只是把长枪平端着,以达到威慑的目的。

喧闹、哭泣、哀叹,封锁线北侧的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声响,而另一边则是一片沉默,偶尔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还要骂上几句,其内容大都不过是什么威胁人们不要企图闯关,否则格杀勿论等等。

一看到秦新从北边走来,几个见过秦新的百姓开始欢呼起来。

“大人来了!”“这下有希望了!”

兴奋陆续在人群里蔓延,然后就是无数的人开始包围在秦新的身边,到最后,秦新几乎是被人群给推挤着送到大门前,眼前几张是铁青着脸、紧握武器的军官。

尴尬地回头对着百姓扬了扬手,再次在人群里引起哄动,然后红着脸从包裹里掏出一张纸卷,手微微颤抖着递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想过去?没有城守大人的允许,任何平原上的人都不准进入封锁线半步!”

几乎是大喝着说着,可秦新就没什么心理准备了,还以为对方会首先询问自己的来路,本来就被对方的阵仗给压得喘不过几口气,再这样暴喝一下,秦新手一颤,先是信飘落而下,接着长剑也当啷一声掉了下去,这个动作引起一些士兵的讥笑,尤其是前面那个大喝一声的军官,更是满脸鄙视。

这下不得了了,看到心目中的偶像加救星被人吓到了,好多百姓开始骂起来,吓得封锁线后面的士兵赶紧排成几排战斗队形走了过来,生怕这些瘟疫感染者要冲过来,不过,从表情上看,这些士兵心里更矛盾,真是阻拦不是,不阻拦也不是。

“大人,我是光明教会派驻平原瘟疫感染区援助队生命祭司娜其娅的信使,奉祭司大人的差遣,前往萨西尼亚进行援助申请的,那个,就是过关文书,您看是否合法?”

忍耐……必须忍耐……

“这个……这可不行吧,现在城守大人又下了严令,不允许任何封锁线内的人进入萨西尼亚,万一把瘟疫带进去,我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对方一听自己的来路,马上语气和缓了许多,不过态度依然强硬。

“您是担心这些老百姓吧?这您就放心,就我一个人进去,我可以号召大家先回家等消息,其实你也看见了,大家都只是希望能从萨西尼亚换取生活必需品,如果这样下去,大家不是被瘟疫害死都会因为生活无计而困死。”

“这个……可能我也做不了主吧?”

还是脸有难色,好象有什么话一直不好说出来。

恩……好象知道他想说什么。回头摇摇了手,示意大家都暂时别僵持在这里,然后转身礼貌地对着军官笑了笑,说道:“您是担心我也是瘟疫携带者吧?不知道贵军驻地是否有萨西尼亚的医生?请他们先来观察我一下吧,就当是为了保险起见,其实我也不愿意为难大人您,不过光明教会这次可也是为了贵国着想啊……”

看来光明教会这几个字确实厉害,军官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下,终于勉强点了点头,示意一个部下从军营里唤来几个长袍老者,隔着栅栏看了半天,个个都点头表示秦新并没有感染瘟疫的现象,军官这才把秦新给放进了封锁线,一时间封锁线外的人们又是一阵欢呼。

不过郁闷的是,被允许进入军营的秦新依然被人看管在一个独立的营帐里,理由就是还需要观察几天,并且要等萨西尼亚的消息回来了,才能正式放秦新进城。

我的天啊,又是几天,而且这周围都是大男人,我这个娇滴滴的女神在一群大男人的军营里居住难免会暴露出马脚,到时候……呜~~~我可就麻烦了!

“那……请一定要好好看管我,别让人进来,万一我真的有瘟疫,可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啊?”

对方的脸色一下又变了,糟了,好象吓过头了,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为了不让您为难,我自愿独自接受看管,保证决不私自偷入萨西尼亚,至于生活问题,我带有食物,只是临时需要出营帐取水,我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军官终于放心了,看来这个光明教会的信使还真客气,不像自己以前遇见的一些,完全就是一副天王老子都不在眼里的样子,而且对方的神态看起来就好象对自己有什么特殊吸引力一样,根本无法严厉回绝对方的任何要求。

在得到了肯定的保证后,秦新这才安心地在军营的某个角落里居住了下来,等着萨西尼亚的进城通知,顺便,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了,因为……她的月经又来了……

一间封闭的房间,几乎没有一丝光线能够照射进来,可这并不是黑暗的世界,房间的正中是一个小支架,上面支撑着一颗正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硕大水晶球,猩红而昏暗的光芒将小小的房间照射得异常压抑,而房间里只有一人,黑暗冥神代言人之一的洛菲正在沉思,全身心地浸泡在黑暗力量的浪潮之中。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将洛菲从幻觉中惊醒,不由得恼怒地皱紧了眉头。“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扰本神使和大神的沟通?”

“神使大人,文德里克分部有人来了,说要亲自见您,有要事禀报!”门外是一个恭敬的声音,原来是庄园的仆人来报告消息。

洛菲这下更奇怪了,怎么教会的文德里克分部的人会来月之森林分部?这不是开玩笑吗?要知道,文德里克分部的负责人是教会里首先复苏的四位黑暗神使之一、同为十二黑暗冥神将的尤里特,虽然管辖的范围和人员分派量还达不到月之森分部的三分之一,不过这此好象对方正在进行一场很重要的行动,其重要性将不亚于月之森分部的追杀光明神代言人的任务,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到自己来汇报工作?难道那边出事了?

回到大厅,一眼就看见一个矮胖的男子正恭敬地跪在桌前,短粗的身体因跪姿而显得脂肪堆积分量太大,就如同一堆在案板上挤压团的肉块,是那么油腻而恶心。

先是皱了皱眉,继而开心不已,看起来月之森林分部所分配的人就是比其他分部要好得多,先不说能力,就看形象也好多了,拉茹尔是黑暗教会里的唯一女骑将,而戈莱亚则是年纪最小而实力最强的骑将,另几个也是成名已久的得力干将,相比之下,眼前这个肥团一下就让自己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觉,有这样一个部下的主人能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

“小人文德里克分部黑暗骑将凡提斯向尊敬的洛菲神使大人问安,并代表尤里特大人向阁下致以衷心地祝贺,祝贺大人又寻找到一位光明神使的下落……”

洛菲一听见后半句话,脑袋里哄地一下就炸成一团麻花,他怎么知道戈莱亚和拉茹尔又发现了新的怀疑一对象,而且从对方的语气中能感受到一丝挖苦和揭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难道尤里特大人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们说话的?”

看来对方来者不善啊,听起来是来汇报工作,看样子必有所图,不然也不会用一个自己将要刻意对上面隐瞒的事情来敲门,只好先用身份压压对方的气焰。

“小人不敢,尤里特大人只是让小人告诉大人,平白遗漏一个光明神使的记录工作和追杀失败也没什么,最多不过耽误点时间,而且私下解决这些事情要省力的多,只要大人的部下用心,必定会为大人争光的……”

“够了!你不用说这些,我只想知道,尤里特让你来这告诉我这些是什么目的?难道他不想趁机会用这个到领袖那里去讨赏?”

“这个小人可就不知道了,小的只是想像拉茹尔那样机灵的女人也会犯错误?我想无论原因如何,肯定是和大人您没关系,都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办事不力啊!”

这简直就是威胁,可为什么远在千里的文德里克分部的人会知道自己这边出了纰漏?还派人来专门奚落自己一翻?难道……

想到这儿,洛菲镇静了下来,露出微笑,也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行了!全教会都知道有个凡提斯除了会用毒,而且说话也很毒辣,你就明说了吧,是不是尤里特那里出了问题,不好向领袖交代,所以让你来这儿找帮手来了?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先找对方的毛病呢?”

这回轮到凡提斯诧异了,刚才还占了上风的自己突然之间发现对方短暂的慌乱之后居然完全了解自己的来意,顿时觉得惶恐许多,不过一向机灵油滑的自己也不是吃素的,马上换了个更加恭敬的语气,比刚才的话少了许多挖苦成分。

“哎呀,大人真是洞察千机啊!小人这次来,确实是尤里特大人有所交代,他说只要小人如此说话,大人必定为鼎立帮助,领袖那里也好彼此交代……”

***,这个混蛋尤里特,居然给我来这套!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知道我这里行动失败了?哦……对了,黑暗魔兽……肯定是的,那家伙肯定是从黑暗魔兽的渠道了解到了,这个戈莱亚,真是人小办事不牢,居然没把那些下属的黑暗魔兽控制好,让同样精通黑暗生物沟通的尤里特抓住了把柄。

“说吧,是不是他也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想和我合作,彼此把一些漏子补上?”

“大人英明!尤里特大人也是这样说的,他说领袖日理万机,对这些小事不应该操心,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就应该完全分忧才是……”

“还是那么多废话,你快说吧,我可没那些耐性!”

洛菲对眼前这个肥胖家伙简直快忍受不了了,对尤里特的反感更是因为此人而更上一层楼。

“是是是……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

“这样啊……难得尤里特大人一片真心啊,本神使也深为感慨啊,你回去禀报你家大人,我会派人去萨西尼亚支援你们的,不过吗……那个被你们新发现的光明神使始终应该由我们月之森林分部来处理,这毕竟是领袖给我们的任务,希望尤里特大人能够谅解……”

“没问题!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我到这里的目的之一,能够协助月之森林分部铲除那些自以为是的光明神使本就是我们文德里克分部的份内之事,也希望大人能尽快帮助我们解决掉此人,好完成领袖交代的任务!”

洛菲不再说话,一个眼神使唤下仆人送走了凡提斯,独自一人又回到小房间,这次他没有单纯的冥思了,而是酝酿起一个庞大的计划,一个有可能让自己名垂黑暗教会的伟大计划,而在这个计划里,同为黑暗神使的尤里特却不得不成为配角而有求于自己,谁叫自己的实力是目前四个分部里最强大的呢?对于只讲结果的最高领袖来说,一旦这个计划能够实施成功,就算自己以后被人发现是私自行动而且刻意隐瞒,都不会受到惩罚,反而在领袖眼里这将是自己独特能力的表现。

“这个世界最大的混乱之幕……就由我洛菲来揭开吧!”

第三部暗涌 第四章 萨西尼亚之乱流(一)

在等待萨西尼亚的正式进城通知前,秦新独自将自己封闭在营帐里,由于瘟疫的风波,几乎没有士兵敢于接近这个帐篷,反而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有着很好的隐瞒作用,再加上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光明教会驻萨西尼亚援救队特别信使”,所以在住宿条件的配备上格外的好,除了行动很受限制外,帐篷内部的生活设施提供得很充足,而军营的军官还专门为自己开辟了一条独立的取水通道,连水源都来自另行挖掘的水井,看来这里的士兵比平原上的人还怕瘟疫。

终于可以把穿了一个月没敢离身的皮甲给卸下,闻闻这皮甲内部,简直就是恶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了,为了防止那个娜其娅随时可能的闯入,自己可是连半夜都要睁着眼睛睡,现在可以放开身心地在营帐里洗个痛快澡了。

换了身宽大的衣服以掩饰身材,秦新提着水桶沿着临时用木栅栏做隔离的小道去提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注视着远处一大片用白色围帐圈围的地方,似乎里面堆放着数量很大而且很重要的物资,只见一个小队的文德里克士兵正全副武装地守在围帐的出入口,而一串串搬运民夫正络绎不绝地抗着一包包沉重的大麻袋或是推着一个个大木桶往围帐里运。

哇……看架势好象是军队的补给吧,不过,这个军营怎么看都不过千把号人,如果是补给的话,那个围帐里起码可以提供上万人的消耗,难道他们真打算长期在这里驻扎,那样可就惨了,总不会是囤积作战器材进行武力灭绝吧?好象在自己那个时代,在中世纪欧洲,如果有那么个城市发生瘟疫,通常统治者都采用封锁加焚毁加武力灭绝的方式来处理……

“什么人?看什么看!”

越想越害怕,也越想越好奇,秦新忍不住走到通道尽可能靠近围帐的地方,伸长了脑袋望里张望,谁知道被一个放哨的士兵给喝住了。

“呵呵,这位小哥,我是从平原那边来萨西尼亚送信的……”

“啊……你……你……快退回去!”

话还没说完,那个刚还在发威的士兵一下就缩了回去,惊恐地上下打量着秦新,好象生怕对方一口气就把瘟疫给传给了自己,说话的语气软了很多,还带着颤音。

“别怕啊,我没瘟疫,你们这儿的医生可都证实了的,要不我跨出这通道给你仔细看看?”

“别……别,有什么事情你站在那里说就行了!”

嘿嘿,这下好了,看来我问什么他就得答什么了。

“请问那里是不是在运输储备军事物资啊?你们是不是打算长期在这里驻扎啊?”

“长期?谁喜欢这个地方啊……把我们从大老远的王都调来,老婆孩子都几个月没见了……”

哦?好象他们并不是萨西尼亚当地的军队。

“这也是啊,平原里面的瘟疫都已经控制住了,难道你们一点都不相信?”

“嗨……城里的大官们天天都在说瘟疫越来越厉害,可封锁线那边的人个个又说瘟疫都好了……你叫我们相信谁啊?”

“什么?城里的人说平原的瘟疫越来越厉害?他们怎么知道啊?难道他们派人去过?”

真奇怪,这些老爷难道真希望平原的人都死绝啊?要知道,从初夏开始的瘟疫已经让平原的农产品生产受到严重破坏,如今已经进入秋天,大量青年劳力翻山越岭的逃亡,使本来还是粮食产地的平原因为大部分田地劳作停止反而陷入了缺乏过冬食物的危机,还有大量其他急需的物资产品都得不到提供。

“他们敢去?哼哼……”

士兵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些补给都是提供给你们的?”

“这个……我可不敢说……你还是别问了……”

士兵突然警惕起来,一脸怀疑地看着秦新。奇怪……看来再问下去会让自己引起人注意的。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后微微点头鞠躬,秦新礼貌地行了个从娜其娅那里学来的光明教会告别礼,然后继续完成自己的打水工作。

解出束缚的身体浸泡在清凉的水中,秦新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感觉舒服极了,感觉自己细嫩的肌肤在冷水的刺激下收缩着毛孔,搓揉着自己的大腿,驱赶着数日奔波来的肌肉疲劳。

咦……乖乖哦,好象发现自己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一点,身体也有了些许变化……这女神身体的青春期发育可真是厉害啊。

洗完澡,秦新坐在桌案的镜子前输理着长发,滴水的发丝散发着自然的香味,这个气味就好象是天生的,清淡而幽柔,柔柔地钻进鼻腔,抚弄着自己的嗅觉神经。看看脸,虽然稚气未脱,不过出浴之后比起之前更显得娇媚,心动之下多看了几下,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镜中的少女也露出羞涩的红晕,哪还有半点假小子的痕迹,那个满脸风尘的少年在水精灵的簇拥包围之后已经又变化为一位娇嫩的少女。

胆怯的感觉突然又涌上心头,秦新慌张地把镜子面朝下啪地一声放下,然后紧张地回头看看早被自己系得严严实实的营帐门帘。

少女的自我身体感触几乎在一瞬间将秦新拉回了蒂娜的位置,离开了一身铠甲的蒂娜终于发现自己在这个环境里还是那么脆弱和孤单,那寄予一身男装所带来的安全感在此时荡然无存……

不行……我是秦新……我是男人啊,我的铠甲呢?我的剑呢?

赶紧缩回床上,重新将那一身已经有味道的男装用最快的速度穿上,然后紧紧地抱着武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真是可笑啊,是不是自己在潜意识里已经认同了自己的女人身份?这套男装只是在安慰自己的从前记忆还是在自欺欺人地试图挽留那曾经豪迈过二十多年的男性生活?假如这重生的生命可以选择放弃包括记忆在类的以前一切,自己会接受吗?那个时候自己还是自己吗?

越想越苦恼,脑子里一片乱麻,觉得体内的精神力似乎在躁动,秦新赶紧收敛了心神,闭上眼睛开始冥思静坐,安抚着体内这股汹涌不安的强大力量。

在颈上的隐者项链的掩护下,秦新运起很久没有施展的精神力探视,开始对整个军营范围进行分析。

轻微而贫弱的精神力波动占了大部分,这是那些普通士兵,稍有那么些如心电图上跃起的波峰蹦跳在意识感应中,这些淡淡的魔法气息来自军营里极少部分会初级魔法的人,惟独有那么一个精神力波动很特别,力道上感觉很薄,但是波动十分平稳,完全不是那种初接触魔法后不受控制的魔法气息流窜,更像是一位掩藏了本来实力的高深魔法师,这股波动来自遥远的南方,似乎根本就不在军营这方圆几里……

这是谁?可以散发自身的精神力波动到如此远的地方?还是自己又有了进步,可以感应更加遥远的地方?

不过,刚才那股力量似乎和自己有着某种相似,应该是属于光明力量的范围……哦,对了,好象光明教会这次派来的另一位生命女祭司雯娜就在城里……难道是她?不会吧,和娜其娅同一等级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或许是其他人吧,这个萨西尼亚也算个大城市,有那么一个高级魔法师在城里也不算什么吧?

既然感应到了这些,秦新也就收回了精神力探视,以免暴露自己。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

简单地吃过晚饭后,秦新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那片被围帐包围的区域,看着周围***通明,而围帐里却连一个火把都没有,但是运输物资进出的人还是那么多,就不得不让人更加好奇,总要想个办法了解一下吧。

熄灭了帐篷里的***,装出一副已经入睡的样子,然后秦新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紧身布衣,虽然这不可避免地显露出身材,不过秦新相信这在半夜不太会引起注意,反而一身铠甲会有可能暴露自己这个信使的身份。

下半夜了,云层如同召唤般遮住了大半个月亮,整个军营里除了点点巡逻的火把外,现在连围帐外的都陷入了黑夜的宁静,除了时不时路过的一队巡逻士兵外,那片被自己关注的地方警戒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机会来了。秦新偷偷钻出营帐,摸到离营帐最近的距离,然后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开始探视围帐里的环境特点,一幅黑底白线条的地形图开始在脑海里渐渐清晰,一个个黑白线条物体真实地反应着秦新周围的情况。

等这副魔法地形痕印在脑子里已经明朗清晰后,一段魔法传送咒语将偷窥者准确地送到了围帐里。

到处都是拥挤堆砌的大麻袋、木箱、木桶,一层一层、东一堆西一堆,简直就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露天仓库,想来也奇怪,既然是军事物资,怎么会怎么凌乱地堆放呢。

借着微弱的月光,秦新在一堆堆物资前摸索着。

咦,好象这些大麻袋上面本来都缝着什么,结果被人扯去了,这个箱子也是,好象上面有也有字的,结果被人涂抹了,只留下某个文字字母的一小截笔画。

干脆钻进物资堆里,搜索着一切可能搜集到的残留字迹。好不容易,秦新才从十几个一摸一样的大木箱上残留的字母里凑出一段不是很完整的句子来:凯恩斯皇家内务……援文德里克萨西尼亚。

这些大木箱子装的是外国运来的物资?奇怪了,怎么东方的普洛林斯共和国会运东西到萨西尼亚的军营里?难道这些都是?

一不做、二不休,秦新又开始在其他物品包装上搜索线索……

结果大出秦新的意料,从某个因为大意并未扯掉布条的大麻袋上秦新发现更有趣的句子:普洛林斯农务院援送。

我的天啊,原来文德里克从一开始就同时接受了这两个彼此敌对的大国送来的援助物资,可以想象,如果让任何一方知道了小小的文德里克在接受敌对国家的物资,这对文德里克来说可是陷入了一个两头得罪的境地。可是……想想也不对,这不过是灾荒,别人送点东西也很正常啊,可为什么要对方在这儿呢?

又花了好一阵工夫,秦新把几种物资包装打开看了看,果不其然,普洛林斯共和国送来的大麻袋里装的是粮食,而来自凯恩斯帝国的大木箱子里则装着金属农具、衣物、药材等。和军队消耗的物资几乎没有多大联系,稍稍算了算,这个围帐里的物资足够供应平原上一个中等村庄整个冬天的生活需求。

妈妈的!别人都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居然一直堆在这儿日晒雨淋,你们怕瘟疫都算了,难道把物资送到一个独立的地方让封锁线里的人自己来搬都那么困难吗?

也不对?既然是援助物资,为什么他们要把这些字迹都涂抹了呢?难道是……贪污?

正在怀疑,突然从围帐的出入口那里传来了一个巡逻士兵呼叫口令的声音,接着一个中年男声傲慢地回答后走进了围帐。

赶紧找了一个大麻袋间的缝隙躲了进去,注视着打着火把的两个高级军官站在一堆物资前说话。

两个军官看样子身份都不低,唯一的区别是一高一矮,高的那位铠甲似乎更加华丽点。

虽然对方刻意放低了声音,但是经过高级魔法修炼秦新还是完全能够听清对方的一字一句。

“丘普斯大人,这次从赖斯特远来此地驻扎,很是费心啊!”矮个子军官笑着说着。

“呵呵,哪里啊……还是杰特鲁大人辛苦啊,自我军驻扎此地,将军一直厚待在下,我军士兵衣食无忧,何来辛苦,只是时日太长,部下们偶有怨言,想此地为我国重要经济地区,护卫民安本是我军人职责,不过这瘟疫好象已经……”

“哈哈……将军多虑啊,达西斯城守大人让在下给将军和部下送来这些物资就是为了不让将士们担忧,只要将军继续执行陛下的封锁命令,一切自有城守大人应付,不知道将军阁下此地生活还缺点什么,这次城守大人特地送来的一批美酒已经入库了,都是普洛林斯产的高档葡萄酒,在下就陪将军阁下来看看。”

高个子军官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多此一举,连声道谢,不过矮个子军官依然走到一堆木桶前,左右看了看,似乎有意地打开某个木桶,然后得意地笑着,示意对方来看。

什么东西啊?酒有什么好看的,非要别人去验货才甘心,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酒。秦新悄悄地挪动身体,移动到物资堆的高处,从上往下注视着被那个矮个子杰特鲁挡住大部分视线角度的木桶。

称为丘普斯的高个子军官走到木桶前,本来还谦虚微笑着的脸变地紧绷,继而脸部肌肉微微颤抖。

该死……挡住我的视线了,走开一点……对……就是你,走开一点点!

秦新注意到了火把照耀下那个丘普斯的表情,对那个木桶里的东西更加好奇,好不容易才看见丘普斯摸着下巴走到了一边思考去了,赶紧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揭开盖的木桶。

……妈妈啊……火把的照映下木桶里金灿灿的一片……好象都是金子啊!

杰特鲁从木桶里抓起一大把金币,又扬扬撒撒地丢回木桶,发出一阵如雨的金属碰撞声。四下蹦跳的钱币如同一个个小锤敲击在秦新的心头,简直是太……过瘾了,要是自己也能摸上一把就好了……

不对啊?怎么这些物资里面还混有这些?

“将军阁下,这些美酒应该可以消退这些士兵的怨言了吧?如果觉得分量不够,城守大人还可以送些来,对了,还有那些粮食、农具、衣服等等,都是城守大人献给阁下和那些远道辛苦的士兵的,|奇^_^书-_-网|希望大家同心协力,早日解除瘟疫……”

说到解除这两个字的时候,杰特鲁诡异地笑了笑,顺手盖上了木桶盖。

丘普斯本来已经变严肃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化,到最后也露出微笑,和杰特鲁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多谢城守大人和杰特鲁大人对在下的厚爱,保护萨西尼亚不被瘟疫浸蚀本就是我的责任,至于时间长短以你们萨西尼亚说了算,你们说什么时候瘟疫结束就算什么时候结束,这些士兵我会好好安抚的,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那就辛苦将军大人了,现在我们去喝上几杯?”

“哈哈……”

丘普斯喊了声来人,几个士兵从围帐外走了进来,然后丘普斯对着那个装“酒”的木桶一挥手,那几个部下就七手八脚地推拥着木桶而去。

妈的!这些人渣,那些钱肯定是国家拨来救济平原灾害的,居然被这些当地官员用来堵住首都来的人的嘴,其实瘟疫是否控制他们很清楚,但是只要一日警报不解除,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助从四面八方而来,而这些援助,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用在老百姓身上,全被这些当官的给瓜分了。

秦新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个场地给烧了,不过又想了想,这些东西本来就属于平原灾区的民众的,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乱来,所以思考了一下就传回了围帐外,偷偷溜回营帐睡觉去了。

一个晚上秦新都在想怎么解决现在这些棘手的问题。他疑惑的是,难道文德里克国王除了派军队来萨西尼亚执行封锁任务外,就没有其他的官方观察员来吗?难道连援助物资的最终使用效果都不进行调查?还是根本就上下一气进行贪污挪用?还是那几个援助国家,难道连一个官方人员都不来核实这些物资的使用情况?

越想越心烦,一想到那些虽然脑子糊涂但是本性淳朴的“文德里克之心”平原的老百姓,秦新就郁闷加痛心,不过这一切似乎根本就在自己能力之外,如今自己连送信汇报情况的信心都没有了。

对了,好象事情还不是那么绝望,这光明教会的政治影响力在可拉达大陆可是很大的,那个雯娜如今不是在城里吗?如果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再反馈给圣鲁克斯的教皇,会不会达到某些震动效果呢?

对此,秦新只是抱一半的希望,因为,他担心现在连光明教会驻萨西尼亚的代表都被拉下水了。

萨西尼亚,城北军营。

封锁线两边的对峙事态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了原本在封锁线建立之前就离开平原的年轻人现在又强烈要求返回家园的事情,而且越来越多的病情痊愈的平原人开始在封锁线的大门集体示威,一方面抗议萨西尼亚官方,一方面尽可能地现身说法,以证明大规模的瘟疫确实受到了明显的控制。

更有甚者,从东西绵延上百里的封锁线上,每天都开始发生规模不等的冲击翻越栅栏行为,驻扎在封锁线一侧的文德里克王国军现在只能用疲于奔命来形容,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未出现一次成功的翻越行为,但是光是那些负责长途巡逻骑兵一天要换四次马匹的程度上看,要震慑平原上日趋严重的民怨根本就不可能,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民变!

还有个十分有趣的现象也出现了,从北边封锁线那边传来的小道消息随着军民对峙时的交谈变得越来越多,传播的内容也越来越富有传奇内容,关于秦新和娜其娅在当地神奇的瘟疫治疗方法在军营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许多普通士兵甚至是低阶的士官都开始暗地里观察留意这些气色明显正常的所谓瘟疫携带者,私下还在一起讨论到底事情是怎么发展的,那些接触了萨西尼亚好处的中高级军官当然是万分恼怒,对下属这些行为自然是严厉呵斥,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某些小消息、尤其是关于援助物资大量地流落军营,且被高级军官私分的话题被下级士兵和军官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秦新和娜其娅对瘟疫的治疗圣水进行了严格地管理和控制,但是还是有部分不可避免地被某些精明的人收集起来高价交易,当然,交易的对象肯定不是平原上这些随时都可以免费得到治疗的人,而是那些藏在萨西尼亚、整日惶恐不安的富人阶层。每天,封锁线的某处木栅栏边上都会出现一群来自萨西尼亚的居民在焦急地等待,这些衣者光鲜的人们在数个小时的无聊等待后就会看见一两个穿着贫寒但是态度傲慢的人提着一包圣水前来交易,然后以秦新和娜其娅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价格获得那些被重新分装过的小瓶子。

军营里的士兵这几天对秦新的态度可以说是越来越恭敬,不少人每天都会抽时间,甚至是向军官提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秦新住的营帐附近溜达,趁机靠在隔离带上和秦新攀谈,这正好投秦新所好,这样他就可以很方便地了解军营里、甚至是萨西尼亚发生的任何事情。

“秦阁下,恕我冒昧,我知道像……您这样高贵的光明教会成员……是不可能骗人的……呃……”

面前是一位小军官,懒散地靠在木栏边,身上的铠甲明显穿得松垮垮的,连头盔都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长剑也随意地架在一边,如今正提着一瓶酒边喝边吐着酒气,秦新认得他,是负责专门照看(管制?)自己在军营生活的小头目,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神秘兮兮地围着自己聊天,谈话的内容大多是赞扬奉承的话,然后就是诉苦。

“分队长大人……好象您这次又喝多了吧?”

秦新确实不太适应这个大陆出产的酒在人的胃里转一圈后又反出身体的那股味道,侧着身体,紧皱着眉头说着,一边还偷偷地扇着鼻子边的空气,企图加速空气流通以驱散刺鼻的气味。

“我……可没喝多少……嘿嘿……这算什么……这样的酒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其实……我们那有阁下您风光啊……那么有钱……”

小军官显然已经语无伦次了,被酒精浸润菲红的面部肌肉痉挛抽动着,露出奇怪的笑容,似乎早知道什么底细。

“您的意思是?”

“嗨……阁下……哎呀,去***,还是叫你一声兄弟吧……这里谁不知道你是那边……”军官努着嘴,对着封锁线虚指了一下,“那里的瘟疫难道不是您和祭司大人治疗的吗……军营的弟兄们都知道……而且你这次来送信,肯定是要求萨西尼亚撤除封锁的,嘿嘿……不知道你这次从那里带了多少来啊……”

说完,小军官将喝了一半的酒瓶给扔了出去,然后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圆圈的手势,猥亵地笑着。

“你的意思是……我带了很多钱?谁给你说的?”

秦新苦笑不得,现在自己身上有多少,自己还不清楚吗?

“嗨……怕什么,谁不知道你这次治疗瘟疫可是大大的发笔财啊……看看那些平原上的人……嘿嘿……真***……老子都想进去了……”

“大人,可不可以说得明白点,在下确实不知道你的意思……”

秦新觉得问题越来越在自己的思考之外,到底这几天又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些军人发生这些奇妙的想法,而且态度也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军官这下可不得了了,先是瞪着一双写满“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新,然后干脆歪歪斜斜地一脚踩着木栏,居然当着秦新和周围几个站岗士兵的面翻进了隔离带,然后一把抓着秦新的小手,也不管对方是否舒服,摇摇晃晃地就朝秦新住的营帐走去。

干什么啊……拉得手痛……还要干什么?把被子给掀开干什么……喂……大哥,你脱衣服干什么啊……哎呀……不要啊!!!

狭小地帐篷里,一个喝得烂醉吐着酒气的军官将一个娇弱的少年一把推在床上,然后把床单扯开盖住对方,而自己则醉熏熏地脱着铠甲。

秦新全身发抖,虽然一身铠甲还没被对方脱掉,但是现在已经是一身鸡皮疙瘩加恐惧无力,什么魔法都被眼前这个酒气熏天的男人给吓得忘到了九霄云外,曾经记忆里某些小画面不停地闪现着……

我的妈妈哦,他不要是知道我是女身了,像要……好象这些人都几个月没回家了吧,这些男人……

终于,军官脱下了铠甲,穿着一身贴身便衣就扑了上去,一只强健的胳膊将秦新的按住,然后翻身用床单将两个人都捂在了里面……

第三部暗涌 第五章 萨西尼亚之乱流(二)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秦新被军官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脖子,只剩下四肢在被窝里乱甩乱瞪,急得恨不能多出一只手用刀宰了这个臭军官。

“嘘……兄弟,小声点……给你看个东西,嘿嘿……呃……”

小军官打了大大醉饱嗝,整个被窝里都弥漫着臭哄哄的酒气,然后用一种显然已经醉得失去正常嗓音的语气对着秦新说道。

莫名其妙……好象他不是要怎么样吧……

军官又嘿嘿一下,从贴身衣服内掏出了个小瓶子,然后神秘地揭开,用鼻子深深地嗅了嗅,做出一幅陶醉的样子。

怎么这气味那么熟悉啊……好象是……圣水?不过这瓶子不对啊,怎么容量小了这么多?

“兄弟……这个……你可认识吧,嘿嘿,这可是现在整个萨西尼亚最值钱的玩意儿了……”

小军官看出了秦新的差异,被酒精烧炙的脸庞越发猩红。

“你是怎么得到的?”

“哈哈,现在你也承认了吧?这是封锁线那边的平民卖到军营的,嘿嘿,真***贵,老子用了七个金币才换了这小小一瓶……这可是老子半年的薪水啊!”

天哪……居然有人把这圣水重新分装后卖进了军营!?

秦新现在头比几个大,都不知道现在平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娜其娅失去了圣水的有效控制。

“兄弟……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到这里和你说话吗?”

郁闷,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就把人按上床?也用不了这样吧……吓我一跳!看样子这个人确实喝多了,才做出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行为。

“你的意思是……”

“我就明说了吧!我知道这是你和那个女祭司大人做的圣水,你也肯定可以做,不如你做,我来卖,如何?”

军官说到最兴奋的地方,好象酒也醒了不少,盖住两人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抛开了,小军官偷偷地下床跑到帐篷门前,望外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头神秘地说着。

真是……无聊,刚才还那么嚣张地把我拉进来,现在还谨慎个屁啊!

“你凭什么说是我会做,我只是个信使,这圣水完全是娜其娅大人独自制作的。”

秦新微笑着说道,一边赶紧从床上起身,偷偷从身后拔出了短剑,以防备意外。

“嘿嘿……您就别开玩笑了,现在谁不知道阁下是娜其娅的得力助手,这圣水的制作肯定少不了你一份,就算不是你完全制作的,你在里面也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再说了,你还能从祭司大人那里得到不少货吧?”

秦新这下算是明白了一半,原来大量的圣水已经通过非法渠道开始流落到萨西尼亚,这军营尚且如此,那城里呢?

“兄弟……你看我的提议?”

小军官露出焦急的神色,似乎生怕这大肥肉会飞出自己的嘴。

这下可难办了。像这样一个小军官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拉拢自己这个目前的明星人物来谋私,难道他不怕事情败露?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秦新想了想,说道。

“嘿嘿,你不知道吧?现在萨西尼亚城里面已经出现瘟疫了,哈哈,不过那些贵族老爷们好象不在乎,他们早开始大把大把地从北边走私圣水了?现在军营里的人都说很多货都是你派人带进来的,我看不如你分点点给我,也好让我沾点光啊。我可以和你二八分帐,当然了,你是大头!”

原来如此,这个军营的人已经不把这个当秘密了,居然自己几天之内成了家喻户晓的大走私贩,不过,这消息流传地也太离谱了吧?好象前几天自己的名声还停不错的嘛,怎么今天内容就变了呢?

“大人,请您出去,我再重申一遍,我不会制作圣水,而且这些流落到军营的圣水也不是我指派人偷运过来的!”

这下小军官傻眼了,酒也彻底醒,只见这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沮丧着脸,提着铠甲和武器走出了帐篷,引来在营帐外看热闹的士兵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