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异世界女神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咒术,是一种精神契约魔法,即和某位神进行精神意识上的沟通,在达成一种协议的情况下施展的魔法,这是种以施法者精神力大量消耗为代价的购买性质魔法,只是从性质上讲,由于契约的对象神可以正邪不分,所以在魔法界里很多人都把这种魔法归成中性魔法以和正统魔法加以区别。咒术所消耗的巨额精神力将直接做为一种牺牲贡品传递给提供魔法能量某位神,这样施法者本身就不需要复杂的精神力转换魔法能量的过程,契约的代价之高,对一个咒术师来说无疑是很伤身体的,因此这类魔法的施法者通常都短命……
至于黑暗魔法吗……蒂娜凭自己的判断估计应该是所谓光明诸神的死对头黑暗诸神所掌握的另一类能量转换法则,威力应该不亚于甚至超过光明类的魔法。
那光明之心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蒂娜还是一无所知,除了能感受到那一点隐藏在体内的致密能量波动外,她几乎无法用主意识来控制,可能目前的能力还足以去了解吧,想到这一点,蒂娜也就不再深究了,她相信总有一天这个光明之心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的。
这样看来,能够被自己用最短时间掌握的除了元素魔法外,就是自然魔法和精神魔法了,蒂娜数次请教路得有关自然魔法的问题,都被路得以她能力不足为借口拒绝了,气得蒂娜几次企图以罢工——不做饭,来要挟路得,不过每当蒂娜这样做的时候,路得就自己走进了厨房削起了土豆皮,让蒂娜无可奈何。
但是元素魔法的修行在路得强制安排下还在继续深入学习,大量中高级的元素魔法咒语传授给了蒂娜,而蒂娜本身的施法熟练度也在不断进步,在路得的严格把关下,直到蒂娜能够用掌心的火焰烧炙熟用风系魔法抬举在空中的叫花鸡而不发生爆裂的情况,才算口头上表示蒂娜的元素魔法已经合格了。
无休止的元素魔法修行让蒂娜每天都捶着手臂下厨,虽然她几乎可以做到用身体任何部位施展元素魔法了,但是频繁而传统地抬手、施法动作让这个娇弱的少女还是吃不消。不过用“随心所欲”形容现在蒂娜的元素魔法水平一点都不夸张了,至少每天少女起床的时候不用手就可以把衣橱打开,然后把里面挂钩上的裙子拉出来。
从此,不甘弱者的蒂娜总是利用自己的学习成果和路得开着玩笑,以前一边倒的魔法折磨一去不复返,倒是年老的路得,偶尔还被蒂娜的元素魔法整了个狼狈不堪,好在路得一心培养蒂娜,也从心里疼爱这个干孙女,所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胡子被火球烧掉一半,或者是正在洗澡的时候被穿窗而入的电球击中做出类似跳迪斯科的动作。
“好了,蒂娜,今天开始教你精神魔法和自然魔法的基础……”
路得吃着荷包蛋,喝着新鲜的蔬菜汁,不知道是满意蒂娜的厨艺还是满意蒂娜的学习表现。终于表示可以学新的魔法了,这让少女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
路得将精神魔法的施展要点一一讲授了出来,看着蒂娜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干脆把蒂娜当成了实验品进行精神力穿透示范表演。
当蒂娜感受到从路得身上透射进自己意识的那道精神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也开始产生了共鸣,然后不受自己节制般的随着路得的控制在体内自行流动起来,这才知道了精神魔法的厉害之处,这简直就是剥夺压制了被施法者的精神力控制权,要不是自己的精神力来自智慧女神,不然在路得的控制下肯定会暴动。
路得也很诧异,为什么这个少女身上的精神力会远远超过自己的强度,要不是对方还不会做到绝对的控制自如,难免这个少女身上的精神力量会反扑所有企图干涉本体精神意识的所有外来力量,尤其是当自己的意念企图压制蒂娜意识的时候,那个隐藏在蒂娜体内的神秘能量内核就会突然跳出来产生异样的波动。
想到这点,路得并不以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弱于蒂娜而沮丧,他本身就不是很注重精神魔法的修炼,反而因此觉得宽慰,因为他知道蒂娜有着抵御外来精神干涉的天生能力,这个能力将会保护蒂娜的某些秘密,再加上自己给的隐者项链,蒂娜完全可以做到不露声色地靠近所有的敏感魔法师。
没有示范的目标——路得强烈抗议不得以他为示范,所以蒂娜只是简单地了解和记忆了部分精神魔法的施法要领,要具体操作,还得以后找机会了。
不过没多久,拿一些兔子或者松鼠做实验的方法还是被蒂娜利用上了,看着可怜的小动物在自己精神魔法的影响下一会儿睡着、一会儿兴奋地去咬路得,蒂娜就开心得不得了。
只是可怜的路得,从这天开始除了要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元素魔法袭击,还得随时躲避着一切可能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啮齿类小动物,天知道其中几只是不是被蒂娜施展了嗜血术,尤其是当某天祖孙俩进山谷深处寻觅野味,一个豹子窜了出来,看着蒂娜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路得就胆战心惊……于是猫科动物也在路得的防范名单之内了——主要是大型肉食性猫科动物。
自然魔法的传授因为有了元素魔法的基础,所以蒂娜学起来还是很顺利。不过总是在聚集自然魔法能量的时候发生密度过量或是密度不足的现象,这点上路得就无法亲自去纠正了,只能靠蒂娜自己去体会,因为路得并不擅长自然魔法。
从洛西林城结束爱之女神祭祀日算起,蒂娜跟着路得在忧郁山谷的隐居庄园又度过了两个月的时光,其间蒂娜的月经也照常来潮两次,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蒂娜虽然手忙脚乱,不过恐惧的心态倒是缓和了不少,以她自己对自己说的话:“既然是女人身体,就既来之、则安之……”
可怜的路得,又是一次次来往洛西林城和忧郁山谷,购买一堆的“临时用品”……
这个时候,传送魔法自然进入了蒂娜的兴趣范围。
像以前,去买个包子都要秦新打的跑半天的大城市,到处都是拥挤的车辆人流,好不容易遇上个旅游黄金周,看着地图上的标尺就头痛,想去放松还得忍受数个小时到数天不等的车辆颠簸,这其间还得祈祷别发生塞车、汽车抛锚、拦路抢劫或者是司机突发心脏病等等意外因素不要发生。如果是坐飞机就更不得了,什么劫持飞机、燃料不足、空中停车、天气突变等等,任意一个都会让人立马完蛋。现在好了,如果学会了魔法传送,“嗖”的一下就到了华山,再“嗖”的一下就到了海南,哈哈哈哈……
蒂娜从路得那里学会了传送魔法阵的施展方式,随便也了解到了阵法魔法的基础。
所谓阵法魔法,就是利用施法者本身的魔法能量在某些自然介质上刻印下可以产生魔法结界的魔法印迹图案,处于这个魔法图案之中的人就会受到该魔法结界中的魔法能量作用,一个魔法阵的持续时间受施法者的本身魔法能量强弱决定,更高强的魔法阵甚至不会暴露出刻印出的魔法印迹和魔法结界。
为了能使用魔法传送,要求施法者必须能清晰感受到目的地的地形原貌和目的地的自然属性,这需要施法者事先就经过仔细观察和感应,这点上,蒂娜就不行了,唯一去过的远地方就是洛西林城,还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情况下去的,所以这个传送魔法对蒂娜来说等于是没有用,这让蒂娜很是郁闷了几天,况且魔法传送对施法者的阵法魔法熟练度要求太高了,以蒂娜目前的水平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该是蒂娜出去的时候了,不经过风雨的花蕾始终无法开放出美丽的花朵……”
路得吃着野猪排,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美丽少女一张小嘴兴致勃勃地啃着一个大猪蹄,心里充满了感慨。
三个多月的时光,让路得对蒂娜产生了强烈的家庭亲人依赖感,这个孤独的老人已经把自己的生活和蒂娜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了,想到可能到来的离别,老人就莫名的惶恐,那怕这已经超出他培养少女的本意,但是那份那以割舍的亲情却早已填满路得的心。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必须了解一些魔法以外的东西,因为这个世界可能比她想象得更复杂……也到了该让他了解一下我的时候了……”
第一部 初生 第二十三章 路得的日记
路得已经连续好几天在采购家用品的时候在洛西林城四周感应到了大量魔法气息存在,从力度上判断,这些魔法气息大多是中级魔法师以上级别的人才具有的,而且其数量高达数十人,如今那么多的高等级魔法师聚集在一个地方,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就是这个魔法师队伍的头头在搜索某个人。
更让路得忐忑不安的是,这个被搜索的对象似乎就和自己有关,甚至就是路得本人,理由就是爱之女神祭日当晚从洛西林城守官邸尖塔上感应到的那股熟悉的魔法气息又出现了,那就意味着来自于这个帝国魔法精英队伍的人已经发觉了自己的存在,倘若帝国还在搜索那些暗杀者的话,是没必要在一个城市四周布置这么多高等级魔法师的。
“哎……也说不定是蒂娜被皇帝看中了吧……”
路得预感到自己和蒂娜已经被这世界上最难缠的一部人所重视了,尤其是那个曾经是自己学生之一的人,这不得不让自己在爱之女神祭日后加快了蒂娜的学习进度,如今心中那股越来越迫切的压力让路得狠不得马上就要蒂娜离开自己,他很清楚凯恩斯帝国皇家禁卫魔法师战队的实力。
为了在某些意外发生之前让蒂娜更多地去掌握学习必要的生存手段和世界状况,路得决定让蒂娜提前进入自己的藏书室。
晚饭后,路得领着蒂娜走向一间长期以来都锁着的房间。
蒂娜搞不明白路得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特别,虽然老人严肃的表情已经见多了,不过像他今天这样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知道又什么重大的决定。
“别又是什么折磨我的修行计划吧?难不成这屋里还有个妖怪……这可就玩大了!”
少女脸都快苦出水了,因为以前她就曾注意过这个紧锁的房间,路得一直不准她过多的打听,只是说这是他自己的秘密,蒂娜也就懒得自讨没趣了,可如今,一个属于大秘密的房间居然可能为自己开放,这让少女不得不提心吊胆起来,在她看来,一些秘密可是接触得越少越好。
“蒂娜,听我说……”路得深吸了口气,表情严肃的吓人,“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到底了解多少,所以,我决定把我以往年月里记录的笔记和收集的书籍交给你阅读,如果在文字上有什么不了解,可以问我,不过,希望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后不要在外面传扬,尤其是当你以后面对书中所记载的人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我所记录的方式去应付,切记!”
“……是……爷爷……”
“不会又是什么神圣使命吧?那个智慧女神吩咐的我还没头绪呢,怎么又来了?”
蒂娜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志向远大的人,放弃以前世界的举动在她看来更多的还是在逃避麻烦和回避现实,或者说她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过去实现自己对智慧女神的承诺。
“在想什么?蒂娜?别担心,这只是你学习的一种方式,只是为了你以后能够有充分的准备来应付一些麻烦。”
看着蒂娜皱着眉头,一副神不守舍的表情,路得以为少女被自己说的给吓住了,赶紧换上了轻松的表情。
“妈的……我已经死了一回了,怎么还会胆小成这样?再说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秦新了,我可是个魔法师啊,还有那个智慧女神的力量,WHO怕WHO啊!!!”
蒂娜猛地抬起了头,露出潇洒而自信的笑容,她现在觉得自己“男子汉”味十足。
“呵呵,看你这表情,跟男孩子似的,哈哈……”
“这个死老头……”
蒂娜又好气又好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辩驳,谁叫自己现在是个女人呢,而且还是女人味十足的绝色美女。
推开房间,一排排书架上整齐地码着一本本或新或旧、或厚或薄的硬皮书籍,看得人头皮发麻。
“……爷爷,这都得我看完?”蒂娜想吐。
“不用,我会指点几本给你,至于其他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时来翻,不过时间只能给你一个月!”
“够了够了!”
蒂娜想到就要面对一串串半生不熟的可拉达文字,头就晕。
几本手录笔记和几本包装精美的书从书架上拿了下来,蒂娜硬着头皮接过,挺沉的,要是这个时代有电脑就好了,翻书太累,最好还要有个翻译软件,点一下都成中文了……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捧着大摞书本走回自己的房间,看见今天晚上要通宵。
“《可拉达大陆记事修正》……作者弗里多里斯·希克莱……”
“《光明与黑暗》……作者耶里奥塞·罗德……”
“《神之代言人》……作者弗里多里斯·希克莱……”
“……”
“《我的日记》……弗里多里斯·希克莱随笔……这字迹怎么和路得的一样啊……什么?日记?希克莱?是他的?”
蒂娜稀里糊涂,直觉上发现路得似乎隐瞒了自己不少的往事,而如今却要主动让人去阅读他的经历,但是他为什么要改名字呢?而且这些书中好几本都出自他的手笔,真是人不可貌像啊,不过听他说来这些书的内容大都是他的神秘写作,为什么不愿意公开呢?
蒂娜把床上的书大致归了下类,首先拿起了路得的一本书,也就是本名希克莱的大魔导师所写的《我的日记》……
合上最后一页,天已经亮了。
蒂娜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这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保持着趴在床上看书的动作,整个晚上自己都被路得所记录的几十年的生活所感动,体会着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从初级魔法士到大魔法师直至如今八十七岁高龄的大魔导师的艰辛与痛苦历程。
路得,原名弗里多里斯·希克莱,光明历2681年生于凯恩斯帝国北方行省留塞利德郡的一个小城市,从小信仰光明神,七岁加入圣鲁克斯教皇领的光明魔法学院成为魔法学徒,二十四岁毕业成为当界唯一破格授与“高级魔法士”认证的幸运儿,毕业后回国加入凯恩斯帝国军魔法战队,二十八岁随军参加了帝国第三次北征,因成为该魔法战队唯一的幸存者而晋升为中级魔法师,且被皇帝提拔为皇宫警卫魔法师,三十一岁时因为同反叛贵族战斗而失去了唯一心爱的女人西丽雅,从此孤独终身,四十七岁时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初级魔导师,跨入了魔导师的行列,五十二岁成为大魔导师,五十六岁成为新皇帝克劳斯特的私人护卫魔法师兼帝国首席军务顾问大臣,且受封帝国男爵,六十九岁成为皇帝唯一儿子特里希海利斯的私人老师,七十六岁,也就是十一年前突然向皇帝克劳斯特提出辞职养老,并隐居在帝国东部边境行省德尔维普郡东北的忧郁山谷至今。
路得从一个虔诚的光明教会信徒转变成如今一个对神漠不关心,甚至有点愤慨的老人,其间经历了很多辛酸,朋友的背叛、爱人的离去、皇室的腐败、战争的杀戮,种种丑陋而残暴的景象让他对现实社会失去了信心,隐居中的他一直思考探索可拉达大陆上人类的自我拯救之术,他希望世人能够放弃杀戮与争斗,但是总不得释怀,整个可拉达大陆都在光明神伟大力量的照耀下依然人性如此,直到遇见了蒂娜,他强烈地感受到蒂娜身上散发出的纯洁力量,一个不属于这个地面糜烂世界的清新力量,而这种力量还凌驾在那些自以为是的光明魔法师之上,他的希望就此产生——为这个大陆建立新的信仰,利用这新的力量赋予这个世界新的活力!
“这下可完了,那个智慧女神要我代替她打倒神的叛徒,这个路得要我改变世界,天哪……”
蒂娜这下可真是愁眉苦脸了,原来一步步的学习魔法就是钻进了路得的理想中了,不过,从他的日记中看来,这个路得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只是单纯的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世界来的神秘女孩,而且是命运中安排来的一个来拯救可拉达世界的人。
“我有那么伟大吗?其实我不过是个死了一次的人,神的身体本不是我所需要的,我想过新的生活,体验新的世界,走新的发展道路,可是现在从头到尾我都在被人安排着生活,这是什么道理嘛,早知道就不听那个罗嗦的智慧女神的话了,死了还好,结果现在成了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每个月还得……”
人妖……蒂娜想到这个词就心里直翻,也难怪,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成天顶了个女孩子身体过日子,虽然漂亮的感觉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就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活啊,自己也需要美女,但是不需要自己是美女,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差了点,怎么不在那个次元空间里遇见个男性神仙呢,好歹也给自己一个战神的身体才叫威风呢……
乱七八糟……“啪”的一下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呜……”
蒂娜摸着红了半边的脸,泪就流了下来,看来女性身体的感受力真是敏感啊,居然疼得自己又想哭。
还是看看其他的吧,反正已经睡不着了。
蒂娜又翻开一本书,书名是《神之代言人》,作者依然是弗里多里斯·希克莱,如今的路得。
里面的内容和智慧女神传授给她的知识没有多大出入,只是更神奇化了一点,在书里,路得把光明神和黑暗神的代言人描写成一群具有家族遗传继承的人,伟大或者邪恶的力量将在光明与黑暗的战争前期复苏在当代的家族成员身上,这点就和智慧女神的描述有了反差。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每一个神之代言人都并非一定出现在某个特定家庭,其次,如果指定的神之代言人的能力并不能在后天锻炼到相应的程度,则神的传授力量也不可能在其身上复苏,这种力量不是用来让某个白痴白手起家,也不是用来后天弥补代言人的能力不足,而是在其强大能力基础上的锦上添花。就这点,路得的书就写错了,他单纯地写到了家庭继承现象,其实他不知道历代记载的神之代言人中其实不乏空有其名的人,仅仅是打着神的幌子掩盖了自己的真实能力,而真的神之代言人不是没有力量复苏就是世上无人认同。但是有用的是,这本书里记载了不同的神之代言人,尤其是黑暗神的代言人的某些能力特征,这对于自己来说确实作用不小,天知道哪天不会蹦出个人高喊自己是某某,然后就洗刷自己起来。
想到这儿,蒂娜突然觉得奇怪,难道路得也把她当成了某个神的代言人了?可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啊……
再看看其他几本,《可拉达大陆记事修正》太长了,不可能短时间看完,而《光明与黑暗》的内容太庸俗了点,都是记载有记录的几次光明与黑暗之战的经过,充斥着大量粉饰的情节。
越看就越乏味了,蒂娜这才感到身体吃不消了。
难道一个女孩子通宵就真的难受到这个地步?全身发酸,大脑麻木,眼睛充血红肿,四肢肿胀……
路得也没来打扰,估计早知道蒂娜这天会看得很晚。看来今天的午餐都不用做了。蒂娜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就钻进了被窝,在梦里用新学的魔法猛K起想象中的大怪兽起来,就像玩电脑游戏一样……
第一部 初生 第二十四章 第一缕危机
夜晚的忧郁山谷格外的神秘,胆小的小动物早已隐入山穴草丛之中,黑影摇动的树林间只有那些活泼的小昆虫们还在成群游荡飞舞着,阴森的密林深初隐隐传来猛兽们觅食中发出的声声嘶鸣,山风在林间穿梭而过,像在搜索着什么一样细细卷起拂过每根树枝,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慈祥而温和的大自然一改白日的温柔,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像位严厉的家长在警告着身边的小孩不要轻举妄动。
在这万物静息的夜晚,位于忧郁山谷最高处却总会有一个人出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闭目沉思一宿。
连今天在内,路得已经连续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呆在这儿了,面向西方,静静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细小波动。
“哎……十一年了,难道他们还没忘记我吗?我的陛下,难道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就连离开这个世界还在挂念着我这个老家伙?”
路得的思绪慢慢回到了以前……
打磨得蹭亮的地砖路面中央覆盖着华丽的红色地毯,道路旁是修剪得十分平整的草地,三三两两的宫女以一种长期训练出细慢动作整理着草坪上盛开的花朵和低矮的观赏植物,远方,是一座座堂皇的宫廷建筑,白色大理石的墙面敲琢出条条华丽的条纹,近处,一座雕刻精美的喷泉、一个造型优雅的小亭。
这儿,就是凯恩斯帝国首都——雷兹多尼亚的皇宫御花园。
一位衣着明显与皇宫气氛不协调的年迈老人正恭敬地站立在小亭子外,对着里面正坐的一位身穿华丽长袍的中年男子行着鞠躬礼。
“希克莱卿,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你刚才的决定……”
中年男子气度威严,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人辩驳的霸气。
“尊敬的陛下,老臣已经年迈,对帝国和皇宫内外的事物已经没有意义,还是请陛下准允老臣告老……”
“希克莱卿,你总是很谨慎啊……宫廷祭司已经传给朕一个有趣的消息,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我的顾问大臣?”
中年男子就是帝国的皇帝——克劳斯特。皇帝用着一个轻松地让人感到诡异的笑容说着。
“当然,你也不必解释了,其实我很希望你能继续呆在我身边和教导皇太子特里希海利斯……”
皇帝一大早就从宫廷祭司那里得知了来自光明神域——天空之岛的异样,历史中某个伟大的词汇从脑子里冒了出来,看来伟大的凯恩斯帝国又迎来了一次统一可拉达大陆的机会了,谁知道这个希克莱居然跑来找自己告老,这不是明摆着表示反对自己吗?
“陛下,特里希海利斯殿下机智过人,非老臣所能授学,何况老臣深居宫廷,空食薪俸数十载,也耽误了许多魔法研究,实是遗憾甚深,还望陛下成全!”
“你……算了,既然卿执意如此,朕也不在挽留,不过,朕是个怀旧的人,你走后,这个皇帝贴身护卫魔法师朕也不再需要他人代替了,除了你,朕谁也不放心……”
皇帝叹了口气,在他眼里,从先皇时代就在皇家禁卫军魔法战队就职的希克莱更像是个长辈,拥有优秀的决策判断力和帝国魔法界极高的声望,能有这样的大臣,对帝国历代皇帝担负的重任来说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损失这样的一个帮手,怎不能让皇帝心灰意冷。
“陛下……请保重身体,万事不可勉强,应以民生为重。”
希克莱说完,就打算离开花园,让皇帝一人在小亭里思考自己的话,正待转身,就听见皇帝轻声说了一句:“帝国皇帝的责任无法回避,不过,如果朕有什么意外,请一定回来帮助特里希海利斯……拜托了……”
不置可否,希克莱离开了皇宫。
又是一个为某种所谓责任而背负压力的皇帝,上代皇帝如此,上上代也如此,难道这就是这个帝国的皇帝宿命吗……
一股强烈的山风刮过,让路得打了个冷颤,也把老人从回忆中唤回,凝神集中了下精力,习惯性地感应起四周可能出现的异常波动。
路得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叹了口气:“快找到这儿了……”
在路得的秘密书房里,对老人的真实想法一无所知的蒂娜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些魔法类书籍,其中还包含了路得在内的几代可拉达大陆大魔导师级别的人所写的笔记本,真不知道路得是怎么收集进来的。
大量记载的魔法实战经验和魔法研究心得让少女废寝忘食,一些在魔法实际运用中的问题在书籍里大都得到了解释,就连许多还在探讨的魔法学术课题都让蒂娜得到了不少的启发,其中包括传说神器、魔法物品制作、魔力储存等几项内容都引起了蒂娜的极大阅读热情,短短几天之内,蒂娜就把这些本不是路得首先推荐的书都看了个遍,重要的还进行了抄录,要知道,能在当今世界最伟大魔导师的书房里看珍藏的人能有几人?
已经连续一个月了,路得和蒂娜几乎都没见过面,忐忑不安的老人知道现在的蒂娜已经全身心地融入了魔法的天地,所以也就不想让少女分心,但是路得比较担心蒂娜会把最重要的给忽略了,就是自己最早给她的那几本,因为那些书所记录的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内容,尤其是像她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人更要清楚的了解这个世界的状况。
不过蒂娜唯一遗憾的是,几乎翻阅了所有的书籍都没有查阅出有关光明之心的记录,看来只有天上的神才能给自己答案了。
“爷爷。”
蒂娜终于走出了书房,在客厅里遇见了一个多月不见的路得。
“哦,是蒂娜啊,还满意吧,看来你又进步不少啊。”
路得发现面前的少女并未戴着隐者项链,但自己如果不刻意用精神力去探视的话还真不能像最初那样轻易就感受到少女强大的精神力波动,甚至还感应不出蒂娜身上散发的魔法气息,强制性的探视感应下,那种魔法气息也是虚无不定的。
看来蒂娜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从书里学习吸收了不少东西,已经接触到了精神力控制法则的精髓,进入一种精神力自由内敛和爆发的境界,而剩下的,就是以后不断地提高实战经验的过程了,在路得看来,蒂娜除了实际经验外已经和一个魔法师级别的人没什么区别,天知道再过多久她还会超过自己,想想自己已经是个八十多岁的人了,而蒂娜才十多岁,不由得感慨万千。
“爷爷,我有个问题。”
蒂娜决定把有关体内那个光明之心的疑问交给路得,不过她还是隐瞒了光明之心的真实名称和来历,只是描述成是最近才发现的精神感应现象。
“哦,其实我也早发现你体内有这样一个奇怪的能量内核,它似乎和你的精神体(也就是所谓的灵魂)融成了一体,平时都被精神意识包裹着,所以不容易发现,一旦你的精神力波动发生了变化,它就会出现干涉这些变化并调整你的精神力恢复正常,我还以为这是你从那个世界带来的秘密,看来我又犯了一个错误啊。”
路得沉思了一下,觉得已经无法用常规思维来解释这个现象了,但是从经验上判断,一个人的精神体应该是单纯的精神意识(灵魂),如果还有其他东西附着的话只能是另外的一个精神体或者是某种无实体的魔法物质,而且从蒂娜的描述上推断,这个东西应该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附着上去的。
想到这儿,路得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也正好将蒂娜放出去,毕竟某种危险的感觉是越来越近了。
“蒂娜,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现在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确,我想让你自己游历这个世界,去体验这个世界的生活,本意上我愿意永远做你的爷爷,让你不再孤单,但是你还年轻,不应该陪着我的老头子终年隐秘在这个清冷的山谷,不知道爷爷这么说你反对吗?”
路得终于把自己半真半假的想法说了出来,其实从他把自己的日记交给蒂娜的时候,就是一种表露,而蒂娜也已经从日记里感受到了路得对自己所抱的某些希望。不过蒂娜还有一点是不清楚的,路得这样的决定更多得还是在避免她卷入自己的麻烦中,至于蒂娜能做出什么成就,在路得的心中,已经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了。
“还真要把我推出去啊,也好,反正也苦在这儿好几个月了,不出去走走的话这个世界可就白来一趟了。”蒂娜想着,不过这个世界对目前的自己来说确实陌生的不得了,再加上自己的某些“特点”,说不定刚走出去就被人包围了,俗话说得好,好虎也架不住群狼啊,何况还可能是一群色狼。
“可我对外面一点都不熟悉啊。”
蒂娜突然想起个念头,为什么不让路得带自己出去呢。
“呵呵,你这个丫头,拐弯抹角地想让我带你出去啊?这可能不行,我已经很多年没出去了,而且你应该从日记里知道我的情况,我带你出去反而会对你有所不利,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你必须独自去适应。不过,我会为你安排一些必要的手段来应付可能出现的麻烦。”
“还真是的,我才想到他就清楚了,不去就不去嘛,找那么多的借口。”蒂娜想着。
“对你所说的体内那个东西我也不弄不明白,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人,他也许会知道。”路得从记忆里翻出一个名字,一个曾经的朋友。
“凯恩斯帝国南方的鲁尔西顿港是个自由商业领,我有个老朋友塞罗卡在那里,他一生都在秘密研究灵魂魔法(巫术)和史前神器,对你可能有所帮助,你去那里找他,然后说是我介绍你的,不过……”
路得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一张老脸红透半边天,露出尴尬的神态,好半天才稳住了情绪,说道:“哎,算了,我看还是不必去找他了……”
“为什么啊?”
“那个塞罗卡什么都好,但有个很不好的毛病,从年轻时就是个大花痴……”
晕啊,怎么这个世界的男人和以前世界的都一样坏啊……不对,我好歹还算是男人吧,怎么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男人啊、男人……男人?
“嘿嘿,对,就是男人,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蒂娜心里冒出了个古怪的念头,不,应该说是个潜意识里蓄谋已久的想法。
“这有什么难的,那我就装成男人好了,呵呵,太好玩了!”
蒂娜忍住狂笑的冲动,露出一副很刺激很向往的样子,让路得连连摇头。
“也只这有这样了,真不知道你这个丫头的脑袋里还装着什么古怪玩意儿?但是,我还得说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这可能关系到你的安全,甚至会影响你一辈子,别当玩笑。”
路得想起了一件事情,马上换上一副极为严肃的表情,把蒂娜的得意压了回去。
“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些事情,就是爱之女神祭日那天的事情,你知道那天一直缠着你的男子是谁吗?”
蒂娜只知道路得那天是趁乱把自己救了回来,至于那个贵族男子的身份自己还真没去仔细想过,不过应该是个很大很大的官老爷吧?要不然就是某个高官子弟。
“那是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陛下!”
蒂娜脸都绿了。
天啊,居然缠了自己一天的小白脸居然就是凯恩斯帝国的皇帝,这种事情好象只有一些电视剧里才会发生吧?真不知道这是运气还是霉气,不过看样子,自己铁定是被皇帝看上了,那以后……难道自己还得被他强抢进宫当妃子不成?不行!绝对不行,我可是男的……至少以前是吧,我怎么能和男的在一起啊!
蒂娜似乎看见了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自己正穿着新娘状做在床边,一个醉熏熏的人正发出邪恶的笑声走了过来……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全身冰凉。
看着蒂娜一脸的厌恶加恐惧,路得就知道少女是一万个不愿意再看见那个人。
其实他是最了解皇帝的人,自己曾做了那个皇帝七年的私人老师,知道这个皇帝是个从小就占有欲很强的人,况且皇宫里无数的勾心斗角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活的地方,这个清纯的少女是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过得幸福的,所以自己也绝不愿意蒂娜落在那群帝国贵族的手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皇帝应该已经在全国展开了对你的巡查,所以你必须小心,绝对不要露出你的本来面目。尤其是你的魔法能力!”
路得又想起昨天在山顶上感应到的那些越来越近的魔法气息。
“恩,我会小心的,不过,我不知道路怎么走啊?”
蒂娜一脸为难,她现在是东南西北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去找人。
“你没看那本书?里面有这个世界的详细国家介绍和一张地图,你这个笨丫头!”
路得差点气吐血,这个蒂娜居然一个多月了还没翻那本书,要知道这本书可是现在世界上介绍最全面的,全世界就这一本,她居然还没看过一页。
“哦……我本来想以后慢慢看的。我怎么知道有地图啊?”
蒂娜一脸的委屈,就差掉几滴眼泪了,看得路得又心软了。
“那你走带着书上路吧,明天就出发!”
路得一狠心,就做了决定。
“啊!!!!!明天?爷爷,不要啊……”
(第一部完)
第二部 潜行 第一章 少年初行
初夏的忧郁山谷在逐渐消散的晨雾中苏醒,大自然在这静谥的世界里正展示着勃发生命力,换上新装的食草小动物们欢喜跳跃在青翠的山林间,贪婪地寻觅啃食着鲜嫩的绿草和浆果,成群的小鸟穿梭在蓝天与树林间,远望去如蜜蜂般聚聚散散飞舞在树林枝头,丁冬婉转的小溪中无数的小鱼在石缝浅滩间嬉戏游荡,偶尔落下一片绿叶,激起这些小精灵们的一阵阵骚动。
崎岖的山麓,到处堆砌着覆盖绿装的山石,有的娇小玲珑、有的精巧雅致、有的雄伟古朴、有的气势磅礴,远处的山峰则错落层叠,林木繁密,活像是一幅雄浑壮丽的水墨画。
若隐若现的山林小道上行走着一个人,一位身穿着裁减精细的旅行服的十五、六岁少年,见其面目清秀,头戴褐色小圆帽,帽顶斜插着一支雪白的羽毛,一头棕色的长发在后扎着马尾,肩头挑着一根橡木旅行杖,后端系着一个包裹。
少年一边灵活地蹦跳在石头和溪流之间,一边挥舞着从林间折来的树枝,兴致昂然地张望着四周的山谷美景。
“这个路得,也太不道义了吧,说是给我一天时间准备,他还真只给了我二十四个小时,就好象我在他身边会吃了他一样。”
蒂娜,啊,不对,现在应该叫秦新了,如今还在嘴里嘟哝着不满。
要不是蒂娜好死好活地磨蹭了一个晚上,以没有准备好外出的男装为理由,硬是拖延了一天,那个路得更厉害,干脆第二天大早就从洛西林城买来了全套小号男性旅行装,在审查蒂娜穿着基本合格后又毫不客气地在第三天把已经装扮成男生的蒂娜给捻了出来,临走还塞给她一张忧郁山谷的手绘地图和一个小布袋装着的银币。
为此,秦新还企图以哭来要挟路得把银币换成金币,不过路得的理由更绝:“我的钱都被你做成菜吃没了!”
呜~~这个老家伙,就好象全是我吃的一样,真是的……
离开隐居庄园已经四天了,今天又是脚步不停地走了大半个上午,秦新也觉得自己累了,于是坐在一条小溪边,摸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水袋,顺便对着清澈的溪水再次照照了自己的面容。
嘿嘿,还真不错,典型一小帅哥,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想我秦新师从大魔导师学成出山,从此称霸江湖指日可待,江山美女尽收手底,男子汉自当如此……
其实我秦新也算是能了一回,装啥像啥,这穿上男装,还真把男人的感觉给找回来了,天知道再多穿几个月的裙子会不会真把自己给当女人看了。
不过……自己好象已经不是真的男人了吧?怎么穿了一次男装就激动成这样了?呜~~太没天理了!
秦新一边用着一种时而哀怨时而宽慰的目光注视着水中那个俊俏男生,一边还在梦想着从此天空任鸟飞的生活,至于那个光明之心和智慧女神以及路得都被抛到了脑后。
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么没出息,至少短短时间里已经学了别人需要十几年才能学会的魔法,这个路得居然说什么自己没有经验,靠,谁不知道我秦新以前在大学里可是校足球队的……替补,再怎么说我一个大火球过去,半座山也应该没剩多少了吧?
假男生正得意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不知道从背后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个身穿华丽魔法师服饰的中年男子来。
“倒霉,怎么一出来就遇见个会魔法的人啊,难道这个世界魔法师比我那个国家的下岗工人还多?哎哟,别是看出我了吧”
从水里的倒影里秦新看见了向自己走来的陌生男子,还感应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魔法气息。
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仗着自己已经“恢复”了男性身份和藏在内衣中的隐者项链,居然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盘算着对方的底细,一边暗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内衣里面用一根宽宽的布条紧紧地束了胸,虽然还是略微有点那个,不过倘若用胸肌来形容的话,这形象还过得去。
“小孩,怎么一个人在山谷里走?”
绝对的酷男,说话居然不带点表情,一来就打探自己的底细,还真不是个好惹的主。
“很高兴认识你,先生!”男生用一种欢快的语气回应了对方冰冷的态度,“我是来这个山谷游玩的,听说忧郁山谷可是爱之女神爱丝拉姬达的居住之地哦,真像见识一下啊……”
典型的油嘴滑舌,看来当女生的日子里已经学会了滑头,自己很有进步嘛,再加上练习了一个晚上的发音,就算是声音还是嫩气了点,不过压低嗓门还是把女声给掩盖了大部分,顶多让人认为这还是个发育中的男孩子。
魔法师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对方一身普通的旅行装,是这个大陆上平民外出旅行朝拜的标准装束,再看看对方的脸,除了模样清秀外也看不出什么其他名堂,重要的是从少年身上感应不到一丝魔法气息。
“恩……这里可不是个很好玩的地方,野兽很多的,还是快走吧。”
魔法师善意地说了句,好不容易让人感到了点温度。
“谢谢先生,我会注意的,再见,祝您旅行愉快!”
可不能慌啊……
魔法师隐入了树林,秦新撒开脚丫子就往西南溜去,直到跑得再也支持不住了才忐忑地停了下来,回头望望似乎没人跟上来,这才红着脸、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树旁休息。
“不对……他们好象是在找什么人吧?还是比较厉害的魔法师,难道是来找路得的?哎呀,他们不会是皇帝派来的人吧?”
越想越心紧,算了,还是别休息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忧郁山谷的美景此时在秦新眼里已经和地狱没什么区别了。
看了看地图,已经快到了忧郁山谷的边缘,出了山谷就有真正的道路了,接下来就只有往南一条路到西穆镇,就是那个曾经把自己吓了个半死的小镇。
山谷中,刚才打探了假男孩的魔法师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个身穿黑色魔导师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啊?恩斯维特大人?您不是在北面搜索吗?”
“恩,顺便过来看看……你这有什么发现吗?”
恩斯维特对着恭敬的部下没有露出一丝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在他眼里,这些帝国皇家禁卫魔法战队的魔法师就如同棋子一样被自己摆弄着。
“没什么,只有个小男孩从山谷里走出去了。”
这个禁卫魔法师心里暗暗捏了把汉,这个上司虽然才上任不久,但是手段极其冷酷,对部下的过错可是从不轻易放过,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把自己的话先在心里琢磨了好几遍,才说了出来。
“哦?一个小孩?什么样子?”
“一个来忧郁山谷旅行的平民而已,年纪最多十六岁,没有感应到魔法气息。”
好象没什么问题吧?禁卫魔法师想着。
“小孩子?”
“是……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恩斯维特勃然大怒:“你这个笨蛋,很明显,这个人不是从山谷外进来旅行后又出去的,从这里进出起码都是半个月时间,一个小孩子会一个人跑那么远吗?这里住不住平常人家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儿……难道那个小孩就是躲在山谷里的人?是不是……”
禁卫魔法师脸都白了,不知道这个上司回怎么处理自己。
“他往哪里去了?”
“西边……要我去追吗?”
“马上集合几个人给我追!我继续带人在山谷里找其他线索,记住,那个孩子很可能就是暗杀皇帝陛下的同党,尽量活捉!”
“是,属下马上去办!”
倒霉的禁卫魔法师屁滚尿流地跑出了树林,一道魔法光束射上天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这是集合的标志。
“这些蠢货……”
恩斯维特冷冷地骂着,其实他已经猜出了大半,这个孩子很可能是路得新招的学生,以路得的能力,让自己的学生学会隐藏自己的魔法气息应该不是难事。不过恩斯维特有自己的算盘,从那天在洛西林城感应到路得的存在后,他一直以追查暗杀皇帝的叛党为由调动了皇家禁卫魔法战队的兵力进行搜索,当然,顺便还包括搜索皇帝亲自下令务必查找的美丽少女蒂娜,经过一层层的搜索,最后的地点缺点在了这个忧郁山谷,他认为路得不可能在离洛西林城太远的地方隐居,不然不会好几次都在洛西林城里感应到路得使用传送魔法瞬间爆发的魔法气息。至于那个皇帝所要找的蒂娜,自己根本不关心。
“我的老师啊,尊敬的希克莱男爵大人,不会想到我会回来找你吧,不过,可能你会认不出我了,哈哈……”
秦新终于钻出了山谷,面前的地形变得平坦起来,偶尔还能看见远方的农田和地平线上露出的稀疏房屋。
往南走了半天,好不容易秦新才发现了一辆牛蓬车。
“大叔,您是去西穆镇吗?”
秦新十分礼貌地向赶车的农夫打着招呼,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秦新从身上摸出个银币。
“呵呵,少爷要赶车啊?我这是去西穆镇卖东西,如果你不嫌弃,就上来吧!”
农夫反应还真快,看着少年手中灿灿发光的银币,心里就乐开了:“呵呵,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居然有人用一个银币来坐车,真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哦!”
秦新可不知道农夫的想法,看见对方满口答应,还为自己只拿一个银币而暗暗惭愧,干脆再掏出个银币一齐递给了农夫。
“哦~~伟大的光明神啊!老爷您真是个好人,小的这就为您赶车,请坐好了!”
这下可好,少爷改老爷了,秦新开始飘飘然起来。
嘿嘿,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想以前,打个的还得看看路程和身上的钱,走近了不跳表还不好意思上车,现在好了,大把的银币兜里一放,想坐牛车做牛车,想做马车坐马车,一次叫两辆,一辆坐人,一辆放行李……
是不是很土啊?郁闷……
可怜的秦新还不知道,他所给的钱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一个月的收入,一个银币相当于一百个铜币,而在可拉达大陆上,购买一头牛也不过六十个铜币而已,自己一出手就是两个银币,难怪那个农夫把他当老爷了。
牛车一路向南奔去,坐在车上的秦新感到了点点不安,似乎总觉得那个曾经盘问了自己的魔法师在后面追赶自己一样,不过暂时还没感应到任何魔法气息的存在,几天后,秦新也就打消了自己的顾虑,满心期待着西穆镇的临近。
第二部 潜行 第二章 陌生兄妹
一路上,老实的农夫把秦新伺候得还真是舒服,晚上自己睡车下,让秦新睡车上,渴了饿了马上从车里的取出本来打算去镇上卖的自酿酒和干肉招待。
秦新可不敢喝酒,一方面这酒也太难喝了,另一方面她可不想喝醉了出什么事情,毕竟嘛,自己还算是个大黄花闺女……没天理。
间隔了近五个月又来到了这个西穆镇。
小镇还是那个颓败的老样子,不过外地的商人随着夏季的来临聚集得越来越多,他们将在未来的几个月里把大量的凯恩斯帝国出产的夏季特产从这里贩运到东方。
大批从西方来的马车卸下满载的后车厢,又搭上另外的马匹往东而去,一群群的商人站在马车前讨价还价,衣着粗简的本地居民纷纷充当着搬运工和向导,从那些吝啬的商人手里赚取着微薄的铜币。
和农夫告别后,秦新马上跑到镇中一家服装店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价格上嘛,兜里有钱,自然是越贵越好喽。不知不觉在镇里逛了大半天,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没进食了,看着街边有一个小店就钻了进去。
真脏……倒!这不是那个死过人的小酒店吗?好象没几个人在吃饭,也难怪,找过了午餐时间了。
想起被猎人罗西搭救的往事,秦新就感慨不已,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那个淳朴的猎人啊。不过,对面柜台那个老板自己可是认识的。
“哎呀,这位少爷需要点什么吗?本店今天新到了野味,我敢保证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和您胃口……”
老板一眼就看出面前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衣服很普通,不过从神态上看显然是个才出家门的人,细腻的面部皮肤显示出这个小少爷家境不是一般的富有。
“可能是偷偷出门的哪家贵族少爷吧?”老板心里笑着,他知道,大凡这样的贵族子弟一出门对什么都好奇。
“好啊?给我来只酱鸭,还有卤牛肉、酸菜炖猪蹄、红烧排骨……”秦新一口气点了一大串菜,然后得意地取出钱袋放在桌上。
嘿嘿,帮人做了几个月的饭,终于也该老子享受一下了吧?什么?钱不安全?靠,我是谁啊,我可是魔法师啊,谁敢抢我的东西,我就……咦?这老板怎么用这个眼神看着我?难道认出我了?
“少爷……您说的小店打开张以来听都没听过?”老板一脸的尴尬。
晕啊!这可是可拉达大陆啊,怎么会有我那个国家的民间菜肴啊?自己真是笨死了。
“哦……那就一盘熏肉、一盘沙拉、两个鸡蛋……”
秦新顿时索然无味,连点菜的力气都没了。
“没问题!一盘熏肉、一盘沙拉、两个鸡蛋……”
老板恢复了自信,一路吼着跑进了后堂。
就在秦新威风八面地点着菜的时候,小酒店的另一个角落里坐着一对少年男女,正用一种轻蔑的目光注视着秦新。
“哼……又是一个可恶的贵族小混混,别以为穿了一身平民衣服就以为别人看不出来,这些人渣,整天无所事事,连装扮平民的游戏都玩得那么开心!”
秦新经过几个月的精神力修炼和魔法学习,对外界的感应可是敏锐得很,虽然对方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还是被自己听了个一清而楚。
靠!什么装扮平民,我这像贵族吗?谁家的野丫头这么没礼貌,好歹在看了我的吃相后再评价也不迟吧?
扭头望去,秦新突然觉得一种很异样的感觉从意识深处涌了出来。
“真美……”
脸烧乎乎的,没办法,见了美女就眼馋胆子小,不过今天好象感觉是很特别,要是以往,早就死不楞登地看个够了,不会吧,难道自己对女人已经由渴望变成简单的欣赏了吗?
不好意思,又看了一眼,是很美。玲珑身材、瓜子脸、樱桃小嘴,还有那双晶莹如水的大眼睛,身穿墨绿色紧身短袖长衫短裙,米黄色的头发束着一根蓝色的丝带,扎着漂亮的结。按自己以前那个世界的标准来看,就像个身着运动装的十七、八岁漂亮女高中生。
而少女一边的少年一看就知道是个身体受过特殊锻炼的人。健壮的身上看不出一丝赘肉的存在,同样米黄色的短发,一套棕色的战士皮甲外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刚毅的脸庞虽说不上英俊,但也器宇轩昂、英姿勃发,从年龄上看,估计顶多二十多一点。
“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少女怒目圆睁,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对面扭过头来的秦新咬牙切齿。
“莎丽,别胡闹……在解决事情之前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一边的年轻战士赶紧拉住了身边这个几乎要跳出去的少女,用更低的声音说道,然后冷冷地看了眼秦新。
“哎呀,还是个野蛮女生,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哼,你以为你很拽啊,说起漂亮,我要是换上一身裙子,敢情这镇上还不闹翻天……”
秦新乱七八糟地想着,脸倒是马上扭了回去,因为她感到自己脸比刚才更红了。
“真是不害臊啊,居然想起这些……不行,我是秦新!不是蒂娜!”
漫不经心地吃着食物,一边用偷偷地用精神力探视着那两个人。
年轻战士身上有着一股和魔法气息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动,估计是个力量型的家伙,那个女的倒没什么,不过看身手也是那种敏捷型的战士。
哼,我还是魔法师呢,WHO怕WHO啊!
不过,那个女的很不错,如果在以前的世界,就是拼死我也要上去打个招呼,只是那个男的估计不是一两下可以摆平的。
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他们口口声声骂我是贵族小混混,那说明他们也不是贵族,看打扮就知道是江湖儿女,如果我可以和他们一起闯荡天下岂不快哉,他们总比我了解这个大陆吧,他们说什么要解决什么事情,那我这个魔法师去帮他们的忙不就更好说了,哈哈,我也要结交个红颜知己吧?不过……他们两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秦新得意地想到这儿,赶紧招呼老板过来,附着老板的耳朵咕哝了几句,老板一脸的诧异。
嘿嘿,这可是武侠小说里百试百灵的方法,玩你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悠然自得地开始品尝起面前的食物来,一边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那两个少年男女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偷偷说着什么,秦新已经懒得去监听了。
“多少钱?”少年战士站起来喊结帐了。
老板一路小跑而去,双手搓了几下,笑道:“两位客人慢走啊,你们的钱那位少爷已经为你们支付了!”
“啊!”少女惊讶地叫了起来,看了看正故意埋头吃饭的秦新,以为自己听错了。
嘿嘿,接下来,男的就应该走过来,然后礼貌地说“这位兄台,不知可否坐下一叙……”,然后女的就很乖很崇拜地看着我……哈哈,我太聪明了……
“我们走……”少年一拉少女,迅速地走出了店门……
晕……怎么不灵了呢?敢情这外国人就是没文化,一点礼貌都没有,好歹也该感谢一下我吧。
秦新赶紧仍下几个银币,几步就跟了上去。
老板的眼睛都大了,哇,五个银币呢?这两桌人吃的东西加起来总共才值二十多个铜币呢!这下发了。
“喂!等等啊!就这么走了啊?”
秦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追上前面的少年男女,等对方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时候,才拍着胸、弯着腰大口地喘起气来。
“你跟上来干什么,是不是觉得刚才没挨打心里不舒服,你这个小混混!”
少女俏眉一竖,野蛮无比得又把匕首拿出来。
“莎丽,你又来了……对不起小兄弟,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们并不认识你。”
“大哥大姐,别误会,我不是贵族,我只是个魔法学徒,老师叫我出来锻炼,可我对环境不熟悉,所以想找几个伙伴。”
这句话让少年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大陆很多魔法学徒都必须经过一定时间的锻炼才能从老师那里拿到评语,才方便以后通过魔法师公会的能力认证考试,就好象自己当初从剑士学校出来一样,也必须通过一年的战士锻炼才能毕业。而这些学生身份的人一旦在社会上锻炼时相遇,大都喜欢结伴而行,彼此帮助以减少锻炼的麻烦,如今这个身体瘦弱的少年正是这类的人。
“呵呵,小兄弟,我说难怪呢,原来你还是个魔法学徒啊,我和妹妹还以为你是哪家贵族子弟吃饱了没事出来瞎混呢,哈哈,真是不好意思!”
真是个耿直的人,秦新暗中赞叹。
“哼,刚才色眯眯地看着我,起码也是个坏心眼的魔法学徒!”
被少年称为妹妹的少女莎丽态度缓和了不少,不过话里的刺还是不少。
“我哪有啊……”
秦新委屈极了。是啊,自己是有点色眼,不过可没多看你几眼啊,再说,我多看你几眼你也没掉块肉吧?倒是你刚才一副要打我的样子……
“哈哈,我妹妹就这样,我叫雷恩,她是我妹妹莎丽,你呢?”
放开怀的雷恩举止言辞很是潇洒,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吧,不过,好象贵族是不会选择当战士这样危险的职业的。
“我叫……秦,很奇怪吗?这是我家族的独特姓氏,就一个字,对了,你说她是你妹妹,亲兄妹?”
秦新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打探着敏感的问题。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没有就好!”
一塌糊涂,兄妹俩天知道秦说的“没有就好”是什么意思,可能学魔法的人都这样神经过敏吧?
“秦,你什么时候开始出来锻炼的?哪个魔法学院的?”雷恩关切地问道。
“恩……才出来半个月,我是私人拜的老师,没进学校……”
秦新红着脸,随便编了一段故事就把兄妹蒙了过去。
“哦,那你的锻炼会比魔法学院的学生更长更难……不过,我和我妹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而且不会在这呆很久,可能没办法陪你。”
雷恩觉得这个秦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一个男孩子家的,说几句就脸红,瘦弱的身体、清秀的面容,让人一见就有想保护起来的感觉。倘若不是自己真有要事要处理,还真有种冲动想陪伴秦去完成魔法锻炼。
“对不起……如果我说我想用我的魔法为你们帮忙,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让我和你们一起走?”
“你以为是过家家啊?小弟弟?”
莎丽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指着秦新笑骂着,模样俏皮极了。
“不是啦……我也很厉害的!”
妈的,要不是为了隐瞒我的实力,老子早就一个大火球扔出去了!
“秦,你知道我们准备做什么事吗?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把你这个娇贵的魔法师给耽误了。”
什么跟什么嘛!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我现在就……
正要当着雷恩、莎丽兄妹俩在大街上展示一些魔法,就发现街道尽头出现了一群手握兵刃的男子,个个凶神恶煞。
一群人奔了过来,将雷恩兄妹围在了中央,随便把秦新也包括了进去。
“科查先生,刚才就是他们妨碍我们办事情!让大家伙上去宰了他们!”
一个脸上满是横肉的大汉狐假虎威地对着这群人里另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说着,一边还鼓动着周围的同伙,大有将雷恩三人乱剑劈成碎末的架势。
没那么夸张吧,敢情我真是倒霉透顶的人吗?怎么什么不好找,一来就贴上这对有N多仇家的兄妹!
第二部 潜行 第三章 合力惩凶
街上的行人见势不妙,眨眼功夫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就是他们两个?”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这个被称为科查先生的人开始喊话了:“我是本地领主亨利舍尔男爵家的执事,听说你们上午居然敢阻拦我们的人办理公事!难道不怕违反帝国法律的后果吗?”
“哼,废话真多,不就是想打架吗?一群狐假虎威的家伙!”
少女果然够猛,要不是一旁的雷恩拉得及时,她早就挥舞着匕首冲过去了。
“大胆,破坏了男爵大人选拔皇宫候选宫女的行动还这么嚣张,我看前些日子帝国通缉的暗杀者多半和你们也有关,我就代表本地领主亨利舍尔男爵大人来惩罚你们这两个宵小之徒。你们趁早束手就擒。”
“狗屁!新皇帝选拔宫女的行动早就过了,还不是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乱干坏事,别以为大伙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估计上午这小妮子看见男爵府的人又在强拉女子,所以忍不住出了手,这下可好,别人喊了一大群人来报复了,说不定还以通缉犯同伙的罪名给抓去,要是那样……我可就完了。
大凡远离国家行政中心的地方官吏总是借着中央的一些行政命令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估计那个皇帝也是个糊涂蛋。不过……想起那个皇帝和自己呆了一天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应该不是昏君一类的人吧?看来深居皇宫的皇帝和瞎子是没什么区别的,所有的消息都是大臣们精心筛选好才送达的。
秦新一边躲在雷恩身后,一边胡思乱想着。
“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的瞧不知道男爵大人的威仪……那个小子,这里不关你的事,滚,不然连你一块收拾了!”
一群人磨刀霍霍。
“秦,你快走开,这里不干你的事,别伤着自己了……”
雷恩轻蔑地拔出长剑,一展身后的披风,威风地挺起身体,然后轻声对着身后的秦新吩咐到。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走了。
秦新畏畏缩缩地穿过打手的包围圈,躲到街边一辆马车后面,隐隐约约还听见莎丽从身后嘀咕了一句“胆小鬼”。
这可是雷恩让我走开的,开始你不也是说我只适合玩过家家的嘛?怎么我又胆小了……不过,好象我是有点胆小了吧?
其实雷恩也是好意,再说秦新真要参加进来,说不定还会拖累他们,想到这儿,秦新很是郁闷,自己好歹也是魔法师,怎么就这么窝囊啊。看到雷恩威风八面的样子,要是在以前世界里,还不被一群女生追死,嫉妒啊!秦新心里好郁闷。
躲在马车后,偷偷露出半个头,紧张地看着即将到来的街头大战。
“嘿嘿……这个女人还挺嫩的,还是乖乖跟大爷我回家,保证你……啊!”
一个打手流氓味十足,正打算口头调戏一下莎丽,只见一到身影就晃在面前,一把匕首当场从前胸划过。
那个倒霉蛋惨叫后就倒在了地上打滚,其他人一见动手了,纷纷挥舞着武器向少女攻了过去。
莎丽灵活地穿梭在打手之间,手中的匕首不时地划过敌人的肢体,将一缕缕鲜血引了出来。
“妈的!你们这些废物,养了你们那么久,居然让两个毛头小子给先发制人,都给我上,打死他们!”
科查一看一瞬间好几个手下都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气得脸都青了,这可叫他怎么回去给亨利舍尔男爵交代啊。当即鼓动手下采用群殴的方式向雷恩兄妹围了上去,自己随即退到了包围圈后面。
雷恩长剑一抖,一道无形的气圈笼罩了全身,周围的空气也随之产生阵阵激荡震动,长剑挥去,那些攻来的武器不是被战士长剑上剑气弹飞就是当场折断。
秦新口都张大了,哇,这个雷恩还真厉害,这不是书上写的战士斗气吗?听说只有比较高级的剑士才会施展。
打斗场中自然是人仰马翻,不过全是男爵的手下,看样子兄妹俩下手都不重,虽然倒地的人个个都血流如注,但是精神状态一个比一个好,叫的那个声音简直是此起彼伏,如果真动起狠手来,估计不少人都得回老家了。
攻了一轮后,打手们都发觉自己并不是那对兄妹的对手,干脆用武器紧紧围了对方一圈,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威胁,不过也让雷恩兄妹无法脱身。
这时秦新突然发现几个最外面的打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自己这辆马车顶,正举着十字弩寻找空隙准备偷袭雷恩他们。
“妈的,人渣,要玩阴的了!”
秦新狠狠地暗骂了句,觉得自己不出手是不行了。
一团闪着蓝色弧光的电球出现在秦新的手掌心上,直到篮球般大小。
“给我下来吧!”一推手,一个电球魔法飞了出去,在出手瞬间分裂成数个小电球。
结果可想而知,电球在极近的距离准确命中那几个还在瞄准的弩手,只见对方像抽筋一样在马车顶上扭着身体,发出一声声滑稽的痛苦叫声,手里的十字弩早不知道被抛到哪了,最后全身冒出丝丝蓝色的电弧从车上一个个倒栽下来。
“妈的,谁在偷袭我们,给我出来!”
惨叫声把那个科查给惊动了,只见那个人站在包围圈后面一个劲地吹胡子瞪眼,眼睛在马车四周瞄来瞄去,结果只看见秦新露出的半个脑袋。
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来个擒贼先擒王!
左腿前曲、右腿后跪,橡木杖横举在身前,口中快速地吟唱了一段组合咒语,六个还冒着白色水气的冰球对称漂浮在秦新身体两侧,半透明的球体内赫然是一个蓝色的电球,在外层致密冰系魔法能量的包裹下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这是秦新自己发明的冰、雷双属性攻击魔法。
“冰雷破!”
一声清脆的高唱,六颗魔法冰球射了出去,当场落在密集的打手群中间,压缩的魔法能量瞬间发生爆炸,人群中腾起一团团白色的雪舞。
被冰屑击中的人身体表面迅速结上薄薄的一层冰,全身冻得僵硬,倒在地上哆嗦不已,而被破冰而出的电球击中的就惨了,在双重属性魔法能量攻击下瞬间就失去了感知,连哼一声都没有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了,尤其是那个科查,简直就是根丢进电解池的冰棍!
不过秦新把威力控制得比较小,所以一时半会死不了人,她再胆大,杀人这件事还不是她现在能够承受的。
“妈啊,还有魔法师,快跑啊……”
都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剩下的打手们如丧家之犬般抬起同伴跑了个精光。
“出来吧,小弟弟,看来你的魔法还不怎么样嘛!”
莎丽眼睛都笑成缝了,还是那种挖苦的语气,不过从话里还是能够听出那种由衷的感激之情,让秦新心里一热。
“好小子,还真厉害啊,没想到你这个魔法学徒还会双属性元素魔法,真是小看你了!”
雷恩开始还暗暗叫苦,正在对那几个准备偷袭的弩手一筹莫展的时候居然得到了秦新的支援,一场危机瞬间化险为夷,更是高兴地跑过去,一把就把秦新从马车后给拽了出来,一支强臂猛地勾住对方一边的肩膀。
“哎哟……”眼泪都差点出来,这个雷恩力气也太大了吧,这一下几乎把秦新给压趴下,肩头像被硬物重击般疼痛。
“呵呵,不好意思,忘了你们魔法师身体比较弱,哈哈……”
说完又是一个巴掌要拍过来,吓得秦新赶紧闪开,让莎丽看着一阵好笑。
“秦刚才要是不躲起来就更完美了,不过……还算合格!”
少女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新,笑眯眯地注视着,让秦新紧张得很,生怕她也冲自己来一下,她的匕首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这算什么啊,美丽的姐姐都不怕,我这个男人还怕什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句话让少女很是受用,一抹红晕就上了脸,不好意思地微微扭了扭头。
雷恩微笑着和莎丽对了个颜色,然后点了点头,对着秦新说道:“本来我们打算做完一件事情就离开这里的,所以不想把你牵连进来,但是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大家一起行动吧,反正你也被他们盯上了,完事后大家一起离开。”
“好啊,谢谢你们!”秦新这下乐了,一方面自己确实想找几个伴好熟悉这个世界,另一方面自己也担心被男爵的人给粘上。
三个人少年男女嘻嘻哈哈了一阵,决定先找家旅店休息,然后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三人走入旅店的时候,街头另一边还有三个人正偷偷地注视着他们,刚才街头打斗的全过程都被他们看见了。
“队长……是那个小孩吗?”其中一个人问到。
“恩,就是那小子,居然把我给骗了,原来他是个魔法师,一开始还感觉不到他的魔法气息,没想到啊,让我被恩斯维特大人给臭骂了一顿。不过大家刚才也看见了,那小子的能力还不是那种普通魔法学徒,吃了亏可就丢我们禁卫魔法师战队的脸了!”
说话正是那几天前被秦新糊弄过的倒霉禁卫魔法师。
“要现在去抓吗?那两个人是不是他的同党啊?”另一个人问到。
“废话,当然是了,不过要小心,这次必须一网打尽,功劳就是我们的了,现在就去监视他们,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党!”
“是!”
三个人低头密语了一番,迅速地分开来,各自寻找合适的监视地点去了。
旅店里。
老板早就从街头打听到了这三个少年的厉害,虽然心里害怕,不过想到那个可恶的亨利舍尔男爵的人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心里很是痛快,当下把三人安排进二楼的房间,秦新的五个银币一出手,老板更乐了,心里都把他们当光明神了。
真是个有钱人。雷恩兄妹心里想着,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这个秦新根本就不清楚这个可拉达大陆的货币换算方式的话,肯定会笑晕死过去。
三人围着桌子由雷恩讲述了事情的全过程。
从雷恩的讲述中,秦新知道这个亨利舍尔男爵还在利用新皇帝选拔宫女的命令大肆搜刮百姓家财产,当接到洛西林传来的通缉命令后更是公然强夺平民,甚至将不少的年轻女子掳掠到西穆镇南边的别墅供自己淫乐,部分还送往洛西林城去贿赂那些更大的贵族,以隐瞒自己的行为。
和那些长期居住在帝都和大城市的大贵族不一样,地方小领主们更喜欢躲在领地的郊区别墅里干坏事,反正山高皇帝远,远离帝国行政中心给他们的行为提供了最大的安全保障,就算犯了事也没人敢上报,反而是城里的居处成了摆设。
就在今天上午,一群男爵府的人又以搜捕通缉犯的名义在城里横行,被雷恩俩兄妹发现他们正要抢夺几个少女,于是被兄妹俩打了个屁滚尿流,刚才就是他们来报复的。
“一群败类……”
秦新开始回想以前那个世界的历史,当权者利用权利强取豪夺,以至民不聊生,最后揭竿而起、改朝换代,可经过一段时间后又重复这一过程。
人命如草芥,低下的平民除了在精神上祈求光明神的保佑外,几乎没有任何对抗权贵肮脏行为的实质性对策,民变最终还是把权利转移给另一群人。
“所以我早说这个凯恩斯帝国的新皇帝不是好东西,养了一大群禽兽,这个国家……”
雷恩赶紧使了个眼色,莎丽才恍然般闭上了嘴。这一细节被秦新记在了心里。
雷恩咳了咳,把话题转到正题上了。
“听说他们现在还在别墅里关押着十几个少女,今天晚上我们就要把他们救出来!”
雷恩从怀里掏出一张草草绘制的地图,只见上面标注了别墅的位置和别墅的大致布局,然后详细地开始讲述。
当雷恩说到这个亨利舍尔男爵还养着多达一个中队(大约两百人)的贵族私兵时,秦新就想起几个月前发生在这个镇某个酒店里的血案和那个全身散发着阴森杀气的军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可是和正规军差不多呀,可不是今天那些流氓打手可以相比的!
“就我们三个人,还没靠近正门就被人给撵出去了吧?”
秦新皱着眉头,把一张地图翻来翻去看了几遍。
“其实我是这样想的,我和秦负责在正门挑逗他们出来,等他们来追我们的时候,妹妹就从别墅这里,也就是从后门发起偷袭,然后把人救出来。”
莎丽自信地点了点头,丝毫不介意自己哥哥的安排。
“我觉得还得改改……我的意思是我去负责救人,因为莎丽跟着你要安全点,我是魔法师,不适合正面行动,跟你在一起会连累你的,干点偷袭的事情我看还合适。”
秦新可不想这个野蛮女生出什么事情,看着对方笑嘻嘻的一副惊异而感动的样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豪气。
雷恩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说道:“那好吧,这次行动以安全为主,能救出人最好,实在无法也不要勉强。”
“恩,到时候我会发魔法光束为信号,我们就回这里集合,现在我们暂时分开,我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想到自己即将为这里的百姓做件好事情以及在莎丽面前的伟大表现,秦新那股英雄主义之火就燃了起来,一张脸因兴奋涨得红红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嘿嘿,什么嘛,一个大男生怎么像个女孩一样……”
雷恩和莎丽看着秦新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都大笑起来,这下更好看了,秦新本来还有那么点豪气,被这一笑更是脸红得不知所措,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头就低了下来,天啊,别这样看着我……还看……再看就露陷了!
莎丽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临出门,雷恩忽然回过头来,说道:“秦,你不会觉得我们在利用你吧?”
“说什么呢?难道我还怕你们把我卖了不成?虽然我很嫉妒你,不过,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个正直的人!哈哈!”
反正这个新世界除了路得和隐居庄园,对自己来说就没什么安全可言,不过既然对方能接受自己的身份,起码的信任还是必须有的,大不了一赌,何况自己还是个魔法师呢,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没……没有啊,其实我还不好意思老是粘着你们。”
“好!这个给你,当是礼物,说不定还能派上什么用处!”
雷恩手一扬,一个黑影划着抛物线就飞了过来,接过一看,原来是柄精美的短剑,剑鞘外装饰着大量金丝银线和宝石,看起来还真是个值钱宝贝,拔出一看,哇,真不错,挺锋利的!
“秦,你……要小心!”
莎丽最后离开房门,回头对着秦新关切地笑着,让秦新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虽然莎丽是自己曾经喜欢的女生类型之一,不过雌性荷尔蒙的生理激素作用总在自己男性思想活动最惬意的时候淹没那点冲动,到底自己是在牵强地拉住某些男性心态不放?还是自欺欺人的企图以曾经的男人身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秦新和蒂娜有区别吗?
装男人?还是在装扮以前的自己,但已找不回以前那种男人生活应有的潇洒。
装女人?自己又不能做到心安理得,总是生活在耿耿于怀之中。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新生活过得更累啊……
第二部 潜行 第四章 精心准备
莎丽和雷恩并排着走出西穆镇,朝着南方男爵别墅走去。
“哥哥……你说那个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莎丽问到。
“有什么不对的,他年纪太小,当然对什么都好奇,倒是你,差点就暴露我们了。”
雷恩苦笑着,他也在仔细回想这半天来那个魔法学徒的表现,以能力来看,确实是个很有潜力的魔法师,但是这明显不是他这个年龄所能达到的境界,通常的魔法学徒只能简单地使用一些低级元素魔法,像下午打斗中轻易地就使用出中级以上的双元素魔法,其实力已经至少相当一个初级魔法师了。
还有一点,这个秦虽然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不过眉目间总是有点娇弱,说话的时候总有那么点谨慎,仿佛每句话都要事先想好几遍才敢说出来,一个男生总不会这样吧,而且对事情的看法很清晰,不像是这个年龄能有的判断力。
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怎么会怀疑别人呢,毕竟在最紧要关头别人还帮过自己,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紧张了吧。
“哥哥,你又在想什么,还在惦记海格林他们?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不,没什么,哎……要不是你啊,今天我们何必和这个男爵发生冲突,你倒好,还要死要活的想去救人,我们自己都快不保了。”
“哥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是以前常教训我要有正义感吗?我今天好不容易发挥一下就是我的错了?再说了,我们又没什么损失。”
莎丽小嘴嘟起老高。
“你啊,我又没说这件事做错了,我只希望以后你能尽量想周全点,毕竟现在整个德尔维普郡都有帝国皇家禁卫军在巡逻盘查,还不说其他边境行省,估计全帝国都在戒备。”
雷恩又想起那个夜晚,自己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要不是最后凭借自己那点小聪明,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个死法。现在在帝国边境都游荡了好几个月,还没和国内的人联系上,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啦,以后我不再自作主张还不行吗……”
少女狡猾地笑笑,一旁的哥哥看着妹妹可爱的模样一时的烦闷也烟消云散,一门心思开始考虑晚上的行动了。
如果兄妹俩知道了秦新的真实身份,还不马上跳起来。
啊嘁!哎呀,谁在咒我啊?
摸了摸鼻子,感到奇怪,都这么热的天了,自己还会打喷嚏,按某个说法,肯定有人在背后说自己,哼,多半是那个小妮子,看样子她开始怀疑我了,不过好象我也没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吧?
秦新喊来旅店伙计,吩咐对方给自己买来一套深色的衣服,然后跑到旅店厨房里找来几块木炭,将衣服抹上一道道不规则的粗黑线条,几番摆弄后,一件简单的夜行衣就搞定了,然后坐在桌边研究起地图来。
秦新把地图看了又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个别墅虽然有后门,但是自己怎么进去啊?
如果自己有那个莎丽的身手,说不定几个起落就翻进去了,可偏偏自己又是个身体虚弱的魔法师,要进去还真是难事情,哎,要是能施展传送魔法就好了,不过自己这几月学魔法都是匆匆忙忙,刚学点基础就马上换项目,除了元素魔法外,其他类型魔法都只了解了点基础,离使用还差了老大截,哎……贪多不利啊!
不过,好象以前看路得用过短距离传送魔法,并没有用上魔法阵啊?那他是怎么使用的呢?
想了半天,把自己所了解的理论从脑子里翻了几遍,还是没找到头绪,不由得开始烦躁,走到窗前,无聊地开始观望外面的风景。
窗口下是旅店的后院,一个伙计正在一口井边打水,只见对方将用绳子系住的水桶扔下井,然后摇动扶手,盛满水的水桶就顺着绳子升了上来。
眼前一亮!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太聪明了!
其实短距离魔法很简单,就是用精神力波去勘探周围的地形状况,从反馈回的波动中不段感应联系目的地四周的环境特点,然后运用魔法传送顺着自己发出去的精神力波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不过这个过程要随时保证自己的精神力探测不能中断,也就是在发动魔法传送的时候必须分心去感应那些精神力反馈,就好象原来世界的地对空导弹一样,必须依靠雷达来引导才能命中目标。
而长途传送魔法因为精神力探测的距离限制,只能事先努力感应某地的精神力反馈信息,然后在脑中形成精神力记忆,需要的时候就直接调用这些记忆,至于长途传送所需的巨大魔法能量消耗就只能依靠魔法真了。这种传送方式好比“战斧巡航导弹”,利用事先编好的地形资料进行引导,那就不需要一直对目标进行引导。
不过,短距离传送的要点恰恰就是自己的缺点啊,自己修炼了那么久,对一心多用最拿捏不好了,最多在多元素魔法攻击上还有那么点点修为。
对了,刚才想到地形匹配的原理,那可不可以用在短距离传送上呢?
答案迅速地出来了,这是肯定的,利用精神力类似雷达波的特点来感应附近目标的地形特点,就好象那些考古队用雷达探测地下古墓的内部空间构造一样,在脑中形成短暂的精神力记忆,然后再传,哈哈,就这么简单,而且不需要持久的记忆效果。
想到就马上实验,闭上眼睛,缓缓地传出自己的精神力波,扫描着窗外的小院,慢慢的,整个院子,甚至部分街道的清晰地形特征就出现在脑中,虽然像是副黑色的立体线条画,不过没有了那些干扰的自然色彩,反而觉得更真实。
好,就是墙边那颗树吧……我传!
运行起曾经记下的传送魔法咒,一阵恶心的眩晕后,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哎,原来传送魔法发动者会这么难受啊,那路得使用的那种远距离传送不是更痛苦吗?噫?我这是在那里啊,怎么身体那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挂着一样……
秦新看了看四周,傻了,发现自己在树上,就是刚才自己选中的那棵树。
“客人,您怎么在树上啊,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怎么没发现?”打水的小工莫名其妙,在他印象中这个后院和住宿小楼是不通的啊,平时自己都是从厨房那里过来的……
“呃……”
我又传!
又回到房间了,不过被卡在窗户上……哈哈,基本成功,再多练习几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接连在房间里练习了几次,直到能够把传送定位的响应时间缩短到一分钟以内,秦新这才停下来,看看天色还不算晚,干脆做点其他事情吧。
从行囊里拿出路得交给自己的《可拉达大陆记事修正》,对比着里面的地图开始页页翻看起来。
其实这本书还不能完全算是路得的原著,只是在书中原有的内容旁边上加上了路得的很多个人标注,有指出错误的地方也有更加详细的解释,看到路得某些言辞犀利的评语,很难让秦新接受那个木衲的老人居然还是个地理加历史学者的身份。
可拉达大陆四面环海,周围点缀着许多岛屿,大陆形状非常相似以前那个地球的美洲大陆,不过南大陆比北大陆要小很多,连接南北大陆的大陆桥向西弯曲环抱着一个大海湾。
从北边高寒地带的山岭分别向南、东方向流淌着四条大河以及数十条小水脉,其中最大一条叫瓦得里河,由北向南进入北大陆中央腹地后汇入大陆最大的湖泊亚米特湖,然后转向东行横穿大陆入海,东行沿途分出数十条支流,形成丰富的水网覆盖整个平坦的北大陆东部平原,尤其是那个硕大的入海口的三角洲,一看就知道是个风水宝地,此外,另一较大分之也从亚米特湖向南分出,穿过北大陆最大的月之森林钻入弯曲的北大陆南部山谷然后注入大海;其他三条河流无论是长度还是分之都明显小于瓦得里河,都是由北向南注入北大陆南方大海;北大陆中央为两条南北平行偶尔有断带的山脉,中央是狭长的盆地,以此为界,大陆东部几乎全是河流形成的河网平原,南部大多为山地丘陵和森林,北方大多为险峻的高山地带和大片寒带森林,西部草原和沼泽居多,夹杂少许丘陵山谷,不过和东部平坦顺滑的海沿线相比,西部海岸绝大部分都是由险峻的山脉悬崖构成,很难找到一处平坦的海滩,所以西部的港口城市少得可怜,大部分城市都集中在离海岸较远的内地。
南大陆总面积不到北大陆的三分之一,北边临海一线有几座高山,几条稀疏的小河分散引出,最南部是茂密的雨林,而连接大陆桥的相当面积区域都是沙漠,南大陆中部是几条河流交叉形成了一片小水网地带,总的来说南大陆的地形复杂程度远远低于北大陆,土地也比较贫瘠。
再看看国家划分,如今的凯恩斯帝国果然是全可拉达大陆的头号强国,至中央山脉地带开始,一直绵延到西部海岸,几乎北大陆一半多都是凯恩斯帝国的版图,帝国首都城市为雷兹多尼亚,位于帝国西北部,西靠海岸线的山脉,北边来的卡拉提那河自城东而过转入西南方向,在大陆桥的颈部注入大海,大大小小的行省十多个,如今秦新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最东部靠近大陆中央山脉的德尔维普郡。往东就是另一个大国普洛林斯共和国,中间还夹着一个光明神教的圣都——圣鲁克斯教皇领,南方连接文德里克王国,东南接壤劳普鲁德大公国,西南连接扼守大陆桥的鲁尔西顿港自由商业领,北方、东北分别接壤米亚斯王国和希洛王国,
在北大陆的东南角是被普洛林斯共和国还包围着的鲁修斯联合王国。
南大陆就的国家和自己的地形特点恰恰相反,除了一个较大的斯托克王国外,剩下几乎一半的土地被数十个小城邦分割得支离破碎。
“这个可拉达大陆还真是国家林立啊,不过那么多国家里面,就凯恩斯帝国和普洛林斯共和国最大,国家实力应该也是前两位的,其他的都是些小国家,看似政权如林,不过世界格局很单一,大国就两个,国际事务的对错都是他们说了算,这两个强国之间的矛盾很容易单方面在大陆上引发战争,其他的小国家只能跟着遭罪了……”
看了书的前几篇就累得不得了,毕竟自己在以前的世界就不是关心国家大事和国际形式的人,多日来的奔波和下午的打斗让秦新觉得实在太困了,喊来旅店伙计吩咐了一些事情,索性一头倒在床呼噜去了……
第二部 潜行 第五章 尾巴
天黑了,白日里混乱纷杂的街道上逐渐没了行人的身影,只剩下一辆辆卸去马匹的空车歪歪斜斜地停靠在街道的两边,偶尔一只野猫飞快地从街道一边的马车下穿出又没入另一边的马车下,街道尽头稀疏地传来声声看门狗烦躁的吼叫,一轮弯月奋力地用一角撕开厚厚的云层,将几缕银白的光芒投射在小镇上。
秦新简略地吃过饭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造成没有外出的假像,而自己早早地就换上了自制的夜行衣,为了方便行动,特地把衣服多余的布料给撕了下,用细绳系住手腕和小腿,腰部也用一跟黑色的腰带缠了个严实,对了,还差个头巾,怎么把这儿给忘了啊,没办法,只好用撕下的布条把脸围住,后面系个结,只露出眼睛在外面,最后再把隐者项链戴上,项坠塞进了衣颈里。
再对着月光看看镜子……黑色紧身衣包裹着一具玲珑的身段,细柔的手臂,修长的大腿,纤细的柳腰,除了保持着男性风格的长发马尾,整个一个女忍者嘛。
郁闷,这下少女的身材全暴露了,翻了翻行囊,从里面掏出一件薄披风,往身上一披,再把披风两端往身前一裹,才算遮住了大半个身体,嘿嘿,好象更酷了,不过到时候这披风还是要丢的,不然里面的打扮可就白费了。
轻轻推开窗户,似乎没听见街道有什么动静,闭上眼睛开始用精神力波感应外面的地形了。
漆黑的画板上一丝丝雪白的线条勾勒出街道的每处地形,在脑中逐渐清晰起来,一阵魔法能量的激荡后,一个裹着披风的瘦小男生已经悄悄地落在街道一角然后迅速朝南边的小镇出口跑去。
“队长……好象刚才出现了魔法能量的波动?有个人在街道上跑!”
“哦?那间房间有动静吗?”
“里面漆黑,没什么情况,好象人还在里面……”
“恩……你去追踪那个人,泰若下午跟踪另外两个人还没消息,只有我继续在这里监视了,有情况马上回来通报。”
“是!”
隐没在某个建筑物背后的帝国皇家禁卫魔法师跳了出来,悄悄跟着秦新追了上去。
月亮的努力终于告一段落,厚厚的云层覆盖了黑夜,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阵滚滚而来的低沉轰鸣,像碾压过来的巨大车轮,越来越近,猛地在天空中破开一道裂隙,一刹那,巨大的闪光撕裂了黑暗,像一条光蛇吃力而快速地抖动着,紧接着就是炸雷的响声,震得大地战抖、人耳发麻。
风就紧接着大起来,落井下石般跟随着雷电铺天盖地而来,原野上的大树在风中猛烈的呻吟摇晃,一条条树枝也像狂舞的皮鞭,在空中呼啸、扭曲、抽打着,一些枯枝败叶随风旋转着飘舞,又纷纷落了下来,狂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冷雨从天而降,雨滴越来越密、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形成一道道密集的水幕,在闪电的照映下来回晃荡。
“什么玩意儿嘛,老子才出门就遇见晦气……”
雷雨严重弛懈了秦新的步伐,郊外生长茂盛的草地现在成了一片水洼沼泽地,深一脚、浅一脚,根本无法跑动起来。
那个跟在后面的家伙就更惨了,一方面要保持距离跟着目标,还要随时警觉前面的人发觉自己,每当看见秦新停下脚步可能回头,自己极不情愿地就得倒在草丛中躲藏,全身泡在泥浆和杂草中的滋味可不是这个禁卫魔法师愿意接受的待遇,想着那个队长给自己的差事,肚子里就是无名火起。
“妈的,你倒好,可以躲在镇上避雨,老子就得遭罪……”跟踪者暗自骂着上司,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百米远的地方。
……人呢?不会吧,就跟丢了?
黑夜里瓢泼的大雨在跟踪者的眼前形成一幕天然的屏障,阴差阳错地让秦新摆脱了尾巴。
雷恩兄妹从上半夜开始就隐藏在亨利舍尔男爵的别墅正面不远的小灌木林中了,看着对面的男爵别墅房间里***摇曳,不时有一两个仆人从高大的建筑外走廊穿过,一声声淫糜的笑声从别墅的内部穿来。
大雨的降临并未动摇兄妹俩的决心,两人紧靠在灌木后,任凭黄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
“哥哥,好象他们没什么防备啊?”莎丽有点顶不住了,曲卷的身体感到僵直难受,尤其是雨水浸湿全身后衣服都紧紧地贴在身上一点都不舒服。
“错,没看见那些在门口站岗的卫兵了吗?连武器都抽出来了,不是全力戒备是什么,他们抢了那么多女子,自己肯定心虚,再加上今天我们教训了他们两次,不小心才怪。”
顺着雷恩的指引,莎丽透过厚厚的雨幕看见了隐藏在围墙栅栏后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同样遭受着大雨。
“哇,这个亨利舍尔还真可恶,自己在里面享受,却让部下冒雨为自己提供保护,要不是今夜有暴雨,咱们还真得吃亏。”莎丽吐了吐舌头,一串从头发上滴流而下的雨水马上钻进口腔,让少女厌恶地皱起眉头。
不远处,一个黑影偷偷摸摸地从雷恩身后的灌木丛中探出了头,似乎在隐蔽过程被灌木的尖刺给划伤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咒骂。
“哥哥……好象有人?”
身为刺客的莎丽敏感地从雨声中捕捉到这一细微的动静,说完,悄悄地给雷恩指了指某个方向。
“嘿嘿,哥哥,我去看看……”
莎丽露出一脸神秘的笑容,然后抽出匕首,一旁的雷恩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对自己妹妹这方面的实力是很有信心的。
隐蔽在灌木丛里的那个倒霉鬼就是负责跟踪雷恩兄妹的另一个禁卫魔法师,这个可怜的家伙比刚才跟踪秦新的人还倒霉,一个下午没吃东西不说,还陪着蹲了半夜,享受着雷雨,这对一个高贵的凯恩斯帝国皇家禁卫魔法师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不过更重要的是,马上他就会知道自己连同自己的直属上司在这次行动中犯了多大的错误——居然妄想用魔法师这一本不擅长侦察的职业去干刺客的工作,而且跟踪的目标本身还是刺客!
有时候轻敌和贪功会葬送掉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兵。
当莎丽拨开草丛发现背对着自己的男子并不是秦新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匕首从男子的脖子抹过,几乎没什么声响,刚才还在探头探脑的活人就成了一具尸体。
“皇帝的走狗!”
简单地摸索了一下尸体,从伪装的平民外套里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徽章——几乎让所有凯恩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魔法师们羡慕不已的皇家禁卫军魔法战队胸章。
“干掉个大的!你看!”
莎丽笑嘻嘻地摊开手掌,将一个东西递到兄长面前,脸上天真的笑容让人无法想象此人就是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刺客!
雷恩皱紧了眉头,说道:“连禁卫魔法师都出动了,帝国皇帝这回可是动真的了!不好,秦会不会……”
又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宽大的披风怪异地裹着单薄的身体,在风雨中摇摆。
还没等雷恩有所指示,莎丽习惯性地就跳进了一旁的草丛,等那人刚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马上从后面扑了过去,匕首直接对着对方的要害挥了过去!
眼看匕首即将从后背心刺入,那人的披风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了后腰插着的一把精美短剑。
“哎呀!”
莎丽赶紧把匕首偏离了目标,不过冲刺的惯性把自己的身体不偏不斜地撞到了那人背上。
“你想死啊!”
只见秦新面朝下,一个狗吃屎扑在了泥浆里,莎丽趴在她身上,用手捏着秦新的耳朵小声骂到。
“姐姐,是我啊,不好意思,来晚了……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啊!”
看见兄妹俩果然在事先约定的地方等自己,秦新为自己的迟到感到羞愧,哎,早知道要下雨,自己就早点出来嘛,不过刚才可把自己吓死了,差点就成了匕下之鬼。
好柔软的身体啊……秦新走了一下神。
“哈哈,秦,你穿的什么啊,跟乞丐一样!”
莎丽看见秦新全身上下都是污泥,穿着古怪的紧身衣,一条破布夸张地把嘴遮着。
“秦,刚才有人跟踪你吗?”
雷恩望了望远方,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新。
听到雷恩的讲述秦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象……没有吧?”
“最好小心点,出什么意外就糟了,现在我们……”
三人迅速将行动方案重新确认了一下,然后各自奔向了目标。
第二部 潜行 第六章 夜袭别墅(一)
不知道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财,一个小小的地方领主的别墅居然修建得如此豪华,其规模几乎可以相当于一个小村庄了,几乎可以容纳近千人居住。
一道约一米高的石墙围绕了别墅一圈,围墙上半部是近三米高的铁制花刻栅栏,每隔几米栅栏顶端安置着有一顶漂亮的带防雨罩的油灯。高档石材修造的四层主宅,深色的墙壁上点缀着花哨的彩石,大门两侧墙壁表面凸出雕刻着不知名的巨大半裸体女神像,雪白大理石搭建的阳台刚好处在雕像的肩膀上,看上去就像是被扛起一样。连主宅大门前的宽大阶梯都是用大理石砌成,两排小型雕像一直从阶梯左右两侧布置到别墅大门前,上面点着油灯。主宅四周连绵着高矮不一的建筑,虽然规模和用材不比主宅,但从建造工艺上看也是极其奢华的。围墙和别墅建筑之间是近三十米的一大圈草坪,错落布置着巨大的花台和珍贵树木。
如今这座漂亮的别墅正被两个人不速之客搅地一塌糊涂,被雨水浸泡的草坪被慌乱的人们踩得烂如稀泥,花台里修建整齐的植物丛中偶尔还躺着几个鲜血淋淋士兵。
雷恩和莎丽暴风骤雨般的突然袭击让那些男爵别墅门前的士兵和打手们乱成了一团,三三两两的士兵毫无章法地包围了这两个造访者,进行着不痛不痒地攻击。
“切!如果说帝国皇家禁卫军是狗熊,这些贵族私兵就是狗熊身上的脓包!简直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莎丽像在人群里散步一样,稍微活动一下身子,就会有个士兵摔在地上嚎命。
雷恩也是打得索然无味,都懒得动用斗气了,某些白天和自己交过手的男爵打手一看见他举起长剑就吓地跑进了别墅。
别墅正门的人们几乎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刚才严整以待的气势早就被雷恩兄妹打了个烟消云散。
本来打算一击就走,然后尽量吸引敌人注意力的雷恩现在觉得简直是多此一举,早知道他们三人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救人了。
几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别墅一侧的小楼,惊慌地站立在房间中间,正对着一位悠闲地坐在主位上的身穿高级铠甲的军官。
“伦贝斯队长,执事科查大人今天说的那几个人来了,我们根本顶不住啊,还是队长亲自去看看吧!”
军官身高近一米九,高大魁梧但不臃胖的身材,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一看就知道是个经过长期锻炼的战士,一套华丽的铠甲匀称地包裹着充满霸气的身躯,身后是一袭黑色的披风,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身后,棱角分明的脸毫无表情,一双精光闪烁的蓝色眼睛死勾勾地注视着右手上的一杯鲜红葡萄酒,左手扣着头盔放在腰间,一柄比普通长剑更长更宽的宽刃剑放在面前的长几上。
“急什么?让那些老爷们和那几个小子多玩会儿……”
空洞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从军官口中发出。
“可是队长……男爵大人他……”
“啪!”晶莹的玻璃碎片在蓝色的地毯上惊恐地四下跳跃,鲜红的酒液慢慢地渗进纤维之中。
被部下称为队长的伦贝斯用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就制止了部下了劝阻,然后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面前这几个士兵,巨大而无形的压迫让小兵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一个个都奄下脑袋不敢再说一句话。
“……去看看!”
在部下的簇拥下,伦贝斯左手端着头盔、右手握着武器走到了别墅大门前的阶梯上,冷冷地注视着远方几十米远的大门。
看见自己的上司兼偶像的到来,原本慌乱的士兵一下子都来了精神,个个奋不顾身地拿着武器冲向雷恩兄妹,让本来还游刃有余的兄妹俩迅速陷入了困境。
“妹妹,按计划,我们先退出去,尽量多吸引点敌人!”
雷恩不敢轻敌,把战士斗气提升到最高,几剑抡开几个士兵,和妹妹靠在了一起,然后警惕地注视着给四周敌人带来勇气的军官,不过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没法看清对方的长相。
一连串的猛攻差点让莎丽招架不住,看见刚才还被自己嘲笑的贵族私兵一瞬间就如此英勇,也不由得开始注意那个到来的军官。
两兄妹迅速退出了大门,近百名士兵和打手蜂拥着追了上去。
“雷恩……原来是你……几年来,你还是没进步啊!”
伦贝斯淡淡地自言自语着,也不去指挥部下,只是呆立在原地,似乎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另一边,秦新正小心翼翼地绕着围墙迂回。
反正暴雨天气视线都不好,秦新干脆把披风扔了,看看身上,精心制作的迷彩夜行衣上的木炭痕迹被雨水淋地颜色深浅不一,简直邋遢之极。
弯曲着身体顺着围墙栅栏慢慢移动,在见整个别墅都在发生混乱,一只只火把在建筑物走廊上燃烧晃荡,一队队士兵在别墅四周的空地忙乱而紧张地列队,大门那头,隐隐穿来阵阵兵刃格挡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雨似乎小了点了,越来越多的声音信息从黑暗中传了出来,不时还有一个士兵匆忙地从秦新一侧的围墙边跑过,远去的金属铠甲摩擦声让秦新紧张不已。
好不容易才绕到了后门,别墅前的争斗声已经听不见了。
还真安静,好象这里真没有什么人了。
传送进围墙,秦新悄悄地迂回过后院的几个花台,钻入了漆黑的走廊。
房间那么多,天知道哪间是关人的地方啊?秦新头都大了。
前面拐角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两个举着火把的士兵影子出现了,秦新赶紧翻下走廊,躲在墙根。
“妈的,兄弟们下雨天为男爵大人站岗,前面打得那么激烈,居然他还在楼上快乐!”
“小声点,科查那家伙要是听见了还不又去打小报告,谁叫我们是小兵啊,只能捡他们吃剩的了,等明天我们干脆先……”
两个士兵一边走一边聊着,似乎说到了什么高兴的地方,都邪邪的笑起来。
等士兵走远,秦新才又翻回走廊,绕了一处拐角后发现了通往二层的阶梯。
一间***通明的的房间里,十多个少女蜷在角落里,恐惧地看着两个男人。
彩色的地毯上零散着撕烂的长裙、空酒瓶、水果,甚至还有一滩早已凝固的血渍。墙壁上挂着几副巨大的淫秽壁画,一张宽长的桌上摆满了水果、红酒和盘盘烤肉、菜肴。
一个个子高瘦,神情极其猥琐,头上包着一根绷带,正点头哈腰地端着一大杯葡萄酒跟在一个肥胖的男人身边,此人正是白日被秦新折磨过的男爵府执事科查。
而那个肥胖的男子一身睡衣,正瘫坐在桌子后的沙发上,苍白而油腻的皮肤尽是褶皱,身上每一处都是松塌的赘肉,一双小眼睛放着色迷迷的光,一双粗短的手指正对着眼前十多个少女晃来晃去。
“哈哈,看看今天谁陪大人快活,嘿嘿……”
“男爵大人,外面有人在骚扰大人的雅兴,属下已经命令伦贝斯队长去镇压了,请大人放心享受……”
“好!好!科查你今天为我英勇受伤,现在又安排妥当,深得本爵之心,我决定重重赏你……你看看哪个比较合适,就选个去吧,嘿嘿……”
这两个人渣正在房里淫笑着的时候,秦新早已来到走廊拐角处,听见了从房间里传出的尖叫声,正要穿出走廊,忽然发现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士兵。
妈的,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泛着浅蓝色的魔法能量从双手掌心析出,凝结成两团极寒的冰球飞了出去,两个门卫瞬间被击中,几乎同时被冻结成两具僵硬的冰柱,然后被秦新推下走廊,掉进了一楼的花园中。
“亨利舍尔男爵大人,需要我来伺候您吗?”
秦新一身紧身夜行衣站在了房间中央,顺手关上了房间反锁起来。
一阵魔法能量的激荡后,整个房间被一股无形的魔法屏障给填充起来,这是路得教给秦新的魔法音障,处于其内的任何声响就算能够传出去也会变得十分微弱。
被雨水浸过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一具完美的少女身体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在遮脸布外面,秦新亭亭玉立地站立在两个色狼男人面前,婀娜的曲线透出少女一身说不出的柔媚,尤其是那恢复了的少女声音,如同天使的吟唱一直透达心田。
第二部 潜行 第七章 夜袭别墅(二)
房中的两个男人先是吃惊地看着一个穿着深色黑条纹紧身衣的少女轻盈地走进房间,然后又主动关上门,接着用一种万般柔软、几乎要融化掉听者耳朵的声音挑拨着自己的神经,一时间全身的骨头都要酥了。
亨利舍尔坐在沙发上肥胖身躯打着颤,厚厚眼袋下的眼睛瞬间充满血丝,直勾勾地死盯着蒂娜(切换为女装的秦新)的身体,口中不停地倒吞着口水,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只好死死地按着长桌的边缘不停地摩挲。
“天啊……爱之女神爱丝拉姬达的奇迹……我可以对所有光明神发誓,我可爱的美人,你是这世界上最能掠夺男人心的女人,老天,让你的爱之魔法穿透我的心吧……我无法呼吸了……科查……科查!你这个笨蛋,还不快点按住我的心,它快跳出我的胸膛了,我快死了!”
这个狗屁男爵还真是个大花痴,这个时候还能肉麻得起来。
男爵自我陶醉般地呻吟了半天,而一边的科查在现在这个状况下根本就无视男爵的存在了,痴呆地忘着蒂娜,手中的酒杯早已落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这两个混蛋……早知道我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就不用花那么多工夫,一路上笑着进别墅,这些人还不个个都看晕过去了?蒂娜乱想着,本来是想进来的时候耍个酷,没想到这两个男人色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亨利舍尔见少女若有所思,以为对方在观望自己的态度,连忙说道:“小美人啊,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今天新招来的?快快快,走近让本爵好好看看,怎么穿湿的衣服啊,快脱了,让本爵为你暖暖吧……”
这个大白痴……
一脚揣过去,肥猪般的亨利舍尔就如滚筒般滚了出去,几个少女惊慌地赶紧跑开,刚好让出了一个角落,只见“滚筒”准确地击中了摆在角落里的一个大花瓶,哐啷一声……
亨利舍尔的一身的肥肉已经埋在一大堆陶瓷碎片中了。
一边的科查这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当看见秦新笑嘻嘻地从腰后拿出一柄短剑的时候,才惊恐地大声喊起来。
“卫兵!卫兵!”
“科查大人啊,别叫了,没人了!”
“你?……啊!你是今天那个魔法师!”
蒂娜的脸在科查的脑海中渐渐演变成昨天下午那个少年魔法师的模样。
蒂娜轻轻地抬起左手抵在科查的胸前,右手的短剑在对方眼前比画着,感觉到对方全身都在哆嗦,手掌下感应到的心脏在猛烈而快速的跳动,一阵厌恶从少女心里冒出。
体内的精神力迅速集合剥离出一团魔法能量,接着一道猛烈的魔法能量冲击波从手掌心发出,科查如稻草人般飞了出去,一头撞在墙壁上,整个身体平整地陷进墙内,光滑的墙面以科查为中心出现一条条均匀辐射开来的裂缝。
看来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
哎呀……下手太重了!哈哈。蒂娜吐了吐舌头,赶紧用手中的短剑将那些被绑缚的女子一一解开绳索。
获救的女子都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身奇怪装束的少女几下就把两个大男人给丢翻在地,个个都露出欢欣而激动的表情。
“快跟我走!”
蒂娜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就完成了,赶紧打开房门,领着一串女子由原路返回。
在莎丽的掩护下,雷恩一剑将面前一个士兵的盾牌砍上了天,焦急地望了望别墅内部,暗中为秦新担心着。
怎么还不发信号,是不是出事了?
按照约定,一旦秦新顺利释放完被掳的女子就应该发出魔法光束,然后雷恩和莎丽就会撤出战斗回西穆镇,不过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接到任何信号,而面前的男爵府卫队士兵和打手却越来越多。
大雨严重地影响了交战双方的行动,穿着厚重铠甲的男爵卫队士兵连续进攻了几次,都没把这两个人捉住,而且每次好不容易要包围起来的时候,雷恩兄妹都会迅速脱离,等士兵一稍后退,他们又冲了过来,反复的骚扰让士兵们疲惫不堪。
一个身穿高级铠甲的高大军官——伦贝斯笔挺地站在别墅主宅前,还是冷冷地注视着大门外混乱的部下,眉头渐渐地皱在了一起,似乎在思考着眼前这场有点不符合逻辑的战斗。
侧过头听了听别墅后方,好象没什么动静,伦贝斯一摆手,更多的士兵从别墅内的集合点冲了出去,而他本人也在匆忙而过的人群中失去了踪影。
前面混战的士兵似乎都没发觉发生在后院的变动,如今,只有一个军官迈着粗重的步伐走向后门。
“妈的,这大门怎么这么难打开啊?真该死,忘了找钥匙了!”
连续推了好几下,栅栏门都纹丝不动,看来自己的力气是小了点。
几个少女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大雨中瑟瑟发抖,更有几个都开始小声抽泣了。
“靠……我都没哭你们还哭,这些小妮子……”
蒂娜一听见女人哭就头大,心头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赶开围观的女子,后退了二十几米,开始酝酿魔法。
“我轰你大爷的!!!”
丁字步站立,两只手高举头顶,手掌交叉,闭上了眼睛,头上的马尾早已在风雨中散了,长发在身后飘散卷动。
强烈的魔法能量从少女身体表面喷涌而出,汇集成两股如烟的气流,然后顺着两只手臂缠绕而上,旋转集中在交叉的手掌背间聚集成一团不断膨胀的魔法球,夜风中所蕴涵的风之能量迅速在自然魔法的召唤下融入那团旋转的魔法球,随着能量的密度不断增大,球体开始发出青百色的光。
魔法球的亮度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团耀眼的高速旋转中的光球。
“找死!”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接着一道凛冽的剑气从黑暗中破开空气奔向蒂娜的后背。
有人偷袭!?蒂娜心头一颤,可是手上自然魔法已经聚集完成,一旦放弃就前功尽弃!来不及了,拼了!
“飓——岚——光——弹!”
与此同时凭借着奋力一吼,那团急速旋转的光球从蒂娜手中飞向远处的大门。
发出魔法那一瞬间,蒂娜也不去看是否凑效,一个极不雅观地侧身一滚,朝一边的草地上扑了过去,不过还是晚了,正在空中下落的少女像是被什么敲中一样迅速改变了方向,然后重重地摔在草地上,几缕破碎的布条在风雨中飘舞飞扬。
“啊!”
剧烈的疼痛从背部穿来,单薄的衣服根本无法抵挡黑暗中来袭的剑气,撕开的肌肉组织如涌泉一样冒出鲜红的血液,混杂着衣服上的雨水、泥浆流淌在草地上。蒂娜差点当场痛晕过去。
恐怖的爆炸从大门方向传来,蒂娜忍住疼痛扭头望去,只见一团耀眼的光芒从远处膨胀开来,雪白的光幕中映出四周躲藏的女子身影,无数的泥块、砖块、大门栅栏的金属部件在空中飞舞,零散地落在宽阔的后院草坪之中,刚才的高大后门连同一大段整齐漂亮的围墙都在爆炸中无影无踪了。
“哼,我就知道还有个老鼠在后面偷东西……”
高大的军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柄冒着寒气的宽刃长剑提在右手。伦贝斯仓促中发出的剑气威力太小了,而且还晚一步,没能阻止那个少女魔法师对大门的毁灭性攻击,不过就这样的小威力剑气也应该够她受的了。
“快跑啊,还傻楞着干什么!!!”
蒂娜鼓起全身力气突然吼了起来。
被刚才的魔法爆炸吓呆的女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穿过破开的围墙钻入雨夜中。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女孩……”
伦贝斯不屑地瞄了一眼那些消失在黑夜中的女人,身后已经传来纷杂的奔跑脚步声和一片金属摩擦,知道自己部下已经被刚才的大爆炸给惊动了,而那些女人在这样的夜晚一个都跑不了。
刚才的用力喊叫几乎耗尽了蒂娜最后一丝力气,神经再也压制不住背上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身体一歪,头朝下匍匐在草地上,任由鲜血从背后的伤口流出。
雨开始渐渐稀疏,混杂着泥浆的血水在地上四下蔓延流淌,搅拌着草坪上踩碎的花朵草叶,一群士兵在一个高大军官的指挥下包围了那个躺在地上的昏迷少女。
第二部 潜行 第八章 争斗
雨,终于停了。
夜空像是劫后余生般抹去了遮掩的云层,弯弯的明月再次露出了笑脸,银色的月光铺满大地,拂去尘埃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透彻,刚才还在狂风中扭曲挣扎的树枝现在挂满了颗颗水珠儿,在月光的影映下宛如一颗颗银珠儿,一缕缕、一串串地滴落,像安详的少女沐浴后输理着湿润的长发。
雨水顺着人们铠甲的表面滑下,沿着肩膀流向手中的武器,再顺着长剑的剑刃下行,最后在刃尖凝成一颗颗水珠滴落,点点滴滴,士兵们无一人言语,只听见一片水珠滴答在草地积水洼中的声音。
伦贝斯缓缓地走到蒂娜面前,注视这个坚强的少女,在自己的攻击下居然毫不避闪还执著地运行着魔法,哪怕自己生命垂危依然顾及着救人,可现在就要成为自己锋利剑下的又一个牺牲品,虽然自己杀人不眨眼,但是面对如此勇敢的少女,脸上的肌肉还是微微颤抖着。
“哈哈,这个妞自不量力,居然敢袭击我们别墅,看你还嚣张!”
士兵堆中还夹杂着几个男爵府打手,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走了过来,对着躺在地上的蒂娜骂骂咧咧,接着抬起脚要去踢这个已经垂死的少女。
“嘣!”“啊!”
一个人影飞了出去,然后摔进了十几米远的一个花台,只露出两只脚在外面摇晃。
伦贝斯取下了头盔,长呼了一口气,扭了扭脚踝,厌恶地看着面前剩下的几个打手,阴冷地说道:“谁允许你们动手的?”
打手们的脸都白了,惊恐地看着这个男爵府卫兵队长,知道此人一惯行事怪异,心狠手辣,全男爵府的人都对他避让三分,就连亨利舍尔男爵和科查执事都不敢多和此人照面,唯独那些卫队士兵们对他敬畏有加,几乎奉若战神。
“先生们,还不去看看男爵大人如何了,现在男爵大人可是很需要你们的……”
伦贝斯举起了武器,仔细观看起来,似乎在提醒打手们,这个动作顿时在打手里引起一片骚动,反应过来的人们当即跑开了,其中一两个打手迅速跑进了主宅,现场只剩下卫队士兵还围在伦贝斯周围。
虽然同为男爵府部属,不过这些卫队士兵和打手却属于两个相对独立的部门。一个是由执事科查掌握的打手,大都是由地痞流氓招揽而来,平时就负责干些敲诈勒索的事情,而属于伦贝斯统帅的男爵府卫队,则大多是由平民或在帝国正规军里混不下的老兵组成,负责领地治安和男爵府安全事务。
这两队分属不同人领导的队伍平日里就摩擦不断,保持着和正规军相似传统的卫队士兵对这些平常喜欢在百姓头上做威做福的打手十分厌恶,再加上大量的油水都被对方占有,所以几乎没有一个人对刚才伦贝斯的踢人动作感到意外,反而个个心里痛快得很,甚至还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先动手。
“队长,那些女人……”
“哼,收队!”
伦贝斯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女子,在他心里,这些被掳掠来的女子丝毫和卫队无关,他的责任就是保护别墅的安全,至于其他的,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几个士兵正要将血泊中蒂娜抬起,两个身穿平民长袍装饰的中年男子忽然从黑夜中走了出来。
“慢着!这个女的必须交给我们!”
领头的一人将长袍罩头抹下,露出一张极其傲慢的神色,此人正是从忧郁山谷一路追踪蒂娜来西穆镇的帝国皇家禁卫魔法战队小队长,而他身后的人就是那个在雨夜里跟踪蒂娜丢失目标的倒霉蛋。
正当男爵别墅发生着激烈地战斗的时候,那个小队长一人在西穆镇监视着旅店,但是用尽一切精神探视方式都无法感应到房间里的动静,而且自己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不由得疑心大增,按耐不住终于冲进了旅店。
和他想象的一样,房间里空无一人,预感到可能出现的意外,禁卫魔法小队长赶紧顺着部下追踪的方向追了过去,半道上遇见了跟丢了人的部下,两人汇合继续搜索,又在近临男爵别墅正门外的灌木林中发现了另一个部下的尸体。
从别墅后面传来的巨大魔法爆炸立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别墅内外混乱一片的场景让他们判断昨天下午发生在街头争斗的几个少年肯定参与其中,只是那个威力巨大的爆炸让他们吃惊不小,这样大威力的自然魔法肯定来自一个至少有着中级魔法师级别的人。
当他们看见眼前倒在别墅草坪上的人居然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心中那个震惊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出来的,照理说,在皇家禁卫魔法战队里能发出这样相同威力魔法的人也有不少,但是现在这个魔法却来自这个少女,倘若能够抓回去,肯定是大功一件,损失一个同伴的责任早就不算什么了,于是怀着又惊又喜的心情赶紧在士兵即将带走少女前站了出来。
亮出一个禁卫魔法师徽章后,两人得意地望着对面那个军官,满以为这个小小的地方领主私兵队长会乖乖地交出俘虏。
知道对方来头的士兵们都不敢动了,谁也不想去招惹这些来自帝都的皇家亲兵。
“两位还是快离开这里,男爵府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伦贝斯轻蔑地笑着,声音几乎是从嘴唇缝里挤出来的。
“你!?你不知道这个人正是皇帝陛下通缉的暗杀者吗?难道阁下想阻挡我们禁卫军办理公务?估计就连你们男爵大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态度的!”
禁卫魔法师没想到对方居然敢顶撞自己,不由得火冒三丈。
伦贝斯转过了身,丝毫不理会那两个禁卫魔法师的恐吓,一旁的士兵像是得到命令一样一涌而来,将两人阻隔在人群外,开始抬起蒂娜。
“你们谁也别想动他!”
雷恩和莎丽突然也出现在被魔法轰开的断墙边,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抢人。
巨大的爆炸传到了别墅正门,刚还在混战的人们都同时停下了动作纷纷望向别墅后方因魔法能量爆发而产生的绚丽光芒,一些曾经在正规军里服过役的老兵迅速撤离了战斗,都往别墅里退去,剩下来的打手根本就不敢和雷恩兄妹交手,一会儿工夫就跑了个精光。
雷恩兄妹预感到秦新可能出事,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同一句话“快去救人”。
不出意料,当兄妹俩站在破损的围墙缺口看见远方的地上躺着一个身穿深色夜行衣的瘦弱身体,就知道那肯定是秦新,而那个一旁的高大军官,肯定就是刚才一直在别墅主宅前没有出手的人。
“队长,就是他们!”
禁卫魔法师士兵认出了雷恩兄妹,从发现的同伴尸体上的伤口上看肯定是吃了眼前这两人的偷袭。
“通缉的暗杀者……”
禁卫魔法师小队长终于下了肯定的判断,这两人的身高外形和皇宫内务大臣的通缉令中所描述的几乎一样。
“你们这群凯恩斯帝国的杂碎,还不赶紧放了我们的人!”
莎丽看见远方的秦新头朝下趴着,后背上血肉模糊,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虽然秦新看似一个被富贵生活宠惯了的贵族少年,但是在危机关头还能奋不顾身的战斗,这在莎丽眼里简直就是英雄的举动,言辞之间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却不知道这一句又把秦新带进了一个超级大麻烦中。
对方的实力远远大于自己,再加上出现了两个禁卫魔法师,雷恩兄妹暗暗吃惊,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退路了,倘若现在撤退,那秦新就彻底完了!
“好啊,今天总算可以来个一网打尽,皇帝陛下也会欣慰的。”
禁卫魔法师小队长得意地看了看周围的男爵府卫队士兵,看见到处都是自己人,虽然对方是两个比较难缠的近战型对手,不过胜利的把握却很大。
“传我的命令,所有士兵恢复原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一人进入别墅后院!”
一直旁观的伦贝斯背对着众人戴上了头盔,然后转过身,下了一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诧的命令,惊愕之中的人除了那些士兵外,还包括正得意中的两个禁卫魔法师和雷恩兄妹。
回过神来的士兵们迅速撤了个精光,若大的男爵别墅后院瞬间就只剩下了五个站着和一个躺着的人。
“队长阁下?难道你要单独与通缉犯作战?哎呀……您真是武勇啊!”
禁卫魔法师士兵看见伦贝斯开始握紧了宽刃剑,以为对方比自己还胜券在握。
“不,先生,我是旁观者,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能和禁卫魔法师抢功劳呢?”
伦贝斯干笑了一声,不过这个笑声让两个禁卫魔法师心都紧了,要知道,面对凶悍的通缉犯,失去近战支援的魔法师是很难应付的,除非他们是魔导师级别,不然很可能被战士的持续进攻给打得手无还手之力。
“好……你给我记住,等我们收拾了通缉犯再和你们家男爵大人理论!”
禁卫魔法师小队长迅速斜着跑出一段,和自己的部下形成了相互支援的站位方式,紧接着几道冰箭魔法就对着雷恩兄妹射了出去。
两个禁卫魔法师交替地使用能够快速施展的元素魔法进行远攻,一时间雷恩兄妹只能躲避,数次企图冲上去近身战斗都被逼了回去。
“森德,快解决他们!”
小队长见对方完全对自己够不成实际威胁,禁卫魔法师的自信又来了,只见他迅速张开了魔法防护罩,一个接一个的大火球从双手交替射出,掩护着部下施展大型攻击魔法。
禁卫魔法师士兵合拢身体,一团团光雾开始在身体上聚集,一个大型的风系魔法开始酝酿。
雷恩和莎丽赶紧分开,从两个方向分别包抄那个企图施展大型魔法的禁卫魔法师,不过在禁卫魔法师小队长的疲劳轰击下始终无法靠近。
禁卫魔法师丰富的作战经验在这里得到了发挥。
正当禁卫魔法师小队长又把魔法攻击切换成雷系魔法时,一身惨叫从刚才部下站立的地方传来,扭头看去,只见还在聚集魔法能量的部下已经不在了,地上只剩下一个几乎快断成两截,而上半身还在抽搐的“准尸体”。
站在尸体一旁的伦贝斯漫不经心地用手抹了抹剑上的血渍,戴着头盔的脸转而望向了那个剩下的小队长。
交战双方都在几秒钟内停顿下来,似乎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雷恩第一个反应过来,连续几个跳跃就靠近了禁卫魔法师小队长,鼓起全身的战士斗气,对着敌人迅速砍出十多剑,这是高级战士最得意的“连环斩”技能。
“妈的!”被攻击的禁卫魔法师小队长赶紧身体一闪,接着张开双臂,另一道冰晶防护壁开始在魔法防护罩外形成,企图凭借双重保护抵抗攻击,然后寻机逃跑。
“气斩!” “气斩!”
从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相同的怒吼,两列共六道剑气从前后两个角度对着冰壁魔法还未成型的禁卫魔法师小队长席卷而去。
连续而猛烈的剑气一下子就撕破了魔法师的双重防护,一片血雾之中,魔法师的身体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血肉飞溅在方圆十几米的草坪中,再也不见半点活人的痕迹。
伦贝斯和雷恩几乎是用着同一个动作收住了手中的武器,然后默默地对望着。现场一片宁静,刚才还被雨水冲洗过的清新空气顿时充满了恶心的血腥气。
“带着这个人走吧,以后别再来帝国了!”
伦贝斯一转身,武器入鞘,头不回地走了回去。要不是伦贝斯的出手,雷恩兄妹很可能在两个禁卫魔法师手上吃亏。
“啊……你是伦贝斯……我早该看出来了!你肯定是伦贝斯!”
莎丽突然对这个声音有了印象,一个记忆中的人出现在脑海中,于是惊讶地高呼起来。一旁的雷恩也以一种不可能的眼光注视着眼前这个冷酷的军官。
“不……你们认错人了……”
第二部 潜行 第九章 遗弃的佣兵骑士
“那你怎么会使用只有‘银狼佣兵团’的高级成员才能学习的‘气斩’术?别给我说这是你自己领悟的!难道承认自己的身份真得是件很可耻的事情吗?”
雷恩收起武器,指示莎丽赶紧去照看一下秦新的伤势,一边上前几步,对着伦贝斯的背影缓缓说着。
“笑话!‘气斩’在这个可拉达大陆的战士中又不是什么独门绝技,凭什么说是那个小小佣兵团的特殊战技,真是孤陋寡闻!”
军官没有正面回答雷恩的问题,转而大笑起来,笑声中整个身体猛烈晃动着。
“你说的没错,不过一次三道剑气的‘超级气斩’也是全大陆的战士都会的吗?”
雷恩笑着说到,对方这次没回答,现场的气氛僵化起来。
“啊!”
正在处理秦新伤口的莎丽突然喊了起来,正在沉默中对峙的两个男人也被惊动了,纷纷扭过头看过去,莎丽赶紧用身体挡住了秦新,一边用手捂着嘴,好象要把刚才的喊叫给吞回去一样。
“怎么了?”雷恩心里一紧,以为秦新的伤势超过了妹妹的想象。
“哥哥……她……她……她是女的!”
听见妹妹这句话,雷恩眼睛都大了!似乎觉得今天晚上在做梦。
莎丽在检查蒂娜背部伤口时发现了一条宽大的布条包裹缠绕住了前胸后背,而一道明显是剑气类的攻击将其由后背撕成了两截,为了检查前面是否还有伤口,莎丽轻轻翻过蒂娜的身体,谁知道解开衣服才发现布条松脱后露出的是一个青春少女发育中的丰满胸部,顿时惊地叫了出来。
莎丽用身体挡住了两个男人的视线,然后赶紧将蒂娜背上伤口附近的破损衣服整理了一下,顺手从自己衣角撕下一条布条前后束住伤口,以免开裂的肌肉组织继续流血。
“她本来就是女的,怎么?你们现在才发现啊?就你们这样的观察力,还能算是合格的佣兵吗?笑话,还是回鲁尔西顿吧,尊敬的银狼佣兵团成员!”
伦贝斯像是在嘲笑雷恩的大意,又仿佛在奚落雷恩晚上组织的骚扰战斗被自己识破。
莎丽正要张口说话,一旁的雷恩一个手势就阻止了妹妹开口,然后平和地说道:“不管你是否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伦贝斯,不过你今天放过我们,就说明你还没有把我们当敌人,如果可能的话,未来几天请到西穆镇的旅馆里找我们,相信我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你愿意听……我们走!”
“难道不怕我带人将你们全部抓了,你们可是全帝国通缉的对象啊!我现在放了你们,是因为那个女的,她宁我钦佩,而不是对你们有好感,很多事情是没有第二次的!”
军官背着身体冷冷地说到,手里把玩着一把精美的短剑,这是雷恩送给蒂娜的武器,在蒂娜被击中时候从身上掉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军官手里。
“那就更要欢迎你了,如果你真的是两年前死去的那个伦贝斯,那肯定不介意我们再单独较量一次吧?”
轻轻地接过莎丽扶起来的蒂娜,雷恩头都不回地走出了别墅,莎丽尾随其后,不时地固执着回头看看那个军官,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兄妹俩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珍……”
高举起短剑,剑鞘上的白色钻石在银色月光照映下泛着璀璨的光芒。
从别墅内部隐约传来了科查的凄厉嚎叫,那是七八个人从墙里将他拉扯出过程中的痛苦惨叫,被蒂娜的魔法冲击打入墙壁的科查这回几乎全身骨折,反而那个亨利舍尔男爵运气好得不得了,只是撞晕了过去。
慢慢走回别墅主宅前,三三两两的卫队士兵正在打扫着大门附近的战场,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抬到大门外,整整齐齐地排了好几排,一夜的撕杀让两百人规模的男爵卫队减员几乎三成,其中战死者就占了一半多,此外还有不少士兵都受了轻伤。而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男爵府打手们晚上的损失却少得可怜。
“一群垃圾……”
伦贝斯紧紧地握住短剑,慢步踱回自己的房间,不再理会外面的事情。
卸甲花了不少时间,感觉上比以往艰难了很多,把头盔远远地抛到角落,宽刃剑斜挎在床边,脱出一身厚重铠甲的伦贝斯躺在床上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一时间居然有了疲惫的感觉,慢慢地开始眼皮沉重,精神恍惚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显现出一片春和日丽的原野,一对青年男女肩并肩地走在花丛中,女子不时地围着男子转着圈,将那些已经或即将被男子踩中的花朵一一采摘下来,男子微笑着故意装着没看见,兀自挺胸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地迈过一棵棵娇嫩的鲜花。
“伦贝斯,爸爸说再过几天你就会被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战士公会评定为‘见习骑士’,而雷恩也会晋升为‘中级剑士’,爸爸还说,这可是建团以来首次有人能够获得骑士的称号,以往的历史里佣兵这种职业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种称号的!”
美貌的少女一脸幸福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手中的鲜花似乎也感应到少女的心情,愈发馥郁芬芳。
“珍丽芙,世上的一切对我都不重要,我只在乎你,感谢伟大的幸运女神朵拉西梅尔,她让我此生遇见你……”
“你总是这样,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难道团里的人不值得你去关注吗?对了,还有雷恩晋升的事情,你看我们送什么礼物给他?”
少女听见青年甜蜜的爱语,心头感动不已,但是依然不忘提醒心上人。
“雷恩啊?呵呵,那小子还不错,才十九岁就得到了中级剑士的称号,要不是每次晋升评定必须有时间间隔,估计他当高级剑士都有资格呢!上次和他较量还真不过瘾,还想和他打一次!”
“看你的,就喜欢打架……这样吧,把你上次送给我的礼物转交给他吧,你看如何?”
“这样不好吧……那可是我花了一年的薪水才买来了,本来就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怎么能送其他人呢?”
青年的头摇得更拨浪鼓一样。
“你啊,人家女孩子过生日居然送短剑……不知道你是真没想象力还是故意气我的。不管了,反正礼物已经是我的了,我有权处理,再说了,雷恩是我表弟,也不是外人。”
“好啦好啦,就听你的,改天我再买一把就是了。”
“……还买短剑啊?”
一阵狂风吹过,视线里的原野被撕成了碎片,大地忽然变得一片血红,无数的人在奔逃,几个骑马的人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将那些被撵上的人无情地砍翻在地,一个孤独的少女魔法师还在顽强地用魔法攻击着那些骑兵,突然一个骑兵从斜后冲了过去,一刀将少女手中的魔法杖击飞,再顺手一抓,少女就被掳上了马背……
到处都是血和冲天的火焰,一个青年男子正曲膝跪在一个中年男子前泪流满面,痛苦的表情写满脸庞。
“团长!请让我带领人去救回珍丽芙吧!”
“住嘴!我早说过,银狼佣兵团不是为某一个人建立的,哪怕是我的女儿,都不应该仅仅为她一人而牺牲更多的宝贵团员的生命!”
中年男子脸色冰冷,毫不理会眼前这个银狼佣兵团有史以来第一位见习骑士的哀求。
突然从火焰里走出一个少年,全身佣兵装备,手拿一柄长剑,激动地对着中年男子说道:“舅舅,让我和伦贝斯大哥一起去吧,一定可以救出表姐!”
“放肆,叫我团长!谁同意你去的,平常我是怎么教育你的——要有团队精神,如果你不听我的命令,我可以马上开除你!”
少年不敢说话了,只好一脸歉意地看着一边的见习骑士。
绝望的骑士缓缓地站了起来,头不回地走进了火焰。
又是一阵狂风吹过,天空下着瓢泼的大雨,一个全身骑士铠的青年在一群凶悍的人群里拼命撕杀,鲜血沾满全身上下,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似乎忘记了伤痛,愤怒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无奈,不远处是一座高大的木寨,几个魁梧的人正站在那里得意地欣赏着自己野兽般的战斗。
更多的人冲了过来,将骑士围了好几圈。
终于,骑士筋疲力尽了,武器脱手,无数的武器从他身穿的铠甲外刺入,只听得垂死的骑士在倒下前最后的呼喊。
“珍丽芙!!!”
伦贝斯一下子惊醒了,看看全身,并没有那些睡梦中的鲜血,头上的汗水黄豆般淋漓而下,心跳得猛烈。
短剑还在手上,剑鞘外面湿漉漉的,那是自己手心沁出的汗水……
第二部 潜行 第十章 命运之圣骑士
几乎每天晚上伦贝斯都会做着这样相似的梦,两年前的事情始终在自己脑海里占据着一个挥之不去的位置。
从死亡中挣扎回的心在无边的寂寞中愈发冰冷,只有在梦中,珍丽芙才偷偷回到自己身边,给疲惫的身心以短暂的抚慰,那几个在沙盗木寨门前狂笑的男子也一如既往的在梦中出现,无处不在,固执地继续刺激着自己的神经,梦里的战斗始终都是自己凄惨的落败,不甘心的自己只有在白天的现实中发泄。
杀人,所有和梦中敌人相似的人都要死,所有已经或企图违背自己的意愿的行为都必须付出代价,从珍丽芙瘦弱的身影消失在沙漠尽头的时候开始,自己的命运就似乎注定没有曲折可言,直到神愤怒的某一天为止。
天已经蒙蒙亮了,可自己依然无法入睡,精美的短剑静静地躺在手心,上面的几乎每一颗宝石都曾经带着珍丽芙的体温,她曾经告诉过自己,不管年月人事变换,这柄短剑所跟随的人必将是值得她所关爱的人,而如今,短剑的新主人却几乎死在自己的剑下。
当蒂娜纤细的身体在风雨中施展魔法的时候,那曾经熟悉的背影也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由自主地使本已全神贯注的自己挥出的剑气打了折扣,甚至期待着攻击的失败,当少女鲜血淋淋地躺在自己面前,以往斩草除根的态度居然有了转变,尤其是当那柄短剑映入瞳孔的时候,自己终于无法把握地把这个少女幻想成了珍丽芙,一丝久违的悔恨缠绕了心房,感觉是那么痛。
到底是自己害了珍丽芙,还是本来的命运就应该如此?
或许两年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错的,这柄短剑的再次出现是否暗示着珍丽芙对自己的无比失望?
“珍丽芙……你所关爱的人必将为我所关爱……”
当这个念头从脑中出现的时候,伦贝斯突然感到全身像触电般的惊颤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房涌出,顺着全身的经脉流动起来,所到之处冰凉的身躯都为之温暖起来,像沐浴在温暖的春日下,每一寸肌肤都感到无比舒畅。
薄薄的金色光芒覆盖了全身,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声音,就像一张似乎掩藏已久的留言展示在面前。
“承受命运女神的眷顾,去寻找迷失的方向,为你所爱付出真心,为希望奉献一切……”
伦贝斯突然站了起来,从壁柜中翻出了一个大木箱子。
一套显然经过重新翻修上色的黑色骑士甲静静地躺在木箱中,亮黑色的表面依然残留着曾经的伤痕,虽然经过精心修补和掩饰,但是那每一道浅浅的划痕都似乎诉说着一个让人几乎迷失本性的故事。
原本应该还有的头盔早已淹没在迪特里沙漠的黄沙之下,箱底是一袭暗红色的披风和一把在长期磨损下大量褪色的骑士长剑。
静静地将黑色骑士甲和披风穿戴完毕,“刷”地一声拔出骑士剑,锋利的剑刃似乎在迎接主人回归般在剑身上下来回泛着流动的光芒。
“以我之心……显我辈之荣耀……以我之血……献世人以光明……以我之剑……建百世之功勋!”
口中念着两年以前那场见习骑士晋升典礼上的誓言,伦贝斯激动了,一甩身后的披风,朝房门大步走去。
一脚蹬开房门,一个士兵正拘谨地站在门前准备抬手敲门,突然看见上司出现,全身打了个冷战,特别是当眼前的偶像居然脱下华丽的队长铠甲穿着一套亮黑色的骑士甲的时候,士兵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了。
“队长……您要走?”
“这不应该是你关心的事情!”
骑士目光冷峻,口气还是以前的样子,不过心里早已澎湃。
“那……我们怎么办?”
卫队里出身贫寒的士兵们一直把伦贝斯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和偶像,如今这个支柱经过一场奇特的夜战后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不得不让年轻的小兵惶恐起来。
“夏斯林,我已经耽误了两年的时间,我应该去了结一些事情了,谁也不能阻止我!”
骑士态度缓和了很多,更难得的是语气中居然有了一丝暖意。
“那……请带我走吧!”
叫夏斯林的士兵略现稚气的脸上充满了狂热般的向往神色,似乎早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队长,弟兄们早就厌倦了那个亨利舍尔男爵,克扣薪饷不说,还尽让大家干些不愿意做的事情,请一定带我们走!”
骑士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想带着一大队的士兵去西穆镇找雷恩和莎丽,尤其是对方现在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是前些日子暗杀新皇帝的杀手,再加上并不每个士兵都是真心拥戴自己,万一有什么意外,自己的计划肯定会受影响。
“算了,我一个人漂泊惯了,你们不适合这样,如果待不下去的话,还是都回家种地去吧。”
骑士拍了拍部下瘦弱的肩膀,一转身走出了房间。
天色还未完全明亮,别墅前院道路两旁的油灯依然点着。
走过湿漉漉的草坪,不时地还能看见淤积在草丛中的血水,别墅大门远方是几堆还未完全熄灭的高大篝火,灰色的浓烟从篝火堆上冒出,一阵阵焦臭气随着风钻入鼻腔。
那是焚烧战死士兵尸体遗留下。
“队长!”“队长!”
一个个正在别墅大门附近巡逻或处理战场的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慢慢沿着通望大门的道路两边靠拢,注视着一身黑色骑士铠甲的上司,眼中都充满了崇拜和意外中的不安。
从士兵们诧异的眼神中穿过,伦贝斯几乎不敢睁开眼睛了,身后传来知道自己将要出走消息的士兵们的叹息和抽泣声。
更多的士兵被这个消息从被窝里赶了出来,衣衫不整的跑到大门外试图堵住队长。
“队长!请一定带我们走!”
周围好几十个士兵激动地说着。
骑士缓缓地回头环视了一下自己的部下,说道:“估计昨天你们也偷偷看到了,我放了男爵的敌人,更重要的是,我还杀了帝国的禁卫魔法师,已经沦为帝国新的通缉犯,跟着我就不怕死吗?”
这句话在士兵中引起一阵骚动,刚才还群情激昂的人们已经有部分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他们没想到在别墅后院草坪上的尸体残骸居然是帝国皇家禁卫军成员,杀了他们等于是造反,如果跟着伦贝斯走肯定脱不了干系。
骑士并没在意这些表情和想法,笑着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还想安稳地过日子,我不是你们的最好选择,请大家保重!”
骑士一转身朝北方走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眼前这个事实,自己最敬爱的上司一夜之间就抛弃了自己。
“弟兄们,我们还想什么,男爵大人根本就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在作战,而他,还和那个科查在房间里快活,我们的日子甚至还不如那些流氓,如今男爵和科查都受了重伤,所有的责任还不是我们卫队来承担,说不定禁卫军的死亡责任还会继续扣在我们头上,大家还是跟队长走吧!”
说话的是那个夏斯林,年轻的士兵一把将铠甲左胸上的亨利舍尔男爵家徽扯下丢在地上,第一个跟着伦贝斯的脚步走出了别墅大门。
陆陆续续的扯徽章、丢东西的声音在夏斯林身后穿来,越来越多的脚步紧随其后,残存的卫队士兵中大约有七十多人选择了跟随伦贝斯出走,而差不多相同数量的人依然选择了留下,留下的人当中绝大多数是本地的平民士兵。
当昏迷的亨利舍尔男爵醒来得知这个消息后,其暴跳如雷的样子可想而知,不过,全身被撞得淤青的男爵现在可再没什么胆量去干些什么事情了,哪怕是暂时的……
第二部 潜行 第十一章 迷糊男女
西穆镇,“绿林旅馆”。
旅店老板从下半夜开始就被二个全身被雨淋湿的少年男女从睡梦中赶出来忙了个不停。
看着对方就是昨天下午来旅店订房三人中的其中两位,心中充满了狐疑,尤其是雷恩手上还抱着一个重伤的少女,让老板更加不安。
短短半天时间,几乎半个西穆镇的居民都知道有三位青年男女痛殴了领主亨利舍尔男爵的手下,胆小的居民虽然心里痛快,不过更多得还是表露出一种畏惧,生怕领主大人一怒之下将所有愤怒都发泄在镇民身上。
对方破损的衣服和手上捧着的满身鲜血的少女,说明这个雷雨夜又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而事情的真相和后果将在未来几天再次轰动西穆镇。
“老板,请这几天内不要暴露我们在这里。等我这位同伴伤好点后我们会马上离开的,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五枚银币落入老板的手心,雷恩用一种诚恳而严肃的语气说着,隐含的气势迅速打消老板心里某些念头。
“尊敬的先生,只要在这间旅馆里,我保证没人可以泄露你们的身份,请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就是了。”
老板一身冷汗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庆幸自己刚才没说错什么话,一方面还在咒骂为什么自己刚才会突然有那种想出卖别人的想法。
兄妹俩将蒂娜抬进了昨天的房间,莎丽负责进行更仔细的包扎治疗,雷恩则在面对大街的窗户外墙刻了一个小标记后识趣地退出了出去。
整个上午雷恩都守在二楼房间外焦急地等候着妹妹的消息,丝毫没在意身上早已湿透的战士皮甲。只是不时地看着妹妹端着木盆来回进出着房间,一盆热水进去,一盆血水出来。
那些在雨夜里逃逸的女子们很有可能再次被抓回,而秦新(还不知道少女的真名)又受了严重的剑伤,整个行动几乎可以说是失败,倘若自己早知道秦新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会让她去这个冒险的,想到这儿,雷恩就懊恼不已。
难怪从一开始注意秦新的时候就感觉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优柔而恬静之中又带着青春的冲动,那动不动就害羞的小脸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居然给自己留下了罕见的深刻印象,自己更是毫不犹豫地将表姐和伦贝斯赠予的短剑转赠给了她,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相识的几个小时之内,这不得不说是自己成长以来最短、最快的人际交往史。
离开男爵别墅赶回西穆镇的几个小时里,自己始终抱着少女柔软的身体,刺鼻的血腥和恶心的污泥依然无法掩盖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像来自神域的宁神圣水般清凉舒畅,又像是一只探进胸膛的温柔手指撩拨着自己敏感的心弦,那时忽然有了一种希望永远保持这个姿势的冲动,希望脚下的路用不到尽头……
尽管莎丽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包扎伤口时不断触动损伤的肌肉带来的剧烈疼痛还是将蒂娜从昏迷中惊醒。
窗户紧闭着,一张宽大而单薄的毛毯覆盖着身体,穿着的衣服除内衣裤外几乎全被人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肤,解除布条束缚的胸口轻松很多,惟独不爽的还是背上纱布包扎下的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
自己好象是在别墅被人偷袭了吧,怎么会睡在床上呢?
扭动了身体,来自背上的疼痛传电般扩散到两肋和肩膀,疼得自己牙齿都咬紧了,看来并不是做梦。再看看房间的布局,似乎就是昨天下午自己订下的那间,那就是说自己已经回到了西穆镇。
难道是他们?
“小妹妹啊,你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问题啊?”
莎丽端着盛满热水的木盆再次走到蒂娜面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一边轻轻扶起蒂娜的上半身,揭开毛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清洁着对方还残留着血渍的身体,一边和蔼地说着。
头大啊,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女生看过身体,何况还是对方的手直接和自己肌肤相触,再怎么厚脸皮都挡不住皮下静脉毛细血管的扩张充盈表现出的红晕,一直羞到了耳根。
赶紧拉起略微滑下的薄毛毯,尽可能地挡住裸露的地方,然后尴尬地低着头,极不塌实地感觉着少女握着毛巾的手在身上游走。
一种古怪的兴奋感超越了伤口带来的疼痛,蒂娜心跳加快,但是无法把握这种感觉到底是渴望还是畏惧。
“哈哈,挺害羞的嘛,大家都是女的,你还怕什么,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一会儿像个小贵族,一会儿又是个魔法学徒,一会儿又变成了女的,这下我那个哥哥可傻了。”
莎丽看着蒂娜红透的脸,还以为对方是在意自己识破了她的女身。
“不……不是的,我是怕……”
该死的老天啊,你想这样对付我多久啊?先是稀里糊涂地被智慧女神送到这个时空,接着被路得带到忧郁山谷进行训练,然后差点被那个什么皇帝给缠了上,又在魔法学习到半生不熟的时候被推了出去,现在又被人用剑砍伤……呜……为什么倒霉的都是我!
“你在想什么?”
莎丽看到蒂娜一脸郁闷地坐在床上发呆,估计自己的话让对方回想起了某些往事,轻声地询问下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于是继续用毛巾清洗起蒂娜的肌肤。
毛巾慢慢地擦拭过去,蒂娜除去泥污的脸虽然还苍白,但是细嫩的肌肤、极其标致匀称的五官让莎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绝色少女就是昨天那个傻呆呆的小子,不由得心里泛起一丝少女的嫉妒。
简直太漂亮了,原以为自己的容貌在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也算是上上之姿,多少大商会富豪家的少爷都巴不得能多看自己一眼,可如今面前的这位少女所具有的外表和气质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更何况对方有还着一副天使般的完美身体!婀娜的曲线、修长的大腿,如凝脂白玉,又精雕细凿般细腻、顺滑,全身上下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丝多余的脂肪。
这下轮着莎丽发呆了。
“啊!?”
这个小妮子……老看着我,干什么,连你都对我有意思?你可是女的啊,我的乖乖啊,如果我是以前的男身,你这样看着,我可能还不怎么介意,可我现在好歹也和你是同类吧……平时连我自己都不敢多瞧一眼的身体,你居然看得那么仔细……
“莎丽姐……你没事吧?”
“哦?哎呀,忘了忘了,呵呵,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赶紧将毛巾从对方身体上拿开,脑中的某些念头让自己脸上烧乎乎的,这女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男人啊。
“蒂娜。”
“蒂娜妹妹,现在我已经把你的伤口都处理过了,你可别乱动啊,我现在叫我哥哥来保护你,我去帮你买点衣服。”
收回自己的思绪,莎丽将木盆端开,翻开蒂娜的行囊,将一件大布袍穿在对方的身上,才算结束了半天的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雷恩还在回味无穷的时候,房门开了一条缝,莎丽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挤出房门出现在面前。
“怎么样了?秦……她……还好吧?”雷恩开始紧张。
莎丽掩着嘴,用手指戳着雷恩的肩膀,用一种怪异的口气说道:“我的傻哥哥,进去吧,我已经把她伤口处理过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可以下床了,我现在去买点衣服,你去照看一下她,对了,人家叫蒂娜,可是小妹妹啊,别欺负哦!”
“什么嘛,把你哥哥当什么了,她的安全我当然要负责了,你就快去快回……对了,赶紧换件衣服,看你什么样子,全身都是泥,别暴露身份,再有什么事情我可就没办法了!”
雷恩尴尬地笑了笑,赶紧从门边提起长剑,用剑鞘指了指莎丽的衣服,岂不知自己身上也好不了多少。
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雷恩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了进去。
一位有着惊人美貌的少女正虚弱地靠在床头,一件宽大的长袍穿在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长袍的覆盖遮掩下不可避免地显露着某些特有的少女身体曲线。
蒂娜如今正羞涩地看着自己,那自己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先右脚呢……
尝试了N种姿势,雷恩还是没用找到自己认为最恰当的行走方式,干脆心一横、低着头几个大步就移动到床边,将凳子移开,身体直直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少女。
“谢谢你救了我……雷恩。”
蒂娜不再掩饰自己的音调,恢复了女声的蒂娜虚弱中吐出的词句像一颗颗剔透的珍珠敲打在雷恩的心上,年轻的剑士开始止不住得身体微微颤抖。
“呃……没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哎呀……真不知道蒂娜小姐的真实身份,还让你去冒险,我可真是大傻瓜,呵呵。”
用手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一时的紧张把上午在门口准备的那些话都忘了,如今面对少女的感谢居然回答得如此没水准,雷恩感到一阵悲哀。
蒂娜看着对方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在以前的世界中的表现,那时候自己可能也是这幅模样面对那些女生吧?怎么看都不是那种讨厌的人吧?那怎么像自己和雷恩这样的男人就不得女人青睐呢?
“不知道那些被掳的人怎么样了?都跑了吧?”
突然想起了自己冒生命危险才发动的魔法攻击,蒂娜急于想知道结果。
“哦,都没事了,事情圆满结束了,那个男爵再也不敢来了。”
这个笨蛋,想安慰我也不找个好的理由,这不明摆着糊弄小女生嘛。从雷恩吞吞吐吐的回答中,蒂娜明白了那些女人可能的下场,心头一下黯然。
“对了,那个男爵别墅里的军官是个厉害的家伙,他没阻拦你们?”
蒂娜又想起了那一道凛冽的剑气,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居然在十几米远就把自己重创了,如果当时不是命中在较厚的背上而是手或者脚的话,自己还不当场缺胳臂断腿了?想来就恐怖,看来运气也不是那么倒霉。
“没事……曾经的老朋友,他不会为难你的,不过,如果当时我和莎丽来晚了,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啊,用魔法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一下可能出现的意外,贸然发动那样的大规模魔法如果没有战士的保护是很容易被人偷袭的,你的魔法老师没给你说过?”
雷恩一说起战斗就来劲了,居然忘了对方还是个重伤者。
蒂娜一楞,自己也觉得当时太大意了。
以前在忧郁山谷的魔法训练过程太简单了,都是在安排好的安全环境里施法,一切都是理想化的施法过程,不受丝毫意外因素干扰,所以自己才能慢慢地发动那些超出路得想象的大规模、大威力魔法,且不知实际的魔法战斗中需要考虑的因素其实太多了,那才是真正影响和决定一个魔法师实际能力的过程,看来空有一身强大的魔法资质并不代表自己就能无敌。这下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就吃了亏,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
两人都尴尬地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莎丽也回来了,给蒂娜带回了几套换洗衣服,当然,外套之类的全是裙子。
赶走雷恩,莎丽给蒂娜换上了一套夏季的浅蓝色短裙,又帮着对方梳理了头发,最后扎上头结,才又放雷恩进屋。
兄妹俩都被蒂娜诱人的身段容貌所惊呆了,那个清秀的假小子从此消失,一个完美的美少女羞涩地展现在面前。
正当三人悄声地交谈着晚间那场战斗的时候,一位身穿黑色骑士甲、身披暗红色披风的高大男子带着一个身穿灰色战士铠甲的矮小少年出现在西穆镇的南口,虽然两人尽量做出和善的表情,但还是吓得沿路的居民不停躲闪。
“队长……您说我们该怎么去找那几个人?”
少年士兵紧张地看着四周的居民,一边好奇地询问着上司。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开始,你就要学会一个佣兵必须具备的生存技巧。”
骑士紧紧一握腰间的骑士剑柄,然后大踏步地走进了西穆镇,身后的士兵紧跟其后。
第二部 潜行 第十二章 穷途
夏日的西穆镇昏昏欲睡,平民房屋前的看门狗们倦怠地吐着舌头,耷拉下毛茸茸的耳朵遮掩着刺目的阳光,稀稀落落的居民们躲在街边的大树下闲聊,不时地还用着畏缩的眼色偷偷瞄上伦贝斯两人一眼,又赶紧躲闪开来。
街面石砖缝里残留着的昨夜雨水被烈日的皮鞭抽打出来,依依不舍地化为无形的水汽而去,然后又报复性地利用热胀冷缩的力量将地面的裂缝悄悄扩大。
和懒散的本地人相比,外地的商人们却在这样的烈日下兴致空前高涨,一车车来自帝国腹地瓦得瓦拉郡的“绿瓜”(一种类似地球西瓜的水果,墨绿色瓜皮,翠绿色的瓤子)堆砌在街边,又被光着背的汉子一个个分类堆码开,偶尔一两个开裂的绿瓜流出透明的果汁,顺着表皮滴在地上,多糖的果汁在地上蒸发后留下滩滩显眼的水渍,惹得围观的小孩子口水直流。
伦贝斯慢慢地顺着街道散步般移动着脚步,环顾着街道两侧低矮的木制房屋,偶尔还在某栋高层建筑前筑足留意几秒钟,身后的年轻士兵古怪地看着上司,猜测着对方到底用什么方法从这么多房屋间识别出要找的人来。
在“绿林”旅店前,二楼某扇窗户下的一个小标记引起了骑士的注意。
伦贝斯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对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后就走了进去。
“哎呀是……伦贝斯大人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小店啊……是不是……”
老板口中的热情语句和脸上苍白的表情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见他全身哆嗦,几乎快站不住了,虽然店里气温阴凉,但头上还是汗如雨下。
“多谢老板,我是来找个朋友的,就不用你带路了。”
伦贝斯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看着对方恐惧的样子,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孰不知旅店老板在这一拍之下身体突然那么一软,差点就趴下了。
“大人饶命啊,小店一向遵守帝国法律,不知道他们……是他们威胁我必须保密的,如果我不那样……”
老板的脸苦得都要熔化了。
“行了,现在继续照着他们的话做……如果你违反的话,我也会威胁你的!”
一个手势,身后的夏斯林丢了一个银币在老板身上,叮当一声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来抓那几个人的?咦……好象他们没带亨利舍尔男爵的家徽……”
老板擦着头上冷汗,奇怪地看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人走上了楼梯,手里紧拽着对方扔下的银币,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二楼的某间房里正进行着一顿缓慢的午餐。
“蒂娜,如果方便的话,你能告诉我们你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雷恩象征性地咀嚼着一丝熏肉,扭头看了看在床上进餐的蒂娜。
“我本来打算准备去鲁尔西顿港的,我爷爷……老师让我去那里找个人……”
在背上的伤口牵扯下,蒂娜根本无法从容地抬手,一旁的莎丽几乎成了她的进食仆人。
“啊!你要去鲁尔西顿啊,呵呵,哥哥,很巧哦,反正现在我们呆在这里也等不到进一步的消息,还是陪蒂娜一起回去吧。”
莎丽一听对方是要去自己的家乡,久别的故乡眷念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个啊……似乎和以前的计划不一样啊?舅舅……不,团长说过,无论事情如何,他都会派人来和我们联络的,如果我们贸然回去,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呢?”
雷恩紧锁着眉头。
其实从几个月前那场失败的刺杀行动后,一种不祥的感觉就一直压在心头,只是一直没说出来,他怕会影响妹妹的情绪。当一切事先约定的联络中断后,这种不祥的危机感就驱赶着自己东奔西藏。
虽然自己和妹妹是经过长期高级佣兵训练过的,但是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这么长时间,不要说莎丽,就连自己都开始有点后怕来。
莎丽看见哥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一种危机,本来很高兴的表情也黯然了不少,连带着要喂进蒂娜嘴里的那勺汤汁也在对方的注视下眼睁睁地回到碗里,让迷糊而饥饿的蒂娜很是郁闷。
“你们怎么了?如果不方便的话,等我伤好了我自己去,反正我有地图,呵呵。”
什么嘛,为了能找个拌,我半条命都丢了,居然还那么顾及我?哦?他说什么团长?哇,好象是很厉害的组织哦?
如果让蒂娜知道那天晚上暗杀皇帝的人就是眼前这两位,估计蒂娜打死都不会说出这样欲擒故纵的话了。
果然,蒂娜这句看似温柔体贴人意其实无比凄凉的话起了作用,莎丽猛一抬手,一勺飞溅着的肉汤看都不看一眼地就塞进了蒂娜的嘴,让毫无准备的少女差点噎个半死!
“哥哥,反正行动已经结束了,我们呆在这儿等消息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舅舅他们是没找到我们,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莎丽强硬地说着。
这个小妮子,你想我死啊!汤匙还没拔出去,蒂娜白眼都快翻了,忍住肩膀传来的疼痛,一把将勺把捏住抽了出去,这个动作让反应过来的莎丽脸都笑烂了。
“这个……我想想吧。”
不好再说了,雷恩只有自己才清楚一些问题,如果银狼佣兵团在预定地点找不到自己的话,肯定会留下联络暗号,而这几个月来,诳遍了几乎大半个德尔维普郡都没发现半点上级的联络信号,这能解释对方仅仅是找不到自己吗?
正当三人还在来回围绕是否回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的问题的时候,房间的木门响起了特殊、有节奏的敲门声。
雷恩和莎丽几乎同时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起来,武器已经在手。
“哼……你小子,被人发现了还不知道,你就那么相信人吗?一个老板能帮你守什么秘密!真不知道皮埃罗怎么会让你来带队执行暗杀凯恩斯皇帝的任务……”
门自己开了,一个身穿黑色骑士甲、披暗红色披风的冷峻男子站在了门口,高大的身躯后似乎还遮着一个人。
“就这样欢迎我吗?你们两个小子,让我一阵好找啊,还有,那个标记以后别刻那么大!”
骑士潇洒地一甩披风。
“啊!伦贝斯!是伦贝斯大哥!”
莎丽一声欢呼,丢下武器就跳进了骑士的怀里,泪水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在对方的铠甲上。
“你这个丫头,还是这样,看看……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伦贝斯露出难得的笑容,左手环搂着少女的细腰,如兄长般地调教起来。
“伦贝斯……大哥,你终于还是来了……”
雷恩不好意思地将拔出的长剑重新放回剑鞘,小弟般地红着脸说着。
门外的夏斯林知趣地将门掩上,临关门前偷偷地看了那个莎丽一眼。
“啊!是你!”
蒂娜差点把刚才吃进去的肉汤都吐出来,似乎都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一副立马就要下床翻窗的样子,紧张的小脸露出恐惧的神色,心跳加快,胸口像缺氧般一起一伏。
倒霉啊,居然是他,难道是来抓我的吧,呜……看来我活不过今天了……
几人一起看着紧张的蒂娜,气氛凝固了几秒后几乎同时大笑起来。
笑什么?我有那么白痴吗?不对?他们好象认识啊?
“蒂娜,别怕,伦贝斯大哥是自己人,昨天是误会!”
莎丽将滑下的薄毛毯重新盖住蒂娜,忍住笑说着。
靠!你们认识还玩我,我当时可是差点要回老家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紧张的心,无意之中就把精神探视使用了出来,一股精神力波动从身上扩散出去,将伦贝斯笼罩起来。
精神力波从对方身体中似乎激荡起另外一种共鸣,强烈的波动反馈让蒂娜心中一震,不过这种波动反馈没有一丝恶意,反而让人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同样的,当伦贝斯靠近旅店的时候,意识中就开始产生了一丝激动,像是接受了某种召唤般热血澎湃,尤其是当蒂娜的精神探视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体内更是涌出一股强烈的依附感,感觉到对方身上发出阵阵神圣而强大的力量,一种能让自己产生跪拜冲动的伟大力量。
就这样,两个人都静静地感受对方传达给自己的意识波动。
“尊敬的小姐,请原谅昨夜在下的无知与莽撞……”
这个高大的骑士终于把持不住了,几个箭步就冲到床前,一个曲膝半跪下来,一手握住少女柔软的小手,就吻了下去……
流氓啊!
赶紧把手从骑士手里抽出来,身体往床边一挪,然后一把从床边的凳子上摆放的碗中拿起汤勺,不顾伤口的疼痛,猛猛地连续敲打了伦贝斯的头十几下。
雷恩、莎丽和伦贝斯三人几乎同时晕撅。
可怜的伦贝斯啊,一头漂亮的亚麻色长发沾满了肉屑和汤汁,脸上还留下金属汤勺重击下的红色印子……
强……三人终于从这个娇小而温柔的少女身上看到了另一面。
慢慢地把“武器”放回碗里……慢慢地缩回床中央……慢慢地拉起毛毯……慢慢地把头盖住……
呜……这下动作大了……
第二部 潜行 第十三章 险行(一)
回过神来的蒂娜这才意识到上午才结痂的伤口似乎被刚才的猛烈动作撕开了,钻心的疼痛让四肢不住地打着哆嗦,忍不住在被子里呻吟了一声。
莎丽赶紧跑过去,掀开毛毯,扶起蒂娜一看,只见鲜血从包扎的纱布表面渗透出来,连新换上的裙子都染上了一大片。
又把男人赶了出去,几番包扎处理后才算止住血。
“蒂娜妹妹……我知道你对伦贝斯大哥有意见,他伤了你,但毕竟救你的人里面也算有他一份,不然结果就不好说了。”
蒂娜其实已经在上午的交谈中已经得知了部分情况,而且从路得的私人日记里了解过帝国皇家禁卫魔法师的能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抗衡的。
不过,自己刚才那一手也确实不太雅观了,不就是吻了自己的手一下嘛……好象在路得的礼仪教学里也提到过这样的吻手礼,是代表对身份高贵的女性的一种尊敬,在可拉达大陆的礼节规范里面是属于贵族和骑士阶层的特权礼节动作。
算了,就当是扯平了吧。蒂娜开始耍无赖了,心安理得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瞪着伦贝斯。
摸着头上的包和脸上几处热辣辣的部位,伦贝斯张大了口,没想到这个少女魔法师就这样报复自己昨天晚上的那一剑,放过力度不谈,单从量上来看已经超了不少——放回碗里的汤勺连把都打弯了。
惟恐这个大哥级的骑士人物发威,雷恩和莎丽赶紧转移起话题,开始询问伦贝斯起来。
“伦贝斯大哥,这两年你到底去哪儿了?团里的人都以为你……你死了。”
无论时间怎么推移,在雷恩和莎丽眼里,这个比自己大七岁的骑士永远都令自己钦佩,如同兄长般敬重,虽然对方以前在团里人缘并不是很好,不过和兄妹俩却关系颇深,当然,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就是兄妹俩的表姐——团长的女儿珍丽芙是伦贝斯的情侣。
伦贝斯的脸又回复了冷峻,以前的某些镜头再次浮上心头,只见他苦笑了一下,说道:“从我决定私自行动开始,我就已经不是‘银狼’的人了,没死在那片沙漠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追查到底那些沙盗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当时我们的队伍会突然受到袭击,那条路只有‘鲁尔西顿佣兵联合协会’的少数高层才知道。”
“啊!?”
雷恩和莎丽同时惊叫起来。当时两兄妹并未参加那次运输行动,所以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沙漠盗贼抢劫行为。以伦贝斯为队长的运输队伍实力并不低,但是居然被十倍以上的沙盗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激战中珍丽芙表姐被俘下落不明,也直接导致伦贝斯和团长决裂。
听伦贝斯这样一说,兄妹俩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因为在佣兵团接受大规模运输任务时,都会事先安排好秘密的往返路线,除非是行动路线暴露,不然最多遇见些小土匪而已。
“当我伤势复员后就着手进行了调查,我开始还怀疑这是‘鲁尔西顿佣兵联合协会’里的人在作怪,想乘机摧毁‘银狼’的主力和在同行内的竞争力,不过始终无法找到头绪。后来听说凯恩斯帝国境内的西穆镇出现了运输队伍被劫的部分货物,我就马上赶到这里,以加入亨利舍尔的卫队当身份掩护,想借助这里的来往商人来继续调查,不过时间反应太慢了,那些货物早就分散出去了。”
“哼~哼!然后你就当官老爷欺压百姓了吧?”
蒂娜抓住个话柄就不放,心里那个报复的快感简直舒服极了。嘿嘿,看你怎么回答。
“蒂娜小姐,我可以对伟大的命运女神朵拉西梅尔发誓,我绝对没有干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两年来被我杀掉的人确实很多,不过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伦贝斯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别在意蒂娜的挖苦,要是以往,自己肯定是冷眼一闭。
“那几个月前在这条街道的某间小酒店里死去的某个少女也是罪有应得的吗?”
继续狡辩吧,把我打得那么重……
“你怎么知道?”伦贝斯一楞,似乎想起了某个场景,一个少女被自己逼迫得冲向部下,结果被部下无意中杀死。
“你……难道就是当时在角落的那个?”
废话,如果不是我,难道我是神仙掐指一算啊?
“是……怎么?后悔当时没把我灭口了吧?”
雷恩兄妹都不相信伦贝斯会这样,都盯着对方,希望对方能说出个合理的解释出来。
“其实……当时我得知这个镇上有个小商人曾经接受过被劫的一些货物,所以想去调查,又怕暴露身份,就只好借助领主的命令,想利用他女儿来套出消息,只是没想到……”
伦贝斯咬着牙,现在可是追悔莫及啊。现在的他,完全就被蒂娜给玩死了。也难怪,自己从进房开始就特别的在意蒂娜的一举一动,怎么会这样啊?
这就是伦贝斯最大的弱点,也是他被“银狼”开除的根本原因,他太在意自己的目的了,往往会为此表现出异常自私的一面。兄妹俩都这样想着。
“哼~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以伤害他人为代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吧?”
蒂娜见效果已经出来了,脸上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教训态度,心里那个满足啊……
蒂娜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让莎丽笑了出来,说道:“行了,这也不全是伦贝斯大哥的错,毕竟他也是为了给珍丽芙表姐报仇,蒂娜你就别故意气他了。”
“对了……伦贝斯大哥,你怎么知道是‘银狼’袭击凯恩斯帝国的皇帝。”
雷恩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说到,
“本来我是不清楚的,不过几个月前这里边境的驻军和男爵府接到了帝国通缉令,昨天晚上发现你们和通缉令里描述的几乎一样,所以就推测是你们了,再说鲁尔西顿自治领一向都惧怕凯恩斯帝国,估计是怕新的皇帝会重新实行吞并鲁尔西顿的计划,所以鲁尔西顿才冒险派出‘银狼’来行动,想让凯恩斯帝国在一年内连续失去两个皇帝而陷入混乱。”
这个伦贝斯还真不简单啊,看起来傻乎乎得跟个木头一样,居然心思那么细,难怪昨天的计划那么完美都被他识破了。蒂娜又感到背上的伤口开始作怪了。
“大哥,真有你的!不过我和莎丽只是按舅舅的吩咐去做,没想到那么多,哎……都好久了,居然团来还没人来联系,真要逼我们私自回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银狼’现在已经出事了……”
伦贝斯思索了一下,说了句更吓人的话。雷恩和莎丽脸都白了,不祥的预感在伦贝斯一句话的催化下猛然爆发。
“看来,我们目前只有一个选择了,就是无论如何都得回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一次!”雷恩说道。
“怎么走啊?估计现在西穆镇周围都是通缉我们的人,蒂娜还有伤在身……”莎丽露出无奈的表情。
“错了,不是西穆镇,是整个东部和南方的边境地区。大陆上,和凯恩斯帝国敌对的最大国家就是东方的普洛林斯共和国,帝国皇帝和贵族们会把第一个嫌疑放在它身上,所以对刺杀者的防范会首先考虑东部边境,其次,他们会考虑刺杀者无法穿越东边的盘查肯定就会进入人口混杂的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因此也会加强南方边境的警戒,尤其是扼守鲁尔西顿商业自治领北方的芬尼斯克关隘……”
“啊……那我们还怎么走啊?”雷恩眉头都皱成一堆了。
“喂……”蒂娜小声喊了一声。没人注意。
“要不我们化装成商人?”莎丽提了个意见。
伦贝斯和雷恩同时摇头,哪有商人带着女眷行商的,而且还是两个,况且芬尼斯克关隘的盘查过程肯定非常仔细,稍不注意就可能露馅。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路了?”雷恩转头看了看伦贝斯。
伦贝斯也是一脸无奈,毕竟他来帝国时间也不长,也没关心过边境的具体地形。
“喂……”蒂娜又小声喊了一声。又没人注意。
“那我们就继续呆在这儿?等消息?”
立马否决。雷恩现在担心佣兵团的安危,伦贝斯则想回去再调查一下线索。
“喂……” 蒂娜第三次小声喊了一声。第三次没人注意。
气氛怪异起来,除蒂娜外,其余三个人都在闷着脑袋想办法。
“喂!!!!!!!!”
蒂娜火了,声音由悦耳的清脆变成刺耳的尖啸,张着小口,脸都涨红了,一股强烈的魔法能量波动从身体表面震出,毛毯、床单甚至是桌上的杯子都被震得抖动起来。
居然忽略我的存在,看来不发点小脾气还真不行,其实女孩子脾气发起来效果还真的好,呵呵,以后要多用点。
“哎哟……你们……”用力之下伤口又痛了起来。
三人都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床上激动的蒂娜。她想干什么?
“我这有地图……你们看,这条路可不可以走啊?”
换了口气,蒂娜把放在床边的《可拉达大陆记事修正》翻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一张手绘地图,指着上面某条线路说着。
三个人的脑袋都凑了过去,几秒的寂静后又集体抬起来,一起大喊着:“就这条路了!”
第二部 潜行 第十四章 险行(二)
路得私人地图的价值终于体现出来了。和现在世界上官方发行的标准地图相比,路得的地图中拥有着大量没有在官方地图上出现的特殊地形标注、隐藏道路以及详细的文字说明。
行走路线被重新描绘在一张新的纸上,从线路上看,四人将先东行,在接近边境的时候转而向南,沿大陆南北中央山脉西线——也就是凯恩斯帝国和圣鲁克斯教皇领的边境线南行,接着紧贴月之森林的西部边缘环绕而行,经一个由西向南再向东的弧形后进入北大陆南方的山地国家文德里克王国,然后从该国南方海岸的港口坐船前往鲁尔西顿,一路上将绕过几乎所有的边境关卡。
伦贝斯、雷恩以及莎丽三人在短暂的兴奋过后,都好奇地看着地图,再看看蒂娜,接着又瞄瞄那本书,总觉得这个少女不简单。一方面像是一个初出茅庐、清纯可爱的娇小姐,一方面又像是个拥有强大魔法力量、略微暴力倾向的神秘女孩——三人一致总结昨天晚上蒂娜用魔法轰击别墅后门是多此一举。
当伦贝斯用一种充满特殊感情的眼神(用莎丽的话来说就是“暧昧”的眼神)捧着那柄短剑献给床上的蒂娜的时候,雷恩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在他印象中伦贝斯可是一个冷峻闻名的超级酷哥级人物,除了自己的表姐珍丽芙,任何一个异性都别想从他那里得到半分热情,可现在……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看就明天上午出发吧。在接近边境的时候可能会遇见沿路的盘查人员,所以我们要伪装成去圣鲁克斯城朝圣的人,为减少麻烦,我们找辆马车,蒂娜小姐身体有伤,就躺在车里做朝圣队伍的女主人,雷恩就当车夫吧,莎丽吗……当侍女,我就当护卫。”
和蒂娜一脸“你的决定我很满意”的表情相比,雷恩和莎丽对伦贝斯这一连串略带命令口吻的内容很有意见。
“我不要当侍女……人家也要当女主人,我看就两个主人吧,好歹也是姐妹那种……”
“喂,伦贝斯大哥,我怎么当马车夫啊……”
伦贝斯阴着脸扫了一下两兄妹,拼命忍住想要大笑的念头,正要拒绝雷恩和莎丽,房间的门被撞开了,只见夏斯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伦贝斯在部下面前迅速恢复了严肃冷酷的表情。
“队……队长……杰尔森他们来了消息,一个小时前发现亨利舍尔男爵家的人沿大道向东部边境而去,估计他们是向那里的帝国边防驻军求援去了,我们的人在半道上截住了他们,无一人漏网,您看我们该怎么处理那几个送信的?”
喘着气大声说完,年轻的士兵才笔挺地站立在房中间,感受着几个方向投来的眼神,尤其当自己无意识地转动眼睛时碰上了莎丽的眼光,顿是脸红了大半,心跳得厉害。
“看什么看?要不是看你是伦贝斯大哥的部下,我昨天晚上就砍了你了、再挖了你的眼睛!”
这丫头,比我还会发脾气,别人好歹也是伦贝斯的小弟吧,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比我这“半道出家”的厉害多了。蒂娜面露淑女般的笑容,心里想着。
“行了,莎丽,这是夏斯林,现在算是我的副官了,西穆镇周围还有一些跟我出来的人,我怕他们一起进来会引起骚动,所以就安排他们在镇的周围警戒,顺便监视男爵的举动,果然,那个男爵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夏斯林,去传达一下,叫新任命的三个分队长来这儿里开会,我要安排他们以后的行动……那几个人……随便你们怎么处理!”
伦贝斯按住了莎丽的情绪,也给了夏斯林一个下台的机会。
“是!”“等等……”
一个标准的立正加军礼,年轻的士兵正准备离开房间,就听见床上一位绝色的少女轻声地哼了声,似乎有什么意见,于是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上司。
“别是要杀了那几个人吧……”蒂娜觉得毛孔开始紧缩了,对伦贝斯这道摸棱两可的命令感到很不舒服,倒是一边的雷恩和莎丽一副“我坚决赞成”的样子。
虽然自己对亨利舍尔男爵的人毫无同情心可言,不过毕竟这关系到人命的问题,在现代地球社会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一个人的生命还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冒死去救那些被虏的女子(其实是想出风头)。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几个人的生死,在自己看来还不是容易接受的事情。
“还是……放了他们吧?只要不暴露我们的路线就可以了吧?”
蒂娜的话让三人都一楞,还是莎丽反应快,马上说道:“是啊,我看就把他们打晕了捆在一边好了,等我们离开后就放了他们。
“那……夏斯林,就照着莎丽的话去安排做就是了……”
再次立正敬礼,夏斯林几乎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离开了房间。
“队长的那个朋友的妹妹真美……”夏斯林一边跑向镇口,一边幸福地想着。
晚饭很是热闹,也是蒂娜除了那次陪皇帝吃饭以来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晚餐,而且就餐的人大多是年轻人(呜……为什么看起来我最小啊)。
多了那么几位军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粗旷男子,整个晚餐气氛都特别热情,尤其是三个分队长对勉强下床、坐在有特制靠背椅子上的蒂娜简直推崇备至,充满狂热的爱慕眼神几乎要将这间小房间点燃,好在蒂娜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男人对自己的眼光,要不然早就用魔法把那几个人给轰了出去。
“谢谢!”
蒂娜忍住想吐的冲头,微笑着接过斜对面那个一个大胡子分队长为自己切的蛋糕。
这个臭大胡子……看看……连大拇指都戳进蛋糕了!还有那个盘子……明明你刚才还舔过的……下回别把头靠我那么近!
蒂娜觉得今天的晚餐比在忧郁山谷的某些魔法训练还残酷百倍。
大胡子分队长激动得几乎昏过去,颤抖着站起来,手端起酒杯,兀自念叨着一些模糊的字句,然后狂饮起来,滴洒的酒水顺着胡子淋漓在铠甲上,看起来很是邋遢。
没过多久,那几个小军官就不省人事了,可能激动的心情最容易让人醉吧?害得伦贝斯在晚餐上才把事情交代了一半。
连续奔波了几个月的雷恩和莎丽现在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安全感,当大哥级的伦贝斯出现后,两人迅速地进入了依靠他人的状态,现在他们正甜甜地进了梦乡。
伦贝斯几乎不给蒂娜思考和反抗的余地就主动担当起了护花使者的角色,擅自推着坐在改造成轮椅的椅子上的蒂娜来到旅店最顶层的天台散步。
放眼四方,深夜的西穆镇上已然寂静无声,只有墙缝砖石之间还隐隐传来虫子的鸣叫,黑夜里街道旁的某些建筑还闪烁着昏暗的***。凉快的微风从四面变换着方向不断吹来,抬头望望天,黑沉沉的天穹布满了繁星,有绿、有红、有黄、有蓝、有大、有小、有眨眼、有不眨眼的……
有些簇拥在一起,成为密密的、亮闪闪的一大群,有的却是孤零零的……
那无数的恒星在无边无际的宇宙空间里、在预定的轨道上运行着。彗星、行星、卫星、小行星始终绕着那些发光的中心在打转,在宇宙急剧的动荡中,有些世界诞生,有些世界消亡……
在那星云的动乱中,原始的物质形成了。不时有一颗星星挣脱出来,横扫过天空,留下火似的一条痕迹。
大自然的力量如同朝圣的信徒拥挤过来,亲昵地围绕在身边,身体里的精神力随之在体内顺滑地运行着,全身心放松之后又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着丝丝魔法气息,回应着外界大自然的能量波动,不再刻意去担心什么,只把心中孤寂的感觉投放在幽深的夜空之中。
“下次在行动之前请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尊敬的骑士先生!”
蒂娜还有点在意那一剑的“温柔”,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异常的平和,像清凉的风拂过骑士的心间。
“是吗?难道我还不足以去保护蒂娜小姐?”
享受般感受着少女身上如梦般的奇特精神波动,骑士已经深陷进这种感觉之中,虽然珍丽芙永远是自己的真爱,不过眼前这个少女就像是上天注定自己必须守侯的天使。
“为什么要跟着我?”
蒂娜觉得这个骑士的出现隐约暗示了什么,不过一时半会自己又说不上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当我看见你一眼之后就有了跟随你的感觉,尤其是那柄短剑……那是我以前送给某位美丽女孩的礼物……它的每一个主人都值得我去守护!”
“可我总能从你身上感觉到什么一样,你不是魔法师啊?怎么会有那么强的精神力波动呢?”
蒂娜皱了皱眉头,将手撑住下巴,靠在椅子扶手上,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微风将头发吹起,一丝丝舞动着,凝神的目光远远地望着星空,似乎要从星光之中探求出什么。
“恩……我也奇怪,为什么现在我几乎不用眼睛都会感受到你在附近的存在……而且你总是给我一种……请原谅我使用一个词——你总是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似乎我们之间存在什么必然的联系。”伦贝斯也很纳闷。
脑子翻过几乎所有路得曾经讲解的有关人与人之间精神力感应的问题,总找不到合适的解答。
哎……亏我还是什么智慧女神的接班人,怎么就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了?……女神……难道不是魔法师的他能感受到我的精神力量是因为……他是神的代言人之一?
乖乖啊!我中大奖了!
恍惚回忆起忧郁山谷藏书室里那本被自己丢在一边没仔细看过的《神之代言人》里面曾经记载过一段记录,大致意思是说神之代言人会继承一部分神的力量使之可以与神进行有限的沟通。难道之所以能给他带来那么大的感受,是因为他的神之代言人身份能够感应到我的存在?
不过,好象他不是那种黑暗神的代言人吧?管他的,好歹也算是个保镖吧,等以后再弄清楚他是哪家庙里的代言人……
两人不再多说一句,都静静地看着星空,直到蒂娜微笑着注视了一下伦贝斯……
特殊感应下反应过来的骑士什么话都没说就明白了少女的意思,礼貌地将蒂娜送回了房间。
“我真的是神吗……”蒂娜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部 潜行 第十五章 险行(三)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雷恩和莎丽在紧张奔波数月后终于睡了一次象样的觉,所以一大早就开始精神百倍地张罗起行动的准备工作。
可能众人里面还得算蒂娜最为惊奇,自己背上的伤才过了一天居然就愈合了不少,感觉上也不再十分疼痛,甚至都可以在莎丽的辅助下自己下床行走。
当莎丽一大早为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以为蒂娜晚上自己使用了治疗魔法,对如此迅速的复员速度感到不可思议,不过现在的莎丽对蒂娜的魔法实力不敢小看,还以为这只是蒂娜深藏不露的表现,也就不好多问。可能连蒂娜本身都无法找到合适的解释,思索无果后只好默认了莎丽的看法,就当是继续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罢了。
有着神的血脉的蒂娜,其身体自然在新陈代谢方面有着超常的特殊表现,这是蒂娜所不清楚的,她始终以为这身体不过是智慧女神临时创造出来的,岂不知道这完全是智慧女神原身的复制品加强版,在真身消失后,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神之身躯了。唯一有所区别的,不过是这具神之身躯比原身更漂亮、更完美,而且融合的是凡人的灵魂——精神体。
蒂娜重伤之下,激活了神之血脉的自我循环修复功能,再加上那个神秘的光明之心的某种特殊作用,其状态恢复速度更是远远超出常人,要不是蒂娜的灵魂还只是凡人和智慧女神残留精神体的混合物,说不定恢复速度将比真正的神还要快。
为了尽可能地掩饰蒂娜的伤势,莎丽为蒂娜换上了一套正式的夏季贵族礼裙,比普通的夏裙要厚不少,虽然可能会热了点,但正好可以掩盖背上包裹伤口的纱布。这是莎丽一大早从镇上衣店里能找到的最好裙子了,而莎丽本人也脱下穿了很久的紧身装,换上了一套浅紫色的短裙,以配合伦贝斯的身份安排。
身穿淡黄色宽大礼裙的蒂娜在莎丽的搀扶下慢慢走下二楼,整个旅馆大厅的人都为止侧目、惊讶不已,不少的外地商人都停止了早餐,痴呆地望着这个绝色少女,个别人还在拼命吞着口水,看到这个情景的莎丽把眼睛鼓得像对铜铃一样,不断调整身体,用自己的眼睛迎着向蒂娜射来的狂热目光,然后恶狠狠地将其给拦腰斩断。
一头棕色的长发在莎丽的精心梳理下打着细碎流苏和柔软的小卷,富有弹性地披在身后,两缕从耳际分出的细发曲卷地搭在双肩,一张薄薄的白丝巾在头顶做了个结,略显苍白的脸在蒂娜的强烈抗议下只是略微上了点淡妆,不过正恰到好处地把蒂娜的稚气清纯给凸显出来。
七个穿着全新褐色战士皮铠甲的男子迅速在蒂娜和莎丽周围站了个保护圈,其中就有伦贝斯的新副官夏斯林,以及昨天晚上那个给蒂娜切蛋糕的大胡子分队长——名叫杰尔森的三十多岁的粗男人,剩下五个人都是精通战斗技巧的老兵,也是伦贝斯最信得过的老部下。
被彻底隔绝了的其他旅店客人只好唉声叹气,甚至有两个人还不甘心,居然离开自己的位置朝蒂娜走过去,想大献殷情,结果可想而知——被大胡子军官杰尔森一脚一个给踢飞了。
这是根据伦贝斯和部下商量的结果。部分挑选出来的人将继续跟随众人前往文德里克王国,而其余人员将携带蒂娜的介绍信和地图前往忧郁山谷隐蔽,随便也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
对这一点,蒂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照顾伦贝斯,只是在晚餐上看到那几个朴实而忠勇的军人,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不过她没把握路得会不会被自己的擅自决定给气得吐血。
关于蒂娜从忧郁山谷出来的事情,众人又是惊奇不已,都知道那个地方地形复杂,被喻为可拉达的自然迷宫之谷,居然里面还会有人长期居住,这让所有的人对蒂娜更加好奇,不过追问美女毕竟不是件礼貌的事情,所以在伦贝斯的干涉下各人也只好按下心里的疑惑。
真是个没头脑的秦新,居然敢轻易暴露路得的隐居庄园,不知道路得会郁闷成什么样子。
想起路得即将成为这几十号人的大厨师加保姆,蒂娜就乐得要死……不过,最有可能的结果是这几十个人会成为路得的厨师,因为路得已经没信心自己做吃的了。
在护卫的严密保护下简单地吃过早餐,四人才大摇大摆地走出“绿林旅店”,在伦贝斯的“关怀”下,旅店老板将在之后的日子将这些人描绘成从帝都雷兹多尼亚来的小贵族团队,将去东部的圣鲁克斯教皇领朝圣。
谁会阻拦这些从皇帝脚下来的贵族呢?地方的领主和那些帝都贵胄比起来身份可是差远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早早地就停放在旅店门口,这是夏斯林几人昨天下午就从外地商人手中购买过来的,然后经过一夜的装修,迅速变成了“拉尔夏娅子爵千金”的座车——伦贝斯给蒂娜起的新名字。
除蒂娜和莎丽坐在马车里外,其余人都骑着新买来的马匹,左胸别着胡乱杜撰出的“拉尔夏娅子爵”家徽,个个都威风凛凛,尤其是雷恩,更是穿上了一套带头盔的高级剑士铁甲——因为他的目标最明显。
可怜啊,大热天都罩在铁甲里,雷恩还以为伦贝斯在故意折腾自己。
伦贝斯依然是那套黑色的骑士甲,不过新添置了一个黑色的骑士头盔,张开的面罩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十足的贵族打手模样,且理所当然地成为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者,身份是朝圣队伍护卫队长。
这下就连知道他们底细的旅店老板都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气势逼人,猜想着谁敢招惹他们。
“起!”
伦贝斯一声令下,大胡子杰尔森带着二个骑兵走在最前面开路,自己和雷恩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两侧,夏斯林带着两个骑兵走在后面,最后一个战士临时充当车夫。(奇*书*网^_^整*理*提*供)一行人威风八面地开出了西穆镇东口。一大早起床的镇民们都好奇地注视着这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镇的贵族,一个个恭敬地弯着腰,行着礼,目送高贵的队伍离开视线。
躲在马车里的莎丽好奇地透过窗帘望着外面的情景,得意地眉开眼笑。
“蒂娜啊,如果这个样子,我看干脆直接通过芬尼斯克关隘也没问题吧,哈哈,何必还要绕那么远……”
真是个傻妞……你当所有的帝国边防驻军都是傻子啊?这只不过是接近边境幌子,又不是真的出境,如果真要过关口,仔细盘问之下难免出马脚,要知道,贵族过边境口岸肯定要出示一些类似身份或公文的东西,这队人唬唬那些小兵还可以,对付负责盘缠的军官可就不容易了。
想归想,蒂娜嘴上还是乐呵呵地回应着莎丽。
道路逐渐宽敞起来,一时有几条从南北方向来的小道汇入大道,一辆辆商队马车前后交错地错过蒂娜的队伍,都自觉地让开少许,路边还能看见不少衣衫褴褛的贫民在步行,个个看起来都营养不良,面带病容,几乎所有步行的人都是朝着东方的边境方向而去,偶尔行人队伍里还有年迈的老人跌到在地,可是周围的人似乎都熟视无睹,依然顾着自己的脚步前进。
“伦贝斯……”
蒂娜看到这副景象,忍不住对着窗口外的骑士轻声喊起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看来骑士进入状态十分好,完全是一副下属对贵族上司的口吻。
“他们……为什么都往那个方向去啊……怎么看起来像逃荒一样?”
蒂娜隐约感到这群人的行走动机不是单纯的去光明教会圣都去朝圣的。
“这个……你还不知道?这几年可拉达大陆到处都发生了自然灾害,粮食收入锐减,凯恩斯帝国的好多行省都发生了饥荒,这些人都是借着朝圣去圣鲁克斯躲灾去了,那里的光明教会有赈济的。”
骑士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本来在目前这个状态下,几乎很多国家都不愿意人力流失,不过与其让他们在国内因饥饿而动乱,还不如把这个包袱丢给光明教会。都说这是因为十一年前光明教会感应到‘光明神域’的神喻,新的光明与黑暗之战又要爆发了,所以普通老百姓都愿意去圣都避难,但是谁又知道这场大战会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呢?大国们也借这个时机蠢蠢欲动,都巴不得在混乱中捞取利益……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我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