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云铮心说,哦,原来这位死鱼眼同志的身份,就好比咱那个时代的北京市市委书记的公子?难怪,难怪,是挺了不起的……不过还是算不得什么鸟事,哼哼。
云铮“哦”了一声,心里想,这郑爽的家族好像是山东大族,也算是个不错的世家了,想不到这一辈的后人这么傻逼你丫难道就看不见本少帅腰里那么亮的一块鹰玉么?居然还敢在这给本少帅显摆家世?别说你个洛阳尹的公子,就算是河南巡抚的公子,在本少帅面前也照样不够看!
再说了,这洛阳尹上台才他妈一年多的事,屁股都没做稳,现在正一门心思朝沈家那里钻营,郑爽敢得罪我云铮?
“咱们打个赌,我赌郑大人不会帮你他还就会帮我这个外人了,你信不信?”云铮嘿嘿一笑道。
“放屁!”那死鱼眼同志眼睛又一瞪:“赌就赌,赌什么?”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5章 意外的消息
云铮正想说话,却听见沈琚的声音忽然响起:“咦?承风?你怎么也来三宝楼了?”云铮的字现在已经在洛阳上流传开了,沈琚作为沈家的大公子,自然是知道的。
云铮一转头,就看见沈琚有些赶急一样的走来,看到云铮出现在这里,他正一脸惊讶。云铮笑道:“哦,没什么,我是听十三公主说三宝楼要卖,特意过来看看的。”
“哦?”沈琚奇道:“怎么,你要买三宝楼?”他忽然笑起来:“莫非云家现在还打算做药材生意了?”
他这么一说,云铮脑子里还真是灵光一闪,是啊,咱们云家可是经常打仗的,做药材生意似乎正好可以降低战争成本?不过这事先得想想清楚,话暂时先不着急说。
“呵呵,不是,就是和公主殿下一起弄个店玩玩。”云铮笑了笑道。
云铮和十三公主的情况沈琚自然是清楚的,闻言笑着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不过他没说话,旁边却有人说话了。
死鱼眼同志忽然哈着腰道:“沈大公子……”
“嗯?”沈琚方才还真没注意到他,这时候才恍然道:“哦,原来是郑公子,幸会幸会。”
郑公子连忙道:“不敢不敢。”他的耳朵也不是白长的,一听刚才云铮和沈琚的对答就知道这两人是处在一个档次上面的人,再加上云铮又说他是跟十三公主一起买下这三宝楼“玩玩”的,显然他跟公主也很熟悉,能跟公主熟悉的一位公子,显然不是他这个洛阳尹家里的公子所能比拟的,所以他虽然原本也是打算看看三宝楼价值几许的,可现在早已放弃了。不过他老爹来做洛阳尹不久,他自己更是最近才从山东老家来洛阳,对京里的情况不是怎么了解,也不知道“承风”是谁家公子爷的表字,只好问沈琚:“沈大公子,不知这位白衣公子是……?”
沈琚讶然:“你们不认识?”他刚才见到云铮的时候没来得及看这位郑公子,不过见他们在一起谈论着什么,就下意识的以为是云铮带来的。想不到居然互不相识。
“哦,这位就是近日以一篇《牡丹赋》名动洛阳的云国公世子、特旨殊赐今科探花云铮、云承风少帅。承风,这位是洛阳尹郑爽大人的公子郑鄂。”沈琚两边介绍道。
“哎呀,原来是云少帅!”郑鄂背后冷汗直冒,嘴里连忙恭维道:“小弟久仰云少帅大名,却苦于困居蜗居,一直无缘相见,正引为平生憾事,不料今日竟然得偿所愿,实在三生有幸,足慰平生啊!”
云铮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伙也太他妈的搞笑了,整个就是一中国古代版的奥楚蔑洛夫,刚才还牛逼烘烘一口一个本大爷,这会立马变成小弟了。
不过他心里虽然觉得这事很有点黑色幽默,不过脸上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这种人,就得给点教训!所以云铮只是冷冷地道:“原来是郑公子,嗯,记得了。”
云铮这一句“记得了”,顿时把郑鄂吓了个半死,嘴皮子哆嗦了一下,两个小腿肚子打着颤,结结巴巴地道:“云……云少帅,刚才小弟……哦,刚才小的喝了点酒,眼神……眼神不大好使,有……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小的,行不?”
云铮脸色未变,心里却着实愣了一愣,这变化也太快了吧?至于么?本少帅虽然小小的释放了一点杀气,也不至于就把这小子吓成这样了吧?嗯,想必还是家世差距的原因,只是这临淄郑家也算得上是山东数得上号的世家了,而且既不是晋冀两省内的家族,又是文官系统里面的,好像也不应该对咱们云家怕成这样才对呀?
沈琚一看这情况顿时就明白过来,敢情他们两人刚才不是什么熟人在交谈,根本就是起了冲突,现在郑鄂知道了云铮的真实身份,哪里还敢争执,直接投降了。他倒是知道郑鄂这么怕云铮的原因,不过眼下他有要事在身,却是没时间跟云铮解释的,只好装作不知道一般,拉着云铮问道:“承风,远山大人是不是在三宝楼里?”
云铮面带疑惑,答道:“是,我叔父正在楼上。不知珩璜兄有何要事?”
沈琚松了口气:“在就好,事情紧急,咱们上去见了远山大人一道说。”说着,一手拉着云铮就往楼上走去。
云铮顿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洛阳诗社第一次见到沈琚的时候,他也是这般亲热的拉着自己就走,心说他这热忱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呢,还是仅仅处于云沈两家的密切关系而特意这么做的。
“云大人,哎哟我的云世叔,小侄我可总算是找到您了。”沈琚一上楼就看见正看着棋局沉思的云岱,远远地就开始喊道。
“嗯?珩璜何事如此急切?”云岱抬起头,淡淡地笑了一笑问道。
沈琚走上前几步,道:“确实有个急事,我家老爷子让小侄赶紧过来相您通报,天机阁急报,江苏巡抚徐岳、布政使袁平、按察使何记等一干官员欺上瞒下、无恶不作,贪墨挪用盐税、厘金、漕税、海税等各类款项无数,据初步估计,至少也高达四千万两之巨,江苏一省,几无一府一县没有坏账烂账……”
“你等等。”云岱忽然打断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忽然就被爆了出来?谁去查的?谁让他去查的?”
沈琚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云岱和云铮,想来反正是自己人,也不用装点什么门面,直接道:“江浙那一块,势力错综复杂,谁家都有人在,哪一家也不会愿意去查啊?现在就说这江苏的三个主官,徐岳是顾家的人,袁平确实早就投到咱们家的,何记却是老杜家的门下清客出身可现在这些人居然就搅合到一块去了!好,搅合到一块这事咱们先不计较,可既然他们分属于咱们几家,又不是谁一家的势力,谁也不会希望他们出事不是?”他叹了口气:“可这事还是被捅了出来,起源确实一起江湖仇杀。”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6章 大案要案
贪官东窗事发的诱因或者说引子有很多种,最常见的莫过于钱财露白、过分招摇;或是政绩糟糕,坏账烂账遮都遮不住;又或者任区出现灾害后故意夸大其辞以骗取朝廷赈灾的钱粮物资结果被揪出等等。至于后世经常出现的因为三奶这种生活作风引起的贪腐而被抓,在这个时代还是相对较少的,倒不是说这个时代的官员就不好色了,而是因为此刻别说二奶,就算二十奶,只要你有钱娶得起,那也是符合一切律法和道德仪范的。再说就算不娶,去青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大魏朝的律法里面,青楼原本就是合法生意,去青楼不仅不算违法,相反在上流社会,流连青楼还是风流儒雅的表现之一。
但是,一群省级高官因为江湖仇杀被牵连出官场黑幕,这就比较少见甚至是离奇了。所以不仅云铮,就算云岱也对这一消息有些好奇。
“珩璜,你先坐下,慢慢说,是怎么一回事?”云岱微微挑了挑眉尖问道。
沈琚是个单纯的文人,身体可比不得云铮这种“武夫”强横,大概也是找云岱找累了,听了云岱的话稍微客气了一下就坐了下来,说道:“事情是这样,因为接近年关,江苏的一个江湖帮派,叫海鲨帮的,其帮主去江宁给徐岳、袁平、何记以及一些省衙的高官们送碳敬,这个帮据说掌握了好些个海运码头和船队,去江宁送碳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原本也没什么说头,可是麻烦却出在他到江宁把碳敬送出去之后的当天夜里他在江宁落脚的宅院内被人一夜灭门!”沈琚皱眉道:“那座宅院内有他带去的三四十个江湖好手,还有一百多号家丁,几十个丫鬟老婆子等等……全没有一个活口,通通死了。”
云岱面色严肃起来,两百来条人命,这么大的案件,还是发生在江苏的治所江宁,光是怎么一起事件,江苏巡抚徐岳和按察使何记就铁定了要吃挂落,稍微一个处理不慎,乌纱帽就十有要掉。
“然后呢?”云岱面色严肃的问道。
“勘察过现场之后,徐岳和何记把那院子封了,而且对外封锁了消息。”沈琚答道。
云岱忽然眉头大皱:“这样大的命案,他们竟然敢封锁消息?这是封锁得了的吗?把枢密院和天机阁的人全当成吃干饭的了?”
沈琚嘿嘿一笑,道:“不封又怎么样,云大人,你可知道那海鲨帮每年给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两敬有多少么?徐岳八十万贯、袁平何记各五十万贯!”
云岱皱眉,因为沈琚这话没说到点子上,但他却没有说话打断或者发问。果然沈琚接着说道:“给钱不是问题,要是没出事,当然没有关系。可惜,海鲨帮这次给这么大一笔巨款,却是为了要江苏省继续将漕运的活计往海运倾斜过去,江苏一省的漕运这几年已经朝海运倾斜了许多,再倾斜下去,官方的漕运就几乎要完全停顿了。嘿,朝廷的漕运要是停了,怒蛟盟的人吃什么去?”
“所以,怒蛟盟的人就铤而走险,杀了那个海鲨帮的帮主?”
沈琚点头道:“不错,据天机阁的线子回报说,从当天的现场完全可以看出那起仇杀是出自怒蛟盟之手。”
云岱摇头道:“可是光杀了海鲨帮的帮主有什么用?徐岳等人收的是海鲨帮的钱,又不是那帮主一个人的钱,该帮海鲨帮办的事,只怕还是会照办吧?那这样的话,怒蛟盟的所作所为除了泄一泄私愤之外,就只有激怒海鲨帮甚至是激怒徐岳等人的效果,这与他们的利益更不相符。”
沈琚点头道:“原本确实如此,不过怒蛟盟在这一次灭门血案中却拿到了一样关键的东西,有这个东西在,徐岳等人就轻易不敢动他们。”
云岱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账册?”
“不错,正是账册。”沈琚眉头微微一动:“海鲨帮向徐岳等人行贿的数目、双方达成的协议、地点、时间等等,全都在这本账册之上。徐岳等人利用手中的权利,为海鲨帮垄断江苏海运和码头大开方便之门,包括多次强行关闭他人拥有的海运码头,取缔他人船队或者向其他人的船队收取高到离谱的厘金,甚至无视海鲨帮多次派人破坏他人海运码头、船队,就连海鲨帮的几个对头船队的老板无故死亡,都没能在江苏泛起一点波浪……等等这一切,在那本账册上全部都有。”
这一下不仅云岱倒抽了一口冷气,就连不太明白大魏朝官场和商场的云铮都很是吃了一惊,这不就是后世的那种高官充当黑社会团伙保护伞的一套么?看来果然很多套路都是古今通用的啊。
不过云铮的感叹和云岱的吃惊是两码事,只见云岱眉头紧皱,疑惑道:“这么事关重大的东西,那海鲨帮居然敢写成账册,而且还被那帮主随身携带?”
沈琚皱了皱眉:“老爷子说,海鲨帮这也是防着徐岳他们在情况不利的时候反手一击,所以才做下这东西作为保命的手段。”
云岱点点头:“老相爷说得对,海鲨帮留下这东西只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没有料到,这东西最后却便宜了他们的死对头而已。”
沈琚沉吟片刻,终于微微一叹,道:“老爷子说了,袁平随您处置。”
云岱面无表情,云铮却有些转不过弯来,傻愣愣地问了句:“袁平怎么处置跟我叔父有什么关系?”
云岱莞尔一笑,但没说话。沈琚只好解释道:“老爷子说了,江苏局势复杂,几个涉案高官分别属于各个派系,朝廷派谁做钦差都不合适,只有远山大人的身份相对超然一点,并且官声也好,而且正好是户部三个长官之一,奉旨去查这等有关地方财政的案子最合适不过。”
云铮“哦”了一声,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心说:看来本少帅在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上果然还嫩得很呐,唉!不成,以后得多请教请教叔父才行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7章 天机阁和枢密院
“哎哟喂,我的云大人呐,您怎么跑这来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从楼下道那边响起,云铮三人转头看去,却见到一个四十多岁、身着四品宫廷总管服饰的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道:“我说云大人呐,咱家可总算把您给找着了……哟,沈公子和云世子也在呀?呵呵,失敬失敬……诶,诶,别客气别客气……”看着云铮和沈琚朝自己拱手,太监笑呵呵的摆手。
原来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大内总管薛宗庭是也。
薛宗庭此人进宫甚早,年不过十岁就被派到当初还是皇子的万昌天子身边,后来万昌登基之后,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大内总管,一干就是十几年。靠着和皇帝陛下自小相处的铁关系,此人在大魏朝廷内的地位可是很不低的,虽然因为大魏朝廷本身的集权程度不够高,中央政权的威慑力比不得云铮当初那个世界历史上的某些王朝,但此人在京城高官的圈子里还是很有地位的,毕竟外廷的臣子们总是不及内廷的奴才们那么贴近皇帝不是?
云岱也站起身来,不过还没说话,薛宗庭就先摆手道:“云大人就别客套了,现在时间紧得很皇上召您进宫呢。嗨,您倒是悠悠闲闲地在这喝茶,咱家可是先去户部又去您府上,兜了几个圈儿才找到这来,这跑路也就罢了,耽误的时间可是不少,瞧皇上刚才的面色……嗯,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儿,云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沈琚眉头一皱,云岱却只是“哦”了一声,就道:“既然是圣上召见,自然要立即赶去,薛总管,请。”
“云大人请。”云岱不比寻常官吏,所以薛宗庭也很是客气,他同时也没忘记云铮和沈琚:“云世子,沈公子,咱家皇命在身,失礼之处还请二位担待担待。”
云铮笑道:“薛总管这是哪里话,自然一切以圣意为先,这有何失礼?”
沈琚也笑着点头:“承风说的是,薛总管太客气了……二位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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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岱和薛宗庭走后,云铮问道:“珩璜兄,方才瞧你脸色,似乎有什么担心的事?”
沈琚看了云铮一眼,点点头,皱眉道:“皇上看来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嗯?有什么不对吗?”云铮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当然会得到消息了,这么大的事他要是居然搞个不知道,那问题才是严重了。
“皇上得到消息当然是应该的,不过按以前的情况来看,枢密院总是慢天机阁一拍,像今天这样的消息,在天机阁知道以后,枢密院通常应该明天甚至是后天才能得到消息。可是今天,我们中午得到消息,皇上下午居然也就知道了……”
大魏朝的枢密院可不是云铮那个世界的历史中宋朝的枢密院,这个枢密院是个情报机关,直属于皇帝;而天机阁则是内阁的情报机构,两者互不统属,而且都独立于六部之外。
天机阁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臣强君弱”的体现。开国八大世家的地位太高、实力太强,这四武四文,武的掌握了全国半数军队,文的掌握了半数世家官员。
若是真要按最诛心那一种设想算起来,四大边镇云家军的正式编制有201600人,周家军有151200人,冷家军有117600人,江家军有100800人,四军一共571200人。而中央军有关东三十六卫、江东三十六卫、荆楚三十六卫一共一百零八卫,共计604800人。双方兵力几乎相当,然而中央军几乎已经几十年未经战争洗礼,对比四大边镇的部队,虽然装备好,可是训练程度和战争经验就差得远了。做一个最坏的假设:如果四大边镇一起反叛,那么大魏朝廷的中央军十有八九是扛不住边镇军的猛攻的。
当然,朝廷也不是没有优势。除了大义的名分之外,大魏朝廷在经济和人口上的优势极为突出,而四大边镇却都各有缺陷。大魏朝廷占据了人口最充足、经济最富庶的中原地区和江浙地区,又有湖广地区充足的粮食,此时中国的精华部分几乎尽在朝廷掌握之中。而四大边镇呢?云家除了不缺人之外,是钱也缺、粮食也缺;周家基本不算太缺粮食和人,但他们极端缺盐、缺钱;冷家倒是有盐井,可他们缺人也缺钱,粮食仅够支用,一旦要打仗,估计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江家海外贸易受利较多,倒是不大缺钱,盐呢,也有办法解决,可是他们缺人缺得厉害,粮食也不够,这时候的两广可没后世那般繁华,很多地方还荒凉得很呢。
这样一来就可以看出,大魏朝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实际上在进行“联合执政”的政府,这个政府由既皇室和几家大贵族共同组成。皇帝掌握着最多的军队和财富,而几家大贵族们则掌握了剩下的军队和足以制约皇权的社会财富及社会影响力。
大魏朝“不以言罪人”,这虽然是一条祖训,但能如此不折不扣地被后代皇帝执行,一来是出于对祖先的敬仰,二来也是因为皇权本身不够威慑力。
另外,好比沈琚已经习惯于从属于内阁的天机阁得到情报早于从属于皇帝的枢密院一样,皇室在很多问题的处理上的确不如臣子们干得漂亮,效率也经常都比臣子们要低,枢密院作为皇帝的私人情报机构,不仅权力够大,经费也几位充足,而反观天机阁,其机构虽然也有内阁作为后盾,但至少在外人的眼里,威慑力和神圣性是远远既不是皇帝“亲军”的,而天机阁的经费则更是由几个大家族一齐提供的,因为这几大家族内部也有竞争,所以谁给钱都算不上痛快至少没有皇帝痛快。可就算这样,天机阁的差事依然比枢密院干得好。
云铮忽然对天机阁来了兴致。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向沈琚问起天机阁的事情,就听见十三公主的声音响起:“铮哥哥,我回来了……咦,沈大公子?你怎么也来了?该不会也是来买店的吧?”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8章 本大王难道不威猛?
“沈琚见过公主殿下。<]”沈琚起身笑着道。
“沈大公子不必多礼。”十三公主笑着摆了摆手,也不避什么忌讳,自己轻轻地坐到云铮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微笑着道:“沈大公子此来是……?”
沈琚哈哈一笑:“公主大可放心,我们沈家可没有做药材生意的打算。”
十三公主一听便知道云铮已经跟沈琚说了这三宝楼易主的事,只是她不知道云铮有没有说得很清楚,比如那三个对联的事。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所以她莞尔道:“我们也不是打算做药材的。”
沈琚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刚才十三公主过来明明有话要跟云铮说,而现在却没有提起,显然是不方便或者是不想让自己听到的,于是他就没有再坐下,反而朝十三公主和云铮拱了拱手,道:“公主,承风,琚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多叨扰了。”
待沈琚走后,十三公主立即换了一幅表情,笑嘻嘻地从袖子里抽出两张装裱过的牛皮纸,递给云铮道:“铮哥哥,你可比妍儿厉害多了,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赚了两百万贯!你们云家军一年的军饷都只有这么多呢!……喏,这是刚才颜老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地契和房契。”她说着,又抽出一张薄薄的宣纸,一边小心翼翼地展开给云铮看,一边说道:“这是颜老先生刚才写下的三宝楼全部产业转移到你名下的字据。”
云铮拿着两前一后三张字据,看也没看,顺手就往袖子里收去。
十三公主眨了眨眼:“不看看吗?”
云铮摇头笑道:“且不说我叔叔的命都是他救的,就说他这产业等于是白送给我,我就不相信,他难道还能骗我什么不成?”
十三公主笑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看看三宝楼为什么会值两百万贯吗?要知道,这地契和房契加起来也不过才值三十万两不到哦。”
云铮“哦”了一声,他虽然弄清楚了这大魏朝的基本生活产品的物价,可却不清楚这京都洛阳的地价和楼价这些东西,有些犯傻地问了一句:“地契和楼子很便宜么?”
十三公主愣了一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云铮知道自己可能问了句傻话,不过一来话已出口不好收回,二来反正只有妍儿听到,倒也无所谓。
十三公主好容易止住笑,娇嗔着横了云铮一眼,道:“铮哥哥,你这人呀,一聪明起来比谁都聪明,一傻起来也比谁都……嗯嗯。”
嗯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傻起来比谁都嗯嗯?难道是说本探花一傻起来比谁都傻?啊呀呀,真是生可忍,熟不可忍啊!
云铮顿时把脸一板,佯怒道:“竟然敢笑话我?看来今天若是再不施点手段,你是不知道我小云探花的本事了!”
十三公主见云铮“脸色一变”,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毕竟以前云铮可从来不会故意做出这样的表情来,心里正有些忐忑,想着赶紧解释一下说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却见他面色看似凶狠,眼角嘴角却都流露出一丝调侃地笑意,才知道他原来是和自己闹着玩呢。但她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云铮却又吓了她一大跳。
只见云铮两臂伸开,一个饿虎扑食,就朝十三公主扑了过来,看那气势,就像是要将她扑倒一般。十三公主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但心底里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说:随他去吧,随他去吧。
云铮是什么档次的高手?就算因为年纪的原因,内功还不够精纯深厚,但以他的水平,放在江湖上,怎么算也都是能号称一句“一流高手”的。他若是真要扑倒十三公主,哪怕她再刻意地去躲也是白搭,更何况她还很是犹豫了一下子。所以……云铮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抱了个满怀。
“啊!”十三公主忽然被云铮抱住,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欢喜还是害怕,下意识地就叫出声来了。
云铮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先是笑了一笑,然后马上装作一副恶狠狠地样子道:“小娘子不要叫,本大王寨子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压寨夫人,只要小娘子你从了本大王,本大王一定让你叫个够……”
十三公主先见云铮朝自己眨眼微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情话了呢,哪知道他却冒出这么一段话来,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而那一句“只要小娘子你从了本大王,本大王一定让你叫个够”却又让她那张小脸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铮哥哥太坏了!十三公主心里暗啐一口,真是太坏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不成,我可不能搭理他,要是被他知道我听懂了,说不定还以为我也心思不正呢。她心里想着,却竟然没有想起自己现在正被云铮一把搂在怀里,当然也就谈不上推开云铮了。
云铮见她虽然耳根发红却没有挣脱出去的意思,顿时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冒险又已经成功了。又道:“小娘子怎么不说话了?是嫌本大王这寨子太小,还是嫌本大王不够威猛啊?寨子小咱们可以多占些山头,至于威猛……本大王难道不威猛?”
十三公主虽然聪明,却也不大明白“威猛”的引申义,还以为云铮说的仅仅是身体强壮武功高强的意思呢。她此刻其实也觉得自己应该用沉默来“抗议”云铮的“暴行”,但却怎么也不想云铮跟自己说话却因为自己不愿意回答而冷场,终于还是横了云铮一眼,娇嗔道:“这位大王,你现在不正在展现你的威猛么?”
其实她这话的本意是说云铮仗着身体优势强行抱着她,可云铮此刻却正是满脑子春情的时候,这会儿一听十三公主的话,顿时大吃一惊:难道咱家大鹏金翅雕竟然蠢蠢欲动、展翅欲飞了不成?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9章 果然是个淫才
春情荡漾的云铮还没来得及关心自己那只大鹏金翅雕有没有展翅欲飞,便忽然跳开,收起脸上的一切不严肃的表情,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坐到椅子上去了。(}
十三公主发现他忽然松开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似乎有点惋惜失落,见云铮这样一幅表情,不由得奇道:“铮哥哥,你怎么……?”
云铮心里闷骚道:莫非妍儿小乖乖是想问我怎么不再进一步那啥?唉,非不愿也,实不能也!你瞧瞧,你那专门坏人好事的死六哥来了。
“嘘!”云铮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了一下,道:“你六哥来了。”
十三公主是知道云铮武功的,对他提前听见外面的动静倒是并不惊奇,只是小嘴微微撅了一撅,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一边去了。
云铮的耳力自然不是盖的,他对林曦的脚步声也已经足够熟悉,就在他心里默念完“五、四、三、二、一……出现!”的时候,推门的声音顿时响起,同时林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请问有人在吗?”
云铮肚子里暗笑,臭小子在外面果然一副六贤王的派头,说话客客气气,谦谨有礼。不过眼下三宝楼里却是没有外人了的,所以云铮哼了一声,道:“没人,六贤王请回吧。”
楼下林曦哈哈一笑,脚步加快,上了楼来,看到十三公主也一点都不惊讶,反而道:“十三妹,母妃让我来找你回去呢。”
十三公主愣了一愣:“找我回去?我出来的时候跟父皇说过的呀。”
“是找你回去,又不是抓你回去,你急什么?”林曦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自己找了个椅子就坐。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十三公主皱眉问道。显然,年关将近的她也难得能出宫一次,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的。
“不清楚,不过母妃找你,肯定不是政事,我看,可能跟你笈礼的事有关吧。”林曦倒是一点都不急。
“这……”十三公主有些为难。
云铮看了看端坐不动的林曦,转头对十三公主道:“既然是秦妃相召,妍儿你就先去吧,反正就快过年了,过完年没多久你的笈礼就要到了。”
十三公主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铮哥哥,那妍儿先走了。三宝楼的事,我会派人跟你接洽的。”
云铮含笑点头。
待十三公主走后,林曦贼兮兮地看着云铮,却一言不发,就那么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正在动什么歪脑筋。
云铮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么英俊的男人么?”
“扑!”林曦很是噗了一口,一副受不了你的模样,道:“拜托,你也叫男人么?你这叫男孩!小雏鸟一个,还男人呢,切……。”
云铮大怒,想老子见过的光屁股女人不知凡几,虽然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A片里看见的,可那也是看见嘛。至于雏鸟,我靠,那不是因为本少帅才刚冠礼么?
云铮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哦,没有雨,是雪,雪歇。刚要虎躯一震,却见林曦连连摆手:“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老实说,刚才对我十三妹做了什么了?”
“什么做了什么?”云铮一副我啥都不知道的模样,满脸无辜:“你这话什么意思?”
“切,你当我眼睛不好使还是怎么着?明明刚才十三妹脸色发红,衣衫也起了皱褶……”林曦一语道破天机似的说道。
“打住!”云铮连忙道。
“怎么,肯承认了?”林曦洋洋得意。
云铮心说,奇怪了,这可是我泡你妹妹,你丫高兴个什么劲?不过他嘴上却说道:“承认什么?妍儿脸红,是因为我刚才说韦应物、杜牧、白居易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些淫邪之人……”
“啊?”林曦大吃一惊:“为何这么说?你有何证据?”
“有,当然有!”云铮伸出三根手指头,神神道道地说道:“有三首诗为证。”
林曦眼睛瞪得老大:“说说看,你要是说不出个理由来……”
云铮懒得听他的威胁,反正也是屁话,直接道:“首先说韦应物。”
林曦点点头。
云铮道:“韦应物,光这名字,便是世间男人之向往也……”
“什么意思?”林曦没想明白,打断道。
“你傻啊?韦应物,韦应物……为硬物!”云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林曦张大嘴:“……呃,你,你继续。”
云铮这才继续道:“《滁州西涧》有读过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当然读过,这还用说?”
云铮严肃的点点头:“嗯,那就好,我给你分析一下:第一句用诗来形容女人:‘独怜幽草涧边生’。晨光啊,要知道此草非彼草,此涧非彼涧啊!第二句:‘上有黄鹂深树鸣’,其实这一句乃是本诗的一大败笔,不如改为‘上有白鸽深树鸣’比较贴切。第三句:‘春潮带雨晚来急’。潮与急,突出表现了做某些事情的主要原因与经过。最后一句,‘野渡无人舟自横’。瞧瞧,事完了,人走了,船也就自由了。该办的都办了,该做的都做了,一走了之,绝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地完事走人。可谓淫得潇洒,淫得自在!什么叫‘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就是了。”
林曦目瞪口呆,过了一会总算回过神来:“那杜牧与白居易又怎么了?”
云铮道:“不相信?好,咱们继续,先说杜牧。就说《寄扬州韩绰判官》和《泊秦淮》。”
林曦道:“好,这么两首忧心国事的诗,我就不信你能说得它成淫诗。”
云铮嘿嘿一笑,心说你丫太小看本少帅了。他昂然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念完之后,神态一变,“杜牧其实乃是诗人中最变态者,其诗将“吹箫”之词放入诗中以愚大众,并且居然还成了名诗。第二首也是一变态之作,“隔江犹唱花”,一句话写了“隔岸取火”和“花开”两种高难度的姿势,而且变态得如此肆无忌惮,所以……诶?晨光兄?你怎么了?”
林曦神色木然地看着云铮,最后艰难地憋出一句:“承风,我今天才知道,你果然是个淫才。”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0章 恭喜,你出师了!
云铮眼睛一瞪:“什么叫淫才?”他施施然道:“这叫正诗歪解,乃是本人独家发明的专利……哦,我是说独家绝学。你这还是第一个见识到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人家想听我还不想说呢!”
六贤王白眼一翻:“歪解,果然是歪解。本王可是众所周知的贤王,如此亵渎先贤的行为本王是决计不会去干的不过你说得倒也有趣呃,那白乐天又是怎么回事了?”
云铮一阵“呕吐”,大摇其头:“你的确是君子、贤王,不过……是‘人为’的。”
“人为的?”林曦一愣,然后怒道:“废话,不是‘人’为的,还能是猪为的吗!”
云铮哈哈大笑:“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嗯,这人为呢,其实是一个字……”
林曦眉头一皱,忽然明白过来,人加为,不就是个伪字么?他白眼一翻:“伪君子也是君子,起码看起来是君子,只要看起来是君子,就总能在一堆跟他一样看起来是君子的君子中间转悠……诶,诶,扯远了扯远了,说白乐天呢!”
伪君子比真小人好么?云铮皱了皱眉头,多麻烦的事情啊,这问题还是交给哲学家们去吧,咱就随心所欲的活着,活得快活、活得潇洒,也就行了,管他真小人伪君子。
云铮收回思绪,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副神神道道的样子道:“白居易的《后宫词》,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理解的?”
林曦皱了皱眉,道:“首句‘泪湿罗巾梦不成’是说因为伤心把衣巾都哭湿了,无法入睡,伤心已极。第二句则说前殿歌舞阵阵,已至深夜,显见是快乐之极。一方悲伤得泪湿罗衣,一方却沉醉于轻歌曼舞,而悲伤者又时时听到快乐一方的歌舞声,两相对比,悲伤者便愈加悲伤。第三句‘红颜未老恩先断’是说她伤心的原因。是因为她再也得不到帝王的宠爱了,这对于一个深居皇宫的宫人来说,自然是再悲惨不过的伤心事。‘斜倚熏笼坐到明’和‘梦不成’遥相呼应,这一细节,充分体现出她内心的伤痕,仍在无休止地被重创着,她的心还在不停地流着泪和血……与普通宫怨题材的诗歌不同,这首诗还隐喻着白乐天自己政治上的失意。”
“嗯,很正统,很主流。”云铮点了点头,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故作严肃的道:“其实,此诗之精华在‘红颜未老恩先断’这一句。这一句是最值得把玩的。嘿嘿,女的还未老,男的功能已差矣,害得正值狼虎之年的女士只有‘斜倚熏笼坐到明’,正是应了那一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偏偏此时‘夜深前殿按歌声’,看来这唐朝的建筑隔音效果确实不太理想,想这位不知名的女士正是心急火燎之是却只能坐听风雨,这也就怪不得要‘泪湿罗巾梦不成’了!此诗道尽老夫少妻之无奈。由此可见,淫邪二字,白乐天当之无愧。”
林曦很是没有六贤王气质地张大嘴巴,半晌之后艰难地道:“懂了。”
云铮哈哈大笑,正想假谦虚几句,却不想林曦又道:“不过这招好学,我已经学会了。”
云铮的笑声戛然而止,狐疑地看着林曦,很不确信地问道:“你学会了?”
“那是!”林曦很喜欢看云铮吃瘪的样子,得意洋洋地道:“别以为你云承风云探花名动洛阳就了不得了,天下间高人逸士多了去了”他说到这里,把头一昂,下巴基本上已经怒指苍天了,显然是说着天下间的高人逸士眼前就有一位在你云铮面前站着呢。
云铮不屑地道:“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说你会了你就会了?来来来,说一个出来,本探花给你品评品评。”
林曦自尊心被打击,顿时悲愤交加,一脸伤心地道:“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了!你这人实在是……”
“是什么是?哼,当初我帮你掏鸟窝之前,是哪个说绝对没关系,就算陛下知道了也有你在前面顶着?结果呢?陛下的御驾还隔了两个宫呢,你小子就跑得没影了,还没小妍儿讲义气……”
“咳!咳!……这个,呃,你也知道那是意外,其实当时我是真的肚子疼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哪能不知道啊?你肚子就是这么及时,凡是有灾有难的时候,一准会疼,然后就是你去茅房,我在前面给你顶着……”
林曦面色涨红,不服气道:“你怎么就不说你娘给你找的那些先生每次叫你写东西你都是叫我帮忙的么?咱们这叫互惠互利!”
云铮又“切”了一声:“明明起码有一半是妍儿写的,你也好意思说都是你写的……唉,你这脸皮啊,真是连我都不得不服了。”他“大度”地挥了挥手:“算了,过去的事本探花就不提了,要不然……你看本探花的文采这么好,哪像是自己写不出来要你们帮忙的样子?其实我就是怕你们心里愧疚……嘿嘿。”
林曦直接白眼一翻,懒得理他了。
云铮这才满意,点头道:“好了,你有什么心得体会,趁本探花今天凭空发了一笔横财心情好,赶紧说来听听,我给你指点指点……”
林曦直接无视他后面那句话,没好气地道:“这还不简单么?就说你刚才说过的杜牧,《山行》诗曰: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什么意思呢?‘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乃是说,山谷云深处,乃有一个金屋藏娇之所……于是,待他上去那里之后,就干什么呢?就‘停车坐爱枫林晚’,隐晦的显摆他自己战斗力强大,从天上可以看见白云飘飘一直做到‘枫林晚’,然后……嗯,然后那被他藏娇的‘娇’可能还是个雏,所以他居然还有幸见到‘霜叶’比二月的花儿还红……”
云铮眼睛眨了眨,忽然鼓掌道:“好好好,六贤王就是六贤王,现在本探花正式宣布:正诗歪解门第一代大弟子林曦,你出师了!恭喜!”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1章 是陷阱,你能不跳么?
云铮和林曦这对发小把玩笑开了个够之后,终于开始谈正事了。其实这也是林曦忽然跑来找云铮的真实原因找十三公主回宫显然只是附带的一件事。
但林曦一开口就吓了云铮一大跳。
因为林曦说:“父皇打算新建几个大卫所,每个大卫估计最少辖六个卫。”
云铮原本还有些嘻嘻哈哈的脸色顿时一变,笑容顿敛,严肃起来。
“建新军?”云铮眉头紧皱,这个征兆可有点不好,难道皇帝想拥大军然后以势压服各边镇?不对,这事也许他心里倒是想的,可是要是真做起来却肯定成不了。不说别的,你现在要建新军,四大边镇一准个个反对。而且他们还反对得有理有据:眼下四方“蛮夷”并没有哪一个能突破四大边镇的防卫而威胁到大魏根本,可以说正是天下承平的时候,这个时候建新军做什么?岂不是白白浪费民脂民膏么?所以,文官们也不会答应。
云铮觉得不可能,但林曦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消息错不了,这我可以保证。”
“哦?”云铮听了这话,不由得反问道:“你怎么保证?消息从哪里来的?我看陛下此刻要建新军的话,八大家族恐怕没一个会赞同。”
“这……”林曦一时语塞,不过马上回答道:“你别问这么清楚呀,反正是从父皇身边意外得到的消息,而且我连建军的方案都搞到了。”
云铮大吃一惊,林老六为了大位看来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居然连这么机密的东西都弄到手了。他吃惊地睁大眼睛,道:“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若没有意外的话,父皇会新建六个大卫……”
“什么!”林曦的话一出口,云铮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六个大卫,每个大卫至少下辖六个卫,每个卫5600人,三十六个卫,二十万零一千六百人……又是一个云家军!
“哈哈,看你给吓得……”林曦哈哈一笑:“我先前也吓一大跳,不过事实是这六个大卫皇室只要两个,其余四个由你们四大边镇每家分一个名额。”
云铮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忽然又疑惑道:“这样的分配,四家边镇倒是可能不会反对了,可是这二十万军队的吃穿训练等等这些,可是要花很大一笔钱的,只怕那些文官们不会同意吧?”
林曦潇洒地一挥手:“无妨,这三十六个卫的军队,一个子儿都不要国库的,全部由各家自己出资建立和维持。比如我们皇室的两只新军的开支就全部由父皇的内库拨给军饷。”
云铮经过老爹老妈外加叔父几经,对这大魏朝的高层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时一听林曦的话,顿时在心里大叫一声:“万昌老儿好生厉害!”
皇帝这一招一旦使出,效果定然了得:首先,既然钱不花国库的,那么扩军不扩军就都跟文官集团没了冲突,文官们即便不举手赞同,也显然不会冒头反对;其次,这次扩军,四大边镇各有一个大卫的份额可以得,按照这四家边镇“拥兵不怕多”的心理,也一定会赞成这个决定;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扩军是没错,但是皇帝他不负责出钱帮边镇养兵了!
原先的四大边镇那差不多六十万大军可都是大魏朝国库养着、却由四家私下控制的,也就是说,皇帝出钱养着一批并不见得听话的军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四大边镇的部队很有“大魏朝廷御用雇佣兵”的感觉。
然而皇帝这一步棋如果成功走出,那么新军是什么呢?是私军,绝对彻头彻尾的私军!跟燕云十二卫、关中九卫、成渝七卫、广韶六卫不同,这四大卫的士兵虽然每一个人都是祖祖辈辈就属于四大家族的军户,但他们的军械军饷实际上还是由朝廷拨出,四大家族本身只负责他们平日的吃穿而且军户们种的是四家世袭的军田,他们其实就好比是各家主的长工,只是这些长工们的“功能”较多罢了。
但是新军一建,却跟这原先的制度完全不同了。朝廷什么都不管,连皇室的两支新军都是由皇帝自己掏腰包养活,其他四家当然也只能自己出资维持。而皇帝这一手狠就狠在这里:皇帝的内库有多少钱?天知道!仅仅是云铮从这次跟十三公主的一点交谈中就感觉到,皇帝的内库中绝对不缺钱,他甚至怀疑那内库之富有会不会都能跟国库媲美了!万昌皇帝陛下别说养这么十二个卫,区区七万人不到,嘿嘿,就算再翻一倍只怕也不是难事!
可是,皇帝有钱是他的,其他几家能跟他比么?云、周、冷、江四大边镇,除了江家因为两广海外贸易的繁荣而相对有钱一点,其他军力最强的三家那可真是一家比一家穷!
对此,云铮原先是有些不理解的。比如说他们云家,拥有的矿山良田就着实不少,按说是不应该会穷的,可是他只要想想那些家将们月俸就应该明白,家业虽然大,可是要养的人也越多!云家的家业是够大,可那大小上百名将领的月俸、年奖、战功奖励以及二十万大军平时的吃饭、穿衣、住房子等等这些,哪个不是花钱的事?花在一个人身上当然算不得什么,可要是花在二十万人身上,哪怕每人一贯钱,就是二十万贯去了!再加上大魏朝廷现在是越来越小气苛刻,要不是宁婉婷嫁入云家带进了大笔嫁妆的话,云家的财力早就要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了!
为什么周晔这次一打仗,顿时就找万昌天子狮子大开口的要那么多钱粮物资?还不是被穷逼的!
皇帝这一手玩下来,四家都不想放弃这么一个扩大实力的正当机会,可是一旦真养这么多兵,怕是最后要被生生拖破产!
云铮越想越怕,背后竟然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个陷阱,但却由不得你不跳!
万昌,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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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2章 六贤王想练兵?
所谓阴谋,就是设陷阱,就是无中生有。其中高下就看你设置的陷阱高不高明了。不过再高明的陷阱都是阴谋中的致命伤。只要让人看穿,这个阴谋就一文不值。所以说是阴谋就有破绽。而阳谋就不同了,阳谋是把一切都放在你面前的计谋。它没有隐私,没有秘密。它几乎一切都是透明的,所以它没有破绽。实施者只要把握住方向就行了。可以说它是借势而动,推动一切必然的发展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洪水决堤,谁都知道会死人,可是挡在它前面的还是非死不可,走都走不了。举个简单的例子,毛蒋争江山,明知道毛打土豪、分田地是争取民心的阳谋,可蒋却只能干看着没有办法。因为他当时照做的话只有死得更快。结果一败涂地,直接逃到台湾去了。
阳谋最可怕之处并不是它本身有多么复杂的策划,而是它不可猜测的方向。甚至由于它把握了世事的脉搏,所以它的去势是不可逆转的。真正最无懈可击的计谋总的一句话概括就是你明明第一次中了计,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你还是不得不往里钻的计谋。
结合方才叔父云岱的话,云铮这时才霍然发现,万昌皇帝已经漂亮地玩了两手阳谋了。第一手,给与云家虚名却紧扣实利,云家除了表现得更谦恭一点,别无他法;第二手,建新军,别说四家边镇无法抗拒这诱惑,就算四家真能联手拒绝,可是如果你拒绝你的,皇帝自己建他的,怎么办?
万昌皇帝的两个阳谋,同样地切入极准,直指人心。云铮心中盘旋着皇帝那张带着欣赏和鼓励的笑脸,一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说云铮穿越之初对皇帝的看法是很不错的,毕竟他坚持着给自己一个特旨殊赐的探花郎,可是现在再把这事拿出来一想,可就有些不是个滋味了。因为云铮很悲哀的发现,自己这个探花的才华到底如何,在皇帝眼里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只是想尽一切办法抬高云家的虚名,以在天下人面前显示他这个皇帝对于有从龙之功的云家是如何的优待,以此不仅可以让世人觉得他宽厚广恩,又可以从道德风向上死死地压制着云家,使云家不敢不越发地恭谦谨慎。
现在的云铮算是真正了解到“政治无人情”的真谛了,不过他一想明白这个理,倒是对于娶回十三公主充满了信心。
对于皇帝这样一个天生的职业政客来说,在他心里女儿就算再得宠,恐怕也会被认为始终是要赔本的,所以如何让这赔本的买卖做到少赔一点,才是他最关心的事。而把十三公主嫁到云家,就能达到这个效果。
第一,是符合他一贯“优云”的大方针的;第二,皇室公主嫁给云家世子,待世子成了家主之后,其子自然会成为下一个世子,这样一来,日后的云家主系也就有了皇室林家的血脉;第三,云铮本身的条件也确实是很不错的,女儿也自小就亲近云铮,嫁给他倒也不至于对不住女儿。
“承风?”林曦见云铮楞了老半晌还没有说话的意思,不禁唤了一声。
“啊?”云铮被他惊醒过来:“什么事?”
“你说,对这事儿,我怎么应对好一点?”林曦皱眉问道。
“你?你有什么好应对的?”云铮心思根本没转到这上头来,一时没明白这建新军关他这个六贤王什么鸟事。
“我怎么能不应对呢?”林曦眼睛睁大,然后忽然一拍脑袋:“哦,抱歉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父皇的意思是,六支新军首先都集中在一处训练,之后再分别前往京都洛阳和各家驻地治所。而这训练的时候,每支新军的统帅都必须从他们直系子侄辈中挑选……也就是说,你们云家新军的统帅,只能是你大哥、二哥和你三个人其中任意一个……”
“哦,我明白了。”云铮这下反应过来了:“你是想也弄个新军都指挥使当当是吧?”
林曦嘿嘿一笑:“我倒是知道自己不是练军的那块料,不过我有一个好主意,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林老六还会练兵?还有好主意解决练兵的问题?云铮满脸不信任,狐疑道:“你有什么好主意?我看你顶多看过一下《孙子兵法》,至于什么《武经要略》之类的书,怕是摸都没摸过吧?你还有办法解决练兵的事儿?”
林曦一脸贼笑,道:“我都说了我是不会的,要我自己练兵那哪成啊?不过没关系啊,我不会你会啊,咱哥俩谁跟谁?是不是?所以,只要你找你爹说说,你们云家新军的都指挥使让你来做,咱们训练的时候反正是在一个地方,你怎么练的,都告诉我,我就跟着你干,你说跑步,我绝对不让他们走路,你说趴下,我绝对不让他们杵着你看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哦?”云铮脑袋里头转了转,觉得似乎没什么大问题,练兵嘛,还不就是那几套?再者说,林曦能不能真做到云铮那样,只怕还难说。毕竟云铮可以从头到尾都跟全军一起训练,在云家的声威和他自己的身体力行之下,云家新军应该是能被云铮折服的,但是他云铮能做的,林曦是不是也能做到,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云铮略一思索,便道:“原则上没有问题。”
林曦一见云铮答应,顿时哈哈大笑:“好好,那咱们就这么先说定了,这下我可就要全心全意争个新军都指挥使来干干了。嘿,咱们皇室的新军只有两支,可想干这两个都指挥使的兄弟只怕还真有几个呢,哼哼。”
云铮瞥了他一眼,心中所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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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3章 两件大事
万昌十七年,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年头,哪怕之前的十一个月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却在最后年尾的一个月内发生了那么多大事。
如果说云国公嫡子云铮联震洛阳诗社得到万昌天子特旨殊赐今科探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的话,那么接下来辽军二十万大军南下攻魏、云家军在云铮云钢两兄弟的率领下首战告捷败敌五万、山帅云岚坐镇燕云与辽军北院大王萧天佐对峙檀州、万昌天子急召云铮回京廷战群臣、辽军主力千里奔袭攻陷夏州、云承风洛阳城外‘诗联笑退三千士’、金銮殿上《牡丹赋》‘文撼洛阳城’……这一连串的大事看得人眼花缭乱、震得人目瞪口呆。
可是,谁也没料到,这一年最震撼的事,却出在除夕的前两日,大魏朝万昌十七年的最后一次朝会上。
“江宁命案,一夜之内两百余人命化为灰飞。是案后,巡抚徐、布政使袁、按察使何等玩忽职守,治下出此大案竟久无处置,使国朝二百年煌煌天威一朝沦丧,江宁士民之怨怒,朕于洛阳几可闻之!今查有户部右侍郎岱,名门之后,德馨高洁,才识过人,可曰忠良也。故敕令:云岱克日起拜领黄金钺、九节杖,代朕巡阅江苏吏治、财政,暂许八百里加急驿马,望卿莫负朕望,明断是非、整肃风纪,还大魏朝青天白日、还江苏省朗朗乾坤。钦此!”
“太祖武皇帝曰:‘大义存于心,兵锋执于手’。又曰:‘兵者,国之利器也,可锐而不可钝,可勤而不可怠,可精而不可嬉,盛世诸朝,莫不有强兵卫之’。祖言犹在耳,半息不敢忘,念今辽贼野心难治、西夏故态复萌、吐蕃狼视鹰顾、大理蠢蠢欲动……故今敕令:皇室以内库之资,建龙翔、凤舞两军宿卫京师,两军各辖六卫……又念边关紧迫,许世袭罔替云国公、世袭罔替周国公、世袭罔替渝国公、世袭罔替江国公各以私资建立新军,亦以六卫为准……六军可先集一处整训,军成而分驻各处……赐云国公新军以‘鹰扬’之名、赐周国公新军以‘虎翼’之名、赐渝国公新军以‘狼牙’之名、赐江国公新军以‘鼋甲’之名……”
万昌天子这两道圣旨,乃是接连而发,根本没给朝臣们一点发表看法的机会。待薛宗庭将两道圣旨念毕,原本鸦雀无声的金銮殿稍微冷场几个呼吸,然后顿时嘘声四起,朝臣们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起来。
云铮今天倒是很开心,不为别的,就为站的位置。他今天是代表他那因为战事而不能前来的老爹云岚参加朝会的,所以站的位置极其显要右首第一个!他的对面就是左相沈城沈老相爷。
不过奇怪的事,不知道怎么回事,云铮平日里不论在谁面前都可以挥洒自如,就算面对三千太学或者廷战群臣,他也没有一点心虚或者不自然,可今天站在这个位置上,云铮却总是觉得十分不自在,虽然在制度上来说他站在这个位置代替他老爹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他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不自在多久,因为沈老相爷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忽然睁开,朝云铮这边投过来一个隐蔽却又偏偏十分清晰明白的询问眼神。
这当然是问他云家对于新军的意思。云铮昨天就已经知道这事了,今天顶多也就是多知道了一下皇帝对这六支新军的命名而已,没什么新鲜的。至于对这事的态度和处理办法,其实说了白说,那天就分析明白了的,这就是个阳谋,拒绝不了的坑,只能跳进去。
所以云铮点了点头。
沈城一见,眼睛又眯了起来。而其余的家族、朝臣也都在眼神频传、“秋波”暗送。
云铮看似不经意地瞄了万昌天子一眼,却见他高坐龙椅之上,眼角带笑,嘴角勾勒出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种嘲弄的笑。云铮心里品评似的想道。
“众爱卿若是都无异议,那这两件事儿就这么定了吧。”万昌天子忽然笑了一笑说道。然后又看了看云铮和周晔的世子周濬以及昨天才赶到洛阳的渝国公冷翔和江国公江涛四人,笑着问道:“承风、通明,你们两个的父帅现在虽然不在,不过作为世子,这样的小事情应当也是能做得了主的吧?”他说着,也不等云铮和周濬答话,又自顾自地问冷翔和江涛道:“冷爱卿、江爱卿,可有什么意见没有啊?”
云铮淡淡地扫了还在惊疑不定中的周濬一眼,又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冷翔和拿眼朝云铮看来的江涛,心中有些奇怪:周濬跟自己年岁差不多,不过比自己大两岁,这次也是第一次代父上朝,又没听过这个事,完全是以无备对有备,惊疑不定也是正常;冷翔性子跟他的姓一样,是个阴沉的家伙,没考虑清楚之前是不会胡乱答话的,他脸上阴晴不定也属正常;可是江涛拿眼看我是什么意思?
云铮有些不明白,云家跟江家虽然不比跟周家那样处于最激烈的竞争甚至是对抗,但关系也绝对不是什么“云归江从”这种,那江涛自己不说话却一直看着他做什么?
他正奇怪间,忽然发现万昌天子也看似随意地扫了自己一眼,顿时心头一亮,是了,我们云家才是第一军事世家,我现在代表的更是我老爹山帅云岚!大魏朝的“金梁玉柱”!我云家还没表态,他江家当然不着急!
云铮一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顿时轻松下来,看着万昌皇帝的目光,淡然一笑道:“陛下圣明,此举正可加强国防,使周边蛮夷宵小不敢正眼窥视中原,实在是如今当务之急……臣,云家并无异议。”
“云家并无异议!”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又有些骚动,朝臣们不得不轻声交流看法,云家同意了,他们怎么办呢,是不是也同意的好?
“启禀圣上,臣江涛附议。”江涛面色平静地奏道。他倒是真不太担心,因为四大边镇里面,眼下最有钱的可能就是他们江家了,而他们江家的军队又是最少的,才不过云家的一半左右,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水军,现在能多出三万多军队出来,实在是件好事。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随着云铮的同意,朝会之上一时附议之声连绵而起,似乎这一下大家都发现这是皇帝陛下的圣明之举了。
万昌天子笑了起来,很畅快地道:“好,很好,那就这么定了。”然后又朝云铮点了点头,赞道:“很好,不愧是重山的儿子,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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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4章 燕京的动向
大年三十,举国同庆新春的到来。(}大魏朝上上下下皆是喜气洋洋,似乎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与今日毫不沾边,只是这样的气息在燕京和长安这北、西两京却似乎淡了不少。
燕京城,大帅府,灯火一片通明。
除夕之夜,就连原本在檀州督战的云岚都赶了回来,这个现象让燕京城里头熟悉云家治军或者说云岚治军风格的百姓们有些惊讶,莫非檀州的战事已经结束了不成?要不然,以山帅大人治军之严,怎么可能在没有结束战争的时候从前线返回?
另外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就说了:“瞧你们那消息闭塞的,辽军虽然现在还没算败,不过燕云骑已经从檀州分路出城,听说都绕路去打辽军的老窝去了!辽人这下有乐子咯!”
旁边的人连忙问:“怎么回事?快给咱们说说!”
消息灵通人士洋洋得意:“辽国这次不知道怎么,出了个懂点兵法的家伙,居然给咱们山帅摆迷魂阵,弄了二十万大军南下来拖着山帅,然后却偷偷地调集精兵去千里奔袭了夏州!”
旁边的人一楞:“夏州?哪个夏州?莫非是周光帅上回拿下的那个西夏的城?”
“可不是嘛,就是这个夏州。”消息灵通人士点了点头:“要说这夏州丢了也就丢了,又不是咱们大魏朝的地方,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消息灵通人士微微皱眉:“只不过,咱们山帅大人是什么人?那可是咱们大魏朝的铜墙铁壁、是金梁玉柱!要是就这样让辽人在他眼前溜来溜去,你们说山帅大人的面子往哪放啊?”
旁边的几个人都是面色一怔,其中一个皱眉道:“这倒也是,虽然辽人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把兵调过去的,放在其他人看来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在咱们山帅大人眼里恐怕就容忍不得了,我瞧山帅一定会调兵击破檀州城外那些辽狗!”
其余几人也连连点头,认同这一说法。
哪知道消息灵通人士却大摇其头:“错了,错了!”
“错了?怎么,难道山帅还不管这事儿了?”旁边的几个人都不敢置信。
“不是不管,不过却不是击破檀州外那些辽军。”
“那是……?”
“唉,我说你们几个脑袋是怎么长的?刚才我不是说了,燕云骑绕路去抄辽军的老窝了么?我昨个听到消息,说是云逸将军拿下了丰宁,二公子大军渡过滦河直指兴隆……估摸今年已经在兴隆过年了嘿嘿,山帅大人的虎须也是那些辽狗们能随便捋上一捋的?这不是打着灯笼上茅坑,找死么?”
“什么!打到辽国去了?”几个人大吃一惊,大魏朝可是严格执行守关政策的,历代云家大帅虽然多有进军辽地之志,但大多被朝廷所“劝阻”。现在云岚忽然大军杀奔辽国腹地,顿时让这些熟知大魏朝朝廷方针政策的燕京百姓很是吃了一惊。
他们倒是并不担心燕云骑进军的胜负,这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山帅大人用兵近二十年,还没有哪一次失败过,只要是山帅大人派出去的兵,怎么可能有吃败仗的道理?
他们关心的是,若是这次山帅大人不顾朝廷的守关政策杀到辽境,按照太祖武皇帝的祖训,边镇打下的敌国领土可都是直接归边镇统领的,可是云家已经统领了晋冀两省好几十年,这万一要是又占了辽国不少地盘,只怕朝廷里那些大人们也要有闲话要说了。到时候,皇上虽然对咱们山帅大人优遇有加,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整天都有人在皇上面前说山帅的坏话总不是个好事,万一哪天皇上信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次周家占了西夏的夏州城,朝廷里头也是很憋了一阵,终于还是以大赏将这事情淡化了下去。既然他们周家干得,那这次咱们山帅大人自然也做得!没理由他周家还能比得过云家!
消息灵通人士见这几人惊讶的样子,倒是毫不奇怪,点点头道:“打过去了,而且云逸将军去打丰宁,还是带的步兵!”
“步兵?……莫非,山帅这次是铁了心要挖辽人一块肉了?”
“那可不是?辽人整日有事没事就来咱们大魏朝的地面上烧杀抢掠,咱们就不能杀回去?抢回去?别说山帅只拿个丰宁、兴隆,就算是打到大定府、打到中京、上京,咱们也是拍手叫好!谁能说那不是好汉子干的事儿?”
众人一听,齐齐点头:“不错,是这么个理儿。”然后其中一人忽然道:“听说云逸将军可是咱们少帅的人,这次大帅放着那么多老将名将不派,却派了个子侄辈的将军去打丰宁,你们说这是不是故意培养少帅的实力来着?”
消息灵通人士稍微一想:“张老四,看不出你还有点脑子啊?嗯,这事儿本来我倒是没考虑过,不过你这话倒是也有些道理,云逸将军虽然在几次比武中表现不错,不过听说平时吃军棍那也跟吃饭差不多,能被山帅派以如此重任,说不得还真是有少帅的面子在里面……可是不对啊,如果大帅要培养少帅的实力,那干嘛又把二公子也派出去了?”
“啊,这个……也许……或者二公子已经跟少帅有了默契也说不定。”
消息灵通人士想了想,点头道:“倒也只能这么看了。”
就在燕京城的百姓都在琢磨前线的战事的时候,大帅府的后院中,云岚却正冷冷地看着一张细长的纸笺,面沉如水。
宁婉婷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低声问道:“难道京中有变?”她疑惑道:“陛下不应该会为难铮儿才对吧?”
“铮儿没事。”云岚放下纸笺,淡淡地道:“云家有事。”
宁婉婷眉头一扬:“皇帝又下了什么黑手不成?”
云岚嘴角微微一动,脸上出现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林宥从不下黑手。”
宁婉婷笑了起来:“是,是,他不下黑手,照你和小叔的说法,他都是玩阳谋的……那他这次又玩了什么花样了?莫非他又盛赞铮儿,还为铮儿赋诗一首了不成?那可是咱们云家的荣幸了,嘿!”
云岚摇了摇头,道:“赞倒是赞了,说铮儿一篇《牡丹赋》一出,今后无人敢再赋牡丹呢……不过这不是重点。”
赞的文采?嗯,这对云家来说,确实不算重点,宁婉婷笑着问道:“那重点是什么?”
云岚的脸上露出淡淡地嘲讽:“皇帝打算建十二卫新军,分两个大卫。然后又给了我们四家每家六个卫的新军编制……只不过,皇帝说这些新军,国库通通不管。皇室的两军由内库出钱,咱们这四支……由咱们自己出钱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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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5章 副将和监令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不管是万昌天子林宥,还是山帅云岚,自然都是不会说的,但这不代表他们这些人心底里不明白这个事实。即便他们不知道经济学那些学术性的论点和说法,但他们可以简单的将“经济”理解成钱,这放在后世当然不对,但在眼下的大魏朝,却基本上就是那么回事了。
钱,甭管是制钱还是银两,只要它是等价交换物,它就有其独有的交换功能,它就是任何皇图霸业的基础。这个浅显的道理,没有哪一个身居高位者不明白,林宥如此,云岚亦如此。
云家很能挣钱,但也同样能花钱。在云家控制下的晋冀两省二十万大军可不是那些喝风拉烟的天兵天将,他们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手里拿的、包括屁股下面骑的……等等这些,可都是要花大笔的钱才能弄到的。
而且现在皇帝一道圣旨一下,云家军编制虽说是多了六个卫,可是这其实反而是对云家的削弱。为什么这么说呢?云家原本有二十万大军,而周家是十五万、冷家十二万、江家十万,现在皇帝这么一来,云、周、冷、江四家各加三万多人,相对来说云家就在比例上吃了亏。
大魏朝的军事编制,卫是最重要的一环,一般卫由卫指挥使率领,辖5个千户所,共5600人;千户所由千户率领,辖10个百户所,共1120人,百户所由百户带领,辖2个总旗,共112人;总旗辖5个小旗,共50人;小旗10人。
三万多将士,这对云家来说并不难办,云家的军户中还有很大一批青壮年眼下并没有进入军中,而是在云家各类产业中从事生产,这些人原本是为万一战争时期有所损失而作为补充力量存在的,所以他们闲暇之时也是需要参加军事训练,这批人里面随便就能抽出那编制中的三万三千六百人来。
可是而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个钱字上面。
一把材质中上的战刀需要两贯钱,也就是二两银子,按照之前云铮得出的结论来说,相当于后世人民币1300块钱的样子,着实不便宜。此外轻便皮铠、连环铠、明光铠等各类各级铠甲的配备、马匹的调配维持……等等这些物资的第一次购买配备估计至少需要九十到一百万贯,外加每人每年在非战争中大概要消耗二十贯钱,云家在第一年就要投入大约两百万贯钱。
在京城繁华地段开了十几二十年的三宝楼,拥有最通畅安全的东北药材路线,可它的总价值也不过就是两百万贯而已!
因为有了这三万多新军,云家以后每年就要朝他们砸进半个三宝楼去!而且这还是算没发生战事损耗的情况,万一有战损呢?按照云家的家族理念,军队要靠不间断战争维持战斗力,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只是好吃好喝地把鹰扬军养着吃干饭,只要有仗打,铁定了是要让他们去见血的,那么战损就在所难免也就是说云家破财在所难免。
鹰扬军,似乎注定会成为拿在云家手里却不断在放云家血的刀子。
“两百万……这钱我们还是拿得出来的……”宁婉婷斟酌了一下道。
但她的话却被云岚小声打断:“不,这钱不能你出。”他闭上眼睛:“铮儿说了,他想领了这支鹰扬卫,这个事情我原则上同意,不过既然他要单独领这鹰扬一军,那么鹰扬军的开支也就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好了,我不过问这事。”
宁婉婷吃了一惊:“他怎么解决得了?”在她看来,云铮对于赚钱这个事情可是从来就没有露出哪怕一点点天赋,再说他不是也没本钱么?一年百来万的开支,就自己那每个月只有二十贯零花钱的儿子怎么可能解决得了?
云岚的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妍丫头要和铮儿合伙做生意……另外,远山那间三宝楼,现在转到铮儿名下了。”
宁婉婷怔了一怔,奇道:“十三公主要和铮儿合伙做生意?做什么生意?她卖的东西可都是皇室的私货,铮儿跟她在生意上怎么扯得到一块去?……至于小叔的三宝楼转到铮儿名下,这又是怎么回事了,哎呀,我都弄糊涂了!”
云岚睁开眼,十分难得地笑了起来:“铮儿打算卖铁器到南洋和西洋那边去……嗯,这铁器不是说兵器,是说农具。”
宁婉婷恍然“哦”了一声,云岚继续道:“至于远山那三宝楼的事,传讯里没有细说,不过远山做事我放心,他既然这么做,那就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这个日后自然会知道。”
宁婉婷这才点点头,不过她想了一想,还是有些担心:“这卖铁器去南洋西洋,每年能挣到一百万贯?”
云岚晒然一笑:“算这些东西我可不在行,你要是真想弄明白,只怕还是去问南宫家那小丫头比较好。”
宁婉婷也笑了起来:“说的也是,一会我便飞鸽传书去广州,问问南宫丫头这海外贸易到底能有多大个赚法。”
云岚点了点头,沉吟道:“圣旨既然已经明发了,那么再过个几天也就要到燕京来了,也不知道这新军的兵员究竟要在什么时候挑选好,皇上那边只说了要把六军集中一处整训,却没给出整训地点……这事,早做总比晚做好,咱们先把人挑选好了,别的到时候再说。既然是六军集中整训,那么这兵员的素质就不能差了,再说这也是铮儿第一次练兵……得让他好好锻炼锻炼尽量选一批身体好脾气差的给他。”
宁婉婷心里犹豫了一下,作为母亲,当然不希望儿子的事业会不顺利,不过她毕竟不是碌碌之辈,知道云岚的意思是对的,疼儿子,可也不能惯着他,该锻炼的时候还得锻炼着。于是点点头,想了想道:“这事儿原本云逸干不错,不过他眼下却作为主将出征在外,不如将徐敛翼调回来负责这件事吧。”
云岚略一思索,点头道:“徐邵扬沉稳果敢,可以派给铮儿做监令(注:按大魏朝军制,监令等同于军法官。)不过飞扬现在的事情虽然没完,但也要不了多久了……还是让他去给铮儿做副将吧……云逸这小子聪慧灵活,有他在身边,铮儿想来就不至于因为粗心大意被人坑了。”
宁婉婷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却在想:燕云第二卫和第三卫的指挥使一起调给铮儿,这固然是对云铮亲领鹰扬军而特别重视的体现,不过云逸和徐邵扬都是少帅派的主力,他们这一走,云铮虽然能够很好的控制鹰扬卫了,不过在燕云卫中的底子却也就弱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6章 除夕,作秀
万昌十七年的除夕,正是远在燕京的云岚为云铮定下副将和监令的时候,云铮却和云钰儿一道去了叔父云岱的府上过年。
原本,按照云家的习惯,在京都的云家将领,包括升了比较高的武职,年纪又比较大,处于‘内退’状态的那一批老将等等,除夕的时候都是应该去云国公府过年的。不过今年云岚不在京中,云铮又觉得这古代的礼法太多也太复杂,怕自己出了什么岔子闹笑话,所以很是死缠烂打地跟他叔叔商量,最后云岱不得已同意今年过年由他在自己府上主持。但他仍然坚持两个要求,第一个是这事必须由云铮和他一起给云岚报告过去;第二是‘大帅新年致辞’必须由云铮代替云岚来说,他绝对不逾越。
云铮心想如果只说几句场面话,那还是能够接受的,于是就答应了。
不过真到了他该致辞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倒不是好说不好说的问题,关键是他自己不能确定是该文绉绉地说几句什么“新春雅至,气象更新,君等此年定可怎么怎么,我云家亦能怎么怎么”呢,还是豪气干云地说“来,各位叔公、叔叔伯伯们,拿起酒来,干!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呢?
云钰儿见云铮坐在那里左扭一下,右挪一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奇道:“哥,你干嘛呢?动来动去的,好像身上起了虱子了一样。”
云铮被妹妹噎了一噎,没好气地道:“你说,平时父帅新年致辞的时候都是怎么说的来着?我怎么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好的腹稿……”
“新年致辞?……唔,爹爹说这个的时候又没个定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这有什么为难的,你就是只说一句‘过年了,大家新年好’也没关系啊,你是大帅……哦,你是少帅,你说什么他们听什么就是,只要别说丧气话,谁还在乎这个啊?”云钰儿人小鬼大地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
云铮被她逗得一乐,心里笑道:虽然我是少帅不错,可毕竟这些人都是长辈来着,自己又不是老爹,岂敢那么随意?再说了,他们这些人的儿子孙子们可都是云家现在和日后的主力将领,我这预备大帅岂能不上心一点?
云铮正要说话,云钰儿却又笑道:“不过呢,哥哥现在不仅是咱们云家少帅,还是探花郎呢,可就不能这么马虎了。”她见云铮眉脚一挑,却偏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又抢着道:“但是你也别又来上那么一大篇赋文,咱们这些叔公啊、叔叔伯伯们,除了叔父以外,其他人只怕得听得睡着。”
云铮苦笑道:“那是,不过你究竟打算说什么呢,我的钰儿大小姐?”
云钰儿嘻嘻一笑:“这还不容易么?你这探花郎最先是靠什么骗到手的?”
“什么叫骗到手?”云铮正气凛然:“明明是……算了不跟你小丫头一般计较你是说我写个春联儿?”
“别老是小丫头小丫头的,本姑娘马上就要笈礼了!怎么,写春联该难不倒哥哥你吧?你可是‘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的云承风云探花呢!”
云铮笑骂道:“你这丫头,生就这一副伶牙俐齿,以后也不知道哪家公子要遭罪。”
云钰儿眼睛一瞪:“要你管!哼,我找小铃铛玩去。”
小铃铛就是云铃儿,云岱的独女。跟云钰儿的年纪相仿,两个小丫头关系颇好。
云铮见云钰儿好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转过身昂着头走掉了,这才想了想,似乎这主意是还不错,便叫过来一个下人,问道:“春联贴了没?”
那下人道:“回三少爷的话,还没,不过主事正在准备。”
“哦,那不用准备了,你记下我的话,让他们再写了挂出去。”云铮道:“上联是:庆今朝,海晏河清,风恬浪静,有圣主临朝,引我辈共兴华夏千秋业。下联是:欣此日,民康物阜,人寿年丰,恰贤臣满廷,辅明君同绘江山万里图。嗯,就这样,快去挂了。”
那下人居然是个机灵人,云铮只复述了一次他就记清楚了,然后便赶紧去文书房找师爷们写联子去了。
云铮刚一转身,就听见云岱的声音响起:“这联子不错,很值得一挂。”
云铮很是吃了一惊,叔父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这不是吓人么?奇怪,我的耳朵居然不好使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不过叔父说话了,他可不敢不回话,看着正走过来的云岱,笑道:“这联子么,其实水平是没有什么的,就是摆个姿态。”
云铮这话当然完全是个实在话,你看他那上联“庆今朝,海晏河清,风恬浪静,有圣主临朝,引我辈共兴华夏千秋业。”摆明了就是拍万昌皇帝的马屁。而下联“欣此日,民康物阜,人寿年丰,恰贤臣满廷,辅明君同绘江山万里图。”则是对满朝文武所有人的赞扬,一个都没落下。真可谓拍马屁拍到堂而皇之了。
云岱笑道:“这个姿态是很有必要摆的。铮儿今年进步之大,叔父欣慰之极。嗯,大门口挂这一副,一会是不是也送给咱们今天来的自家人一副呢?”
云铮笑道:“那是自然,嗯,也有一个联子。给自家人的,就不用那些场面话了,就说点喜气话就行: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叔父你瞧如何?”
云岱哈哈一笑:“我瞧很好嘛!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嗯,好,很好。哈哈……”也许是新年的关系,也许是见到云铮进步心情高兴,云岱今天笑得特别畅快。
云铮见叔父高兴,也笑了起来。不过云岱很快止住笑,想了想,道:“初三我便要动身去江宁了,你既然打算和十三公主合伙做买卖,等她笈礼毕后去淮安第一次就藩的时候,你若是有空,不妨和她一道过去,一来熟悉一下下面的运作,二来……如果皇上答应你跟她的婚事的话,你也是有必要去淮安看一看的。”
云铮见叔父说到正事,也整了整脸色,肃然点头。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7章 新年到了
在云铮这个现代人的眼里,似乎古代最著名的奢侈吃食就是所谓的“满汉全席”了。可是满汉全席究竟是什么模样,云铮却是没有见过的。不过今年在云岱府上吃的这顿年夜饭,却很是让云铮大快朵颐了一番。云国公府的大厨和云侍郎府的大厨联手打造的年夜饭,吃得云铮直恨自己少长了一张嘴,就差没把舌头都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这里却不比燕京吃鲁菜,洛阳的云国公府和云侍郎府做的年夜饭清一色的都是豫菜。
说到这豫菜,从商、周宫廷的三羹、五齑、周八珍,隋、唐洛阳东西两市的大宴、素席,直到现在大魏朝洛阳的宫廷市肆,有美皆备,无丽不臻;数千年来,河南名菜可谓是满天星斗,遍地锦装。商周古韵,汉唐遗风,洛阳绝唱,名品无数。如烧烤之方肋、羔羊、肥鸭,煎炒烹炸扒熘烩的糖醋软熘黄河鲤鱼焙面,牡丹燕菜,白扒广肚,炸紫酥肉,锅贴豆腐、翡翠鱼丝,卤煮黄香管、东坡肉,决明兜子、芙蓉海参、果汁龙鳞虾,三鲜铁锅烤蛋,煎扣青鱼头尾;口味独特的桶子鸡,天下第一的小笼灌汤包等等。
事实上,云铮虽然爱吃,可这位少帅同志的品味却不见得多么独特出众,对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反而是那些寻常可见的材料,通过一些高超的技艺做出来的美味更让他感兴趣。比如离他最近的这盘葱扒羊肉。
羊是祥,历史上一直是贵族食品。大魏朝洛阳72家正店均以羊肉为主要原料。羊肉性温,老少咸宜。此菜选用熟制后的肥肋条肉,切条,配炸黄的葱段、玉兰片铺至锅箅上,添高汤,下作料用中武火扒制,至汁浓后翻入盘内,锅中汤汁勾流水芡,少下花椒油起锅浇汁即成,成菜软香适口,醇厚绵长。
云铮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周围的人太多了虽然级别低点的都坐到旁边的那一大片客房里去吃了,自己身边的都是些级别比较高、资历比较老、血缘比较亲的宗室但是仍然把个主堂挤得满满的了,这让云铮不得不感慨:瞧瞧,这么多离退休老干部要养,咱们云家能不经济危机么?
人多不好,当然不是说他们会挤到云铮,而是云铮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还有许多人看着看着也就罢了,关键是你不动筷子他们也不动,你动他们才动,你停他们就停。云铮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放下碗来说一声‘我吃饱了,各位请慢用’的话,这些个堂叔公、堂伯、堂叔们一准也会利马放下碗筷表示自己其实也吃饱了。
云铮不喜欢这么多规矩,即便他知道这些规矩对于维系一个大家族的凝聚力是有好处的,毕竟自己这个家族不比别的那些文官家族,作为一个军事世家,规矩,有时候就是比什么东西都大,甚至包括亲情在内。可是就算这些他都明白,也依然觉得很是不喜,现代父子亲人之间的那种平等和温馨在这个显赫的世家里面几乎找不到。
他明白,这也算是自己穿越到这样一个显赫身份所应该付出的代价,他只能承受。
幸好,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随着云铮亦步亦趋,至少他的亲叔叔,今天年夜饭的真正主人云岱就不至于如此。
云岱虽然是文官,但也许因为他是云岚唯一的弟弟的缘故,这些来过年的宗族将领们并没有一个敢怠慢他的。而他招呼人的水准比云铮这个社会阅历还很浅薄的小子强得多了去了。他往往只需要一两句话,就能让听者开怀而笑,而云铮即便是强作笑颜、温言勉慰,听他说话的人也无不面色严肃,频频点头称是云铮甚至怀疑这些人究竟有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要不然自己刚才说“嗯,加油干”的时候,怎么这些人没一个人对“加油”这个词表示一点点疑惑呢?
此刻他分外怀念远在北方征战的云逸等人,这些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云家军新一代年轻将领们才是自己结交的好对象啊。
然后是置天地桌,这是一个临时性的供桌,是除夕专设之桌。一般无大佛堂之家特别重视天地桌,因为平时对佛供献较少,到年终岁尽时对神佛大酬劳一次,此外,这桌主要是为接神使用。天地桌的内容与常年佛堂有所不同,除共有的挂钱、香烛、五供、大供之外,其受祀的偶像也大都是临时性的,如:"百分",它是一本木刻版的神像画册;"天地三界十八佛诸神",是一张用大幅黄毛边纸木刻水彩印的全神码;福禄寿三星画像等。以上诸像有的接神后即焚化,如"百分"。有的则须到破五、甚至到灯节才焚烧。摆天地桌的位置也不统一,如堂屋地方宽大,可置于屋中,如屋内无地,就置于院中。传说此夜为天上诸神下界之时,所以民间有此接神习俗。
待一切程序走完之后,新的一年总算来到,万昌十八年的第一个子时马上就要到了。
云岱一脸笑呵呵的,却十分隐蔽地将云铮拉过一边,递出一叠厚厚地红包,道:“没准备吧?喏,拿去。”
云铮呆了一呆,这才想起今年自己不仅已经冠礼,而且现在是代表父帅云岚和这些宗亲们一道过年的,这些宗亲们的子侄或者孙儿们有些在燕京的雏鹰院里受教,有些在晋冀两省的军中任职,可还有一些年纪在十岁以下的小家伙们却多半都是他们自己带在身边的,这过年的时候自然都带了过来,自己这个少帅既然正在“代理”大帅,那么代表老爹发红包当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了。可是毫无经验的自己却早把这事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看着云岱递过来的红包,云铮感激道:“多谢叔父。”
“啊?几个红包而已,谢什么谢,快拿着,小心给人家看见了。”
云铮接过红包,朝云岱点了点头,收起红包,看了看天色,正好传来白马寺的肃穆的新年钟声。
万昌十八年终于来到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8章 正月初三
正月初三称为“小年朝”,也称为“赤狗日”。传说中“赤狗”是“熛怒之神”,遇到他的人一定会不吉利,故初三为“凶日”,不宜外出。据说在初三跟谁拜年,就会跟谁吵架,因而不拜年;另外“赤”字有“赤贫”的意思,所以民间也不在这天宴客,会冲犯“赤狗”,带来贫穷。
但是,这次云岱领到的圣旨却偏偏是让他在初三那天动身,前往江宁查案的。云铮原本不清楚这许多的避讳,还是云钰儿一脸不痛快地告诉她哥哥这个事儿的,至于云岱那边,云铮估计他肯定知道,只是什么也没说而已。这让云铮的心里很有些不爽,皇帝这是在玩咱们吧?丫的让咱们云家自己养一支新军,这本来就让云家的经济雪上加霜,现在又选了这么个时候让叔父犯神忌,难道还真想让咱们老云家彻彻底底地举家穷死不成?
嘿,咱们老云家势力是有点大了,不过咱们对皇室的态度可一向都是很不错的,你万昌天子也是因为咱们老云家从了龙才能登上这大位的,现在就算要抑制咱们的势力,也不至于下手这么厉害吧?TNND,你也不怕真把咱们逼急了,给你来上一场大魏朝的安史之乱!哼,咱老爹打仗可不是安禄山的水准,本少帅脖子上长的也不是安庆绪那白痴一样的猪脑,云家的将领里面更没有一个史思明一样的人可以威胁到他“老大”的地位,要是真把咱们云家逼得往那条路上走,就算云家最终不能胜利,可大魏朝的威望和实力绝对是十失七八,华北、中原百分百打得一片稀烂,这绝对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没理由那老谋深算的万昌皇帝会看不出来,既然他看得出来,那干嘛还要这么一步一步的玩火呢?或者说……他有十足的把握云家不会反?可是理由呢?本少帅都不知道云家为什么一定不会反,他凭什么这么有信心?
想不明白啊,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先放一放。
大年初三,唉,还要傻呆在府里闷着,太没意思了。不行,得找点事干。
云铮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至始至终都是被一桩一桩的事情牵着走,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真没按他自己的意思找点什么乐子。
说到找乐子,尤其是一个男人说到找乐子很显然泡MM就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云铮一贯觉得所谓风流潇洒一定要风流在前,而后才潇洒得起来,若做不到风流的,这潇洒通常也难。不过,话虽如此说,可要是云铮现在就这么满大街或者满洛阳地去找漂亮MM去勾引,那就不是风流,完全成了下流了。这可是跟云铮一贯坚持的“但许风流不下流”的原则相悖的。
再者说,这洛阳城的皇城里头眼下就有一个正在被自己泡着的大好MM,何必再去花精神满到处找呢?要相信猿粪,任何时候都要相信猿粪啊!
嗯,泡MM虽然不急,不过作为一代风流才子云探花,去一去那些高士名流们爱去的风雅场所,似乎不算什么坏事吧?当然,咱去那地方完全只是听一听曲儿,喝一喝清茶,饮一饮小酒,论一论诗词……简直是太高雅清逸了!怎么会是坏事呢?完全就是雅事、逸事啊!
什么,会酒后乱性?
胡扯!也不看看咱是谁!想当年本少帅还没穿越过来的那会儿,也算是“看尽天下AV,心中自然”的高手,哪有那么容易就心猿意马、不可自制的道理?断然无此可能嗯,要是真有……那一定是意外!意外懂不?
啥,不懂?你看看你个榆木脑袋,我告诉你,物理学上说:错误是可以避免的,而误差不可避免。而这个“意外”呢,它通常就属于误差这一类,是不可避免的!明白了吧?
嗯,既然是这样,那咱就按照咱们老云家的祖训教导,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只不过,还是先找个人问问洛阳的青楼里头,哪些是比较高雅一点的才好这听一听曲儿,喝一喝清茶,饮一饮小酒,论一论诗词也得要有好的地方才行不是?
云铮刚想把管家叫过来试探几句,便看见管家从院子外面一溜烟地小跑进来。云铮心里一愣,我还没叫你呢,你就未卜先知了?
不过那管家显然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因为他一见到云铮就急急忙忙地行了一礼道:“三少爷,岳阳王来了,您看咱们是开中门迎进来还是……”
云铮很是楞了楞,林曦来了?我靠,不是吧,今天正月初三,不是不流行出门拜年么,你丫赶在这时候跑来算是啥意思?他想了想,问道:“岳阳王是摆车驾来的,还是……?”
那管家连忙道:“回三少爷话,岳阳王是一个人来的。”
哦,一个人来的,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咱说说了。云铮点了点头:“不开中门,就从偏门请入吧,别惊动太多人了。”
那管家走后,云铮皱起眉头,心里纳闷不已:林曦有什么事情要这么着急的过来呢?是新军的事情么?难道他那都指挥使的位置还有些悬乎?可是如果他自己去争取都悬乎了,对于这样一件事情,我这个云家世子能帮什么忙?只怕只有倒忙吧?
林曦的身影进入云铮的眼中,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道:“承风,哈哈,新年好,新年好……本王可是来给你拜年来了,怎么样,有红包没有?”
“红包个屁,今天初三呢,你跑我这里来送什么霉气!……我可跟你说,我要是今年走霉运,亏的钱全部算你的账上去!”云铮眼睛一瞪,完全无视林曦的一脸媚笑。
“……呃,怎么会亏钱呢,那事儿十三妹跟我说了,你们两个联手,云家的铁器农具卖到南洋西洋绝对是紧俏货,我打包票,一定赚得你盆满钵满……”林曦干笑着道。
云铮横了他一眼,直接打断:“少说废话,来找我什么事?理由要是不充分的话……嘿嘿!”
“绝对充分!”林曦连忙道:“不过,你得跟我去个地方咱们再慢慢说。”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29章 你还开青楼?
云铮和林曦从云国公府的偏门出来,偷偷地溜上一辆马车,云铮看着做贼一样的六贤王,问道:“我说晨光兄,你这是拉我去偷鸡呢,还是摸狗呢?有必要搞这么神秘么?”
“去去去,什么偷鸡摸狗的,本王可是贤王,哪能干那事儿……”林曦一把拉好车帘,安安稳稳的坐好。<]
“是是是,晨光兄说的是……那,我的六贤王,你倒是跟我说一说,你弄这么一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然后和我带上这么大一副斗篷,再换了这么一套寻常云家将领的衣服溜上来,这究竟是想去干嘛?”云铮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好,没好气的说道。他刚想找个风流场所喝喝茶听听曲,就被林曦忽然扯了出来,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自然心情痛快不到哪里去。
“换衣服斗篷那也是没办法,你是不知道眼下这京里有多少势力盯着咱们两个呢!就咱们出来这一会,我还安排了三辆马车分别从你们这国公府的北、西、南三个门开走,每辆马车都安排了两个和咱们一样打扮的人做掩护……”林曦端起一杯茶水小喝了一口道。
云铮听得心头一凛,林曦现在做事倒是越来越慎密了,只不过,他做这么小心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们究竟去哪?”云铮直接问道。
“品花楼。”林曦笑脸丝毫不变。
“青楼?”云铮皱了皱眉,他虽然之前是想去这种地方见识见识,不过可没打算和林曦一起去。
“废话,品花楼是干什么的,全洛阳谁不知道?”林曦很没好气地答道。
“我就不知道。”云铮眼睛一瞪,义正言辞:“你拉我去这种地方干什么?我对妍儿那可是情深似海一心一……”
云铮最后一个“意”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林曦打断:“诶,诶,得了,我可是你预备大舅子,你以为我是拉你去玩女人呐?”他很是鄙视的白了云铮一眼:“我是带你去见两个人。”
哦,原来不是拉咱去嫖……咳,不是拉咱去喝茶听曲的?嗯,那就没关系了,去就去。
“见谁?”云铮心里转了转,委实想不到这时候有必要见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曦神神秘秘地一笑。
“六……贤……王……殿下,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云铮白眼一翻。
林曦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头,猛地咳嗽起来,指着云铮断断续续道:“淫……什么荡,这词能用在男人身上么?亏你还是个探花……”
云铮哈哈大笑:“用在别人身上都不行,不过用在你身上,我却总觉得很合适。”
“去去去,少扯淡。”林曦好容易平息了下来,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摆了摆手。
“王爷,世子,品花楼到了。”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一个声音道。
云铮忽然有些警觉,这个车夫是个练家子,声音平和沉稳,看来是有内家底子的。
“嗯,知道了。”林曦淡淡地答道,然后看了云铮一眼,头一摆:“咱们下车。”说着当先撩开车帘,跳了下去。
云铮随后也下了车,顺便看了那车夫一眼,这人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得很平常,不过气度沉稳,见云铮打量他也不惊不怪的,面色丝毫不变。云铮心里有些好奇,都说功夫好练,气度难成,这样一个人居然肯给林曦做车夫?
不过他却没有多少时候想这个事,因为林曦已经走上台阶,见云铮还没跟上,转头叫道:“承风快点。”
云铮应了一声,放下心中的疑虑,随着林曦的脚步走了过去。
品花楼其实是洛阳城三大青楼之一,布局优雅,格调也颇高,至少在外面看来不像云铮当初从电视剧里面看到的青楼那般庸俗。更不要说什么楼外一群脸上敷了两斤面粉的“美女”招呼客人,这品花楼从外面看上去,倒是更像一个专门为女子所建造的书斋阁楼,雕梁画栋却不显淫巧,披红带绿却不显花哨。住在这里的感觉一定很不错,云铮心里品评道。
“诶,进来啊,杵在这干嘛呢?”林曦见云铮一副品评山水似的样子,心里头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云少帅在这楼门口站的时间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这对我以后来办事可是很不利的。
云铮连忙走了过去,忽然干笑道:“我说晨光兄,你带了钱了吧?”
林曦愣了一愣:“干嘛?”
“哦,不干嘛,就是……就是我刚才出来得急,没带钱……这里花钱是不是很厉害?”
林曦白眼直翻:“放心吧,探花郎,保证不会让你出一个制钱。”说着转身就朝里走去。
云铮嘿嘿一笑,这本来就是你拉我来的,我当然不出钱了。跟上林曦的步伐走了去。
林曦对这品花楼却似乎极为熟稔,也不理会那些过来客套招呼的女子,带着云铮就往后面走,左转右转之后,进了一间很普通的房间。
云铮正要发问,林曦却忽然在一副壁画后面按了按,那墙面忽然开出一个小门来,林曦招呼道:“跟我来。”他说着自己就当先走了进去。
那小门后面挺黑,不过云铮眼力极好,倒是一眼就看出里面不过是一条窄窄的楼梯道而已,也没多想,跟着林曦就去了。
林曦从楼梯上去,揭开一块木板,跳将出去,又等云铮上来,才道:“现在应该不会有人能监视到咱们了。”
云铮皱眉问道:“这品花楼究竟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这么熟悉?”
林曦嘿嘿一笑,洋洋得意道:“品花楼就是品花楼,还能是什么地方?至于我对这里熟悉……嘿嘿,那是因为,品花楼原本就是我的产业。”
云铮眼睛一睁:“我靠,你还开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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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0章 青楼相见
面对云铮的惊诧与疑惑,林曦反而也惊讶了:“是啊,怎么?”
云铮睁大眼睛:“你开青楼,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这名声……”他的意思当然是:你在这里开青楼,要是被你皇帝老子知道了,你在他心中的形象岂不是大毁?自古中国重德甚于一切,要是他觉得你德行有亏,那你还指望什么身登大宝?
然而林曦的表情却依然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道:“名声怎么了?”他见云铮瞠目结舌的样子,忽然省悟过来,哑然失笑:“莫非你以为开青楼会为士林所不容么?唉,你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
云铮一脸不理解:“这话怎么说?”
林曦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问道:“教坊官妓知道吧?”
云铮心头忽然明白了一点,不过官妓是官妓,你六贤王这个品花楼似乎不是官妓吧?他点了点头:“知道一点。”
“管子治齐,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充国用。”林曦引用了一句,指点云铮道:“看来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来来,我给你解释解释。”然后就仔细地给云铮讲解起中国青楼发展的伟大事业来。
通过林曦的详细介绍,云铮才知道,原来青楼的历史是如此的悠久。
从管仲的女闾,到勾践的营妓,官妓到唐朝的时候先属“太常”,后属“教坊”,由“乐营”管辖。但是即便如此,这教坊也没法满足全天下,是以除了官妓之外,Qī.shū.ωǎng.私妓也十分兴盛。这其中有经过朝廷允许的,也有没有得到许可的。通常来说,得到许可的才能称之为青楼,没有得到许可的则成了所谓的暗娼。而能得到朝廷许可,当然也如官妓一样,是要像朝廷缴税的,既然成了“纳税人”,那么其行为当然也就是合法合理的了。
另外,正式的青楼和暗娼还有“档次”上的差别,主要是在于其艺术修养上的差距。官妓是要经过足够的“艺术指导”和“专业训练”才能出场的,而暗娼则大多只要往床上一躺就行。
说到艺术修养,则不得不多提一句,还有一类私人艺妓在艺术修养上有很高的成就,就是所谓的家妓。家妓的地位处于妾与婢之间。妾是满足主人肉体之需的,婢是端茶扫地,铺床叠被的,而家妓的作用是为主人提供艺术服务的。家妓普遍受到严格的艺术训练,实际上代表了当时最高的艺术水平。中国的音乐舞蹈不但是她们发扬光大的,也是她们传续下来的。但不论官妓家妓,都没有人身自由,主人对她们可以任意买卖和杀戮。
云铮听得背脊都凉了,原来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个仆告主的官司都是扯淡,这古代的社会体系跟现代社会的差异太大了,这些仆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人权”!这时候云铮才想起那些历史记载说人与“牛羊同棚”等人来买竟然真有其事!
“你的意思是,你这个品花楼就是合法的青楼咯?”云铮总算在这个问题上转过弯来。
“合法?嗯,是这个意思。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跟我来。”林曦一拉云铮,朝里面开了个门,闪身而入。
云铮心里感叹,丫的,一个皇子贤王,居然开青楼,而且还不用被道德谴责,这个真是……封建社会的丑恶?嗯,那我这个经过现代社会“精英”教育的大贤是不是要力挽狂澜于既倒,清楚社会的毒瘤呢?
靠,改造社会这个事情难度太高了,恕本少帅没那通天手段,咱还是先顾着自己的小日子算了。等哪天自己的日子过得踏实了,说不定咱就乐意考虑一下促进社会进程之类逆天大事。这个世界,可不是谁都有希特勒那样令人震惊的“使命感”的。
云铮心里想着,脚下却一点没慢,跟着林曦就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雅阁,里面除了刚刚进来的林曦和云铮,还有两个人。
一个身着紧身武服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华服老者。
这两人此刻已经起身相迎林曦和云铮了。林曦笑着摆了摆手,朝正打算施礼的二人道:“二位不必多礼,来,我为二位引荐一下我身后这位公子爷。喏,看见他腰间那块和田鹰玉了吧?呵呵,不错,这位就是云铮云承风,燕京云少帅。”他说着,又向着云铮伸手朝二人虚指一下道:“承风,这两位,左边的老先生是河南暴雨门‘中州神掌’左东明左老先生,右边这位壮士是山东神拳堡当代堡主‘破天拳’宋铁山宋大侠。暴雨门和神拳堡在河南与上东江湖道上的地位,多少年来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门下好汉无数,在江湖中提起左先生和宋大侠的大名那是任谁都要赞上一声的……”
林曦说着,那神拳堡堡主宋铁山已经对云铮猛一抱拳,大声道:“宋铁山见过云少帅!少帅,在下是个粗人,不大会说话,不过咱们这些江湖上混饭吃的人都知道,要说好汉子,燕云骑七万人个个都是!在下虽然平时也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但在云家少帅面前,这好汉两个字,我是不敢当的!”
云铮见他说得有意思,不禁笑了起来,点头道:“江湖多豪杰,义气重千钧。在下对江湖豪杰一向是很重视的。在晋冀两省境内,只要不是故意‘以武犯禁’的人,对于寻常江湖人士,我们云家一贯都十分宽厚,想必这一点,江湖豪杰们也应该是看在眼里的。”
宋铁山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旁边的左东明却率先接口道:“云少帅所言极是,云家在晋冀两省对我们这些江湖人士的照顾,那是有目共睹的。老朽在此厚颜代表中州武林向少帅致谢。另外,老朽也十分赞同少帅的观点,对于故意‘以武犯禁’的人,是要进行惩罚的。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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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1章 初识江湖(上)
云铮心里其实有些疑惑,因为当他刚听到林曦对这两人的介绍的时候,估计林曦的意思是打算插手鲁豫两省的江湖势力,以此加强自己“非官方”的实力。不过左东明的这一番话却说得云铮有些纳闷,按说如果林曦果然是要笼络他们的话,应该是站在背后替他们撑腰,让他们做某些事的时候可以更肆无忌惮一点才对,可听左东明这话的意思,却像是在暗示他希望江湖门派得到控制呢?
云铮心头虽然疑惑,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很贵气、很矜持地笑了笑,轻声点头道:“左先生的话正合我意。”他很有少帅气度地踱了两步,看了左东明和宋铁山一眼,若有所指地道:“在下与家严的一贯态度是: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但是,这个规矩绝对不能凌驾于我大魏朝的令律之上……”
他看了看左东明和宋铁山的脸色,左东明面色无异,而宋铁山有些迟疑,不过他却并不在意,只是继续道:“当然,我们大家都知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仅靠大魏令律是不够的。譬如说三年前山西采花大盗一案,几乎人人都知道作案人乃是‘大漠孤烟’聂南飞,可是光知道不够,还要能抓到才行。对此,在下也不讳言,刑部暗底下的那些高手可能是有一些,可是茫茫人海,要找出一个轻功极高的江湖人士,就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最后刑部的追捕一无所获,而‘大漠孤烟’聂南飞却反而栽在了江湖义士之手。这就说明,有些事情,虽然官府也能办,但是江湖中人去办却比官府去办更方便……”
左东明嘴角挂起微微的笑容,而宋铁山的疑惑之色也已散去,他点头道:“少帅说得极是,有些事情咱们去做的话是比官府方便,也更利索。”
左东明也颌首道:“正是如此,江湖虽大,却也是皇土,江湖人也首先是大魏人。”他转头朝林曦和云铮道:“暴雨门地处中州,百年来沐浴皇恩,门内上上下下皆有报效之心,只恨进身无门,难得今日得见岳阳王与云少帅高颜,日后若是有所差遣,暴雨门定当全力以赴!”
林曦哈哈一笑,心里有些得意。对这暴雨门自己花的精力可谓不少,可惜之前几次都被左东明打哈哈推躲过去了,一直没个准信,今天灵机一动把云铮叫来,打算借一借云家的势压迫一下左老爷子,结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左东明这次居然如此痛快就主动把话挑明了说出来,真是畅快!
他刚得意了没几秒,一个哈哈都还没打完,心里便忽然一突:不对,左东明这次的确是答应了,可他这话却说得有些模糊暴雨门究竟是听谁差遣?是我林曦呢,还是云铮?
不过云铮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他把这心又放回去了。因为云铮笑道:“岳阳王可是出了名的仁厚,凡是好好帮他做事的人,他是从来不会亏待的。”
宋铁山见自己在表态上落后了一步,这下连忙抢先道:“王爷的仁爱之名,前年来我们山东赈灾的时候就已经传遍了神拳堡,堡上弟兄谁不希望为王爷这样的贤王效力?没说的,今后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水里来火里去,我们神拳堡绝无二话!”
林曦哈哈一笑,点头道:“好,好,既然如此,现在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本王有些话也就敞开了说。眼下二位所烦心的无非便是孤心阁,这孤心阁出现的时间虽然短,但其发展之迅速委实令人震惊,区区几年时间便已经蔓延了整个湘荆、江南,眼下更是将触角伸到了中州和山东这中原核心来……那孤心阁有如此声威,也难怪咱们中州武林同道们担忧了。”
林曦说着,扫了左东明和宋铁山一眼,见二人均面现忧色,不禁微笑起来:“不过二位也别只看到他们的强势,而没有看到他们的短处。”
宋铁山有些惊讶:“他们有什么短处?孤心阁上回在密州与我们争夺一个大码头,后来闹僵起来,和我交手的那个带斗篷的紫衣剑客,剑法可谓超绝,要不是堡中两位长老救援及时,我老宋一条命只怕就要撂在那儿了。”
左东明忽然一皱眉头,面色阴冷:“斩掉我孩儿左手的人,也是一名紫衣剑客。”
林曦和云铮对望了一眼,但两个人却都没有说话,倒是宋铁山听了左东明的话之后连忙问道:“那紫衣剑客左胸上是不是绣着三朵拇指大小的白色芙蓉?”
左东明目光一亮:“那人左胸上的确绣有白色芙蓉,不过不是三朵,而是一朵。”
宋铁山怔了一怔,云铮却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说不定绣一朵芙蓉的就是一号,绣两朵的就是二号,绣三朵的就是三号,以此类推嘛。”
云铮说得漫不经心,因为他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林曦似乎比云铮对这孤心阁多了解一点,闻言稍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多大惊讶。
可是左东明和宋铁山却是一齐大吃一惊。宋铁山性子急,当场惊道:“那样的高手,放在江湖上谁不是一方雄霸,在那孤心阁里居然还是分编号排的?……那,那这孤心阁阁主的武功岂不是……”他的声音微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左东明也有些头皮发麻,眉头深皱,担心地道:“若是果如少帅分析,那这孤心阁的实力也未免太强大,也太神秘了一些。据我门下弟子所言,那斩伤小儿的紫衣剑客出剑极快、极准,每次出剑必然见血方回,若是这样的高手在孤心阁中也只能按编号排序,那……此事难办矣。”
林曦的武学水准也就是刚能从皇家的考核中险险过关,自然分不清这些江湖中人的武功高低,只好朝云铮问道:“他们说的这个紫衣剑客,功夫似乎很厉害?”
云铮对这事的态度并不怎么积极,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把手从河北山西伸到中原来的,自己老家的江湖门派他都还没有“关照”过呢,中原这里的事,那可管不着。所以他刚才就已经把这两个人推给林曦了,这时候听林曦发问,也只是笑道:“我可没跟那人交过手,哪里知道他的水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2章 初识江湖(中)
在江湖中,两个人如果没有交过手,一般双方都没人敢言必胜。云铮对此的理解是:这就好比上官惊鸿之于李寻欢,兵器谱排名一个第二,一个第三,然而李寻欢却最终将自己的飞刀了上官惊鸿的咽喉。高手过招,有时候比的不仅仅是武功,还要比心境,譬如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天外飞仙不一定弱于落花吹雪,但在那圆月之夜、紫禁之巅,白云城主的心境却不及西门吹雪来得平静、来得心如止水。所以他败了。
当然,这个推论一般仅限于两个实力差距不大的人,你不能拿一个江湖上跑龙套的家伙去挑战上官惊鸿或者叶孤城,因为不管这位龙套大哥心境有多好,而上官帮主和白云城主心境有多乱,双方也完全没有拿来一比的可能,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太大。
人家说,绝对的实力可以忽略阴谋。同样,绝对的实力也能忽略心境。
云铮没有跟紫衣剑客交手,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参照的对手,那么林曦的问话他自然只能回答不知道了。
宋铁山原本打算说那紫衣剑客比他略胜一筹,但转念一想,这话一说,岂不是表示自己要与云少帅交手一次才好确定紫衣剑客的实力?虽然自己也对这位少帅的实力很是好奇,不过万一自己真跟他交手的话,自己一个江湖大豪,输了没面子,赢了……更不好,还是不要了。
左东明想了想,忽然道:“神拳堡跟孤心阁在密云动手时在去年月间,小儿被孤心阁所伤是在十一月,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孤心阁两次出手的紫衣剑客其实是同一个人,而他胸前绣的芙蓉只是他们故意做出来的,目的便是为了迷惑我们,使我们错以为孤心阁强大至斯,打击我们的士气,从而对战胜他们心存疑虑。”
林曦笑道:“这话很有见的。”
云铮也点头道:“我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这话听起来确实是很有道理的,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宋铁山想了想道:“就是说,那紫衣剑客先在山东跟我们神拳堡动手,然后又赶到中州和左少门主干了一场?可是他是怎么提前知道左少门主会去偷袭他们在蔡州的新分舵的?”
云铮这才知道,原来左东明的儿子被那紫衣剑客斩断一只手,是因为他们先去偷袭人家在蔡州的新分舵。嗯?蔡州?原来是这样。蔡州乃是从湖北进入河南的桥头堡,孤心阁在蔡州建立了新分舵,自然被暴雨门视为“捞过界”。这暴雨门大概也是在河南嚣张惯了,二话不说就直接带人去砸场子,结果没想到看场子的人厉害,砸场子失败不说,带队的大哥还被人家砍断一只手。嗯,TMMD,这江湖倒也跟古惑仔很相似嘛。不过若是古惑仔出了这种事,是不是暴雨门还得再去一次蔡州,好把场子找回来呢?要不然的话,暴雨门在蔡州丢了这么大的脸,怕是在那几分地上再也呆不下去了。
左东明老脸一红,哼了一声,道:“他们在蔡州新建分舵,自然要派得力高手前来压阵。唉,说来也是我们暴雨门大意了,早知道有那样的高手在蔡州坐镇,怎么也得多派两个堂主过去的,唉。”
林曦道:“左先生不必懊悔,今次虽然惜败,但孤心阁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左东明和宋铁山两人同时眼前一亮,宋铁山喜道:“莫非王爷已有妙计?”
云铮眼珠一转,看了林曦一眼,一句话没说。
林曦呵呵一笑,踱步道:“本王虽然对孤心阁了解不多,但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一是他们在官面上的路子并不通畅,至少在朝廷高层没有多少能量,否则本王不会一点都不知道。二是,孤心阁发展实在太快,也许他们的实力确实不弱,高手也颇为不少,可是因为他们发展太快,地盘扩充太快,所以的高手会逐渐地不能集中一处。有了这两点,我们就可以从中想出解决之道。”
左东明眼前一亮,宋铁山却问道:“既然他们官面上的路子不通,王爷何不直接查封他们的堂口?”
所谓堂口,就是指产业。别看武侠小说里那些大侠都不缺钱,实际上不管升斗小民还是江湖豪侠,吃饭穿衣都是要花钱的,钱从哪里来?天上总不会掉银子,所以任凭你再怎么侠客,该赚钱的时候还得赚钱。
对于一些局限性比较大的小门小派,收收商家的保护费也算是一个路子,不过这个路子其实并不是很赚。虽然这个时代的商业看上去受到的限制并不大,至少比云铮印象中的清朝要好得多,但毕竟这不是一个商业大爆炸的年代,光靠收一些商家的保护费是成不了事的。因为这钱没办法收太多太多人家都混不下去了,万一事情捅大了就不妙了。
所以,大门大派一般是不会干这个勾当的。通常,他们会有自己的产业。
比如暴雨门的产业,就是米布生意。而神拳堡则是经营码头和赌场(赌场合法)的。
孤心阁之所以被他们抵制,一则是因为江湖人的地域观点,二来主要还是经济原因。孤心阁除了青楼以外,几乎什么七七八八的生意都做。这就让暴雨门和神拳堡不痛快了你这不是砸咱们的饭碗么?
林曦听了宋铁山的话,摇头道:“查封他们?不错,一个新崛起的江湖势力,所做之事定有不符大魏律令之处,给他们随便找个罪名查封掉,这一点都不难。可是却没有什么作用,本王今天查封一家,明天他们就不能再开一家么?本王也不能每天就关注这区区一个孤心阁,所以查封不是个好法子。”
左东明试着问道:“王爷的意思,江湖事,江湖办?”
“当然,江湖事,江湖办。只要别干出这次江宁那样震动天下的巨案,本王都会在洛阳给你们担着。”林曦淡淡地道。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3章 初识江湖(下)
林曦的意思很简单,你们台前放手干,官面上的麻烦本王替你们解决。这搞法要是放在后世,那就是典型的“充当黑社会势力的保护伞”。
这是一个互相利用的关系,要形成这样一个关系,首先第一方面,是这个黑社会势力要能提供一些他的保护伞所需要的资源或者拥有一些他的保护伞所需要的办事能力,比方说提供金钱,或者在暗地里出手对付其保护伞的政敌等;另一方面,保护伞之所以能成为保护伞,必然是在官面上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而到了这个地位的人物,有些事情就不方便亲自出马,这时候就需要有“打手”或者“枪手”为其效力了。
云铮当然知道这种勾搭里头定然会出现一些龌龊事,不过他却丝毫没有兴趣发挥什么正义感。诚如当初刚开始学法律的时候一位教授所言:什么是正义?撇开那些大话套话吧,正义的本质,就是强者的利益。
云铮现在也是站在林曦这位强者一边的,甚至可以说他自己本身就算一个强者,那么按照这个推论,他们两个的利益就等于正义。
诡辩,实在太诡辩了。不过云铮显然说服了自己,他完全没有兴趣坚持什么《大魏律》开玩笑,你们林家的人自个都不在乎,我云某人管他个鸟?
而且云铮这会儿也了解了林曦拉拢暴雨门和神拳堡的意图所在。暴雨门掌握着河南两到三成的粮食布匹交易,而神拳堡则拥有山东各个港口的大小二十多个码头,以及全省各地七八十个赌场。这两个帮派如果控制在林曦的手里,会使得他对大魏朝的中原腹地更加具有影响力或者说话语权。同时,赌场这样的地方,还有方便收集情报等优势。退一万步讲,就算林曦不敢拿这两股力量做出控制中原两省经济的尝试,可只要他们联手在一起,两个帮派每年要给林曦的孝敬就不知道该有多少!按云铮的估计,就算没有五百万,也该有个三百万吧。
而眼下暴雨门和神拳堡又都处在一个危机之中,孤心阁的强势崛起和迅速发展使得两帮紧张不已,而在与孤心阁的第一轮交锋当中,两帮又一样吃了不小的亏,这使得他们对孤心阁的担心又更加加深了一步。在这个时候拉他们上船,林曦对于时机的把握不可谓不准,只不过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上你的船可以,但你至少也得帮我们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不是?
他们原本的意思是希望林曦直接动用官面上的能量,将孤心阁在鲁豫两省明面上的产业全面查封掉,这样孤心阁在这两省拿不到好处,自然也就会退回去了。
然而林曦却毫不考虑的拒绝了这个提议。林曦又不傻,查封孤心阁确实不见得有什么难办的,可是孤心阁既然有那样的高手撑腰,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强势崛起,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内幕,在这个时候就让他亲自出马查封孤心阁的产业,在他看来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所以他坚持了之前就说过的一个原则:江湖上的事情,你们江湖人去处理,我只负责替你们打扫战场。
左东明毕竟人老成精,一听林曦的话,顿时闻弦歌而知雅意,表态道:“如此,老朽就先多谢王爷了。若是中州各地地方官能够配合出台一些小规定,老朽以为定能有出人意料的奇效。”
林曦眼皮一抬,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什么规定?”
“譬如说本省粮食不得售予外省商人、本省布匹草革等物需对外省商人征收一些厘金等等……这些规定,原本就是地方官府可以做出决定的事。不知王爷以为如何?”左东明呵呵一笑道。
左东明的话一出口,还没等林曦表态,宋铁山就先叫好了:“左门主说得好!正是如此,我们山东要是能出一个规定,只有神拳堡才能开赌场……”
“哈哈。”云铮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宋堡主,左门主所说本省粮食不得售予外省商人和本省布匹草革对外省商人征收厘金这两件事,官府是很好找理由的,可是你说的只有神拳堡才能开赌场,这想法固然是很好,可是山东巡抚拿什么理由颁布这一条规定呢?”
宋铁山愣了一愣,支吾道:“这个,在下倒是没有想过。”
云铮有些奇怪,这宋铁山实在有些不够精明,这样一个人是怎么统领神拳堡那样大一个帮派的呢?
林曦想了想,道:“左门主所言确实有些道理,这样吧,本王会仔细考虑这一建议,若是切实可行,本王便和下面的人打个招呼……不过左门主、宋堡主,二位要明白一点,中州和山东乃是中原腹地,除了我父皇外,没有谁能说他的话在下面走到哪里都管用。所以,就算事情可以开展,本王也不能保证两省各地都能按照计划出台新的规定,对于这一点,你们应当事先有个准备。”
左东明道:“王爷明鉴。”
宋铁山也抱拳道:“明白了,王爷。”
林曦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这样了。你们先各自回去作些准备,等本王的消息吧。”
左东明和宋铁山朝他施了一礼,又朝云铮施了一礼,道:“王爷,少帅,我等去了。”
云铮笑道:“都是自己人了,不必多礼,去吧。”
待两人走后,林曦笑着朝云铮问道:“怎么样?”
云铮抬了抬眼皮:“什么怎么样?”
“别明知故问行不行?”
云铮嘿嘿一笑:“这事我可不在行,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4章 圣上召见
林曦听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居然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伸手虚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请云铮坐下,一边道:“你别小看这么两个江湖帮派,真要是把他们掌握住,好处是很多的。”
云铮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怎么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林曦反问道。
“这不是有你操心么?”云铮哈哈一笑:“我才没那工夫关心这个事儿呢。”
“哦?”林曦眼珠一转:“那你关心什么?新军?还是北方战事?”
“都不是。”云铮摇了摇头:“我关心妍儿跟我合开的那店子究竟是继续开药店好,还是关了药店开远洋贸易的好。”
林曦笑道:“我还以为你想什么呢,这事儿有什么好想的,你不就是觉得放弃那样一条东北药路有些浪费么?那你就继续开着药店呗,这又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云铮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说的?”
“不碍事就是不碍事,这怎么解释?就是说,嗯,就是说你跟十三妹那个生意,它对于你们在洛阳的店面怎么样其实没啥要求,就算那些打算卖出去货,也是不经过洛阳的。好比你们云家的东西要卖掉,多半是直接由大运河南下到扬州出海,虽然路途上时经过洛阳的,但实际上它在洛阳停都不用停,直接就过去了。所以呢,你们在洛阳的这店面,是大是小、是好是坏根本都不重要,因为你们在洛阳只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账房就行。”林曦一副很懂行的样子道。
云铮惊讶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懂经营?”
林曦被云铮窒了一窒,反驳道:“看不出来啊,你还会作诗?”
云铮被他逗得一乐,笑道:“那不同啊,我就算以前不爱这个,可毕竟从小我娘就请了那么多先生来教不是?你小时候可没人教你经营上的这套玩意,怎么,自学成才了?”
林曦晒然一笑:“什么自学成才,不过就是见得多了自然就明白罢了。”
云铮喝了口茶,问道:“你今天叫我来,就是看你收服这两个帮派的?”
林曦道:“这是一方面。”
“哦?那还有一方面是什么?”云铮抬了抬眼皮。
“太子哥跟顾家这次干得急了点,新军可能没他什么事了。”
云铮闭上眼,想了想道:“内定你和老四了?”
林曦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云铮这下倒是有些奇怪了,睁开眼睛看着林曦:“就你们三个有希望的,太子爷这次既然没了机会,剩下两个不是你和老四还能是谁?”
林曦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后脑勺,轻叹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不料忘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云铮奇道。
“新军集训。”林曦说道。
云铮仍然不解:“新军集训又如何?”
林曦苦笑道:“最新得到的消息是,新军集训的地方,可能是山东或者湖北。”
“那又怎么……嗯?你是说新军远在山东或者湖北集训,这样的话,如果你去领一只新军,就势必要离开洛阳一段时间,而且这段时间还很不短,你觉得长期离开洛阳,会影响你的圣眷?”云铮皱着眉道。
“是啊。”林曦苦着脸:“新军初步成军,要花的时间没个一年也得八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不在京里,天知道我那太子哥哥又能折腾出什么妖蛾子来。”
“那这龙翔或者风舞两支新军,你就打算放弃了?”云铮淡淡地问。
“放弃?……现在不正是在问你意见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那得看你觉得这支新军能给你带来多少力量。”云铮淡淡地道:“首先你得考虑,这新军乃是陛下的私军,成军后将会驻扎在哪儿,若是驻扎在洛阳,那么这支新军对于朝廷中那些依附于你的朝臣们来说,可是说是一枚定心丸。而对于反对你的势力来说,这只新军就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就算对于圣上……”云铮看了看林曦,目光灼灼地道:“有这样三万多大军在手,圣上在决定某些事情的时候,也得多考虑一下你的态度。”
林曦干咳了一声,想了想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就算拼着一年不在京,也该把这三万新军掌握住?是吗?”
明明云铮的意思就是这样,但他却摇了摇头:“所有的意思都是你自己的意思,我只是稍微分析了一下,至于你究竟怎么决定,那是你的事情了。”
林曦愣了一愣:“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不担风险的话了?”
云铮嘿嘿一笑,却不多说什么。
林曦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成,爷这次就赌上一把。”
云铮哈哈一笑,这才道:“这就是嘛,其实你有什么号担心的呢?秦妃在皇上面前的影响力不小,只要有她在,你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就没有什么大碍。再说了,我看圣上这次是很关心这新军的,只要你兵练得好,圣上到时候还更觉得你有本事,你说是不是?还有最后一点,你愿意离开洛阳去山东辛辛苦苦地练兵,这在陛下那里看来,自然也觉得你是个肯干实事的人,以圣上的英明,自然知道能说不如能做这个道理,你说呢?”
林曦眼前一亮:“不错,确实如此!嘿,我说承风,想不到你现在脑子果然比以前好使多了啊?”他嘿嘿一笑道:“看来以后再要哄你去御花园掏鸟窝,这难度可就比以前大多了啊……”
“去你的!扯淡吧你,还去御花园掏鸟窝呢?你这陛下宠信的皇子王爷去御花园还有点机会,我这已经冠礼的外廷臣子哪还那么容易去御花园?要掏鸟窝你自个掏去,怎么着,要不要我教你两手?”
“得,得,这掏鸟窝的事咱们还是不提了,这京里要是传出个消息说我林曦一个十八九岁就了藩的王爷还去掏鸟窝,咱们也不用在这商量什么了,我自个赶紧卷铺盖去岳阳老老实实过日子去得了。”
云铮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门,一个声音传了进来:“王爷,圣上派薛宗庭大总管来请云少帅去御花园见驾了。”
云铮和林曦同时对望一眼,林曦道:“说御花园,就御花园,你还说没机会去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云铮苦笑了一下:“你还是别管我去不去御花园的事了,你赶紧查一下,为什么那么小心翼翼地出来,圣上还是这么轻易地知道咱们的位置吧。”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5章 军情
林曦怎么去检查自己的部署,这事云铮是没什么兴趣知道的,他仅仅是对万昌皇帝的行动感到好奇。明知道林曦和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他却还这样在明面上派人来请自己,这其中若说没有一点警告的意思,只怕谁都不会相信。
可是关键是,他是想警告自己什么呢?
云铮自己都觉得有些好奇,皇帝是什么?是大魏朝的最高统治者。云铮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见了皇帝都还有些小紧张,虽然不比生在这个时代的人那么敬畏,但在皇帝面前也总还有些子放不开。可是这还没过多久,他对皇帝的陌生感就似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虽然被皇帝利用了几把,但是从皇帝的这些举动中,却越能看出他的担忧。是的,皇帝是担心云家,所以他的作为其实不过是防卫而已。
既然万昌皇帝的行为主要是防备,那他刚才这么做的目的撑到顶也不过就是警告云铮一下,是告诉云铮,他在洛阳的一举一动,自己一清二楚。
不过云铮并不觉得这个警告有什么效力,至少他就一点不害怕。自己跟林曦并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而如果说什么试图控制中州和山东的江湖大帮派,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两省经济,这个罪名也轮不到他,这是林曦的主意,也是林曦自己去干的,跟他云铮没有关系,他顶多就是在旁边参观了一下。
既然不怕,那就懒得多想了。云铮笑嘻嘻地跟薛宗庭客套了几句,随着他往皇宫去了。
等进了皇宫,到御花园之后,云铮才知道今天万昌皇帝叫他来恐怕不是为了什么江湖帮派的问题。因为他在御花园不仅看见了万昌皇帝,还看见了周国公世子周濬、渝国公冷翔和江国公江涛。
嘿,这是干嘛呢?看这阵势,再加上本少帅可就是大魏朝的军阀大聚头了呀。不错不错,高端会晤、五方和谈啊?嗯嗯,我喜欢。
“微臣参见圣上。”云铮快步上前行礼道。
“呵呵,承风啊,免礼免礼,来来,过来这边……来人,赐云爱卿坐。”万昌皇帝面带微笑招呼了云铮一句,他的样子看上去无比自然,就像一个和蔼的长辈关照后辈一样。
“谢陛下。”云铮连忙谢恩。他站起身,走到给他摆好的椅子边,轻轻坐了上去。
他的旁边就是周濬,这位周国公世子比云铮只大两岁,不过他长得比较老成,看上去倒像比云铮大了好几岁的模样,尤其是当云铮一脸微笑而他满脸严肃的时候。
“通明兄,新年好。”云铮客气了一句。
“嗯?呵呵,云少帅新年好。”周濬点了点头,也反赠了一句。
嘿嘿,看来周濬对本少帅可不大友好啊,你外婆的,老子称你一声通明兄那是给你面子,估计用这样亲密一点的称呼,你丫居然不领情,非要叫老子少帅,行,不领情就不领情,反正老子也不是靠你们周家吃饭的。
“好,四大边镇的到齐了,朕也就不浪费时间,今天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他一边递出一份奏折给云铮,一边道:“这是周国公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关中卫与辽国狼军在夏州城外打了一仗,胜负未分。周国公说,辽军得到了储存在夏州的军械,所以关中卫所遇到的抵抗十分强横,以关中卫之锐,一时也没法突破辽军防线……不过,周国公也表示,关中卫一定可以将辽军击退并且光复夏州。”
万昌皇帝说话的语速并不快,他刚说完的时候,云铮早已看完并且随手递给身边的周濬,只不过周濬估计早就知道这折子内的内容,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随手递给了冷翔。
冷翔不比周濬,他可不清楚周晔现在的实力,所以他拿到周晔的奏折后,很是仔细地勘了两遍,确定不会记错了才递给江涛。
江涛看完,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万昌皇帝,又打量了云铮和周濬一样,然后就开始沉默了。
万昌皇帝等江涛看完,然后说道:“周国公的意思是,辽军得到了我们一批军械,实力加强了不少,但总体来说,仍然是我们占优势,所以他请求朝廷再拨一批兵甲过去……他说我们大魏朝国大兵多,就算围着夏州城,也能让那些狼兵没有杀出重围的机会。”
云铮眼皮都没抬。
冷翔也眼皮都没抬。
江涛……仍然眼皮都没抬。
他们三个不说话似乎早在万昌皇帝预料之中,他笑了笑,又道:“另外,还有云国公的密折一封再此。”他照例将东西丢给云铮,说道:“朕奇怪的就是,周国公刚才的意思是,辽军狼军主力刚刚跟他硬拼了一场,损失极大,虽然新得兵甲,但却已经是强弩之势。就算围也能将他们围死全歼了。”
他指了指已经递到江涛手里的云岚的奏折,摇了摇头道:“可是云国公的奏折里却对朕说,辽军狼兵已经兵分三路,一路驻扎夏州城中随时打算逃脱的不算。另外却有两路狼军从夏州出发,分别朝太原和云中两府杀去……”
周濬听得脸上一红,道:“父帅既然说辽军狼军主力还在夏州城中,臣以为该是不会错的。若非辽军主力,关中卫岂有不立即杀进夏州的道理?”
云铮一听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这算是什么意思,你老爹说的话就是话,我老爹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云铮笑道:“我父帅治军极严,而且他的性子,皇上和三位也都明白,他既然说有两只辽军钻了过来,那就一定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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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6章 在哪集训?
万昌天子“嗯”了一声,但却并不立即接受两人的话,只是点点头,朝冷翔和江涛两人看了看,问道:“两位爱卿也是边镇大帅,自来熟稔军事,不知对此事如何看待?”
冷翔面色不变,朝万昌天子施了一礼道:“臣对云国公与周国公的兵力部署不甚了解,对此次辽军南下之战更是毫无所知,恕臣无法判断此中详情,请圣上降罪。”
这话就是典型的说了等于没说不对,应该是说了不如没说。你冷翔对云岚和周晔的兵力部署不甚了解?屁!只怕你每天晚上做梦都记得燕云卫和关中卫的分布驻防,都记得云家的二十万雄兵和周家的十五万大军。云家离得远也还罢了,那周家的大军可是就在自己地盘的北边,你冷翔敢不了解?
万昌天子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问江涛:“江爱卿,你呢?”
江涛低头道:“圣上明鉴,臣对目前战事不甚了解,不过山帅与光帅两位大帅的为人却是众所周知的。二位都是战功赫赫的大魏栋梁,往日战功,历历在目,臣以为两位大帅都不会对战事故意误报,至于眼下情况有些扑朔迷离,臣以为应当是辽人故意做出了假象以混淆视听的结果。”
有见的!云铮眼前一亮,这江国公还真是个聪明人啊。不是说他这说法正确与否,而是这话本身是个聪明话。怎么说呢,原本皇帝的问话就有些故意引起云周两家争端的意思,因为他故意把两家大帅不同的“战事报告”拿出来,以证明两人中有一个说谎。云铮和周濬刚才的语气就已经隐隐有些争锋相对了。冷翔为了他自己从这事里面扯出来,干脆装傻说不知道。而江涛这话显然就更高明了一点,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云家也好,周家也罢,两家都没错,错的是辽人,因为他们可能使诈了。
然而云铮现在跟前些日子不同了,他会把问题想得更深一点。所以他发现江涛这句话可能还打了一个埋伏:辽人使诈,两家大帅的看法顿时不同,这其中一定有一个是被辽人骗过去了。那么也就是说,高下依然能够断定。但若是以此来断定两家大帅的高下,输的一方定然不服,这样到了最后,两家恐怕还是要互相怨恨。
可是,这样又有一个问题:江涛眼下说这句话显然是为了两边不得罪,甚至是两边卖乖的。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留这么一个“后门”呢?云铮想了想,觉得江涛可能是担心万昌天子以后拿他今天这话说事,所以先留下这一记后手而已。
万昌天子听了江涛的话,眼中精光一闪,不过马上又恢复那淡定的模样,看着江涛,微微笑了笑,道:“江爱卿之言,朕甚是嘉许。……不过,眼下这战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两位国公各执一词,朝廷该如何处置,这些事情,不知道你们几位有什么看法?”
“请圣上乾纲独断,臣等谨遵圣意。”这一次几个人倒是十分有默契,一齐说道。
“唔,请朕乾纲独断?呵呵,很好嘛,说到处理办法的时候就都说要谨遵圣意了。”万昌天子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用食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语气冷了一些,道:“那朕就遂了你们的意思,乾纲独断了。依照江爱卿方才所言,辽人的主力既有可能还留在夏州,也有可能已经分兵奇袭太原和云中去了。现在两位国公一齐请械请饷,朕又没在前线,如何知道辽人究竟在哪?那这军械军饷自然也没法发对人……既然如此,两封奏折一并留中不发,军械军饷之事,等确定辽人主力在哪了再说!”
云铮和周濬一齐皱眉,这算什么,各打五十大板?云铮心里想了想,觉得万昌皇帝这个办法绝对不是像他现在表现的这样,好像是因为自己几人不表态而恼火,而是他早就决定好了的,目的就是继续压缩给边镇的军械军饷,这个办法跟新军的事情是配套的。
不过不管是云铮还是周濬,都没有说什么多话,这个事情,皇帝说给就给,他说不给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他眼下也还有个勉强能算理由的理由。至于冷翔和江涛就更不用说了,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算是中国的一项民族传统。
万昌皇帝似乎早就习惯边镇的这种沉默,丝毫不把他们不开口当一回事,倒是十分自然地接着道:“今日召诸位爱卿过来,除了这北疆战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是现在就必须商讨确定的。就是关于新军组建和训练的一些问题……你们四家为我大魏镇守边关多年,于这练兵一道都很有见的,所以朕想听听诸位爱卿的看法。”
云铮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觉得万昌皇帝这话不知道从何接起,这个问题太大了,你皇帝不问清楚,我们从哪里开始说呢?
万昌皇帝一见他们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咳了一声,抛出一个问题:“首先是,新军集训,地点定在哪里最好?……诸位爱卿,有何看法,都说说吧。”
地点定在哪?这个问题可不是说着玩的,按照军饷自理的原则,新军的军粮势必也是各家自己负责,那么着集训的地点离自己的大本营越近自然就越划算,因为路途中的消耗越小。于是两个大军阀头子和两个大军阀头子的代表顿时思考起来。
按云铮的想法,最好的地点莫过于河南和山东,这两个省离云家的地盘最近,从大名府这个云家辖区南部最大的城向河南山东运送粮饷都是比较方便的,而且因为距离不远,损耗也必然最小。
云铮一想明白,马上张嘴就要抢先说出自己的看法。
不料他还没开口,就先听见江涛的声音响起:“陛下,臣自从听见建立新军的消息之后,就一直有一个疑虑,不知当问不当问。”
这一句话不仅云铮他们三个边镇没料到,万昌天子也微微怔了一怔,他略一皱眉,淡然道:“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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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7章 不练步骑练水师
江涛见皇帝点头,俯首问道:“圣上给于我们江家六个卫的编制,但不知道这六个卫是不是一定要是步骑臣的意思是,若江家这六个卫三万三千六百人不练步骑,而改练水军的话,是不是也同样可以?”
“改练水军?”万昌天子这次算是被江涛很是惊了一惊。(}因为在他看来,精锐的步骑才是实力的象征,才是可以依靠的力量。江涛竟然要把这难得的六个卫的编制不练步骑,却傻兮兮地改练水军?这不是舍本逐末么?再说那水军的舰船的建造和维护费用,那可真叫一个大吞金兽,江家虽然因为海外贸易赚了不少钱,可是他就真的有这么雄厚的资本和家底可以如此挥霍了?
“陛下明鉴,臣确有此意。”江涛不急不忙地道:“陛下,臣曾多次上书朝廷,例举南洋水师之疲弱,言其对南洋海上商路之维持早已不堪承担,眼下南洋贸易额度节节攀升,可是每年被海盗侵扰的海商也越来越多,损失也越来越大……臣总督两广,对前往南洋行商的海商们有庇护之责,不得不连番上书朝廷,欲请朝廷加强南洋水师的实力,但是……朝廷事务繁杂,一直未对此事有个明确的说法,加强南洋水师一事也就成了一句空话。臣在广州左顾右盼,终于等到此次机会,即便这三万水师需要我江家自己出资组建和维护,臣也绝无二话!陛下,边镇边镇,边关镇守!臣职在于守土护民,眼下两广并无陆路被袭之虞,而海路则艰险万分,臣为我大魏海商计、为大魏朝安享海外贸易之福者计、为陛下计,斗胆请旨,将陛下钦赐‘鼋甲’之名的江家新军三万三千六百人,不练步骑,独练水军,请圣上明鉴!”
万昌皇帝怔住了。莫非江涛果然是个纯臣?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一个花钱不讨好的决定?
周濬和冷翔仿佛看白痴一样看着江涛,眼中尽是幸灾乐祸的笑意。那面上的神态虽然还不至于走样,可目光中却分明在说:老江,你脑子被门夹坏了吧?
云铮皱起眉头,要说这海外贸易的重要性,以及海军的重要性,这里所有人,甚至包括正在干“傻事”的江涛在内,都不一定有他了解得那么清楚和深刻。在他原先的那个历史中,中国不就是因为没有海洋意识而在大航海时代全面落后于奋起直追的西方的么?海军的作用,可不仅仅是维护海上商路那么简单,它还承担着后世美军所说的“全球兵力投送”等重要职责。陆军,不过是海军发射出去的炮弹!
可是,即便海军如此重要,可是关键在于现在还不是后世,甚至不是大航海时代,海军或者说水师在这个时代的作用并不能和那个时代相比。这个情形,作为总督两广几十年的江家没理由不清楚,可如今江涛仍然做出了这样一个足以让全天下懂得大魏朝政局的人都惊讶万分的决定,那么他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海外贸易固然是极大的一笔收入,可是这笔收入最大的一头是海商们的;然后是大魏市舶司的,也就是朝廷的;直到最后才轮得到他们江家。因为对比朝廷堂而皇之的征税,江家的利润主要来自于征收两广海商的厘金,这笔钱是没法跟海外贸易税收相比的。
那么江家愿意如此充当冤大头,自费建造和维持三万水师,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云铮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建造战舰的费用,但是不管哪个时代,海军都是个超级吞金兽,能建立强大海军的国家,其经济实力都是相当强大的。而现在的大魏朝估计仍然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度,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建造的舰队,先进和强大当然无可争议,可是价格也就绝对便宜不了。那么,江涛难道真是脑袋被门夹坏了?
云铮有点想不明白,他当然不相信江涛真是脑袋被门夹坏了,只是愣是一时搞不懂江家干嘛要做这亏本生意。也许江家的厘金真的能维持这样一支强大的水军不亏钱,可是少了三万多步骑,江家在大魏朝内部的影响力是一定会相对减弱一些的,这实在不符合一个边镇应该有的做法。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最见过世面的人:万昌天子。他忍住心中的惊喜,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江爱卿的一番拳拳之心,朕已尽知!大魏朝如今海外贸易日盛,域内域外之商税几乎已经赶上田赋和盐铁之和了。可见海外贸易对我大魏朝之繁华和稳定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诚如爱卿所言,南洋海路之安定事关重大……朝廷对此也是十分关心的,每年都有专项物资调拨给南洋水师……但是朝廷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呀这样,江爱卿之所请,朕准了!另外,朕还会下令各地,若是江家造舰需要之木材,一律必须降价一成,以示朝廷之恩惠!”
“臣江涛,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涛一脸激动,下跪叩首拜道。
云铮和周濬、冷翔在一边看戏,一边好笑:万昌皇帝这话说得真是……“朝廷对此也是十分关心的,每年都有专项物资调拨给南洋水师”。不错,每年都有大概那么三五万两银子的物资补贴给南洋水师,而且就这么点东西,从江宁经长江出海,由海路到达广州之后,还要“漂没”三成,嗯,这果然也算是朝廷的专项物资补贴!
至于“朕还会下令各地,若是江家造舰需要之木材,一律必须降价一成,以示朝廷之恩惠!”更是十二万分的扯淡。江家的辖区两广,广东这边还好点,广西那边现在真是一个偏僻,到处是崇山峻岭,那适合做舰船的巨木多了去了,那里原本就是他江家的地盘,砍几根木头不是跟玩儿一样?再说,人家就算真从别的地方买,亏的也只是那些卖木头的,你皇帝陛下不过是嘴巴一张,居然就是朝廷的恩惠了!这脸皮也真是……
不过江涛既然谢恩了,云铮等三人也连忙附了一句:“吾皇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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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8章 集训地:扬州
被江涛这个岔儿一打,不论是万昌皇帝,还是云铮、周濬和冷翔都被扰乱了思绪。原本按照万昌皇帝的意思,他是打算把集训地定在鄂州(今武汉或武汉附近)的。因为鄂州地处朝廷控制区的腹地,云周冷江四家要把物资运过去,都不算近,损耗自然就少不了。他们损耗得越多,自己这个法子也就越有作用。
云铮的意思,则这个集训地最好是在齐州(济南),要不干脆就在洛阳得了。当然,齐州还算有点希望,洛阳则完全不可能哪个皇帝会放心这么十几万边镇军就呆在京里?即便京军和皇室新军加起来比他们多得多也不成。
周濬想了想,觉得郑州和唐州都不错,不过他自己也明白,这两地方都离洛阳太近,估摸皇帝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别说皇帝不同意,就算冷翔和江涛也肯定不干,这离他们太远了。
冷翔则觉得最好的集训地莫过于江陵。江陵原本就是大城,在江陵或者江陵附近驻扎下这二十万新军并不难办,而且江陵是离成渝最近的大城,可以降低物资运送的损耗。
可是现在这些想法全都被江涛的一席话给打乱了。
龙翔、凤舞、鹰扬、虎翼、狼牙,这五个新军大卫步骑如何分配暂且不论,但他们肯定属于“陆军”,可现在江家的“鼋甲”军却忽然意外的改成了海军,这样一来,还说要让六大卫新军一起在内陆集训就属于扯淡了。江家的水军可不比朝廷在长江上晃悠的那只水师,他们可是真正的海军,其战舰也必然是为海战设计的,跟内河水师完全就是两码事。所以,只要皇帝陛下还坚持六大卫必须在一个地方集训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就只能挑在一个有着海港的城市。
“江爱卿,你这‘鼋甲’军忽然从步骑改成水军,士兵如何而来,战舰的建造可来得及么?是否会影响到训练和成军?”万昌皇帝忽然问道。
“启禀圣上,臣以为,无论鹰扬、虎翼、狼牙还是鼋甲,其兵士必然都是从我们四家边镇所属的军户中选拔,正如云家军户养马者众,是故燕云骑乃天下锋锐一般,臣所辖军户之中,水手极多,是以调拨三万组建水军并无阻碍。至于战舰,自然没法速成,不过训练倒是无妨,臣在广东还有一些旧船,这些船出征作战或许差了些,但供新军训练之用还是绰绰有余的,请陛下放心。”
万昌皇帝点点头:“嗯,这就好。”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又道:“现在‘鼋甲’军确定要练成水军,那么这集训之所也只好就着来定了……嗯,必然要是一个海港城,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云铮道:“臣以为,登州历来是我大魏朝水师驻地之一,既有成型的港口,又有现成的水师营地,正是集训的好处所。”
万昌天子“嗯”了一声,却没有下文,扫了周濬和冷翔一眼,却见这两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恼火:周濬也就罢了,毕竟年纪轻。可你冷翔莫非也看不出云铮提出登州的目的么?登州位于山东,乃是离云家辖地最近的一处港口城市,集训若是定在登州,云家就能节省一大笔钱!
冷翔当然知道云铮说登州适合的原因,他之所以还没有出面反对,其实是因为他脑子里还在计算,以冷家的地盘位置看,但凡港口城市,离他都远,根本就没一个近的。所以在他看来,登州就登州呗,反正咱也没法少亏一点。
但是他干,江涛却不愿意干了。可能是被“漂没”搞怕了,江涛忽然开口道:“圣上,登州虽然有云少帅所说的这些优势,可是其劣势也殊为明显:其一,登州出海乃是北洋,北洋海况与南洋有别,鼋甲军在北洋训练,日后却要在南洋作战,难免有些差错。其二,登州地处有些偏僻,各项物资的运达相对难办不少……”
“爱卿所言甚是!”万昌天子听得连忙点头:“那爱卿以为何处合适?”
江涛略一思索,扬眉道:“杭州。”
万昌天子眉头一挑:“为何?”
江涛道:“杭州有三利。便利、发达、安宁。所谓便利,乃指其为大运河之一端,可以运河直通京师洛阳,如此天下物资尽可经运河而至,不多费民力财力;发达,指杭州商贸之利极高,乃是我大魏朝繁华之地;安宁,乃是说这杭州一处,已经颇有些年头没有闹出过大案要案来了,可谓民生富足,百姓安居乐业,新军在此处集训,最是方便。”
他其实本想说泉州,不过这时候泉州虽然海外贸易兴起,但福建毕竟没能全面开发,道路不是十分畅通,如果说泉州的话,冷翔和周濬一准不敢,只有云家还能考虑一下由海路运送物资。不过有两家反对的话,这话不说也罢。
万昌天子听得点了点头:“爱卿所言,甚合朕意。”他嘴里说甚合朕意,心里却飞快的转了几个念头,最后忽然一笑:“不过,爱卿所言杭州的三大优势,似乎扬州也是同样如此?那为何不定在扬州呢?”
万昌皇帝的话一出口,云铮立即明白过来。皇帝和妍儿的那个隐凤斋,出口的东西就是从扬州出发的,可见皇帝在扬州一定有不少的安排和布置,也就是说皇帝对扬州的控制能力必然比对杭州要强,他说这话的意思显然就是打算把集训的地点定在扬州了。
扬州?嗯,不错,妍儿马上就要册封到淮安了,淮安跟扬州原本就是连接成一块的,若是在扬州练兵,那些军用物资的事,应该能让妍儿帮帮忙。
“陛下圣明,臣也以为扬州之佳,尤胜杭州。”云铮连忙表态支持。
万昌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云铮一眼,忽然一笑:“承风也这么想,那就最好了。周爱卿、冷爱卿、江爱卿,你们三位觉得如何?”
对于周濬和冷翔来说,杭州也好、扬州也罢,根本没区别,既然皇帝喜欢扬州,那就扬州好了。于是两人也一齐道:“陛下圣明,臣等亦以为然。”
万昌皇帝转眼看着江涛,江涛心头苦笑了一下,面色却不动声色,恭敬地道:“陛下圣明,臣亦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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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39章 少帅需要班底
从宫里出来后,在回府的路上,云铮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万昌皇帝虽然早有雄心,希望做一个英明神武、一言九鼎的圣君,不过此人一贯习惯于“厚积薄发”,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轻易出招的,就像前几年支持周家对西夏发动攻击一般,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动。这样一个很能隐忍的皇帝,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却连连出招,甚至开始设计像自己这样的后生小辈来了?
当然,他自己也明白,在实力面前,没有什么前辈后辈之分。只不过万昌皇帝最近的表现的确与以前接近二十年皇帝生涯中所表现出的隐忍差别太大,以至于让云铮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什么情况下,一个习惯隐忍的人会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了呢?排除他本人性格大变的可能之后,无非两个可能:一,他已经无需再忍;二,他已经忍无可忍。
若是无需再忍,那就是说明他手里的实力已经具有了压倒性的优势。但这在云铮看来是不可能的。虽然朝廷握有的兵力确实充足,足有六十万大军,光是关东三十六卫京军就有二十万之多。可是眼下万昌天子是同时向四家一齐出招,要知道四大边镇的军力加起来也跟朝廷差不多,而且万昌也知道光说打仗的话,中央军现在的战力不一定靠得住,他怎么也不会认为中央军能一力剿灭四大边镇不是?再说了,天下毕竟是林家的天下,就算中央军个个都吃了蓝色小药丸,生猛非凡,真把四家打趴下了,可是这天下也一定会打烂,那时候算起账来,他万昌也一样是个亏。
至于忍无可忍,云铮也觉得理由不充分。四家可并没有做出逼宫这样的事来。就算最跋扈的周晔,也不过是在自己的军营里非议一下中央军的战斗力罢了,在平时,不论是奏折里还是言语中,大家对皇室还是十分尊敬的。按理说万昌皇帝是不应该生出“边镇必反”的想法,然后一心削藩才是。
那这就怪了,皇帝究竟怎么回事呢?
事有反常必有妖。云铮心里暗暗地道:不行,皇帝的心思这会儿是猜不出来了,可是咱也不能就这么一步步被他牵着鼻子走,得要做点什么才是。他不是想要练新军拖垮咱们四家边镇么,行,本少帅就想点办法搞钱,只要把这事撑住了,咱们老云家可不是又平添了三万精锐?
不过说到搞钱,云铮就有些郁闷了。自己的班底几乎全在燕京,身边没有可靠的人办事,而且在燕京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班底还清一色全是武将,根本就没哪一个是能玩转商场的。没有人,别说搞什么海外贸易,就算接手三宝楼都是个麻烦事。
唉,这武将世家啊,硬实力倒是有了,可软实力还真是差了点。瞧瞧人家沈家,哪里会缺这些人!
咦?不对,不对。云铮忽然眼前一亮,沈家的生意虽然打理得很好,不过打理生意的也不是那些读书人啊,那些生意可不都是那些依附沈家的商人打理的么?这样说来,咱们老云家也是可以这么干的咯?只要聘请几个职业经理人也就是大掌柜,咱们只要安安心心的做好自己的大老板不就是了?
他奶奶的,坏了坏了!云铮忽然心里哀叹起来:难怪咱们老云家良田啊、矿山啊那么多,却始终挣扎在温饱线上呢,我靠,就那一群只会打仗的军官们懂得个屁的经营!难怪收益这么差!瞧瞧人家沈家,人家的地远没咱多,矿完全没有,就靠名下那些行商的产业就活得滋润万分,这就是差距啊!
云铮一时间感慨不已,恨不得马上赶回燕京向老爹请命主持家族产业的整改。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只好退求其次,决定先物色几个行商的人才,一来是解决接手三宝楼之后无人经营的燃眉之急,二来也是为日后整顿云家产业做准备。
云铮在这一刻,忽然感觉到自己原先的那个小班底实在太局限了,根本没法完成自己的设想,不由得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升起了招揽人才的念头。
大魏朝因为边镇实力颇大,所以武将虽然经常被文官私底下瞧不起,但在商人这个社会最底层的集团看来,还是十分高贵的。尤其是云家这个武将第一世家,更是有足够的资本吸引商人的目光,使得他们前来投效或者寻求庇护。可惜的是,云家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云家毕竟是世袭罔替的国公贵胄之门,对于商人,他们也是瞧不上的。惯于战场厮杀的汉子们对于为一两个制钱都能斤斤计较老半天的商人总是有一种心理优势,就像豪迈的汉子大多瞧不起小气鬼一样。他们对于把家族产业交给一群商贾经营完全不予考虑,甚至下意识的觉得这些人如果沾手云家的产业,就一定会从中刮掉几层油。所以云家在晋冀两省的偌大田产和矿山,历来都是由帅府派出人品可靠的将领监管的。
人品可靠不可靠云铮不知道,不过这些人根本不会处理相关的事务云铮是知道的。在他继承来的记忆中,不乏能征惯战的将领因为家主的信任而被派去监管矿务,结果呢?该亏的照样亏,并无什么起色,甚至亏得更多的时候都有。
云铮回到府中以后,正好接到云岚送来的信。他看了信之后,知道自己这个鹰扬卫都指挥使已经到手了,至于云岚要他自己负责这支三万人大军的军饷,他居然并不是很担心。相反还颇为满意:既然是本少帅出钱,那这支鹰扬卫可就一定要练成标准的少帅军了。
他一个人来到书房,自己研了一砚墨,开始提笔向云岚回函,不仅把京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向他一一陈述,也附上了自己的看法,最后再提了几句有必要对云家家族产业进行整改的话。并且很肯定的保证,只要按照他的法子整改,云家一定能摆脱“经济危机”,全军上下奔小康。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0章 给铮儿全权
“王爷,咱们这是真要去打云州(山西大同)了吗?”萧天佑身边的中年副将有些担忧的问道。
“当然。”萧天佑神色一点也没变,淡淡地肯定了他的话。
“可是要打云州,必须先经过新平堡、黄泽关一线,可是据探马先前的探报,云家军至少出动了六个太原卫部署在这一线,当时我等还曾误判他们要围剿夏州……”
“北院大王早说过,云岚是不会真的去救周晔的,顶多做个样子。”萧天佑骑在马上,冷笑了一声:“他的反应是很快,当时听到六个太原卫聚集在新平堡和黄泽关一线的时候,的确连本王都差点动摇了,不过最后他却果然如我大哥所言,只是做个姿态罢了。”
“可是王爷,就算是这样,我们去打云州的话,也还是要先经过新平堡、黄泽关一线,那里有六个太原卫,燕云卫擅攻,太原卫和真定卫却以防守见长。若万一我们不能速胜,被拖住在哪里,等屁股后面的周晔追上来,那可就是两头受敌了,卑职还请王爷三思。”中年副将又劝说道。
萧天佑摇了摇头:“不,你不了解魏人,周晔之所以能隐隐与云岚相抗,所恃为何?哼,他最大的功绩就是替魏国拿下了夏州,而这是他们近百来年首次开疆拓土!但这次夏州却又在周晔自己手里弄丢了,这无疑是我们大辽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以他那个脾气,能受得住么?他最大的目标就是收复夏州,现在我们主动撤出夏州,让周晔把一个被我们搬空了的夏州夺了回去,他眼下关心的是怎么给林家皇帝写奏折,才能既掩饰夏州作战的失误,又能在林家皇帝那里骗到更多的财货。这个时候,他虽然心有不甘,却绝对不会再派兵追赶咱们了,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的敌人就只有眼前这区区六个太原卫。”
辽国狼军出战时有近二十万骑,在夏州攻守两场战争之后还剩下十八万的样子,分兵三万的那一路轻骑佯攻太原去了,眼下在萧天佑的麾下还有大军十五万,这样的兵力都顶的上周晔的总兵力了,虽然辽军军械装备上比魏军差了不少,一般跟云家打仗都要兵力占优才开战,可十五万精锐狼军击破区区三万云家军总还是做得到的吧?那副将心里盘算了下,总算觉得事情的确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不过他还是在心里补了一句:只是三万太原卫而已,燕云骑又不在,咱们就算真的拿不下,也可以撒丫子跑路不是?这一旦跑起路来,那太原卫两条腿还能跑得过咱们四条腿不成?
所以他总算同意了萧天佑的看法,点头道:“王爷英明,是卑职多虑了。”
萧天佑想了想,道:“那好,现在让儿郎们就地吃些干粮,待会咱们就去会一会云家军这个老朋友!”
“皇上将我和周晔的折子一齐留中不发了。”云岚看了看手里的纸笺,淡淡地说道。
“哦?一齐留中?”宁婉婷美目一转,笑了起来,道:“这位陛下又开始玩这一手了。”
云岚微微笑了笑,忽然有些疑惑,皱眉道:“陛下最近……棋下得急了点。”
宁婉婷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都能等,是没理由忽然这么着急。要不要让宫里的……”
“不,不用。”云岚打断道:“非到万分急迫,不要用他们。”
宁婉婷“嗯”了一声,忽然问:“铮儿就只说了这事?”
云岚摇了摇头:“不是。”他皱了皱眉,道:“他想整顿家族产业,尤其是煤矿和铁矿的开采与冶炼,他想完全接手。”
宁婉婷微微一怔,想了想道:“就为了向南洋卖农具?”她有些疑惑:“他养鹰扬军的钱都还没着落呢,还有闲钱往这些矿场里头亏?”
“哈哈,这回你绝对想不到了。”云岚难得地大笑了一声:“铮儿说,这些矿在咱们手里虽然一年不如一年,有些时候,不仅不盈利,还有亏损出现。可是一到他手里,三年之内,就会成为一个能下金蛋的神鸡。”
宁婉婷愣了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这铮儿也是,不知道被谁灌了了,就他那从小只知道练武的性子,还会什么整顿家族产业,至于矿场的管理……他能分得清煤矿和铁矿的样子都不错了。唉,真是……”
云岚一边听着,一边看了看手中的纸笺,忽然道:“一个月前,我这个当爹的也不相信他会对对联,不相信他会作诗,更不相信他能写赋,可是他偏偏都做到了。”他说着,把那纸笺往桌子上一放,用手指按了按,淡淡地道:“所以这次,我相信他能。”
宁婉婷美目一转:“这么说,夫君是打算答应铮儿了?”
“他说,前两年要允许他亏一点,第三年开始肯定能大笔盈利。”云岚淡淡地道:“弄钱的事,我不是很了解,不过那些矿场原本就是亏,再亏个两三年,云家也还担负得起。”
宁婉婷笑了起来:“这臭小子,也不晓得究竟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什么叫前两年允许他亏一点,第三年再盈利?……嗯,铮儿跟几位矿监不是很熟络,管理起来恐怕……”
云岚淡淡地道:“用人不疑,他既然是完全接手,几个矿场上上下下的人事如何安排自然都由他一言而决,这不是问题,我可以给他全权。我只是怕他要是真把那些人都打发回家了,自己手里会没人好用。”
宁婉婷忽然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大可以让南宫丫头那边选派一些可靠能干的……”
“这事儿夫人看着办就是了。”云岚忽然微笑了一下:“铮儿既然敢打这个包票,想来不至于连这样最简单的问题都看不到。他信中一直说什么‘非专业之人难为专业之事’,我也想看看他究竟打算用什么‘专业之人’来整顿这些矿场。”
宁婉婷也笑了起来:“那就先看看他怎么做再说好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1章 花灯会(上)
正月十五,元宵节。
元宵节,又称为“上元节”。上元,含有新的一年第一次月圆之夜的意思。道教曾把一年中的正月十五称为上元节,七月十五为中元节,十月十五为下元节,合称“三元”。汉末五斗米道崇奉的神为天官、地官、水官,说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并以三元配三官,说上元天官正月十五日生,中元地官七月十五日生,下元水官十月十五日生。这样,正月十五日就被称为上元节。
前朝唐代尊道家为正溯,故每年上元节必定由皇帝亲临,正式祭拜。因为大魏朝太祖起兵之时也是打着“复唐”名号的关系,所以大魏朝的元宵节也过得十分正式。
大清早,皇室和八大世家以及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就需要随圣驾前往太庙祭拜,之后皇帝便会大宴群臣,此宴因为要一直开到花灯会结束,所以也被称为“花灯宴”。
大魏朝虽然与云铮原先那个世界的宋朝有别,但其理学也仍然在逐渐发展,平时对男女之妨还是相对较紧的,寻常女子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子是很难有机会上街游玩的,不过在元宵节这一天却是一个例外。
元宵节这天,不仅女子可以上街,而且也可以如男子一般参加花灯会。洛阳花灯会的举办地点乃是御街。御街便是皇宫正门朱雀门所对的这一条大街,皇宫坐北朝南,所以这御街的位置便好比洛阳的中心线,最是繁华不过。
今日的洛阳御街更是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京都少女载歌载舞,万众围观。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十余里。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整个京都洛阳灯火不绝。
万昌皇帝虽然最近事务极忙,却也没忘记了这花灯会,特意命人在朱雀门外建造了一座巨型的灯楼,广达二十间间,高一百五十尺,金光璀璨,极为壮观。
作为世袭罔替云国公世子,云铮当然也随圣驾伴游在此灯楼之中。不过这灯楼虽然好,几乎能一眼饱览洛阳灯市之繁华,可云铮还是觉得如果能下去与那些闹灯会的人们一起会更有气氛一些,只是这话没法开口说出来罢了。
万昌皇帝笑吟吟地看了看御街花灯会的风景,忽然转过头来,很是突兀地问道:“诸位爱卿,有谁知道这花灯会的由来?”
众臣一齐把目光投往张彦玉,他是礼部尚书,这个问题自然由他回答最好。张彦玉自然知道大家的意思,笑道:“此元宵节来历众说纷纭,臣也不过知道一些流传较广的的传说。说是世人不知如何得罪了上苍,天帝震怒,传旨让天兵在正月十五到人间放火。结果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看无辜百姓受罪,便偷偷下凡给人们报信,并且出了一个主意,每到正月十五的时候,每户人家都在家里张灯结彩、点响爆竹、燃放烟火。这样到了正月十五那一天,天帝往人间一看,只见星星点点到处都是灯火,以为火已经点燃了,遂不再追究,而百姓也就得救了。后人为了纪念这一天,于是便有了元宵节。”
在场的大臣大多知道这个传说,听了也就是随口附和,只有云铮是对这些东西不大了解的,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却不料万昌皇帝忽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天帝即是天,如此说来,这元宵节倒是个‘欺天’节了?嘿,朕乃天之子,岂敢欺天?”
张彦玉一听这话,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跪倒在地:“臣万死,臣万死。”
万昌皇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时噤若寒蝉的百官,忽然展颜笑道:“起来吧,朕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朕不怪你。不过,朕所知道的元宵节来历却非如你所言。”
他的眼光从随行众人的面上扫过,淡淡地道:“汉高祖刘邦死后,吕后之子刘盈登基为汉惠帝。惠帝生性懦弱,优柔寡断,大权渐渐落在吕后手中。汉惠帝病死后,吕后独揽朝政把刘氏天下变成了吕氏天下,朝中老臣和刘氏宗室深感愤慨,但都惧怕吕后残暴而敢怒不敢言。吕后病死后,诸吕惶惶不安,害怕遭到伤害和排挤。于是,在上将军吕禄家中秘密集合,共谋作乱之事,以便彻底夺取刘氏江山。此事传至刘氏宗室齐王刘囊耳中,刘囊为保刘氏江山,决定起兵讨伐诸吕随后与开国老臣周勃,陈平取得联系,设计解除了吕禄,‘诸吕之乱’终于被彻底平定。平乱之后,众臣拥立刘邦的第二个儿子刘恒登基,称汉文帝.文帝深感太平盛世来之不易,便把平息‘诸吕之乱’的正月十五日,定为与民同乐日,京城里家家张灯结彩,以示庆祝。从此,正月十五便成了一个普天同庆的民间节日元宵节。”
万昌皇帝一说完,顿时一干臣子就表态了。
“江山社稷谁属,乃是天命所归,诸吕妄图对抗天命,实乃自取灭亡也!”
“圣上博学,臣不及也。”
“过上元节数十载,今日始知其源,愧煞臣也。”
“我大魏朝正因后宫不得干政,始有今日之盛世也!”
“陛下御极二十载,苦心孤诣,又有众贤辅佐,方有今时盛世,臣何德何能,尽足与诸公同朝……”
云铮听到这一句,实在反胃到不行了。TNND,你既然又没品德,又没才能,自己都觉得不足以跟这些同僚同朝为官,那你干嘛还不挂冠而去,还赖在这里吹牛拍马做什么?
真是恶心死了。云铮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想:万昌皇帝说这话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分明就是借机说明皇朝正统是不会因为奸党势力太大而被推翻的。这话当然是笑话,远的不说,前朝唐氏得之于隋,而隋朝不就是杨坚这个权臣、奸党篡了宇文家的权而建立的么?
可是最奇怪的是,眼下似乎还没有哪一家的行为出格到了要被皇帝划为奸党的程度吧?那万昌皇帝说这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2章 花灯会(中)
奸党这玩意,哪朝都有,刚清理了这一批,立马又会有新的一批来补上,正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者也。一如中学生脸上的青春痘,只有长得少与长得多这个“量”的差别,断然没有长与不长这个“质”的差别。
云铮心里有些打鼓,万昌皇帝这话里隐射的奸党,该不会是咱们“云沈联盟”吧?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周顾联盟”也应该划为奸党一类才是呀。咱们现在的情况,怎么看也顶多就是个“党争”,奸党这个词应该还用不上才对。
所谓奸党,通常指背叛国家或君主的人物或小集体,而且一般特指危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那一类。当然这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来说的,若是纯粹站在皇帝的角度来看,所谓奸党,就是不听自己号令,时常唱反调,架空或者试图架空自己权力从而操纵朝政的个人或团体。
哎呀,不好!
云铮在这一刻恍然大悟:难怪万昌皇帝这么说了,只怕在他眼里看来,不论云沈联盟还是周顾联盟又或是冷杜联盟,一个个都是奸党!
为什么?因为这些个没有签字的联盟,每一个都是希望从皇帝手里分权,然后操控朝政,最后为自己所代表的利益集团拿到更多的好处!换句话说:没有一个是为了他这个皇帝着想的!至于为了大魏朝……这话说出来只怕连头猪都骗不到。
“圣上能居安思危,老臣欣慰之极。不过,元宵佳节乃是为了庆贺成功剿除乱党而设,是以老臣以为,此刻正应开怀一笑,与民同乐才是。此老臣之愚见,请圣上明鉴。”沈城略有些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静默中响起,他的声音清晰沉稳,动作恭敬而自然,不愧是当了数十年老宰相的气度。
顾恒此刻也反应过来,也微微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也以为老相爷所言极是。既然元宵节来历如此,我等岂不正该庆贺天地浩然、正气长存耶?”
在沈城和顾恒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云铮发现到林曦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扫了扫,然后又挪到沈城那边去了。他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去看林曦,反而看了看太子林旭和九江王林晟。太子面色九分如常,其中还有一丝疑惑,好像不明白眼前究竟是在唱哪一出戏,他一会看看皇帝,一会看看沈城和顾恒,似乎完全不理解这一番对话中的机锋。
林晟虽然平时看上去有些鲁莽,但鲁莽不等于弱智,此刻的他正紧皱眉头,盯着沈城和顾恒,等顾恒说完,才把目光收了回去,重新作出一副“老子懒得理你们”的拽样。
万昌天子听完沈城和顾恒的话,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二位爱卿所言,恰合朕意,朕之所以说起这出典故,便是想说这‘天地正气,浩然长存’八个字。”他笑起来很自然,一点都不像故意做出来的假笑,云铮不得不对此佩服万分,这位陛下若是能出现在自己原先那个世界,什么戛纳呀、奥斯卡呀,他都一定是常客。
万昌皇帝自然不知道自己在云铮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代影帝,他指着了这灯楼上悬挂着的各种花灯,笑着道:“今日乃是花灯会,诸位卿家俱是饱学之士,不若每人写上几个灯谜,众卿家相互猜谜,如何?”
猜灯谜,这对于这些读老了书的文臣来说,问题并不算大,就算某些人是读书读迂腐了的,但能在官场上混迹到今日还没滚蛋,总不是脑袋太呆板的人,所以文臣们自然都笑吟吟的接了旨。
可为难就为难到了随圣驾而来的这批高级武将们,京军将领云铮不熟,且不去说他,但看周濬和冷翔的表情就让云铮很想笑了。两个人面色尴尬,看样子很想回避一下,奈何身份显赫,溜也没机会溜,冷翔还能装出一副淡然模样,周濬却似乎满身不舒服一样,身子左动右动。
不过云铮也注意到,江涛似乎并不如何担心。这让他很好奇,军事世家的教导他清楚得很,除了武力的锻炼之外,书确实也是要读的,可那都是读些兵法和武经要略之类,顶多再额外听听圣人的微言大义,而至于什么诗词歌赋之流,则几乎完全没有涉猎。云铮估计,这会儿万昌皇帝要是弄个战局推演,这批武将如周濬他们定然一个个口若悬河,可是要他们来写灯谜……那不就是扯淡么?
云铮正想看周濬和冷翔他们出洋相,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万昌皇帝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朝周濬他们一指,笑道:“朕差点忘了,这些灯谜之类,尔等武将怕是没什么兴趣,不打紧,朕不强人所难,尔等爱喝酒,今儿个只管放开了喝就是,朕先恕了你们君前失仪之罪,哈哈!”
周濬冷翔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谢恩不已。云铮也跟在里头打算蒙混过关,不了万昌皇帝眼睛尖得很,一眼就发现了他,笑道:“承风,他们谢恩,你跟着凑什么趣?你虽然是武将,可也是文臣你可是今科探花呢!别给朕装楞,赶紧过来。”
云铮苦笑了一下,心说这诗词对联咱还比较拿手一点,可灯谜……不过既然已经被皇帝抓到了,也推辞不掉。要说能写出《牡丹赋》的小云探花连区区灯谜都搞不定,那不是叫人笑话么?所谓有本事要上,没本事装作有本事也要上,就是云铮现在的状况。
万昌皇帝走到群臣中间,朝云铮招了招手,环顾了一下群臣,笑道:“上次在金銮殿上,朕和诸位爱卿算是见识了一回‘小云探花’的才情急智,今日元宵节花灯会,便让他来出这第一个灯谜,诸位卿家以为如何啊?”
云铮腹诽道:你个皇帝都发话了,谁那么白痴会不给面子?
果然,万昌皇帝的提议得到群臣的积极响应,云沈联盟这一派的见云铮如此受皇帝“宠信”,自然兴高采烈,连忙出声附和;看云铮不爽的那些,如“太子党”、“四爷党”的这一批,则是希望云铮夜路走多了总要遇到鬼,说不定今天会阴沟里翻船呢?
万昌皇帝见群臣都不反对,大声吩咐:“来人,文房四宝伺候!”
云铮一听,心头暗道:还好本少帅前几天用心练了练手,总算恢复了一些前世的水准,要不然这会儿岂不是要大大的丢上一把脸?
等笔墨纸砚就绪,云铮提起笔,刷刷刷刷,写下两行大字: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彷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3章 花灯会(下)
万昌皇帝一看,顿时捻须微笑,颌首道:“小云爱卿,看来你年岁虽不高,但这楹联功夫却果然了得啊,一个灯谜,也能被你整成一幅联子?好,好,来来,诸位爱卿,都好好瞧瞧,看看咱们小云探花出的第一谜!”
沈城笑着道:“这联子倒是工整,不过这谜猜的是什么事物,承风还是要提点一下吧?”
云铮郝然道:“老相爷提醒得是,是承风忘记说了,这上下两句,各打一字。[>”
上下两句,各打一字。众人点点头,各自沉吟起来。
太子林旭左顾右盼,趁大家都在思索没人注意,不动声色地朝顾宪身边挪了过去,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谜底是什么?”
顾宪小声苦笑:“这个……尚未解出。”
林旭一脸郁闷:“怪就怪这灯楼太小,不然多带几个人上来,大家一起动脑子,总会有一个猜到的,哎。”
顾宪听林旭无意间这么一说,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道:“有了!”
“什么有了?”林旭一愣。
“呃……不是有了,是猜出来了。”顾宪答得有点郁闷,怎么太子这一问,听起来总是怪怪的呢?
“哇,猜出来了?”林旭眼睛一亮,赞道:“果然不愧是顾家大少,才华都流出来了赶紧的,给孤说说看,答案是什么?”
顾宪一脸黑线,什么叫才华都流出来了,又不是脓包里的坏水,真是的!他忍住心里的腻歪,小声道:“答案就是:猜谜。”
“猜谜?”林旭怔了一怔,忽然眼睛一瞪:“废话,我知道这是猜谜,我是问他这个灯谜的谜底是什么!猜谜,猜谜我还不知道么?”
顾宪急道:“不是不是,我是说,他这个灯谜的谜底就是两个字,一个是‘猜’,另一个是‘谜’。”
“哦,这样啊,你早说嘛。”林旭点点头,清了清喉咙,朗声道:“父皇,诸位大人,这谜底孤已经知道了。”
众人一齐朝他看来,一个个心里诧异不已:啥,咱们都还在琢磨,就凭太子殿下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居然就猜到了?
万昌天子也有些意外,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书是没读进去几句的,他哪里能猜出什么灯谜来,扯淡。再一看林旭身边一脸黑线的顾宪,才算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不过万昌皇帝却不觉得林旭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臣子的功劳算在主子脑袋上,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说说看。”万昌皇帝笑着道。
林旭昂首挺胸:“答案就是:猜谜。”
众人一听,顿时大悟。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彷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显然是个犬字旁的字,但偏偏既不是家畜又不是野兽,那么“猜”字正好符合。
“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不用说,就是那个“谜”了。
“承风,这答案可对?”万昌皇帝虽然已经知道这答案一定没错,不过谜是云铮出的,总得问他一声才是正经。
“回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确是正解。”云铮原本就没打算用这一联难倒谁,这可是过节,又不是争锋相对的比试什么,他才不想自己坏自己的心情。
万昌皇帝哈哈一笑:“正解就好。旭儿,你答出了第一谜,那这第二谜就你来出好了。”
林旭一楞,他哪里会出什么灯谜,顿时支支吾吾起来。顾宪脑筋一转,在林旭身后小声道:“对影成三人。打一字。”
万昌皇帝见林旭支支吾吾不说话,估计他是出不了什么谜了,便想开口替他解围,却不料林旭忽然精神一振,大声道:“对影成三人!打一字!”
林旭的话一出口,万昌皇帝暗地里松了口气,却听见林曦笑道:“太子哥哥,若小弟想得不差,这答案该是个‘奏’字罢?”
林旭哪里知道是不是,他只是一副悠然自若的神色,呵呵地笑了一笑。身后的顾宪只好出言道:“不错,岳阳王果然文采了得。”
林曦呵呵一笑:“猜个灯谜而已,哪里说得上文采。”他朝万昌皇帝拱了拱手:“父皇,这次是否由儿臣出谜了?”
万昌皇帝笑着道:“自然。”
林曦笑了笑,走到先前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前,提笔写下了一个“主”字,笑着道:“打一成语。”
顾宪略一沉吟,道:“想是‘一往无前’吧?”
林曦见他很快猜出,倒也不气恼,因为这个谜底只是他为了表明一下态度罢了,根本没有什么难度。于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按惯例,这下轮到顾宪出谜了。顾宪想了想,道:“金乌西坠白头看。打一地名。”
“洛阳。”沈城身后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公子笑着答道,不消说,正是沈琚。
“沈大公子急才果然了得,佩服,佩服。”顾宪笑了笑道。
“哪里哪里。”沈琚稍微客气了一下,眉头一皱,说道:“轻描柳叶。打一飞禽。”
“画眉。”顾宪身后的顾宏首先说出答案。
“席地谈天。打《孟子》一句。”这是顾宏出的谜。
“位卑而言高。”沈家二公子沈玦答道。
……
不得不说,这花灯会的气氛还是不错的,至少这猜灯谜的一会儿,不论哪一派都表现得颇为客气,云铮虽然心里惦记着怎么赚钱养自己的嫡系新军和不久后十三公主笈礼的事,但看着一干大魏朝的栋梁们猜灯谜猜得不亦乐乎,倒也觉得有些意思。
此时花灯楼下的洛阳群众越聚越多,他们有的舞狮,有的耍龙灯,有些忘乎所以的家伙甚至举起花灯朝着灯楼的方向大喊“皇上万岁!”
今夜似乎已经成了洛阳百姓的一次狂欢夜,万昌皇帝在灯楼上看得也有些开心,心里想道:看看这些百姓,他们还是忠于我林家皇室的!
他心情一畅快,居然难得地起了一丝玩心,面带着微笑,随手在旁边拿了一盏花灯,朝着激动地人群扔了出去!
楼下的人们越发的激动了,那可怜的花灯享受到了御手轻抛的好处被一群热情的洛阳百姓抢成了碎片。
人群太激动了,以至于保护着灯楼的御林军都快被挤到一团了,百姓离灯楼越来越近了。万昌皇帝是个警觉的人,他很快发现了情况有些失控,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这不过是百姓见到自己这个皇帝太过于激动地表现,若是命御林军将之挡开,只怕有失民心,终于决定不说什么。不过,这样下去可不行,万昌皇帝可不想自己被一群百姓围着脱不开身,于是掉头朝里头走去,也顺便看看那些大臣们的灯谜猜得如何了。
只是,他瞧不见,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人群中忽然射出三道黑色的金属光芒,目标直指他的后心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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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4章 未遂的刺杀
万昌皇帝已经转身,自然不知道有三道星芒朝自己背后要害袭来,而且就算知道也没用,他根本躲不开。大魏朝的皇族男子年少之时虽然都有开武科,但这个开国之时定下的祖训经过两百年后,已经有些浮于形式,毕竟直系皇族男子只要不犯大错,成年后至少都能混个郡王,武功这一道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没有什么作用。
皇帝瞧不见,不代表他周围的人也瞧不见。那三道光芒刚一亮出的时候,皇帝身边就有至少六个人清楚地看见了这一幕。
云铮就是其中之一。
他自从出了那第一谜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凑热闹,任沈家两位公子和顾家两位公子各率一批门下官员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他只在一边看一边微笑。自古文人相轻,沈顾两家都是文名鼎盛之家,就算是区区一个灯谜,也一定要争上一争。云铮对这个倒是没多大兴趣,之前几次他已经算是出够了风头,甚至连“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这样的狂言都说了出来,现在根本没必要在这花灯会上显摆什么。再说,灯谜这一道,他还真不怎么擅长,所以藏拙是个很好的选择。
于是他便一直跟着皇帝一起品赏这洛阳的花灯。其实对这花灯会他颇有些遗憾,因为按规矩十三公主不能出宫来一起赏玩,她只能留在宫内陪着她的母妃和一干宫内的贵人们在宫内赏玩。因为这个原因,云铮本来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不过当万昌皇帝丢出花灯引起百姓哄抢之后,云铮的心里却忽然生出了一些警觉:这些百姓似乎有点问题。
这不是后世,没有人觉得人和人是平等的,而百姓对皇帝则是打心里敬畏。即便这些百姓真的无比拥戴万昌皇帝,可面对皇帝御驾的时候,也没有理由不先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而直接冲将过来抢灯。他从这时候就开始收拾心思,注意皇帝的表情。果然万昌皇帝也是个警觉的人,很快就发现这些百姓有些过分热情了,眉头皱了皱。
不过就当云铮以为他会下令御林军将百姓隔开一段距离的时候,万昌皇帝却只是转身朝灯楼里面走去,似乎并不打算下令阻挡百姓接近。皇帝还是知道收揽民心的嘛,云铮心里想道。可就在他也准备随着万昌皇帝走进去的时候,三道寒光亮了出来!
云铮的双眸猛然一亮!有人行刺皇帝!
除了云铮之外,周濬、冷翔、江涛三人加上京畿宿卫军都指挥使林坚、御林军都指挥使余襄五人是陪在皇帝身边的,当那光芒闪出的时候,五个人顿时发现。
“有刺客!”林坚目光一冷,左脚踏前一步,整个人顿时卡住了一道光芒通向皇帝背后的路线。他离万昌皇帝稍微有些远,只能做到这一步。
“保护陛下!”余襄大喝一声,双手一错,朝激射而来的另一道暗芒猛地拍出一掌。
三道暗芒被林坚和余襄各接去一道,还剩下一道依旧朝万昌皇帝的后心射去!
周濬双手一紧,就要出手相救,忽然发现身边的冷翔脸色阴郁,提起掌却不出手。周濬心头一动,脑子里飞快地想道:要是万昌今日死在此处,大魏朝便只能由太子殿下即位,那两位都没有夺位的理由和机会。而太子一来是和我们周家一路的,二来他若是真能登基,也一定需要我们周家的势力来配合他中央军一起压服云家和冷家。
他心里这么一想,运足了气的双手顿时硬生生地收住了势子。
江涛当然也是发现了有人行刺的,不过他现在却一脸错愕的表情,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颇有些木讷地看着已经动手的林坚和余襄两人,最精彩的是他还向两人投去了一道询问的目光,好像在问他们:怎么回事了?
于是,剩下的四人,只有云铮决然出手。
云铮出手,自然不是因为什么一心忠于陛下之类的理由。而是他也跟周濬一样,知道万昌皇帝要是现在挂掉,受益的只是太子一派而已。他把周濬和冷翔的动作神态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周濬的表现很正常,倒是冷翔不出手很奇怪,皇帝挂掉只有太子受益,云家和他们冷家都没好果子吃,他干嘛不出手?不过这个时候,由不得云铮多想,不想皇帝挂掉而太子登基,他就只能出手相救。
出手相救皇帝是出于政治目的,所以云铮很有气势地虎躯一震,怒喝一声:“何方鼠辈,胆敢行刺圣上!且先过了我云承风这一关不迟!”
这话说出来确实很有些做作和无耻,不过却很有必要。而且即便是真无耻,也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云铮半个不字。天下乌鸦,只有谁比谁更黑的差别,万没有黑与不黑的差别,所以大哥莫笑二哥,仅此而已。
云铮嘴上虽然是做样子,但手底下可不是只做个样子而已。他威武凛然地踏出一步,全然不以接暗器的手法出招,而是右掌微一蓄力,然后毫无迟滞地猛然拍出,硬靠掌风迎上那袭来的暗器。
一般来说,这样的打法是不对的。因为大部分的暗器都是破风的,譬如飞刀,从它的侧面拨开并不难,但若用掌风硬接,结果多半就是飞刀穿掌而过。然而云铮却偏偏直接用掌风去迎那道暗芒了,因为他已经看清了那暗器的形状,乃是一枚梭镖,所以他取了个巧,这一掌看似是直接迎上去,其实却偏了些许,虽然不多,但以排云掌的威力,足够拍飞这一记梭镖了。
“啪!”地一声。
果然不出云铮所料,那射向皇帝后心的梭镖被他一记排云掌直接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