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天色渐暗,一阵寒风杀过,冷气忽至,空中竟然毫无征兆的下起雪来。人群稍微一乱,各自弄出自己的雨具,遮挡住这忽然而来的漫天风雪。
云铮看了看顾宏,忽然哈哈大笑,顾宏先是有些莫名其妙,然后渐渐脸色难看了起来,在他看来,云铮这定然是在嘲笑自己了。沈玦在一旁看着,嘴角勾勒出一丝看戏一般的笑意。
云铮的笑声在顾宏即将暴走的那一霎那嘎然而止,他悠闲地看了看天色,伸出手来,接了几片飞雪,忽然高声吟道:“五丁仗剑决云霓,直取天河下帝畿。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
“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好诗!”沈玦一听,顿时拍手叫好,大声赞道。
顾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之后,在众人的灼灼目光逼视下,终于长叹一声,道:“小公爷的文才,顾宏今日见识了。且不说那长联如赋,便是这一句‘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便已是古往今来写大雪之绝句。宏,敢不拜服。”
云铮运气内劲,朗声一笑,忽然把袖子一摆,径直转身上车去了。只留下一个孤傲高绝的背影留在这三千太学生的眼中、心底。
三千太学生,心底里同时泛起一个响亮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傲然于九霄云端俯视众生一般,说出一句话:
“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5章 岳阳王来迎
黄明华坐在万昌皇帝特别“借”给云铮暂用的那辆古代版迈巴赫上,微微撩开车后的锦帘,看着车队离那些依然分成两派吵吵嚷嚷地太学生们越来越远,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向正在闭目养神的云铮问道:“少帅,下官有一事不明,不知少帅可否为下官解惑?”
云铮微微睁眼,淡淡地道:“讲。”他心中有些好笑,爷我可是一个正式官职都没有,居然也是你这翰林学士的“上官”了?嘿嘿,你还别说,这感觉还挺不错。
“方才少帅那骇世惊俗的一联,好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下官有一句不解,便是下阕中……哦,下联中那句‘数声声手拨铜琵琶,唱大江东去’,这数声声手拨铜琵琶下官自然是知道的,可那‘大江东去’……恕下官才疏学浅,下官苦思许久,却实在记不起这是哪一首词曲,更不知出自何处,还望少帅提点。”
“呃……”云铮面色虽然不变,心里却是一突,我倒,爷不过一时没注意,竟然就把这世界没有苏东坡给忘了,没有苏东坡自然也就没有那千古绝唱的“大江东去浪淘尽”了。不过还好这事还有补救的办法。
“方才一时口快,忘记说了,这‘大江东去’乃是我闲暇之事所作的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中的开篇句。”云铮这话说得面不红心不跳,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果然是脸皮已经锻炼到了极致,要是能炼制成法宝,多半已经可以算神器了。
“哦?”黄明华一时来了兴致:“要铜琵琶合奏的词曲还真不算多,不知少帅这首赤壁怀古可否见告下官?”
唉,这多不好意思啊,这千古名句一出,爷我的名气不是又要更上一层楼了么?真是麻烦啊……云铮心里嘿嘿笑着,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此小事耳,有何不可?”清了一下嗓子,朗声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一词念罢,趁黄明华正陷入震撼,云铮这回学乖了,顺口解释了一句:“此是当日读史之时,一时有感而作……可惜啊,还没亲自看过赤壁。”他一副遗憾的样子,感慨不已。
黄明华这才惊醒过来,连忙道:“少帅这词气势磅礴,雄浑无匹,一改词作婉转柔美之风,诚可谓开山立派之大作也!”
啥?爷又开山立派了?哎呀呀,这么说爷现在都已经是两派宗师了?这怎么好意思呢,虽然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年少多金、神勇威武、义薄云天、号称貌赛潘安、智胜孔明、勇比子龙、义超关羽、巧越鲁班……可是,咱这都才刚刚成年呢,就已经混成两派宗师了,日后万一流行起递名片来,那咱的名片岂不是得做成一本册子才写得下那许许多多的头衔?
“黄大人,你这话我可不敢当,我虽然也读了些书,没事的时候也琢磨几句诗呀词呀,但是这什么开山立派,我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的。”云铮满脸谦虚的道。
黄明华笑道:“想与不想是一回事,能与不能、是与不是又是另一回事。”他瞥了车后一眼,眼神中带有深意地道:“就算这些太学生们,从今以后也一定会立赞少帅乃是一代年轻文豪。而且……若是下官估计不错的话,他们不仅会赞,而且是会大赞特赞,甚至恨不得把少帅说成李白在世、杜甫重生!”
李白在世,杜甫重生?我靠,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这些太学生虽然被咱震了一震,不过其中一半都是顾家那一派的人,不跟爷作对都很不错了,还会对爷大赞特赞?莫非脑袋被门夹坏了不成?
慢着,慢着,等爷想想。这群“才子”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爷摆了一道,震了一番,若是就这么傻兮兮地回去,岂不是什么脸都丢光了?可是这事情又由不得他们不认账,当时可不光只有他们这三千太学生,还有一千多随行的骑兵外加黄明华这个翰林学士呢。躲是躲不掉的,赖也没法赖,那就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关键是,这个认也是很有讲究的。
比方说黄明华刚才的意思就很明显是其中最高明的一种。一个字:捧!
只要把云铮狠狠地往上捧就能让他们的难堪越小,因为只要云铮被捧得极高,比如捧到“李白在世,杜甫重生”这样的高度,那么他们这些才子们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咱虽然是才子,可人家都是李白杜甫这个级别上的绝世大文豪了,咱不过是比李杜略逊一筹,这哪里丢人了?跟李杜论文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嘛!
云铮想得一阵恶寒,长吸了一口气,看着黄明华道:“你是说,他们打算捧杀我了?”
黄明华楞了一楞,他可没听说过捧杀这个词,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然后哑然一笑道:“少帅这也太瞧得起那些人了。”他眼光一凝,道:“莫说少帅的文才原本就足以震撼文坛,不论他们捧与不捧,少帅的文章诗词只要传将出去,自然也跑不掉一个新文坛领袖的雅号……再说沈家和秦家也必然会在士林为少帅造势,到时候他们愿捧则大家都好,不愿意……嘿嘿,也只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罢了,少帅你又担心什么?少帅对他们用这‘捧杀’一词,当真是太瞧得起他们了。”
哦,这样?看来咱还真是小瞧咱自个的水准和实力了?那成,以后咱就强硬一点,反正咱只要不扯旗子造反,大概就是皇帝老子也不会真把咱往死里打吧?
云铮正想着,忽然听见陈子俊的声音道:“少帅,前面就是洛阳城了,城门下好像是岳阳王的车驾,您看……?”
嗯?林曦出城来接我?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6章 洛阳局势(上)
“哎呀,云铮……啊,承风!哈哈,这字不错嘛,我说承风,你可总算是到了,你要再迟一会,我这可就要成冰雕王爷了。”林曦哈哈一笑,快步走到云铮面前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胸膛上打趣道。
“我怎么总觉得你就是特意给我提醒,说你是个王爷来着?莫非是想看我给你行礼不成?行,没问题,这礼我不省了,不过等见了妍儿我可得……”
“啊别!千万别!”林曦笑容顿时一僵,连忙拉着云铮赔笑道:“承风,你看你这话说得,咱俩什么关系啊?还兴那套虚礼不成?你就是要行我也不受啊,你说是吧?……哎呀,我说承风,父皇这次可真能下本钱啊,连这七香雕龙车都给你用了!”
“啊?哦,你说这迈巴……”云铮差点顺口就把“迈巴赫”冒了出来,连忙紧急刹车,扯开话题:“是啊,怎么,这车……?”
“嗯?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林曦眼睛一瞪,指着那车道:“看清楚那雕的龙了没?”
“看清楚了,怎么?”云铮还是没搞明白。
“你……算你厉害,我服了你了,你再看我那辆。”他指着自己的座车道:“我那上面刻的是什么?”
“龙啊。”云铮莫名其妙。
“龙个屁……咳咳!”林曦干咳一声,往四周一看,身边的随从们顿时赏雪的赏雪,沉思的沉思,绝对没有一个人“像”是听见刚才林曦的话的样子。
林曦瞪了云铮一眼,把声音放低一点:“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战场上被人暗算打到脑袋了。你看清楚了,我车上刻的玩意儿是四爪的,那是蟒!身边加了云雾,说明是业龙,但不是真龙,这业龙是我们这些皇子王爷用的。你再看你这七香雕龙车,看清楚没,那是五爪金龙啊,我父皇才能用的!”
云铮被他一句话吓得手一抖,心里大叫一声:难怪刚才老子叫黄明华上车的时候这小子吓得差点尿了,只要我不保证一切后果由我负责他就死都不肯上车,原来这车是他妈皇帝的专车!
云铮头皮发麻,心说老子这可是奉旨使用,该不会犯了什么忌讳吧?
“那晨光兄,你的意思是说……?”云铮无辜地睁大两只眼睛。
“诶,你别慌啊,这玩意要是平时自己用,那自然是谋逆的死罪,不过你这车是父皇赐给你用的,那当然又另当别论了。”林曦一副你放心好了的表情道。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皇帝老子故意试探咱是不是有反心呢。云铮放下心来,暗骂自己果然宫廷剧看多了,搞得疑神疑鬼。
“既然没事,那你这么神神道道干嘛?我还以为犯忌了呢,这玩笑可不是乱开的。”云铮一弄明白,顿时没好气地道。
“什么叫神神道道啊。”林曦白了云铮一眼,解释道:“你别小看这车,这玩意别说我了,就是太子哥也没坐过!你可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父皇其实已经表态了,他是站在你这边的!”
云铮心说这还要你说吗,我早知道了。除非皇帝有自己打自己嘴巴的爱好,否则就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维护我这个探花。
“这个我知道,关键是现在太子和周家……”云铮说道。
“你等等。”林曦打断道,“走,上我车去,咱们车里说。我可比不得你,这风雪交加的,冻也冻死了。”
云铮嘿嘿一笑,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坐自己这辆什么七香雕龙车,也就不说什么多话,跟着他上了他的马车。其余人自然各上各车,各走各路了。皇帝的羽林卫则被云铮打发回去向皇帝交差了。而云家军的那一个千户的骑兵按规矩是不能这样大摇大摆地开进洛阳城的,云铮吩咐了一下,这一千余骑在陈子俊率领下往北回撤,他们并不会直接回燕云,而是奉云铮的命令北上百里之后,驻扎在相州。
按说云家军的驻扎一般是以北方边境为主,很少把军队调到内地尤其是京畿洛阳附近,因为大军如果放在南边,会给人威逼京城的感觉。不过云铮这次却有个理由:他这次南下的时候北方正在打仗,为了保护少帅安全,派出一千余骑护送乃是理所当然,再说这一千余骑本身人就不多,而且他们的任务护送自己,自己既然还没回,那么他们留在洛阳附近等着,也自然是情理之中的。
云铮的意思,当然不可能是打算用这一千余骑干什么“大事”,但是毕竟这是一千多精锐骑兵,把他们往这离洛阳仅仅百余里的相州一摆,洛阳城里某些人的神经就肯定会紧张一点:因为在他们看来,云铮这小子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刺头儿,万一自己做什么事过了火,惹毛了他,天知道这小子会不会一时犯傻把军队给调过来!万一真出了这种事,乖乖隆的东,那乐子可就真大了!国朝两百年还没出过这么大的乐子呢。
云铮赌的就是洛阳城里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们肯定不会放心自己这个刺头少帅的城府,而他们只要多了这一层顾忌,对自己来说就是绝对的好处。
林曦等云铮坐好,这才道:“咱们接着说。父皇这次肯定帮你,这你知道。可是你知道几点原因?”
云铮皱眉道:“几点?”他还真没仔细站在万昌皇帝的角度想过这事。
“看来你没考虑过,嗯……不过也没关系,我跟你说说。”林曦道:“你所知道父皇不肯妥协的原因是,他已经金口玉言的册封下来了,如果反悔,会影响他的威信,对不对?”
云铮点点头。
“这只是其中一点,而且不是关键,因为这事其实容易解决,只要你和你父亲上书请辞,连上三次书之后,父皇再撤掉这道旨意,天下人都没话说。”
啊?我和老爹上书请辞?哦,嗯,是这样,只要皇帝示意一下,老爹一准不会为这么点小事跟皇帝过不去,给皇帝个面子肯定是有好处的。那样的话,这事还真就轻易解决了。那还有什么理由让皇帝硬要站在咱这边呢?他不由得一脸好奇地看着林曦。
林曦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问还有什么原因?”
“废话!快说快说!”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7章 洛阳局势(下)
“因为顾家这次犯了很大一个错。”林曦很是畅快地笑道。
“顾家犯了个大错?”云铮皱了皱眉:“这话怎么说?”
林曦用食指敲了敲车中地茶几,十分肯定地道:“你说,沈家、顾家、秦家、杜家,这四大文臣世家,有什么共同点?”
“共同点?嗯,都是开国名臣世家,都是世袭罔替地国公府,都是在朝中有自己一批人马地……还有……”云铮一点一点的数到。
“不用再想了,就这几点就够了。”林曦笑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四家都是贵族文臣,而且在朝中都有一批势力。”
云铮点头:“没错,那又如何……哦!我知道了!嘿嘿,顾家这回果然是犯了忌了。”云铮哈哈一笑。
林曦见他明白过来,也就不再点破。其实这事情云铮之前主要是没有去想,真要动其脑筋来却也不是很难理解。与云、周、冷、江四大边镇拥军一样,沈、顾、秦、杜四大文臣家族也有他们的实力,那就是子弟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而朝堂之中更是其争夺的要点。
沈家依靠云家那二十万大军的威势成功压过与之相争了几十年的顾家而一举成为文臣第一世家,一直是顾家的心病。这其中虽然有顾家老家主比沈城老爷子死得早的原因,但最关键的还是当年云、沈两家一文一武的联手合作,成功地将万昌从王爷推上皇位而拥有了从龙之功。
文武联合原本是历代朝廷大忌,大魏朝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云家和沈家却偏偏十分能够把握这其中的一个“度”,就是平时绝对没有什么联系,更不会时常窜门啊、信件来往之类。但是在朝中出现比较重大的决策之时,这两家的意见却总是能够保持一致,十分默契。通常一件可能危害这两家任何一家利益的事情,在他们的共同反对下几乎都只有破产的份。
“度”的把握还在于云沈两家即便在朝堂拥有如此优势,他们对待皇帝的态度却反而越发恭谦。在这一点上,云家跟周家的对比就十分明显了。云岚当年力挽狂澜,功盖天下,一战便把辽国精锐主力打得胆寒,多少年不敢真正兴起南下牧马之念,可他却从来没有丝毫瞧不起京军的言论传出;反观周晔自从前些年取得了西平大捷之后,现在是越来越不把中央军放在眼里了,时常笑话京军说他们已经连刀都拿不稳了。
如此一来,万昌皇帝这个原本就是云沈两家捧上台的天子自然越发在内心里倾向于他们,不过皇帝毕竟是皇帝,内心再怎么倾向,出于平衡的目的,也依然会小心翼翼地处理这些君臣、臣臣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当面做出什么偏袒的事情来。
包括这一次顾家在太子的穿针引线下于周家搅在一起,万昌都不觉得有多少值得担心的,这两家联合起来也正可以平衡一下云沈两家不是?可是问题是,顾家这次干得太急了!不仅是联合周家,而且还跟朝堂里那些寒门士子搅合在了一起!
科举,是谁的恩科?是皇帝!是皇帝给与那些没有良好出身的读书人以登科取士的恩赐,他们这些人天生就是卖给帝王家的!可是顾家这次却居然趁着万昌给云铮一个探花名额而与寒门士子起了点隔阂的小事,联合寒门官员封驳了圣旨!这根本就是拿皇帝的手打皇帝自己一耳光!
试问,都已经出了如此之事,万昌天子还怎能忍耐?
打着参加十三丫头笈礼的幌子把云铮给叫回洛阳,然后借云家的拳头打掉顾家的野心,这就是万昌皇帝居然同意十三公主的请求,把正在打仗的云铮召回洛阳的原因。为了确保云家或者就说云铮能在这场较量中最终获胜,皇帝甚至不惜给他稍微作了一下弊:用七香雕龙车将之接回。这虽然只是一辆马车,然而通过这辆马车的特殊性,皇帝却几乎是明摆明的告诉朝臣与天下人:朕便在云铮身后!
这样一来,即便那些真对云铮得探花不满的寒门士子,在是不是要真的计较下去一事上也不得不再仔细思考一番。
皇帝,就等于大义。即使皇帝真的错了,那也只是皇帝身边出了小人、出了奸臣,皇帝本身始终是正义的化身。
为了云铮脑袋上有没有一个探花的头衔而跟皇帝正面冲突?傻子才这么干!
反对皇上特赐云铮探花,这是咱们讲制度的表现;封驳圣旨,那是咱们作为忠臣应该做的;但是,既然皇帝坚持……没听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更何况区区一个探花!
再者说了,云铮现在表现出来的水准,莫说探花,就是给了状元郎,又有什么担当不起的?探花就探花吧,他爱探让他探个够就是,只要咱辛苦读书几十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没有动摇,就是把整个洛阳的牡丹都赐给他云铮云探花又跟自己有个屁的关系?莫非以后牡丹节的时候赏花他还能不让咱去不成?爱谁谁。
云铮想明白了这一通道理,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要说这皇帝啊,还真是厉害,也就只有他可以一兵不动,一言不发,只派个车子接个人,就能让洛阳城的风向马上变他一变!
“既然是这样,怎么那批太学生还跑去跟我闹来着?”云铮倒是奇怪了。
林曦嘿嘿一笑:“要不然你让顾家怎么办呢?是赶紧上个折子把自个骂上一顿,说自己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呢?还是忽然立场大变,说自己其实无比欣赏你云承风云探花的绝世文采?哈哈!”
云铮瞪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是说顾家已经骑虎难下了?”
林曦叹了一叹:“本来是已经骑虎难下了,却不料你今天这么厉害,如此轻松地就将那些人给摆平了。这样一来,他们的局势反而有好转,我反而担心他们会就此顺势下坡。”
云铮顿时头大起来,好多的弯弯拐拐啊……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8章 辽军的大手笔!
漫天的大雪将大多数的行人都“劝”回了家去,平日里繁华的京都洛阳此刻颇有些冷清的感觉。岳阳王的车驾行进在洛阳城的大道上,前面打道的车夫也不必喊什么行人回避,车驾就能顺利的往王府而去。
云铮和林曦依旧在马车内商量着什么,两人对目前的形式似乎都比较看好,以致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笑声。
“八百里加急!西北军情急报!行者让道!”一声大喝传来。
军情紧急,除非皇帝御驾,否则其余任何行人都必须让道,这是大魏朝两百年来的铁规矩,林曦这个岳阳王自然不能违反。岳阳王的车驾连忙避开一些,将那军驿让了过去。
马蹄急响之后,那军驿已经朝皇宫奔去,车内的林曦和云铮这才缓过神来。
“西北军情?”云铮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而且还是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情?”林曦也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西北怎么会忽然有了什么重大的军情?西夏不是早几年才吃了周晔一个大亏么?这么快就缓过气来了?”云铮皱着眉头。
“……打仗的事我不在行,你问我不是白搭?还是你自己分析分析,然后再说给我听听看好了。”林曦苦笑了一下道。
“呃……我想想。”云铮心里苦笑,这玩意儿你不在行确实不假,可我这云少帅在打仗上面其实也是个银样蜡头枪,让我给你分析这玩意儿,其中的难度可比作些什么诗词歌赋大得多了。
“这个嘛……首先可是肯定的是,周家绝对不敢谎报军情,也就是说,西北边境有警这个大前提不会有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这警讯是因何而起的。”
云铮硬着头皮分析道:“西北周家那边有警,无非是关于吐蕃和西夏,吐蕃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咱们大魏不去动他已经是他们的造化了,定然不会活腻了来找咱们的乐子。再说,吐蕃就是真要动,也显然是打冷家的主意比较有成功的可能性一点,不可能傻到去惹关中卫。那么就还是西夏的问题,可是西夏……我们刚才也说了,西夏这十来年一直倒霉,先是败给辽国的萧天佐,几年前又在周晔手里栽了个大跟头,以西夏的国力来说,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复原,这时候西夏怎么可能挑起跟周家的大战?”
林曦挠了挠后脑勺:“那你的意思究竟是怎么?”
云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问道:“皇上有没有让周晔去打西夏……我不是说明旨,是说皇上有没有给他密旨的可能?”
“啊?”林曦吃了一惊,有些目瞪口呆地想了想,然后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父皇好好地让周晔去打西夏做什么?打赢了是周晔的功劳,打输了耗费的却是朝廷的钱粮。再说西夏这几年也还算老实,我等天朝仁义礼仪之邦,只要他西夏恭恭敬敬的以上国之礼待我,我们打他作甚?至于什么密旨就更没有可能了,我虽然不懂打仗,可是也知道这打仗乃是国之大事,开战之前得要准备多少物资?就算周晔真这么听话,父皇叫他打他就打,可这等事情又岂是父皇一道密旨下去说打就能打的?此事断无可能。”
云铮见他说得在理,也点点头:“这倒也是。”然后眉头越皱越深,心里忖道:吐蕃不可能,西夏现在也不会有实力惹周晔,周晔没在朝廷拿到钱粮当然也不会犯傻去把自己手里的实力往西夏砸,打上一仗的话,装备和马匹的损失就不说,战死的那些人可都是世代给他周家当兵的卫所军户,是他自己的实力,他脑子长虫了也不会干这傻事。那这西北有警的消息可不是活见鬼了么?既不是吐蕃,也不是西夏,难道还能是辽国不成?
等等,等等……辽国?
“不好!”云铮忽然大叫一声。
林曦吓一大跳,连忙问道:“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想吓死我啊?”
“辽国!”云铮被他说了一句,声音小是小了点,但还是很急:“肯定是辽国!”
“辽国?”林曦一脸怀疑:“你不是说笑吧?辽国?辽国不是正跟你爹在檀州掐着吗?有你爹云山帅坐镇,辽国还能讨得了好去不成?”
“我说的不是开到檀州前线的萧天佐,他那二十万大军只怕就是个幌子!哼哼,辽国恐怕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在我爹手里讨到好处,所以萧天佐这一路大军的全部目的,其实就之是我爹牵在檀州前线不能驰援他处而已!”
“我说承风,你这玩笑开得也太……那啥了吧?我虽然是不通军务不假,可是,你想想看,拿二十万大军做幌子?这话说出去谁信啊?……好,就算你其他分析都在理,你倒是跟我说说,纵观辽国上下,从小皇帝和太后到辽国那些不读书的皇族们,他们哪一个能有这么大的魄力?二十万大军啊,这不是一千两千、一万两万,是二十万!甚至萧天佐这个北院大王都亲自出马了……你说只是个幌子?”林曦说得都有些条理不清了。
云铮沉默了一会,肯定道:“萧天佐这一路绝对是幌子,我肯定!”
林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平复了一下心情,盯着云铮的眼睛:“理由,你总得告诉我你这么肯定的理由是什么吧?”
云铮也长长地出了口气,才道:“我来之前,父帅就曾断言萧天佐绝对不会挥兵攻打檀州城,当时我只是以为父帅的意思是说萧天佐畏于檀州城坚韧高耸,又有父帅坐镇,绝非易攻之城,若强行攻打定然折损甚大,所以才不会去打。可是联系刚才这西北的警讯我却可以断定,辽军不去打檀州,固然是不想损失兵将,更重要的是,这一支辽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进攻能力!他们只是一些二流部队!因为他们的主力大军已经偷偷地开往辽国西线,也就是我们大魏朝的西北陕甘一带!他们的目的是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檀州、集中在云山帅和萧大王的强强对决之上的时候,给我大魏的西北一个突然袭击!”
云铮叹了口气:“唉,现在我至少有九层的把握,可惜……只怕已经迟了。”
----------分割线----------
嗯,一个伏笔揭开了。其实前面还有别的伏笔,不知道聪明的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呢?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9章 夏州•;狼群
北风呼啸,溯雪飞扬,天地一片肃杀。
此刻的夏州城,里里外外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天和地似乎都有些分不清了。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寒冬之中,城里的人们仍然不得不忙碌着操持自己的生意和事业,以至于大街上仍然有不少搭着棚儿卖年货、小吃的商贩,以及来来往往、东挑西拣的顾客。这样一来,倒也颇有些过年的气息。
只是,这夏州城却与大魏朝其他任何一座城池都有所不同,因为就在五年前,它都还不属于大魏。五年前,已经即位十二年,一心想要青史留名的万昌皇帝和发誓超越云岚的周家家主周晔十分默契的联手了一回。
万昌天子提供了足够十五万大军作战两年的巨量粮草以及大量战争物资,包括五万套步兵轻铠和钢刀,一万套重铠和陌刀,五千套骑兵轻铠和点钢枪等。而周晔也很有些破釜沉舟的气势,连老窝长安都只留了一干衙役在面子上守住城门,麾下十五万大军倾巢而出,与西夏在夏州大打了一场,经过野战和攻坚两场作战,西夏的东方门户夏州终于陷落,大魏朝自西夏建立以来,第一次取得完胜,并且成功攻占其一座重要城池,周家嫡系的关中九卫凭此一战,被看做是继云家嫡系燕云十二卫之后的大魏又一强军。
周晔也借此一战完全压服了家族内部的反对声,完完全全地控制住了整个周家。虽然从纯数字战功上来算,夏州之战的“歼敌四万、击溃十七万”远比不上云岚当年在燕京大会战时那骇人听闻的“击溃五十万、歼敌九万余”的辉煌战绩,但是周晔胜在占了一座城,而且这座城还是一座战略要地。想想看,大魏朝多少年没有开疆扩土了?怕不有百来年了吧,终于再次开了回荤。
此后,周晔的地位虽然不敢说跟云岚平起平坐,但至少别人总爱将他们相提并论:所谓“山光二帅”是也。
夏州成为大魏的领土之后,一部分西夏人离开夏州往西边而去,而还有一部分仍然留在当地,与逐渐迁徙而来的魏人共居一城。然而两个敌视了近两百年的国度,其民众也会互相厌恶。
比如夏州城便是如此。此刻的夏州就出了一点不是很好的状况。
西夏人和魏人各有一两千人,堵在一处还算宽阔的街道上,两边的人已经从对骂、对峙逐渐演化成互相推攘,眼看着就要发展成群殴了。
事情已经不知道是如何引起的,或许原本只是一场口角般的小事,但就是因为双方都瞧对方不顺眼,所以两边都不愿意退后一步,于是竟然就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两边的人越来越多,魏人和西夏人都自觉地加入自己的阵营,当两边的总人数超过一万的时候,他们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带头的一名西夏人怒喝一声:“爷打的就是你这魏猪!”猛然一拳打到对面魏人的鼻子上,那魏人顿时惨叫一声,鼻血长流。他身边的伙伴们立时大怒,操起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扁担,就是一扁担下去,正中那西夏人的脑袋……
“魏猪打死人了!”西夏人大喊。
“西夏蛮子造反了!”魏人怒喝连连。
就在这条街道边上的一处楼阁上,一个身影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蔑地笑了一笑,淡淡地朝身边一个农民打扮却目光冷然的中年男子吩咐了一句:“去禀报王爷吧,就说夏州一切顺利,五个时辰之内,夏州城可以算做是不设防,就等王爷的大军过来接管了。”
……
夏州城外四十里一处空旷的山地上,有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风雪之中迎风眺望,他目光所到之处,正是夏州。
远远地,一骑逆雪而来。
“禀王爷!夏州城一切顺利!”那一骑远远地喊道。
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王爷不疾不徐地转过身去,口中忽然发出一声长啸。
他对面的雪原上一阵喧闹,无数的人头开始从远处涌现过来。那样子,就仿佛狼群听到了头狼的召唤从四面八方赶来汇集一般。
他们也许没有比魏人更尖利的兵器,没有比魏人更坚固的盔甲,没有比魏人更暖和的冬衣,没有比魏人更充足的粮草。但是,他们远比魏人冷酷残忍却服从头狼命令的狼性!
“大辽国的勇士们!”那王爷沉默了许久之后,忽然猛地喝道:“我们是天狼神的子孙,征战沙场是我们狼群的天然使命!前面,便是魏人从西夏手里夺去的夏州!可是,如果不是北院大王十年前打得西夏实力大损,魏人是拿不到夏州的!可是现在,我们的战果却被无耻的魏人享用着!这,是绝对不能被我们接受的!天狼神的贡品,永远都只能由天狼神来享用!你们说,是不是!”
“是!”
“夺回我们的战果!”
“攻克夏州!”
“打!打!打!”
那王爷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些狼子狼孙们,猛然举臂。所有的呼喊声一时顿止。
“我们的狼堡已经派出高手混入夏州,并且已经成功的策划了夏州魏人和西夏人的大规模械斗,现在的夏州城已经混乱不堪,夏州守军完全没有料到我们的到来,整个夏州城现在就像一块已经烤成金黄色、香喷喷地羊肉,就等我们的狼群去把它吞下了!勇士们!拿起你们的钢刀,跨上你们的战马!去征服吧!去夺取吧!去享受吧!天狼神必胜!”
“天狼神必胜!”他们呐喊。
“天狼神必胜!”他们欢呼。
“天狼神必胜!”他们疯狂!
那王爷跨上战马,马鞭一扬,一马当先朝夏州奔去,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一眼看不到边际的“狼群”!
夏州,依然在激斗,对于即将逼近的威胁茫然无知。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0章 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
夜,檀州,帅府。{)
“哼,果然如此。”云岚看着手里那张小小的便笺,带着淡淡地嘲弄冷笑了一声。
宁婉婷美目一转,接过那便笺扫了一眼,微笑着问:“夫君意欲如何?”
“现在驻守云州(大同)的六个太原卫即刻启程,向西南进发,三日内赶到新平堡、黄泽关一线做出越过长城攻击夏州的姿态,但若无我下一步明令则不得擅自越境;儒州的六个太原卫,抽出三个去接防云州;蓟县的六个真定卫留一个卫守城,其余五卫往东北过滦河,越过长城,做出攻击来州的姿态……”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思索了片刻,继续道:“燕云第二卫、第三卫、第五卫、第六卫四个卫,以第二卫指挥使云逸为主将北出檀州,往丰宁进发,若辽军无备则将之拿下;燕云骑第九卫、第十卫、十一卫、十二卫以云钢为主将东出檀州,往兴隆进兵,若辽军无备则将之拿下。”
分兵?竟然分兵?
宁婉婷看着自己的夫君,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是现在就召集众将颁下帅令,还是明日再说?”
“等不及了,剑阁的消息虽然快捷,但到这时候萧天佑那边只怕都已经赶到夏州城外了,若是云州那边的动作不快点,我怕萧天佑回军的时候会打太原府的主意。这个可能性虽然不算大,但是萧天佑和他哥哥萧天佐不同,他是个性子有些急,而且敢冒险、也肯冒险的人。这样的人带兵,一旦取得大胜,是有可能高估自己的实力的,那样的话,说不准他就打算抢完周晔再抢我了,这可不成。”云岚摇了摇头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用召集众将了,就把承磊和飞扬两个叫来便是。另外,给云州和蓟县的军令我现在就写下用印,然后便请夫人通过剑阁的渠道传过去好了。”
宁婉婷点点头,出门去了。
云岚闭上眼睛,舒了口气,喃喃道:“萧天佐……哼哼,你这次算得倒是挺准的,知道就算把软肋漏给我,我也不会真把你弟弟堵死在大魏。不过你恐怕没料到,虽然为了整个云家我不会灭掉你们,甚至连打残都不会,但只要你们敢来一次,我就一定放你们一刀血。”
“父帅!”
“末将参见大帅!”
“都免了吧,叫你们来,是有件要事让你们去办。”云岚也不啰嗦,直奔主题地把辽军的真实动向告知二人,然后又把两人的任务交代了一番,看着两人,道:“这次行动,你们任务很重,承磊这边还好一点,毕竟出兵的线路正在檀州与蓟县中间,辽军敢于拿你开刀的可能性很小。关键是飞扬,你那一路可是往辽国腹地而去,虽是草原地形,一路并无多少城池,只有目的地丰宁是个城。但是你要注意,本帅给你带的可都是步兵。”
云钢道:“父帅放心,孩儿一定早日拿下兴隆,当做年礼献给父帅。”
云逸眼珠转了转,道:“大帅的意思是,这丰宁一地,拿下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还要将它守住?”
云岚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很好,还算没白挨那许多军棍。你既然知道给你步兵的原因,那别的多话本帅也就不说了,你们现在拿着本帅军令去通知明天需要和你们一道出发地几位指挥使,自己商议具体作战方案吧。”云岚淡淡地道:“本帅只看战果。”
“是,父帅!”
“末将领命!”
檀州城北四十里,辽军大营。
“大舅,你真的肯定云重山不会出兵西线封住二舅的退路,把他堵在大魏境内围而剿之?”萧芷琼有些担忧地问道。
“云重山只要不希望看到他们云家跟林家皇帝决裂,那么就一定不会把我们大辽打到没有还手之力。而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想以他的眼光,一定已经看出我的意图,他也一定知道二弟麾下那批狼兵才是我们辽国的根基和倚仗。若是二弟和他麾下的狼兵葬身大魏境内,则我大辽对大魏再无还手之力,万昌那个好大喜功的皇帝一定会让云重山挥军大辽。可是要真是到了那一步,云家又还有什么继续作为边镇存在的必要呢?要知道,云家早已是河北的土皇帝,他们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家业拱手相赠的。那么最后皇帝跟云家的矛盾一定会无法调和,最终要爆发战争……云家军虽然厉害,可你要知道,他们的嫡系也只有燕云十二卫那区区七万多人,河北的真定卫和山西的太原卫虽然被他们指挥了几十年,可至少名义上还是皇帝的兵。要是云家造反跟皇帝杠上了,太原卫和真定卫的态度还真不好说。而且云家也没有大义的名分、也没有皇帝那样的财力……你说,有这样大的危险,云重山岂能、岂敢去剿了你二舅?”
萧芷琼沉默了片刻,依旧愁眉不展,微微一叹道:“大舅说得确实在理,可芷琼却总觉得云重山既然能被魏人尊为‘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就定有常人不及之处,只怕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二舅啊。”
萧天佐目光一亮,这不是灵机一动似地一亮,而是高手过招般的兴奋,他口中喃喃地念道:“云骑纵横八万里,狂戟独退天狼神。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萧天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往道:“云重山,云山帅,如此对手,怎不令人神往!若是十七年前我便可以指挥当时的大辽狼军,你是否还能有这样的赫赫之功呢?”
----------分割线----------
“云骑纵横八万里,狂戟独退天狼神。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记山帅云岚。(无风原创,转载请注明哦。)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1章 云铮上殿(上)
洛阳,皇宫,金銮殿。
金銮殿的顶其他宫殿顶上的装饰不同,最明显的地方就是殿顶的正脊和岔脊上的装饰,不仅使用了黄彩琉璃瓦制作的装饰物,而且殿顶的岔脊兽是唯一十样俱全的。金銮殿正脊上的装饰物,名叫“鸱吻”,是用十三块中空的黄彩琉璃瓦件拼成的(古建上称‘十三拼’)它是传说中“龙生九子”的一位龙子。关于这一龙子,自古有种种传说。一说是由于这一龙子能喷浪成雨故将它装饰在屋顶的正脊两端,取镇火之意;二说屋脊两端的兽俗名为“吞脊兽”,其模样似龙非龙,面朝里,张着大嘴,好像要把整个殿脊吞下去。它的背上还插着一把利剑,只有剑柄露在体外。
此时大魏朝的金銮殿肯定是眼下这个世界最高的重檐庑殿顶建筑,除殿顶上的一条正脊外,在两层重檐上,各有四条垂脊,两层重檐有八条垂脊;而每一条垂脊上均有仙人和形象各异的走兽装饰:八条垂脊上,共有八十八个仙人走兽的装饰。但每条垂脊上的装饰物都是一样的。据《大魏会典》里记载,最前面的是“骑风仙人”,后面的排列顺序为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行什。对于这十样形象各异的走兽、各自均有“来历”。龙是皇权神圣的象征:凤乃飞禽之王;狮子,瑞兽也;獬豸是公正的象征;狻猊也是龙子之一,用作镇兽;押鱼是海中异兽,传说它是兴云作雨、灭火防灾的能手;斗牛是古代传说的一种虬龙,它是一种除祸灭灾的吉祥动物……
就算宫殿垂脊兽的装饰,也是有严格等级区别的,只有这金銮殿顶上垂脊兽十样俱全。中和殿及保和殿则只有九样,其它宫殿的垂脊上虽然亦有走兽,但是都要按级递减。
洛阳依旧是洛阳,皇宫依旧是皇宫,金銮殿依旧是金銮殿。唯一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朝会上来了一个新客人:世袭罔替云国公世子云铮。
世子之位,是云岚在给云铮冠礼的当天以六百里加急呈报给洛阳的。按计划,今天云铮上殿,是要跟反对皇帝给他特旨殊赐探花头衔的那些寒门官员和以太子、顾家为首的世家敌对派系“论战”的,这不仅关系到自己一个探花的头衔能不能到手,更重要的是关系到云家和沈家的面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担负着皇帝平衡和控制大魏文武的期望,如此关系重大,自然不可谓不重要。
然而云铮今天却偏偏特别放松,甚至能以旅游一样开心的心情审视这金銮殿的格局和风景。所谓悠然自得,就是他现在的写照。
“臣,世袭罔替云国公世子云铮云承风,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请圣安。”云铮一边大礼参拜,一边心里道:这磕头还真是不习惯啊……唉,算了,就当拜丈人好了。
“呵呵,朕躬安。云小爱卿起来吧。”高坐皇位之上的万昌天子原本眼神中有些忧虑,不过见到云铮之后却颇为开心地笑了起来,远远地道:“云小爱卿领兵的第一战,便以击溃五万辽军胜利收场,果然不愧云家子弟,不负汝父之威名!”
云铮心里那叫一个汗啊,本少帅这第一战那真是……赢得侥幸啊。若是按老爹的说法,当真是糟糕之极。没想到就是这样糟糕的一仗,拿出来放在朝堂上一说,顿时就成了一场大胜。“大胜”不算什么,可这把“大胜”全部当成云铮的功劳而忽视了那些勇悍无畏的燕云铁骑,这就让云铮这样的脸皮都有些顶不住要发发烧了。
“回皇上,臣不敢贪功,此胜能够得胜,不过是仗皇上洪福、家父声威以及麾下将士拼死力战耳,臣自己着实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功劳。”
“哈哈哈哈……”万昌天子哈哈大笑,拿手指遥遥地点了点云铮:“小云爱……呵呵,承风啊,朕还就觉得这事儿怪了。你小的时候说话可都是硬邦邦的,那该是你的东西、你的功劳,别人但凡敢跟你争,你都是直接用拳头处理的,怎么现在年纪一大,连脾气都改了?”
云铮道:“皇上,臣小时不知事,眼下都已经行了冠礼了,行事说话自当谨遵礼法……”
“呵呵,谨遵礼法自然是对的,不过……”万昌天子笑着打断云铮的话道:“你以前的脾气虽然倔了点,但大体还是好的,至少够刚直、够磊落!是你的,那就该是你的,不要听见有人说它不是你的,你自己就不去争取了。朕虽然乐见重山后继之人彬彬有礼,但却仍然更喜欢那个敢作敢当、不惧人言的小云铮。”
嗯哼?这话话里有话啊。“是你的,那就该是你的,不要听见有人说它不是你的,你自己就不去争取了。”这话只怕不是随便说说吧,一定是指现在自己脑袋上那个还没戴稳得探花帽子,他这是叫自己别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只管拿到手,然后戴稳了。
万昌天子这话一出,坐在下边的太子面色一变,不过总算没傻到说话插嘴。顾家家主顾恒眼珠微微一动,看了云铮一眼,然后便垂下眼帘,彷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沈城老爷子站在大殿左边文臣之首,从云铮进来到现在,他就没睁开眼睛看上云铮一眼,包括万昌天子说出这样简直就是明示而不是暗示的话来,他的神态都没有丝毫变化,眼帘搭着,就跟睡着了一般。
云铮心里道:这老丞相就是牛气,皇帝老大在说话呢,你丫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下面打瞌睡?
“皇上教诲,臣敢不遵从?不过,臣虽然说话客气了一些,但脾气其实是没有变的,该是臣的,除非皇上不给,否则……那就一定是臣的。”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2章 云铮上殿(下)
云铮的话一出口,朝臣中顿时起了些许骚动。虽然不大,还没发展到交头接耳的地步,但却有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有了些动作,转头也好,捏须也罢,多少有些表现。唯有内阁七位阁老外加云铮的亲叔叔云岱八个人没有动作。
内阁七巨头分别是:左丞相沈城、右丞相顾恒、中书令秦霆、侍中杜凡、礼部尚书张彦玉、工部尚书方谦然、户部尚书余众乐。这也是大魏朝所独有的七人内阁“四加三”的组成惯例。所谓“四加三”,便是四大文臣家族各出一个,寒门官员占另外三个名额。但是因为实际上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四大文臣加都把最重要的左右相与中书门下两省的长官占据,故而另外三个寒门官员通常都是六部长官,在决策上比较受限。当名门与寒门对抗的时候,寒门是显而易见的处在劣势的,只有当名门内部出现分歧的时候,寒门官员的地位才显得重要起来。
四个世家名门的阁老从小就在家里长辈们的熏陶下熟悉官场的一切套路,现在又亲身经历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喜怒不形于色;而寒门三大巨头既然能从那么多的官员中脱颖而出,自然也都不是易与之辈,城府深着呢。
另外一个面色丝毫不变的,是户部右侍郎云岱云远山,他是云岚同父同母的嫡亲弟弟,也就是云铮的亲叔叔。虽然云铮十岁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燕京,每年在京师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但这并不妨碍云岱对自己侄儿性格的了解。在他看来,以云铮的脾气,说出这样的话完全不值得惊讶。
惊讶的是那些正三品以下的京官们。按理说,京官们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毕竟京官的人际脉络是全国上下最复杂的,这些个在洛阳钻研了半辈子的京官谁没有几个消息来路?不过他们对四家边镇却是了解有限,因为朝廷对这方面的严格大家都知道,所以这些级别还不够高的京官们是不敢有事没事去打听边镇世子的消息的。至于正三品以上的京官,他们已经足够接触到真正的帝国高层,所以皇宫内的很多事情他们都是知道,云铮这个小刺头的脾气早已经被他们所了解了,不过,他们除了感慨皇帝果然对云家够好还能说什么呢?
正三品下的官员们惊讶与否,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封建帝国是最明显的寡头政治,只有皇帝与大贵族们的态度才是这个国家的态度。七巨头不惊讶,皇帝还一脸赞赏的样子,这就已经决定了云铮这句话虽然颇有些狂妄却不会遭到什么打击的结果。
“好!这就好。”万昌天子似乎对云铮的态度很是满意,点点头,并不指定云铮站班的位置,却向沈城问道:“沈老爱卿,昨个的那条消息,现在京里只怕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吧?”
沈城睁开眼,微微躬身道:“八百里军情急报入京,城中百姓的确有些猜测,不过也算不得沸沸扬扬,毕竟自圣上亲政以来,我大魏风调雨顺、国富民强,无论对辽国还是西夏的战事都未有过败绩,百姓虽然有些惊异,但大多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
“哦?呵呵,百姓们就算对我大魏有信心,不过各种说法怕也还是不会少,众卿家只怕也还有许多不清楚事情始末的,现在把事儿说开了,大伙议议,看该怎么办。”他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兵部尚书曹睿:“曹爱卿,你是兵部尚书,你来说吧。”
曹睿,字子聪。开封官宦世家出身,隆盛九年进士,历任扬州县令、扬州知府、浙江按察使、兵部左侍郎、直到兵部尚书,其资历是十分足够的。曹睿五十来岁,国字脸,卧蚕眉,眼如寒星,唇若刀削,只看一眼就能让人觉得他正气凛然,可谓卖相极好。
“臣遵旨。”曹睿出列行了一礼道:“昨日申时,周国公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至兵部,言其防区夏州遭到辽军主力约二十万大军突然袭击,是时夏州城内正值居民械斗,是故城防薄弱,被辽军突袭成功,夏州陷落。”
“什么……夏州这么快就沦陷了?”有人惊讶起来。
“当时就易手了?”有些人似乎不敢相信。
……
“肃静!”万昌天子低喝了一声:“一个夏州而已,慌什么?……曹睿,继续说。”
“是,圣上。周国公的意思是,按我大魏朝的祖制,‘宁失金山万座,不丢国土一寸’,夏州眼下已是我大魏之地,如此被辽人占据,绝不可忍。故周国公请旨抗击辽军。”
这一说法众臣倒是都不惊奇,被人扇了一耳光,哪有不扇回去的道理?当咱们大魏朝是软柿子么?这请旨不过是理所当然之事。
当然皇帝并不会只看到请旨这么一点事,万昌天子不置可否地问了一句:“他还说了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曹睿道:“周国公说,关中卫、庆州卫、秦州卫眼下都是缺兵少甲,战力低下……另外西北防区纵然有决死一战之心,奈何粮草匮乏,调用不便。是故,周国公附上所需物资清单如下:钢刀四万把,细鳞甲一万套……”洋洋洒洒念了一长串。
万昌天子越听到后面脸色越冷,到末了看了看群臣,哼了一声:“众卿家如何看啊?”
众人一看皇帝脸色,就知道他是很不痛快的了,自然也就没人愿意说好,不过要他们说不好也不是个容易事,周家的实力也是摆在那里的,再者最近京里官场传言周家和太子已经走到一起了,自己要是现在站出来给周家拖后腿,谁知道太子会不会记恨呢?
于是朝会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铮皱了皱眉,他一个人傻不啦叽站在中间,感觉很是古怪。
“怎么,都没个看法不成?”万昌天子冷然笑了笑:“张彦玉,你说说。”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3章 朝堂(上)
张彦玉当然是老资历了,不过万昌天子第一个点他说话却有些值得商榷,为什么呢?不是因为他前头还有四个名门阁老按照阁老们的习惯,通常都要等底下的虾兵蟹将们说的差不多了才会做出“总结”的而是因为他是礼部尚书,而礼部跟这次周晔找皇帝要钱要粮要兵甲的事,几乎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
然而万昌偏偏就问了,这就有些玩味了。
要知道,这朝堂之上名堂可是很多的,皇帝既然如此不寻常理的发问,那就一定是表明了什么态度,至于具体是什么态度,就要靠朝臣们自个琢磨了。
张彦玉虽是阁老宠臣,可阁老宠臣依旧是朝臣,更何况他还是寒门出身,更加怠慢不得,所以他也要仔细揣测一下圣意。
万昌天子肯定是不乐意给周晔钱粮兵甲的,这一点不用多想。但是依大魏朝的惯例和眼下的情况,一点不给显然是说不过去的,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是该给多少了。依周晔的清单报表来看,撇开粮草不算,大魏朝眼下的几个大仓里还不缺这个,但光是那些兵甲折合银钱就高达六百万贯甚至八百万贯,这是什么概念呢?几乎就等于大魏朝全年财政收入的十三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左右!
周晔还真敢说!
张彦玉心头一跳,难怪户部尚书余众乐脸色发青,一点也没有“众乐”的意思,换了别人来做这户部尚书,听见一个本来就不大服管的人开口就找自己要拿这么大一笔钱,只怕脸色比他还难看。
“齐奏陛下,老臣以为,辽军无故犯境,侵入我大魏领土,掠杀我大魏子民,此禽兽之行径也!我大魏军民当奋起反击,勇于效死,将辽人赶回漠北!因此周国公需要钱粮兵甲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朝廷自然可以理解。只不过……”他语气从高昂转为平和,缓缓地道:“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这黄河清淤要钱、两湖两广两江等地兴建学馆要钱、昌陵的修建也到了正要花大钱的时候……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朝廷一时只怕也拿不出这么多物资,总而言之,老臣以为,周国公要求的钱粮兵甲,朝廷当给,但需要给多少,能给多少,却还得计议一番才是。”
“唔,张老爱卿这话倒是老成谋国之言,很是在理啊……众卿家以为如何?”万昌天子多云转晴,微笑着问道。
你个皇帝都说有理了,咱们再有意见岂不是有讨打的嫌疑?群臣心中腹诽道。
万昌早料到这话不会有人搭腔,自顾自地看了余众乐一眼,道:“余众乐,你是户部尚书,户部的钱粮如何你最清楚,你说说看,粮草军饷这些,给多少为好?”不等余众乐答话,又问工部尚书方谦然:“方谦然,你们工部仓库里还有多少兵甲的库存,除开关东三十六卫京军所需要的备用器械之外,还剩多少可以调用的?”
余众乐和方谦然对视一眼,还是由先被问到的余众乐奏道:“启奏圣上,国库四大仓所储备之粮食倒是足够支用,不过这其中也要为来年预留一些,这样一来,大概能够为周国公提供他所要求的三到四层。至于军饷……”余众乐心思急转,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原本国库的盈余倒是能给周国公凑足他所需要的七八成,不过前些日子东北也动了刀兵,云国公那边的清单报表虽然还没到,但随着战争越拖越久,也是一定会向朝廷求援的,这一点朝廷不得不事先考虑;再有就是,两广的江国公已经发来两次奏报,说是眼下南洋海路贸易日盛,以至于海盗猖獗,使南洋水师疲于应付,江国公提请圣上准许扩大水师规模并向朝廷申请大笔造舰费用……”
万昌天子听见这么多要钱的地方,非但不怒,反而微笑得越发欣慰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些难处朕都知道了。你且说说,到底能提供给周晔多少军饷?”
“是,陛下。依臣初步估计,国库大概能凑出二十万贯作为朝廷给周国公增拨的军饷,请圣上明鉴。”
“哦?这么少?”万昌天子一脸为难:“这怎么能行呢,辽人都已经打过来了,这点军饷怎么够用?”还不等余众乐口称“臣罪该万死”,万昌天子已经很是“果决”的拍了板,一脸严肃,毅然道:“朕不管户部有多少难处,一定要抽出三十万贯给周晔送去……若是实在不够,二十五万贯也好嘛!剩下的五万贯就由朕的内库拨给他好了!就这样了,不得再推搪!”
余众乐心里笑开了花,心说我还打算给周晔凑个五六十万,结果皇上一句话下来就给省了一半去!哈哈,皇上果然圣明啊!
“臣遵旨,臣一定竭心尽力,尽快凑足三十万贯,为西北前线送去,请皇上放心。”余众乐心里虽然开心不已,面上却是一副极其为难却又咬牙应下的表情。
“嗯,很好。方谦然,你们工部的情况呢?”
方谦然是个四十出头的高瘦男子,他闻言趋前两步,回礼道:“回皇上话,工部所库存之兵甲,都是早已定下了去向的。不说是四大边镇,便是关东三十六卫京军需要,也得提前一年由圣上经内阁发下明旨,然后工部再行督造,次年方能准备妥当。周国公之所需又量大如斯,工部实难调出。”
云铮一听方谦然的话,心头暗赞,这姓方的老兄倒是牛逼得很,就这么直挺挺地说老子这里没有,你爱咋咋滴。他倒真不怕周晔在长安那边骂娘?
万昌天子虽然也不爱给周晔送装备,可是毕竟中央朝廷给边镇以兵甲,边镇为朝廷作战,乃是大魏朝的祖制,是乱不得的。所以他听了方谦然的话,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方谦然眉脚一挑,沉吟了一下,斟酌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法子可想……今年原本还有两批已经有了去向的兵甲是还没有送出去的,一批是给关东三十六卫中济南十二卫的,还有一批是给河北真定卫的,这两批兵甲眼下还在工部仓库里放着,若是圣上执意要给周国公运去,倒也不是不能转圜一下子……”
原本是京军和云家军的东西,现在先转送给周家军?朝堂之上一时失声,整个金銮殿静可听针。
云铮眼皮一跳,眼珠微微一转,朝万昌皇帝看去,他也有些好奇,这位皇帝陛下究竟会如何抉择呢?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4章 朝堂(下)
万昌皇帝眉头一挑,飘忽的目光从云铮身上若有若无地扫过,似乎很不经意地笑道:“云国公那边正跟辽人作战呢,真定卫那批哪里能动?不仅不能动,还得抓紧运过去才是……这也是眼下的一桩急事儿,方爱卿,你记得亲自去交待一下。”
“臣遵旨。”方谦然面色丝毫不变,只是恭敬地领旨。
“嗯,至于给济南卫的那批……呵,那批眼下急倒是不急,不过济南卫怕也有两三年没换过兵甲了吧?张渚那里听说也被下边的将士们催得不行,都来朕这里哼哼了好多次了,这次要是又黄了他的军备,也是说不过去的了。”万昌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一叹:“这样吧,从张渚那边先抽出一部分给周国公送过去,嗯……就按周国公清单里的三层算吧……至于张渚那边,朕再想点别的法子先给他弥补一下好了。”
皇帝陛下如此“先人后己”,对臣下如此“尽心关怀”,群臣自然要歌功颂德一番,一个两个在那里点头称赞不已,什么陛下隆恩浩荡泽被四方之类好话一时大作,云铮这会才知道,原来阿谀逢迎绝对不是自己以前那个时代独有,瞧瞧这些个儒门俊杰,说起场面话来跟自己那个时代作工作报告的“同志”何其相似!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官场啊,就真的不能少说废话多办事么?云铮心里叹道。不过他也知道,这心思也就是感慨一下就是了,肯定是做不到的。且不说任何时代的官场都免不了这些做作,就说这阿谀作秀既然一直存在,就肯定有它存在的目的,按哲学的说话,便是“存在即合理”了。
云铮知道自己抗拒不了这一切,所以还是习惯为好。就像原先那个世界的一句名言:生活就像被强*奸,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所以云铮也一脸笑意随着两边的官员们一起恭维了几句。其实他心里实在对自己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大殿当中腻歪得很,可万昌皇帝既没给他指个地方站,也没叫他退下,他也就只好这样“特立独行”一次了。
“好了好了,诸位爱卿,这事就先这样了。”万昌天子笑了笑,忽然对云铮道:“云铮啊,按说你眼下还没有袭爵,也还没有正式官职在身,本来是不应该宣你上殿的。不过今日朝议却是有一件跟你有关的事要公开商议一番,所以便把你也宣上了殿,有你这当事人在场,有些个诸如合适不合适的话儿,也才好当面证实一番,你可明白?”
“是,陛下,臣明白。”云铮点头微微鞠躬道。
“好,那就好。右相,前些日子对于云铮被朕特赐今科探花一事,你一直都是持反对看法的,一则说祖制不可违,二则不相信云铮真有被破格赐予文探花的本事。呵呵,这自然也是为了朕日后的声名考虑,朕对此十分清楚,但是朕这里也要说明一下,一来云铮这个探花,他是不占天下士子们的名额的,于祖制并不相违;至于他的本事如何,够不够一个探花郎,这事儿好办得很……现在云铮就在这金銮殿上,诸位爱卿大可以考校一番,成与不成,自有公论。”万昌皇帝朝着顾恒淡淡地笑道。
顾恒微微躬身:“皇上所言极是,臣无异议。”他转头看了看重臣,笑着道:“诸位同僚大多都是经三试而登庙堂之人,无一不是饱学之士,不知哪位同僚愿意客串一次学正考官?”
这金銮殿中寒门出身的官员即使没有六七成,至少也有一半,这也是大魏朝为了表现出名门寒门共治天下而历来延续的习惯。可就是这么多的寒门官员,此刻却并没有谁真正站出来像顾恒所言“客串一次学正考官”。
开玩笑,咱反对是反对不错,可现在人家得胜而归的云少帅人都站在这金銮殿上了,自己要是还傻乎乎地冒头出来充一回考官大人,那可就不是说着玩的事了。出的题目太容易让云铮轻松的过了关,就是自己水平低,学问差;出的题目太难把云铮给考住了,那更麻烦,先不说云家这么个庞然大物对自己起了敌意会有什么后果,就说自己让皇帝陛下因此失了面子就已经是很大的罪责了,一个搞不好,不用多久自己可能就要被陛下暗示可以“臣乞骸骨”回家养老去了,这可不是咱想要的结果。
顾恒预估过很多种情形,但显然没料到事情最后居然会是这样,这些寒门官员居然根本就没一个愿意先出头的。这时候他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寒门与名门的最大区别就是,大多数寒门官员自己就是整个家族的顶梁柱,他的仕途不仅关系到他自己,还关系到他的整个家庭甚至家族。要是他这一辈平安当官一直到致仕,然后又在他下台之前让自己儿子、侄子这些人也进入官场,那么三代之后,他这个家族就不再是寒门,而是世家了!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很少有寒门官员能够抵挡的。所以他们对自己的官位、名望倍为珍惜。
而名门官员同,高贵的出身、雄厚的家世,让这些人天生具有很多优势,就算心理优势也很明显。至少他们不用担心因为自己不善钻营而被同僚排挤,也不用担心旁人看不起自己出身低贱。甚至就算偶尔犯了过错,也不用担心名声损坏而不能被起复再用。
不行,这些乡巴佬们只怕是没有胆子第一个冲上去跟云家作对的,指望他们?哼,果然靠不住,关键的时候还是得靠咱们自己的人才行。顾恒心头微怒地想到。
微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礼部右侍郎张晋便在自己后台老板的注视下出列了。
“圣上,臣请出第一题,请圣上准许。”张晋奏道。
“准。”万昌天子没说多话,一个字给他道。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5章 牡丹赋
“臣遵旨。”张晋领了旨,走到云铮跟前,微笑着道:“见过世子。”
“不敢,张大人请赐教。”云铮也微微一笑。
两人处在不同的势力,倒也没必要多客气,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是了,张晋点点头,按着昨日在顾家就已经商量好了的思路道:“听说世子善于作对,不过咱们大魏朝科举所考,却是以文章为主,是以本官这题目并非对联,而是赋文,不知世子可愿应对?”
嗯?赋文?这玩意可不是本少帅最拿手的活儿啊!云铮心里顿了顿,不过事已至此,心里再担心也没用,嘴上是一定不能服软的,便微微一笑道:“张大人尽可随意。”
“我大魏之京都洛阳,常被戏称为‘牡丹城’,牡丹可谓洛阳一绝也。今日便请世子以牡丹为题,赋文一篇,不知世子以为如何?”张晋笑着道。
这赋文牡丹,其实是昨夜在顾家早就商量好了的,按顾恒的意思,云铮从小之爱习武,对这些花花草草最没兴致,虽然今年回京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什么狗屁才子,可一个人学问可以变,习性却很难有变,他肯定不会关心什么洛阳一绝的牡丹,让他来为牡丹写一篇赋文,定然能将他考住。
若云铮还是以前的云铮,自然是完全不会在乎什么牡丹芍药这些玩意的,就算现在的云铮,其实也并不怎么认得这些花儿。但是云铮现在却在暗中狂笑,为什么呢?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虽然连牡丹都不认识几种,可关于牡丹的赋文却是正好记得一篇!
云铮很是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番,似乎正在思索。整个金銮殿这会儿都安静了下来,包括万昌皇帝在内,都静静地看着云铮微微踱着步子,每个人心思都不同。
皇帝心里虽然觉得云铮这次才华横溢绝对假不了,但他也知道云铮的个性,这小子可是从穿开裆裤起就在皇宫里转悠的,他哪里关心过什么花花草草!就算去御花园,那也绝对不会是去赏花要么捉迷藏,要么掏鸟窝。这下子张晋这家伙竟然出个这么刁钻而有针对性的题目,一定是顾恒主意,哼哼,要是云铮答不出来,朕也不会你张晋有好果子吃……
太子站在他那半居于皇帝左下方的位置上,看着云铮的眼神中带着得意的微笑,似乎已经看到云铮出丑的样子。
二皇子、九江王林晟站在皇子位列的第一个(老大、老三早夭,老二是太子,所以他老四就站第一个了。)也有些幸灾乐祸,一脸轻松地看着云铮。这次虽然没他多少事,不过能看云铮出丑毕竟也是很爽的不是么?
而林曦立在没有什么根基的五皇子身后,目光中有些担忧。他可是比皇帝更清楚云铮的脾性,为牡丹做赋?牡丹是什么玩意云铮可能知道,可放一盆牡丹在他面前他就铁定了不认识!张晋这老东西,居然让云铮这样一个人给牡丹做赋你丫咋不让你闺女儿去檀州冲锋陷阵呢?
就连沈城沈老相爷,也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云铮忽然停住了脚步,呵呵一笑:“有了。”
“啊?”金銮殿中半数以上的人同时发出惊讶之声,一副看稀奇的样子。连皇帝陛下也忍不住问了一句:“爱卿得佳句耶?”
谁说皇帝就不会有紧张的时候?看看,万昌天子就紧张得把云铮这个还没袭爵也没封官的空头世子少帅都升级成为“爱卿”了。
“不是。”云铮摇了摇头。
万昌天子脸色一变,但是还没说话,云铮却又接着道:“是通篇以就。”
“哗!”一干寒门士子惊讶起来。
“什么?”张晋睁大眼睛。
“世子可是开玩笑?”顾恒愣了一愣道。
“金銮殿上,铮儿休得胡言!”这下连始终不出一言的云岱都忍不住了,生怕云铮一不小心就搞个欺君之罪。
云铮朝他叔叔微微一笑示意无妨,然后朝一脸惊讶甚至有点木然的万昌皇帝道:“皇上,臣是说,这篇《牡丹赋》,臣已经通篇完成了。”
所有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可是赋文啊,可不是那一句话两句话的对联。你对联对得好,那可能是急智了得。可赋文这玩意儿,那可是最需要硬底子的!这区区几步之间,他就已经在心里通篇写就了一篇赋文?这还是人么?
不成,别被他给唬住了,得先看看东西写得怎么样才是!
顾恒最先反应过来,说道:“陛下,既然云世子的《牡丹赋》已经写就,不如就让世子当场念出来大家听听,也好赏析学习一番,圣上您看如何?”
“哦,是,是,念出来吧。”万昌天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云铮看着满殿帝国重臣,心里忽然年轻人惯有的得意,笑了笑,稍微运了运气,朗声道:
“余察赋花不切其神者,无缺谀美之词。或金堆玉砌,或典僻字晕。或直誉无隐,或晦涩难明。或贬抑众芳,或尽述美人。或缺失余味,或广报花名。是皆偏也。吾今弹指,挥洒绮丽,不求失少,漫写心雯。
夫牡丹者,乾坤之粹,造化以生。春分以茂,阳濡以盈。得舒和之气,上有天霓润色;涵甘露之馨,下有香雾笼形。王于中州洛阳,誉远方丈蓬瀛。霏霏而烟涵石畔;绵绵而溪绕花津。炯然而金丝玉冠,穆然而皇袍凤裙。一畅则绽其精华,灿落明霞;浩然而烨其魂魄,烁灼玉瑛。叹其赤惊日胆,白耀月晶。淡似仙袂,艳逾火云。乍放而百花失色,绰约而妙曼难评。相中存象,超珊瑚之绚烂;性源欢愉,昭龙珠之精神。尔其方下瑶台,若昧前因;仙迹缥渺,异种纷纭。看似青龙蓄墨、玛瑙生明、二乔对弈、八仙微酲。昭君将去,丹唇浅晕;葛巾掩面,腰软袖轻。玉环慵起,半酡其月貌;恒娥不语,羞序其芳名。魏紫姚黄,华荣逸雅;赵粉娇红,莺来绣屏。妖姿魅艳,何超乎是?草仙木神,咸汇于今。
或尔俨然有思,寂然有灵。俯含娇涩,仰溢纯情。玫瑰紫薇,比之逊色;俏李夭桃,莫可效颦……青鹊衔珠,来彰天地之泰;黄鹂弄舌,难谀圣洁之心……凤翼欲翔,细蕊发而浏亮;芝叶轻舒,霜芽萌其紫云……结韵友,步仄径。转朱阁,出画亭。至此而乡情愈炽,可融天山宿雪;好景留连,更惜逆旅光荫……”
云铮念到这里,看着目瞪口呆的一殿君臣,最后提高声音道:“绿翠红灼竞吐芳,春风不妒百花王。莺声润露心犹素,玉蕊绽金性未狂。作赋天都惊墨客,化蝶好梦是家乡。此生载誉天山顶,直把声名动洛阳!”
一文诵罢,满殿俱静!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6章 牡丹赋,传说的开始
“哎呀!陈大人!您老早……那个云探花的事儿您听说了没?”
“听说了!这么轰动的事儿,还能不知道吗?连我家那两丫头都一个劲的问我,说这云少帅又能打胜仗,又能写出这么好的一手文章来,可真是国朝两百年文武双全的典范!还问我云少帅的一些事儿可是你说我一个四品官儿,这要是放在地方上,那当然还算个事儿,可在这洛阳京里能顶个什么事啊?就昨儿上朝那会,云探花跟皇上和一干大人们在金銮殿里赋文的时候,咱还站在殿外呢!不过呀,还别说,当时虽然只隐约听到几句,可也马上就知道那是一篇千古奇文!嘿!你说这云国公家怎么就这么厉害呢?唉,我要能生个这么聪明能干的儿子,我就是现在死了,那也能安心闭眼啊……”
“可不是嘛……啊!禁口!禁口!云探花可是山帅的儿子,陈大人你这话赶紧收回去,我可不敢听!”
“哦……哈哈,这个,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呃哈,我可什么都没听到……哦对了,那《牡丹赋》听说已经被几位翰林大人全文复述出来了,听说黄明华黄翰林亲自手书了《牡丹赋》一文挂在书房,现在已经有一大票人去他府上,都说是要去拓印牡丹赋的!”
“吓!……那算什么?你是没瞧见岳阳王府上,从昨个下朝到现在就没断过客!多少京师名流在王府外面挤破了头才能进去喝杯清茶!刚才我瞧见开封曹家、陈留董家、颍川许家……哎呀还有好几家洛阳附近的文坛大家都派了人过来,不就是要讨一套《牡丹赋》吗?”
“嘿嘿,我说陈大人,这您可就说错了。这事只怕您还是不如我清楚,其实这些家族未必就知道《牡丹赋》本身有多好,他们来不过就是争个面儿,我有个亲戚在岳阳王府当清客,他跟我说了,这些人啊,不过就是想攀比攀比,看哪家最先拿到云探花亲笔手书的《牡丹赋》真迹!哗,要是云探花真写,那可不是一般的金贵,要知道,这《牡丹赋》金銮殿上一出口,上至皇上,下至满朝重臣,哪一个没被震撼得不行?皇上当场御口金封:‘自今往后,当无第二人敢为牡丹赋也!’您看看,这是何等赞赏!何等荣耀!这些个家族,谁要是先拿到云探花的亲笔真迹挂在家里供起来,哪个读书人去拜访的时候能不去瞻仰一番?有这东西在手,那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云探花的真迹?呀,那可真是好东西啊!我听说云探花可是从来不留墨宝的,天知道他要是现在亲手写下一篇《牡丹赋》得值多少!”
“值多少?嘿,这哪里是能用钱能衡量的?这话说出去要被那些大人们笑死!价值连城啊!啊不是,那叫什么来着?无价之宝!对,就是这个词儿!”
“……真迹不真迹的,反正咱们是搞不到的,你看咱们能不能去搞个完整的《牡丹赋》回去,你也知道,那上朝的时候咱们才听到几句呀?想自个回去默出来也没那腹稿不是,已经有默出来了的那几位大人家里又热闹得很,就咱俩估计这两三天还没机会拜访得到,就算想去看看也不成……”
“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陈大人,你先别急,谁叫你跟我当同一个值呢,你说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呢?正好这东西我也要,所以呢,我已经知会了我那亲戚一声,叫他帮忙从岳阳王府里抄一份出来……嘿嘿,怎么样陈大人,望龙楼里搓一顿?”
“你放心!只要《牡丹赋》一到手,别说望龙楼,就算是得月楼,我陈德才也豁出去了不过你确定你那亲戚真能搞到?”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不成……”
……
……
从昨天朝会时云铮的《牡丹赋》问世以来,这样类似的对话在京师洛阳已经不知道出现过多少幕。《牡丹赋》一文现在在洛阳的名头之大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方,虽然这才仅仅一天光景,可是已经有颇多学子开始因《牡丹赋》而攀比吹嘘起来,倒不是为别的,就仅仅为谁记得《牡丹赋》中的句子多一点!
“绿翠红灼竞吐芳,春风不妒百花王。莺声润露心犹素,玉蕊绽金性未狂。作赋天都惊墨客,化蝶好梦是家乡。此生载誉天山顶,直把声名动洛阳。”
这首《牡丹赋》中的压轴诗现在已经是风靡全城,皇帝陛下当时那连着说了三遍的一句“自今往后,当无第二人敢为牡丹赋也!”更是让无数学子好奇之心大起,都争先恐后地套关系走门路想赶紧搞到这篇千古奇文的正本奇-书-网,以至于如果哪个读书人今天不谈《牡丹赋》就要被人耻笑读书读傻了的地步!
午时刚过,洛阳城里几家抄书的店子忽然大忙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那《牡丹赋》的正本已经流传了出来,虽然传说中的云探花真迹还没有哪一家大族表示已经拿到,但毕竟誊抄出来的《牡丹赋》全文是已经流传开来了。一时间,抄书坊和各府各宅书房顿时忙成一团,十几家纸店不到一个下午就已经卖光了所有的存货!以致于不少来京游历的学子只能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书本反面先小心誊抄着,打算等新的纸张运到洛阳了之后再买来重新好好地誊写。
这些纸店的老板开始不明白情况的时候,一刀宣纸的价格是正常时候的一千文,等飞快地卖掉了店里六七层现货之后才知道事情的始末,一个个赶紧涨价,结果一刀宣纸的价格顿时从一刀千文涨到一千五、两千甚至三千文!到了最后干脆是你拿银子都买不到纸了!
什么叫洛阳纸贵,这就是洛阳纸贵!
在市井之间的传说中,云少帅不对是云探花他听到题目之后只是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然后那一篇名动天下的《牡丹赋》就随口悠悠道来!
无数学子闻之倾倒,无数闺秀闻之倾心!
云探花,这三个字原本应该成为天下士子之间的笑料,可现在,它偏偏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如雷贯耳的传说!
一个文武双全的传奇人物的传说!或者,只是这个传说的开始。
谁知道呢?
----------分割线----------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7章 我的签名很值钱?
“我不管!你不给别人写也就罢了,咱俩什么关系?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它流到外面去,难道我的话你还信不过么?……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啊,不就是写点字吗?小时候我给你写得还少么?你娘给你请的那些个老学究们布置给你的功课,有几次不是我林曦给你写的?换你现在来给我写几个字你就不乐意了?……喂,你到底写是不写?再不说话我可生气了!”林曦一会站着,一会坐着,就这么围着云铮唧唧歪歪个不停。(}
云铮一阵头大,心里苦笑不已,这下可真是玩大发了。想不到天山客王宇斌先生的这篇《牡丹赋》提前一千年出现会这么震撼!王先生啊王先生,只希望你一千年之后不要骂我无耻剽窃才好。
“一朝成名天下知”这当然是好事,可是“天下知”以后也是很麻烦的。现在云铮就特别能够体会到那句“人怕出名猪怕壮”的意思:想本少帅穿越前的小时候虽然在家里长辈们的武力压迫下曾经练过那么几年毛笔字,可是一来当年因为是被压迫着练字的,原本水平就不是那么高明;二来自己从读高中到大学毕业这么多年没提过毛笔,这什么“握、运、顿、抖、提、悬”和那啥“顺、转、起、回、落、逆”之类,虽然嘴里还知道有这么个事,可如果真要动笔,要是不好好地花点时间熟下手,怎么可能写得像那么回事?
再说了,还有个最大的问题,本少帅虽然继承了云铮几乎全部的记忆,可是偏偏这繁体字在自己脑袋里就是没多少印象!唉,你说咱当年的领导人为了咱们书写方便搞了个简体字,可他们哪料得到咱会穿越回古代?这下糟糕了不是!
跟大多数现代人一样,繁体字放在自己面前,很多时候是认得出来的,可是关键在于如果自己独自在这里写的话,这些字自己绝对想不起来。
“你看这样怎么样……我呢,这些日子洛阳燕京的跑了这么远的路,连休息都没好好休息过一下,这时候写东西呢,恐怕手感不好,不如等几天我休息好了,再好好地为你写上一篇,你看如何?这可是对你才这样的,别人找我写,我可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切……你这话哄哄别人还差不多,想哄我?哼哼,你小子九岁的时候就能轻松地空手搞定一头野猪,十一岁徒手搏虎……你丫现在跟我说你跑了这么点路就累得提不动笔?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脑袋抽筋了吧?”
靠,怒了。
云铮眼睛一瞪,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勃然而发:“你还知道我十一岁就力能搏虎?嘿嘿,知道还敢这么嚣张,莫非你什么时候偷吃了什么李老君八卦炉里的灵丹妙药,忽然间就神功无敌,敢跟我云承风叫板了?”
林曦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连连摆手:“慢着慢着,你先别激动……”他见云铮除了震一震虎躯没什么出手揍人的动向,这才松了口气:“我说云铮,你以后别这么吓唬人好不好,你自己是不知道,你这几年功夫进步得实在是太快了一点,早几年我还能跟你过两手,现在别说过两手,只怕连一掌都接不住了,你脾气又急得很,可别哪天一失手把我给拍死了,那他妈可就太冤枉了!”
“瞧瞧,瞧瞧,咱们大名鼎鼎的六贤王开口闭口就是‘他妈的’乱飞,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云铮连连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去你的诶,不过你这话后半句我同意,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你看看,你就长得这么又高大又英俊!”大名鼎鼎的“六贤王”林曦很没有仪范地嘿嘿一笑道。
云铮愣了一愣,总算明白过来这小子是拐着弯骂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顿时又把虎躯一震,眼中神光一射……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林曦连忙叫道。
“好!”云铮飞快的收起目中神光和王八之气,阴风怒吼立即变成和风拂面:“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所以呢,我既然都已经把《牡丹赋》动口说了出来,自然就不用再动手写下来了不是?要不然岂不就做不成君子了?做不成君子……那怎么行!谁敢说我不是君子?你叫他给本少帅站出来看看!本少帅武的不行就来文的,文的不行继续换武的,我还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有几个人能在文武两道都比我厉害的,嘿嘿!”云铮很是厚脸皮的吹嘘道。
“我前世到底作了什么孽啊!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损友呢?”林曦一脸悲伤,顺手擦了一把鼻涕往云铮袍子上抹去。
“啪!”云铮一巴掌把林曦的贼手拍飞:“好你个六贤王,尽然连江湖失传多年鼻涕神掌都使出来了!不过可惜你遇到了我云承风云少侠,嘿,你这点微末伎俩可还不够在本少侠面前显摆。”
“嗷唔……”林曦一声悲哼,仿佛受了必死的重伤:“你这心狠手辣的贼子,待本王脱险,一定饶不了你……”
云铮和他互相望着,忽然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跟你说真的,我的字实在不怎么样,拿不出手啊。”云铮叹了一口气道。
“嘿嘿,我当然知道你的字怎么样,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林曦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很深沉、很诸葛亮地感慨了一句:“他们关心的又岂是你的字好不好?”
云铮直接无视这无耻的六贤王那恶心的表情,问道:“不关心我的字好不好那还叫我写个屁?自己写一篇又或者请什么什么名家写上一篇不就是了,这么麻烦干什么?”
“你的字好不好虽然不重要,可是你云铮云承风的名字在不在那幅字上就很重要了。”林曦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所以呢,其实字好不好不是问题,问题是那幅字上一定要是你云探花亲笔题字落款才行,才值钱,才有面子,才值得吹嘘……”
“原来是这样?……我的签名很值钱?”云铮一脸沉思,忽然眼睛一亮:“你快把你这府上会写字的都叫过来,赶紧赶紧,有钱赚了。”
“啊?”林曦一下没反应过来:“你想干嘛?”
“没什么,就是让他们一起抄《牡丹赋》,然后全部由我来落款,再然后咱们再拿出去卖给那些来求字的人……”
噗通!
云铮的话还没说完,林曦就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98章 六贤王
云探花卖字发家的伟大构想最终没能实现。用六贤王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老云家有二十万大军在手,可以不在乎名声好听不好听,可我这个空头“六贤王”要是坏了名头,以后还怎么混?于是大义凛然地拒绝
不过云铮发家大计虽然出师未捷身先死,但他也犯不着英雄泪满襟,因为他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至少林曦现在不逼他一定要亲手誊抄一篇《牡丹赋》了。
云铮这次朝会上的表现实在太好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已经隐隐感到这个曾经传说不爱读书的云探花有可能使云家彻底摆脱“一介武夫”这个贬义的形容词十几年前云家出了个云岱云进士,现在已经是户部右侍郎;现在云家又出了个云铮云探花,现在……哦,现在虽然还没官职,但就凭这名震洛阳的《牡丹赋》给他带来的名头,在士林里面也已经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在士林里说得上话的人物在整个大魏朝来说当然不算少,可是如云铮这样有着无比显赫的武将家世就是独一份了。云铮这样一个人混进了士林圈子里,其实对于跟他处于敌视状态的士子们是很有点“不平等”的,这就好比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论战原本靠的是嘴皮子,可现在其中一个书生除了嘴皮子了得,他还耍得一手好剑法,并且已经拽了一把利剑在手,那这还比个什么劲?显然这场论战的胜负不用比就已经决定了。
身价大涨,这就是云铮这次出色表现的结果。
而云铮身价大涨顺带着的一个最大好处,就是林曦这个六贤王。六贤王林曦原先倒也笼络了一些文人士子,不过主要是靠着秦家的势力笼络的,比较有局限性,换句话说就是这些人身上的“秦”字烙印比较明显。
这样的情况对于形成相对稳定的小团体的确是有好处的,可是林曦并不是只想做个老老实实的岳阳王,他需要的是那个九五之尊的大位。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仅靠一个秦家或者说秦家这一系的文人士子显然力量不够。林曦原本就是想借着云铮或者说云家的关系跟沈家真正的走到一起去,但是这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忽然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以至于现在沈家还游离于六爷党之外。
实际上,林曦也知道要拉沈家进六爷党是件有难度的事,毕竟自己脑袋顶上顶着一个秦家外甥的牌子,沈家就算最终选择帮自己,也一定会暗底下担心自己以后如果真能成功会不会为了保证自己的根基而“扶秦打沈”,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君主会喜欢臣子的权势大到难以限制。
然而林曦却不能不拉拢沈家。
沈家和云家,一文一武两强联手,已经纵横万昌一朝长达十七年之久。可是说是万昌朝除了皇帝本人之外的第一大政治势力。云家,现在几乎已经是公认的站在六爷党的阵营里来了,虽然林曦自己知道云岚本人从来没有表达过对三位皇子的任何倾向,但既然他没有让云铮跟自己撇清关系,那就说明他对此至少是不反对的,有云铮这个世子在,云家也就等于是加入了六爷党一般了。
有了云家,就有了让人顾忌的本钱,至少不会被人武力威慑了。但云家在士林里面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唯一一个云家的文官云岱又是出了名的嘴严,在他嘴里绝对得不到任何希望得到的,有价值的保证。而秦家在朝堂和士林中的实力还不足以满足林曦的需要,那么拉拢云家的战友沈家,就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可是,林曦对此却并不十分着急。不为别的,就因为沈家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铁定了要上六爷党的贼船的。沈家能享受现在这样的待遇,是靠着和云家的联合才取得的,如果离开云家单干,虽然不至于就没落下去,但实力大减是肯定的了。而沈家如果真的不加入六爷党,云家一旦铁了心的与秦家联合,说不定就能把秦家造就成第二个沈家!
再者,沈家不来六爷党,难道去太子那里?显然不可能,太子已经跟周顾两家形成了利益联盟,没理由接纳沈家当然,林曦也绝对不相信沈家能拉得下那个脸。那么四皇子那边?这倒是比去太子那边有可能得多了,毕竟老四那边也正急切希望拉拢到一个文臣世家从而把势力从西南扩大到朝堂上来。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但就算撇开沈家早些年对老四或大或小的打击不说,仅仅从老四和冷家现在已经在杜家那头花了那么大的力气上来说,就已经不大可能再转而去跟沈家握手了。
所以,林曦现在并不担心沈家能不入自己的瓮来。他更多的是担心寒门的实力。
是的,寒门士子和寒门官员在实力上确实不如那些个世家大族。可是对于皇帝来说,这只力量却往往比世家的力量用起来更加顺手。因为寒门士子的前途就掌握在皇帝手里,皇帝的宠信与否,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根本都被皇帝抓着,能不听话一些么?
但是寒门也不是那么谁都能掌握的,他们讲究的那些儒家大义,使得他们特别重视一个人尤其是人君的道德名声,以及这个人对读书人够不够尊重等等。如果是,那就是贤人、贤王或者明君。倘若不是,那当然就是恶人暴君这些了。
林曦这个岳阳王眼下名望还不错,他去年曾经被皇帝派到山东赈过一次不算太大的灾,平时也特别注意在言行举止上都对读书人表示尊重,再加上又有秦家为他唱高歌,倒也混到个六贤王的称呼。
但这并不够,眼下他门下的寒门清客才不过几个人,可见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对寒门士子还要多加拉拢才行。
就是这个时候,云铮一鸣惊人了,文撼洛阳城了。所以,林曦也有了新的工作要做。
比如他现在就在王府中厅大堂接待几位寒门年轻的俊杰。
----------分割线----------
今天第二章看来是赶不到12点之前了,不过无风会写完了再睡,嗯,今天肯定不会睡着了,刚泡了杯浓茶。
皇城最东边,东宫所在。
一间雅致的暖阁内,正有几个老少僧儒圈坐在一位衣饰明黄边角的锦袍青年周围。
只看这青年衣服边角之上那绣着龙形的明黄便可知道,此人便是当今大魏朝的储君,太子林旭,林初阳。
林家皇室取名定字的规律和开国八大世家一样,通常同一辈分的兄弟的“名”都会同偏旁,或者同“属性”。比如眼下有望大位的三个皇子,太子林旭、四皇子林晟、六皇子林曦,这哥仨的名并不同偏旁,但是其中都带有一个日字。而他们的“字”则多以解释“名”而定义,比如林旭字初阳、林晟字永盛、林曦字晨光。
对比起来,云家也是如此。老大云钧、老二云钢、老三云铮,这个“名”都是金字旁的字。那么他们的“字”呢?钧者,重责也,所以云钧字承责;钢者,正直磊落也,所以云钢字承磊;铮者,傲然不屈,云家历代之风骨也,所以云铮字承风。
仅仅从三位皇子的名和字上,就能看出万昌皇帝其实对于太子确实是寄予了巨大的期望的。
太子名旭,字初阳。什么意思呢?按常理分析,旭日东升,正是初出的太阳。那么就是说他应该朝气蓬勃,而最终成为正午的烈日,光照万里。其寓意为何,不言而喻。
四皇子林晟,字永盛。什么意思呢?永盛,如果他是太子,那自然是皇帝希望他能让祖宗的皇朝“永盛”下去。可是,他不是!所以这只是皇帝为太子祈福的一种表现。不信?好,那咱们再看林曦。
六皇子林曦,字晨光。晨光当然朝霞万里,绚丽无边,可是请注意,他只是“光”,而不是发光的那位发光的是谁?是太子林旭!因为他才那升起的“初阳”!晨光晨光,只应该是他身边的光彩,而不应该将他取而代之!
可惜,可惜皇帝的心愿虽然良好,然而人的成长、事物的发展却并不会因为他是皇帝就改变和扭曲。皇帝想让林旭成为“初阳”,而林曦只是“晨光”,可是实际上,林旭自己有没有做初阳的能耐和林曦是不是甘心只做晨光才是关键。
不妙的是,林旭的表现确实不大像“初阳”,而林曦的作风也似乎不准备只干个“晨光”。
比如在这次云铮大出风头之后,林旭自己就楞是没觉得有这事什么威胁到他的地方,眼下这群谋士不得不一齐来为他解说这其中的关节。其政治敏感度之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做了十几年太子的人。
“……所以,如此一来,六爷在寒门士子心中的地位便很可能会上涨不少,相对来说,他们对太子殿下的期望便会有所下降。这样此消彼长之下,对于殿下是颇为不利的,是以我等才特意前来请殿下做出决断……”洪成节口干舌燥地讲了半天,最后总结道。
“呼……”林旭长长地出了口气,像在庆幸他终于熬过来了一般,看了看洪成节,问道:“说完了?”
洪成节很是噎了一噎,又没法发火,只好瓮声瓮气地点头:“嗯,说完了。”
“你们呢?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余下几人对望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开腔,这话谁都不爱答。
“哦,那就好。”林旭点点头:“说完了就好……你们的意思孤已经明白了,这事呢,虽然现在看起来不算什么,但是如果长此以往不加以遏制,后果其实是十分严重的,对吧?嗯,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几位先生既然都一并前来找孤,想必也是有了成算的,那就都说说好了,孤先听听。”
上回跟洪成节同时被云铮用对联讥笑而很是难兄难弟了一把的种德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其实太子殿下在争夺寒门士子支持一事上,是占据着先天优势的。大义的名分便是最好的利器。”这家伙话说到这里却停住了嘴。
林旭环视了一下众人,洪成节拿眼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年轻书生,那书生这才拱手道:“殿下所需要做的,其实十分简单。八个字:明德修身,礼贤下士。”
这年轻书生便是那天问出太子党这边最经典的那句“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的那人。
此人乃是洪家宗亲,叫洪铭宥,洪成节算起来该是他的族叔。不过这两人血缘关系实在有些远了,洪铭宥家道败落之后前来洛阳投靠洪成节这个族叔,要不是看在洪铭宥在乡里素有才名,洪成节根本懒得管这样一个远方族侄。不过一见之下才发现这个族侄还真是很有些本事,其文才急智都在自己之上。
洪成节虽然贪墨,但是对于自己家族里面真正有本事的后辈还是很看重并且乐意引荐的。毕竟这个时代的宗族观念很强,但凡对家族有好处的事情,大家都是乐于去做的。这一点倒是比现代社会更有人情味一点。
现在洪铭宥在洪成节的引荐之下,在太子党内已经算是初步奠定了地位,可以算作是太子党内的核心谋士了。这固然是洪铭宥本身的才干使然,可洪成节这个敲门砖的功劳谁也不能抹杀。
“明德修身,礼贤下士?”林旭皱了皱眉:“这不是基本要求么?”
众谋士集体哑火,互相对望了一眼,心里全在想:您老要是早能做到这点,现在哪还需要咱们在这里饶舌?这不是变相的劝戒你么,居然这都看不出来,这也太那啥了吧?
“嗯,是基本要求,不过这八个字说得容易,要做得很好确实很难的。”洪成节见都不说话,怕冷了场面太子心里不喜,只好接过话来回答。
“既然难做,那还说什么?”林旭不高兴起来。
众谋士面面相窥,都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就是了!人家正主儿不当一回事,咱们这些人凑个什么趣!一时间兴趣索然,纷纷告辞而去。
等他们走后,林旭这才收起那幅模样,冷冷地看了看外面已经小了不少的雪,也不知道跟谁说话,只是一个人淡淡地道:“去把小洪先生请回来。”
“是,殿下。”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答道。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极品少帅
京都洛阳的云国公府现在门庭若市。然而云铮这个主人却偷偷地溜到岳阳王府躲了起来,他实在不习惯跟那些形形的名流大儒们打交道。说话文绉绉的不说,还得互相吹捧,互相抬高,似乎这天下英雄就“唯使君与操耳”了只不过这话一天要跟很多人说而已。
云铮溜了,可堂堂云国公府也不能就此没人理客了。只是现在能有资格代云铮理客的人,在这云国公府上却只有一个:云铮的嫡亲幼妹云钰儿。
按云铮自己的理解,云钰儿这个名字中那个“儿”字根本就是个添头,他敢断定云岚取名字的时候心里想的绝对是“云钰”,只是因为大魏朝女子只能取双名,这才加了一个儿字给外人看。为什么云铮这么肯定呢?因为叔父云岱家也有个独女,叫云铃儿,母亲以前就开玩笑说过她那个儿字是添头,那么反观自家钰儿,不用说也是同理。
云钰儿今年才十二岁,不过也许古代女子都有些早熟,云铮总觉得她看着也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了当然在云铮这个现代思想的人看来,十四五岁还是小得很。
然而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说到待人处事,处理起这些文人墨客之间的应酬却俨然比云铮这个不合格的亲哥哥强多了。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那些或谦虚、或傲然、或忐忑、或自信的名士学子们无论进府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出来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一副捡到宝了的样子。
送走今日最后一名拜访者,云钰儿这才屏退随从,一个人进了云铮的院子,找到一件不大起眼的房间,在门口敲了敲。
门咯吱一下打开了,露出云铮警惕的双眼,眨了一眨:“乖钰儿,都打发走了?”
云钰儿嘟着小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哥,不就是些呆书生嘛,至于把你吓成这样?你要是看不顺眼不想见他们,通通赶出去不就是了,干嘛还要我去招呼他们?招呼也就罢了,还要把他们都哄开心了哼,这要不是哥哥你交待的事儿,就凭那几块料,本小姐理都懒得理他们!”
“那是那是,咱们家小钰儿是什么人?王爷见了都要让路的,他们这几块料自然不值一哂……不过哥哥这也是没办法,这几块料成事固然不足,可若是真得罪了,败事却是有余的,所以为了咱们云家将来越发兴盛,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哥哥知道在这哄人一道上,咱们小钰儿那绝对是宗师级的水准,所以哥哥也只好请你出马了……哈哈。”云铮厚着脸,嘿嘿笑道。
云钰儿对他的马屁毫无反应,嘟着嘴不满道:“哥,你拍马屁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还是不要在我这里卖弄了……亲兄妹,明算账,拿来。”她说着,把手一伸。
“呃,这个……”云铮干笑一声:“乖钰儿,你看这事儿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云钰儿一脸警惕:“哥,你以前说话可都是一言九鼎从不打折扣的,别是这区区一百贯钱就把你憋得要食言而肥了吧?”
云铮‘勃然大怒,虎躯一震’,昂首挺胸作豪气干云状:“怎么可能!哥只是手头有点紧,你是不知道,哥哥我一个月只能支二十贯,你这一百贯……呃,你看能不能这样,哥今天先把这个月的二十贯给你,其余的等明天我去找林曦那小子凑,凑齐了马上给你,如何?”
云钰儿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了云铮老半天,才冒出一句:“哥,你不是病了吧?”说着伸手就往云铮额头上摸去。
“啊?……去去,怎么说话呢?你哥哥我好得很,就我这身板,还能有什么事?”云铮脑袋往后一让,避开云钰儿的小手道。
“那你怎么说这傻话呢?”云钰儿似乎仍然对云铮的“健康”有些不放心。
云铮怔了一怔:“怎么就是傻话了?”
云钰儿忽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哥哥啊哥哥,你真是……唉,难道你忘记了,现在这京都云国公府,你的地位是最高的么?”她说着顺手把桌上云铮给她泡好的一杯清茗端起来抿了一口。招呼了那么多嘴巴客,自己的嘴都说干了。
“没错,我知道啊,可那又如何?这跟我有没有钱还你有什么关系?”云铮还是一副啥都没明白过来的样子:“你总不能让我把这国公府给卖了吧?”
“噗!”云钰儿很没风范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哥,你拍马屁的本事不怎么样,说笑话的本事倒是渐长了。卖这云国公府?哈哈,你就是敢卖,谁敢买啊?”她朝云国公府大门的方向指了一指:“那门口挂的正匾可是太祖皇帝的亲笔题字,好,这只是个门匾,也就罢了。那大门旁边可是世宗皇帝亲笔手书的‘武将下马,文官落轿’立碑。咱们这座国公府就是喊着要卖,谁又有那么大的狗胆敢买?”
“那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云铮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看来咱继承的记忆还真是不完整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跟自己在这府里的地位是挂钩的呢?
云钰儿一副“我败给你了”的表情,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的世子哥哥哎,这国公府里,只要爹和娘不在,账房里的钱是随你支取的,你就是把账房搬空了,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唉,你以前练武练得入迷,现在莫不是又读书读傻了?还好不论怎么看你都是我哥,要不然我真要怀疑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个骗子了。”
云铮张大嘴,这么爽?那爷这下岂不是发达了?哈哈,走,咱先去看看账房有多少钱。
“哈哈,忘记了忘记了,意外……这下有钱了!走走,跟哥取钱去咯!”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1章 五百两银子啥概念?
“谢账房?谢账房在吗?”云铮兴冲冲地杀进账房,人未到而声先至。
谢账房原本悠闲得很,都快过年了,账目早就清理得差不多了。而作为堂堂云国公府的账房先生,府里那些经常外出采购的家丁、丫鬟、厨子们哪个能不来孝敬他?所以他的小日子过得实在挺滋润的。
不说别的,就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卤鸡爪,一壶小酒,而他自个更是把个二郎腿都翘到桌子上去了。
谢账房正抓着个卤鸡爪啃得起劲,忽然听到三少爷在外面叫自己,而且听那声音还飞快的接近自己这账房,顿时吓得心里一颤,两手一抖,手里的鸡爪顿时掉到地上,也顾不得收拾,赶紧先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然后赶紧起身整装,就待出门相迎。
哪知道云铮此刻想钱想得心痒难耐,走路的速度快得跟一阵风一样,还没等谢账房把坐的皱起了的衣衫拉整齐就已经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房门。
“谢账……哈哈!哈哈哈哈!”云铮一声谢账房还没喊出来,就看见眼前的谢账房嘴角还沾着一小块油淋淋的鸡皮,正手忙脚乱的在收拾自己的衣衫,茶几上则放着吃食和小酒。忽然间看见自己这个三少爷的谢账房表情搞笑之极,明明很无奈很担心,偏偏又要打起一副无辜的笑脸,那样子让云铮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哥,笑什么呢?”云钰儿的脑袋探了进来,一看谢账房的样子,顿时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道:“哟,谢账房,你这日子可过得真够不错的!嗯……怎么看都比我哥过得滋润啊,呵呵。”
她这话其实主要是打趣云铮,笑话他还要躲着那些瘟神一样的名流们,反而不如这一个小小账房先生过得悠闲自在,云铮听了也是自嘲地一笑。
可是,这玩笑云铮兄妹两个开得,他谢账房可就不敢不当真了。小姐说自己过得比三少爷还滋润!滋润是什么意思?是过得好?那可不是说我花的钱比三少爷还多?……妈呀,这还得了!
谢账房心里直以为云钰儿的意思是怀疑自己贪墨了钱财,所以日子才会过得比三少爷还好。贪墨东家的钱财,这罪名可就大了,再加上云家的强势,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就算少爷小姐现在就一巴掌打死自己,也绝对不会有人说打的不对!谢账房心里一想岔,顿时就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话也讲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道:“三、三少爷、小姐……小的,小的没有……真,真的没有贪,贪墨……这是,是厨房多出来的……的材料做了,才给我,给我送来的,小的该死,请少爷小姐责罚。”
云铮做上位者还没做习惯,心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在想:咦,这谢账房怎么莫名奇怪就跪下请罪呢?莫非在大魏朝吃鸡爪也是犯法的?奇怪了,我怎么没印象?
云铮上位者没做习惯,可云钰儿却是做了十几年的大小姐了,一见到谢账房请罪就知道是他理解错了,只不过小姐说话下人没理解正确那是下人的不是,小姐岂有负责解释的义务?况且她又不喜欢看见这样的情形,顿时没了兴致,随意摆摆手:“没有就好,起来吧。”
谢账房心里松了口气,很是为自己请罪及时而高兴,听得小姐“恕罪”,连忙爬起来,看了看还有些一头雾水状的云铮和一副兴致缺缺地云钰儿,心里暗道:“三少爷虽然严肃,不过却从来没有拿下人撒气的习惯,而钰小姐脾气有点时好时坏,要是咱伺候得好自然奖励大大的有,可万一要是一句话没说好,那下场可就真有些难说了……得,咱有话还是尽量问三少爷的好。”
“三少爷,不知道您和小姐这是来……呃,查账么?”谢账房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想着:我谢老四可从来没有坏账,虽然有和外出采购的那些人把某些东西的价格稍微上浮了一点,可这玩意一来不好查,二来几乎所有的大家贵族内部都是如此,是个惯例,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了的事,该不会在这上头抓我的小辫子吧?
“查账?”云铮眼睛一睁:“查什么帐?不查……”他心说:这年头的账本,我要是能看得懂,那纯粹就是活见鬼了。
“那少爷您这是来……?”谢账房眨巴了一下眼睛。
“哦,是这样。”云铮一脸坦然:“账房的钱,本少爷是不是可以支取?”
“当然,当然,只要老爷和夫人不在,三少爷的印信就是最高权限,洛阳云国公府账房内的银两钱物等都可以随时支取。”
云铮这下总算放心了,点点头,满面春风地道:“那就好,嗯,这样吧,你先支个两……哦,支个五百两给本少爷!”
谢账房点头道:“是,三少爷。”但他说完了却不去支钱,却看着云铮不动,好像在等什么一样。
“是就快去啊,还看着我干嘛?”云铮眼睛一瞪。
“呃……这个,三少爷,您看这个……呃,是不是还是按规矩用印的好?”谢账房点头哈腰地请求着。
哦,原来是这样,这倒是爷的不是了。
云铮从腰里解下一方白中微绿的鹰型小玉佩,递给谢账房道:“快点了,本少爷和小姐还有事要办呢。”原来云家的习惯有些奇特,家族中人都会佩戴鹰型玉佩,这玉佩随着在宗族内部地位不同而有区别,同时这玉佩还是其私章。谢账房的所谓让云铮用印,就是要他盖个私章做为证明。
谢账房接过云铮的鹰玉,赶紧去支了五百两银子给云铮捧过来。为什么要说捧呢?因为五百两确实有些多了,多到必须要捧着拿来。
当云铮看到五百两银子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古代带钱果然不方便,这五百两银子怕不得有几十斤重!他心里暗道,我靠,当初爷看的那些个武侠小说果然很能扯,本少爷就记得好多大侠都能随时摸出几百两银子呢!奶奶的熊,咱现在眼前就有五百两,我就不信哪个大侠能“随身携带”这么多,还顺手就能全摸出来就算你是从小苦练抓奶龙爪手的大侠,本少爷也不相信!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2章 你缺钱干嘛不找我?
五百两银子的重量固然不轻,不过对于十一岁便力能搏虎的云少帅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堂堂少帅,搞得跟个搬运工似的就未免太失身份了。所以,可怜谢账房不仅为吃个鸡爪被吓了个半死,现在还要当云铮的免费搬运,可谓霉运当头。
云铮和云钰儿领着一肚子委屈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分毫的谢账房,还没回到云铮住的院子里,就被一名急匆匆的丫鬟找着了。
“三少爷,小姐,十三公主殿下来了,正叫大伙分头找你们呢!”
哈哈,乖乖小妍儿总算来了。云铮心里大笑,还没来得及说走,云钰儿却欢呼一声:“妍儿姐姐来了!哥,快走,快走,可别让人家久等了。”说着顺手一拉云铮就跑。
云铮楞是没想明白,咱的乖乖小妍儿来了,怎么妹妹比咱还激动呢?不过不解归不解,该快步向前的还是快步向前,兄妹两个一溜烟的穿过几个院子去了。
可怜谢账房楞了半晌,硬是不知道自己捧着着五百两银子是该跟着云铮他们过去呢,还是直接送到云铮的卧室或者书房去。哀声叹气考虑了一下子,还是决定“追随”少帅的脚步,犹如一只企鹅一般,摇摇摆摆地朝着中厅而去。
云铮跟云钰儿来到中厅的时候,十三公主正端着一杯香茗看着门口,眼中尽是盈盈地笑意。两人一进门,十三公主立即起身,仔细地打量了云铮一眼,娇声唤道:“铮哥哥。”
“妍儿……”云铮止住脚步。
两人对望着,此时无声胜有声。
“咳,咳!”云钰儿学着云铮的模样干咳两声,先是学着十三公主的样子,娇柔兮兮地道:“铮哥哥……”然后马上又粗着嗓子道:“妍儿……”最后做出一副深情款款地神态。
十三公主被小丫头一取笑,顿时脸色发红,装出生气的样子走过去,伸手挠向她的腰间,道:“你这小丫头,还敢笑话姐姐了?”
云钰儿笑着躲开,做了个鬼脸:“谁叫你们两个一见面就不知道旁边还有人了?哥,我可是刚刚帮了你大忙的,你看妍儿姐姐欺负我,你快给我欺负回来……”
欺负回来?哇哈哈,这个任务哥喜欢,不过……嗯,我欺负回来问题是不大,可这过程似乎不大适合妹妹你全程观看吧?
“咳,咳!”云铮干咳两声,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道:“小钰儿,瞧你这话说的,想你哥哥我堂堂七……哦八尺男儿,历来都是正义的化身、道德的典范,作为云国公世子、特旨殊赐的新科探花郎,我云承风怎么可能做出那欺负女孩子的事情来呢?此事提也休提。”
原本按照云铮的猜想,如果是现代人聊天的时候其中一人故意说这样一个小笑话,对方肯定也会故意做出大吐特吐一番的样子来。不过他却没料到,他这话一出口,却让十三公主听得连连点头,一副“正是如此”的样子。就连云钰儿也讪讪一笑:“哥,我开玩笑的。”
咦?不会吧?云铮心里一阵惊讶:原来咱名声这么好的?自己这么捧自己,典型的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她们都觉得的确如此?
云铮正在发愣,冷不丁谢账房的声音钻进耳朵:“三少爷,这银子是放在……?”
“啊?”云铮惊醒过来,转过头看了谢账房一眼,心说我倒把这事给忘记了,看来小妍儿的面子果然大得很,想了想道:“就先放这里好了……唉算了,还是送到本少爷书房去吧。嗯,另外,再从这里面拿出一百两送到小姐那边去,好了,没别的事了,你去吧。”
谢账房总算领了个明白无误的命令,也没敢在云铮面前抹自己额头上的汗珠,连忙点头转身去了,待走出门去,才霍然想起自己进去竟然直接去问三少爷,连堂堂十三公主站在里面都没给她请安,顿时又吓出一身冷汗,欲要调头回去请安,又觉得自己既然都走出来了里面十三公主也没有发怒的意思,恐怕是没注意到自己,那还是别回去算了。他左思右想了片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反正有三少爷在,十三公主怎么可能发火呢?哪次十三公主过来见到三少爷了心情不是好得不得了?得,咱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他一想明白其中道理,顿时对自己的分析能力肃然起敬:这么深的门道都被我看出来了!下次一定要再仔细想想,能不能利用这个门道涨点薪水……
“铮哥哥,你弄这么些银子做什么?”十三公主奇怪的问道。
“哦……难得爹爹和娘亲不在,眼下这云国公府我最大,赶紧趁机弄点钱出来,免得日后又‘一文钱憋死一条好汉’。”云铮厚着脸皮,似乎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钱?”十三公主一脸疑惑:“铮哥哥,你缺钱吗?”
“啊?”云铮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瞧这话说的,我一个月只准开支二十贯呢,能不缺钱么?于是道:“缺啊,怎么不缺。你是不知道,我一个月的正常开支按我爹给的限额,可是只有二十贯的,才二十贯啊,能干什么?”他用下巴朝云钰儿努了一努:“瞧瞧,今天请小钰儿帮忙打发了一下那些前来拜访的名流雅士们,就被敲诈了一百贯,按着我的开销额度算,可就差不多去了半年的零花了。”
十三公主还没说话,云钰儿却不满意了,撅着小嘴道:“哥,你可不能冤枉我,我这怎么能算是敲诈呢?明明是你好说歹说让我帮你个忙,我还是看在你是我亲哥哥的份上才勉强答应你的。至于那一百贯钱,是你自己说为了感谢我帮你这个大忙,送给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怎么转眼就好像是我强买强卖逼着你干的了?”
“啊是是是,是哥话没说明白……嗨,反正这意思大家都明白,那不就是了,是不是?”云铮可不想跟自己的亲妹妹在这点小事上争啥。
“铮哥哥。”十三公主忽然叫了一声。
“嗯,在呢,什么事?”
“你缺钱干嘛不找我?”十三公主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3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要是云铮在穿越前的前世有人对他说:你缺钱干嘛不找我?那他一定恨不得冲上去一顿狂吻以表示感谢。
不过现在的云铮当然是不能这么干的,即使他无比乐意,不过呢,即使不考虑十三公主敢不敢接受这么热烈的感激,也得考虑身边这么大一个灯泡不是?
不过十三公主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倒是让云铮有点始料不及,也让他想起当初看新闻的时候听见的一段王朔的话:“你们上海这儿女的不给男的花钱吗?那你们太落后了,我们北京从来女的都给男的花钱,而且我是吃软饭出身的,我是软饭硬吃。我们小时候,因为没有多少钱,经常骗人家女孩钱,我们吃饭全是女孩掏钱请客,就是谁有钱谁出钱,北京的女的我喜欢的一条就是她们拿自己当男的。”
云铮心里有点得意:看看,咱虽然有不吃软饭的家底,也不至于沦落到去吃这个,但毕竟是有能够吃到软饭的实力,这还是很厉害的嘛。当然,咱能有现在的能耐,那也是很不容易得来的,就像王朔那丫说的:你说咱长这么大容易吗?打在胎里,就随时有可能流产,当妈的一口烟就可能畸形。长慢了心脏缺损,长快了就六指儿。好容易扛过十个月生出来了,一不留神,还得让产钳把脑子压扁。都躲过去了,小儿麻痹、百日咳、猩红热、大脑炎还在前面等着。哭起来呛奶,走起来摔跤;摸水水烫,碰火火燎;是个东西撞上,咱就是个半死。钙多了不长个,钙少了罗圈腿。总算混到会吃饭能出门了,天上下雹子,地下跑汽车;大街小巷是个暗处就多个坏人。你说赶谁都是个九死一生。这都是明枪,还有暗箭呢。势利眼、冷脸子、闲言碎语、指桑骂槐;好了遭人嫉妒,差了让人瞧不起;忠厚的人家说你傻,精明的人家说你奸;冷淡了大伙儿说你傲,热情了群众说你浪;走在前头挨闷棍,走在后头全没份……
云铮很是感慨了一把,然后才笑着道:“找你干嘛呀,我还能用你的钱不成?”
十三公主急道:“为什么不能?我的不就是你……哎呀,我……我是说,我的钱你也可以先用,以后再还给我啊……”她一心急,差点就把心里那句“我的不就是你的”全说出来了,不过最后虽然发现并赶紧“解释”了一下,可也显然只是掩耳盗铃罢了,以至于声音越说越小。
云钰儿忽然很是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唉,算了,我还是去查收我那可怜的一百两银子去,免得在这里惹人腹诽……”
嘿,这小丫头,还会来这套了!云铮刚想义正言辞一番。却见十三公主连忙拉着云钰儿的手道:“好妹妹,别走啊,看你说的,谁会腹诽你呀?姐姐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妍儿姐姐,你这话说得也太假了。”云钰儿笑着打趣道:“看我?你想看我的时候哪次不是派人接我进宫呀,只有想看……唔,唔……”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十三公主飞快的捂住嘴,假作生气的样子道:“小丫头,不留就不留……我可不稀罕。”
云钰儿从十三公主手里逃脱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道:“是,是,不稀罕,不稀罕……妍儿姐姐,你还是稀罕我哥好了……哎呀,妍儿姐姐,这么好看的簪子你都舍得丢啊?那钰儿可就不客气了?嘻嘻,谢谢公主殿下打赏呀!”
待云钰儿走后,十三公主脸色有些红,小声道:“铮哥哥,你别听钰儿胡说……”
“是胡说吗?”云铮轻声道:“我走了之后,你都不想我的?我可是想你得很。”
十三公主脸色顿时由微红变成绯红,她可从来没听云铮说过这么直白的话,心里如小鹿乱撞,却又一团火热,似乎都要让她没办法开口了。但她还是勇敢地抬起了头,看着云铮的双眼,羞怯却坚定地说道:“铮哥哥,我也想你,每天都想,时时刻刻都想。”
但这句话却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一说完,就在云铮炽热的目光下败下阵来,连忙低下螓首。云铮瞧过去,才发现她连脖子根都红成一片了。
他轻笑着,走近了一些,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十三公主语若蚊吟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
“妍儿,这次回来的时候,我跟我的车队在途中歇脚的时候遇到捕雁的人,他对我说他今天捕杀了一只雁,另一只逃脱的雁悲鸣不止,然后投地而死。我心有所感,便从那猎人手里买回了那只殉情的雁,把它葬在了汾河边上,立碑刻下‘雁丘’二字。”云铮说着,看着抬起头来,从羞怯变为伤感模样的十三公主,道:“然后,我写了一首词。”
“为那殉情的大雁吗?是什么词?”十三公主红着眼睛问道。
云铮伸手为十三公主拢了拢耳边的两丝长发,深情地念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
十三公主红着眼睛听完,忽然坚定地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铮哥哥,那大雁能做到的,妍儿也能做到。”
云铮微微笑着:“我再教你一首歌: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分割线----------
早就想过这句经典的情诗一定要让少帅“原创”一把,今天总算无耻的实现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4章 妍儿=金山
云铮当初高中那会好说歹说也是呆在所谓音乐特长班的,唱歌的水准不说多好,至少也还是过得去的,加上梅花三弄这首歌确实是首足够深情的歌,拿来唱给个古代的小姑娘听,那杀伤力的确是十分惊人的。当然能有这效果最关键的,还是那句现在已经被云探花抢注了的经典:“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铮哥哥,这是你筑成‘雁丘’、写成这首《摸鱼儿》之后再特意谱曲的吗?”十三公主目光盈盈看着云铮问道。
“嗯,正是。”云铮面不改色。
“哦……”十三公主点了点头,面色非但没有开心,却反而有些忧郁和闷闷不乐的样子。
云铮奇道:“怎么了?不好听吗?”
十三公主摇了摇头:“好听。”
“那你怎么不开心了?这可是专门为妍儿写的哦。”云铮眨巴了一下眼睛,反正是没脸没皮了,干脆无耻到底。
十三公主看着云铮,好半晌才道:“铮哥哥,从我们还很小的时候,宫里那些……欺负我哥和我的时候,每次都是你站出来帮我们,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年纪比你大,你学武功又还不久,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可是你从来没有喊过疼,每次只要遇上就一定帮我们。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也要帮你做点什么。”
她幽幽地道:“以前你不喜欢读书,我就努力读书,想着以后也许可以在这些事情上帮上你什么,可是……可是你现在学问这么好,那些翰林院的学士们都对你赞叹不已,甚至连你谱的曲子都这么好听,沈琚大哥都说你可以开宗立派了……铮哥哥,你这么文武全才,是不是妍儿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云铮心里有些讶然,不过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把笑脸收敛起来,严肃下来,认真地看着十三公主,用缓慢而柔和的语调道:“我帮你们可不是为了要你给我做什么。”十三公主想回话,却被云铮摆手制止,云铮继续道:“我知道你只是单纯的想帮我做点事,可是妍儿,你知道吗?其实你只需要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就会很高兴,这比为我做任何事都好。”
十三公主听得心里甜丝丝的,不过没过多久,又撅起小嘴:“可是人家不想做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人嘛。”她忽然拉住云铮的手,满脸期望地道:“铮哥哥,你不是缺钱吗?我可以……”
“打住,打住!”云铮连忙道:“你可别让我用你的钱,我虽然零花的钱是少了点,不过这种钱属于可用可不用的类型,我要真是缺,不花就是了,可不能去用你的钱,给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云家怎么回事了呢。”
“哎呀,铮哥哥你等我说完嘛!”十三公主娇嗔道:“我可不是说要‘周济’你这位少帅爷,我是说呀,咱们可以合伙做买卖。”
啥?哥哥我没听错吧?这生在宫中长在宫中的小公主居然还有兴致做买卖?
云铮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惊疑不定地问道:“做买卖?什么买卖?”他眼珠子转了两转:“妍儿,你该不会是打算跟我玩走私军械吧?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哎呀,铮哥哥讨厌死了,什么走私军械呀!我才不做那些犯禁的事呢。”十三公主白了云铮一眼,道:“铮哥哥,你知不知道,我虽然住在宫里,但是在这洛阳城内,也是有产业的?”
“啊?你还有……产业?什么产业?”云铮这可是真不知道,就算记忆里头都没有一丝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当然了!”十三公主说到自己的产业,小脸上洋溢出神采,得意地道:“父皇赏给我那么多字画啊、砚台笔墨啊、各种古玩啊……我才不会一股脑儿都堆在我那温宁宫里发霉呢。我那里又没几个人去,我方那里给谁看呀?所以呢,我就在洛阳开了一家店子。”
云铮只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不是说皇帝赐的东西都得好好地供着么?难道妍儿居然敢卖掉?
“那个……呃,妍儿啊,你先别急说,我问个事。”
“嗯?什么事呀?”
“皇上赐下来的东西,莫非就被你开店子卖掉了?”云铮睁大眼睛问道。
十三公主狡黠地一笑,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小声地道:“铮哥哥,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哦。父皇内库里的东西也多得发霉,只好找机会赐下来。后来我那里东西也多得放不下了,就跟父皇打了个商量,我把那些东西拿出去卖掉,直接换成银子送到给父皇的内库……嘻嘻,是不是很意外呀?”
我靠,我何止是意外,简直就跟看见皇帝打手枪差不多夸张了!
而且这皇宫看来已经完全是富得冒油了,珍贵的字画古玩都他妈多得非要往外面赐了?这是什么概念了?不过……我的乖乖小妍儿就这么给她老爹做白工?
“你就帮你父皇把那些东西销赃……哦,我是说变卖了你就这么白干?”
十三公主娇笑道:“那怎么行?再说了,我帮父皇卖那些东西,父皇怎么会亏待我?我店里卖出去的东西,都是跟他三七分账的。他七我三。”
当然是他七你三了。云铮心说:那些玩意全是你老爹的货,你就是转个手居然也能拿三成利润,这简直就是暴利了。
“销路好不好?”云铮听得也有些意思了,问道。
“能进宫的东西,自然差不了,拿出去卖当然也好卖咯,这还用说么?”
“那年利润……?”云铮一脸希望。
“这两三年一般都在五百万贯左右。”十三公主毫不在意的道。
云铮眼睛一瞪,只觉得眼前金山一晃,顿时呆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5章 先要搞清物价
五百万贯!也就是五百万两银子!
云铮目光呆滞,倒吸一口冷气,他毕竟只是个现代的普通人穿越回古代的,对于钱的概念还不是很明确,但也知道五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人家清朝末年的朝廷年收入也不过是“岁入八千万两”的样子,这可是泱泱中华四亿人的政府总收入!
然而妍儿跟她皇帝老爹开的一个“销赃”店子居然就岁入五百万贯!这让他不禁有些怀疑,这年头的物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妍儿,五百万贯能买多少东西?”云铮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问好,只好愣愣的问了句有点犯傻的话。
“啊?”十三公主微微一怔,皱起瑶鼻问道:“那得看买什么东西呀!”
云铮一楞,心说是啊,物价如何是该要个参考才对,而且最关键的是,首先要弄清楚一两银子究竟值多少钱。
对于这个问题,现在很多人其实是毫无概念的。特别以当代电视剧为极端,居然出现两个馒头一碗汤5两银子,一个少奶奶一次赌博输掉一千万两银子等等荒唐透顶的情节。要知道明朝万历年间国库年收入只有200万两,而且还是经过张居正改革后国库收入丰富才有的数字。甚至包括了金庸这样的大师似乎也对银两的货币价值没有进行深入研究。大家都该记得郭靖初遇黄蓉,被她宰了一顿,结果“一会结账,共是一十九两七钱四分”。
看过一些古籍就可以发现,一两银子的货币价值其实相当高。《红楼梦》里刘姥姥看到贾府上下一餐螃蟹24两银子,感叹说小户人家可以过一年了。要知道刘姥姥家当时也算中产阶级的,有房有地还雇得起工人丫头,第一次上贾府打秋风,得了20两银子,千恩万谢的。《明史》里也提到七品知县一年的正当俸禄只是45两白银。
因为各朝代银两的货币价值都有所不同,所以云铮觉得对于推算古币值,似乎还是采用一般等价物交换的方式来计算为好。因为对中国人来说,千年不变的民生商品就是大米。
他赶紧搜肠刮肚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对这个问题的记忆,不得不说他这个文科生虽然没本事做什么厉害火器和那些个化学产品的本事,但脑子里对于这些历史类的玩意儿倒还确实有点存货,这么生僻的事情居然也愣是被他想起来了一些。
史载明朝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大米二石,当时的一石约为94.4公斤,一两银子就可以买188.8公斤大米,就是377.6斤。现在我国一般家庭吃的大米在一斤1.5元至2元之间,以中间价1.75元计算,可以算出明朝一两银子=人民币660.8元。
由于《红楼梦》故事虽以清朝为原型,生活状况却以明朝为蓝本,姑且以明朝的银两价值计算,刘姥姥一顿秋风就拿到了一万三千多元的过年费,当然很高兴了;而郭靖则付出了超出一万二千元人民币一餐饭钱,还是在张家口这样一个小地方,也就未免太夸张了吧。郭靖就算傻,但他穷苦出身,不可能不知道钱的价值,黄蓉更不可能挨店家的这一猛宰吧。
然而,这银子在明朝还不算贵,贵的是在唐朝。因为这一两银子要是拿到唐朝去,就购买力而言更是高得吓人。唐太宗贞观年间物质文明极大丰富,一斗米只卖5文钱,通常一两银子折1000文铜钱(就是一贯),就可以买200斗米,10斗为一石,即是20石。唐代的一石约为59公斤,以今天一般米价1.75元一斤计算,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4130元的购买力。唐玄宗开元年间通货膨胀,米价涨到10文一斗,也是一两银子=2065元人民币。
可惜的是,云铮现在所处的大魏朝,是原本那个历史里根本不曾存在的。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按着周边的几个帝国分别是辽国、西夏、吐蕃、大理这样看来,这个大魏朝所处的时代十有八九就是原先历史中的宋朝那会儿。
麻烦的是,就云铮的了解,宋朝的货币制度极其混乱。毕竟就算是史料记载,也是矛盾重重,甚至不同的史料互相扇耳光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宋朝也是以“钱”为流通货币的,因为宋朝的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工商业也前所未有地发达,因此货币需求量也前所未有地庞大,而且白银的产量和进口量都不高,并且当时没有类似后世“央行”这样的政府宏观调控管理机构,造成了极为混乱的情况。
那么,云铮也只好按比较权威一点的记载算这个账了:根据《宋史?食货志》提到“熙、丰以前,米石不过六七百”和《宋史?职官志》“每斗(米)折钱三十文”的记载,姑且以1000个铜钱折银一两计算,太平时期米价是1石600钱到1200钱(靖康之乱前后到南宋初期有一两银子一石米的,不在正常计算范围)。1两基本上可以买到2石4石大米,以宋石66公斤计算,1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近462元到924元;一说宋石为96斤,就相当于1两银子336元到672元。假定南宋银价与北宋相差不多,那么郭靖请黄蓉一餐吃掉了少则六七千,多则超一万三的钱,难怪小姑娘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拉回思绪,云铮问道:“这样吧,咱们先说说平常的物价。比方说,现在大米、猪肉、牛羊肉、鸡鸭、布匹这些的价格各是怎么样的?”
十三公主小嘴微张,楞了一楞,有点不知所以:“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
云铮一听,顿时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TNND,俺这问题果然问得没脑子,人家一个公主家家的,这些什么米价肉价哪里是她关心的东西?或者也谈不上关心不关心,首先这些东西根本就接近不了她的生活,她怎么可能关心得到?这问题问得实在傻逼了!
就在云铮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的时候,十三公主却道:“再说这种小事情,问账房就是了,我店里又不卖这个……”
账房?哦,对了,是该问账房啊!
“谢账房……哦,诶诶,那个谁,你去把谢账房叫回来,就说公主有事问他。”云铮很是顺口的朝着门外被屏退在远处的家丁喊道。
那家丁一听三少爷吩咐,连忙心急火燎地赶去,朝着刚刚送完银子回到账房的谢账房大吼一声:“谢账房!三少爷说了,公主有事问你!”
谢账房刚抓起来打算继续吃的卤鸡爪,随着他手的一僵顿时掉在地下。谢账房喃喃地道:“完了,完了,公主想起来我刚才没给她请安了。”他失魂落魄地把那碟子卤鸡爪打翻,苦笑道:“还吃什么卤菜,这下自己只怕都要成卤菜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6章 远洋贸易
“见过十三公主殿下,见过三少爷。不知公主殿下有何事垂询,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账房有些惶恐的见礼道。
“呵呵,免了吧,本宫倒是没什么要问的,是你们三少爷想知道一些寻常事物的价格就是那些什么米呀肉呀之类,你跟他说说吧。”十三公主微笑着道。
谢账房心中大定,原来不是东窗事发……哎呀,不好,三少爷要问寻常事物的价格,莫不是要对账了?不会这么惨吧,我只是把厨房的米价和菜价上浮了两层,跟厨房的采办每人一半而已啊!虽然一年下来也不是什么小数目,可是比起其他某些大家贵族家里的账房我已经是很小心了,他们那些人谁不是上浮个三四成?甚至连上浮一半的也有啊!怎么就轮到我被抓了呢?
谢账房心头微颤,支支吾吾道:“大米白银一两可以买两石,上等猪肉白银一钱六分,上等羊肉白银一钱二分,牛肉五斤白银七分五厘,白布四匹价白银八钱……”
云铮仔细听了好半晌才发现原来东西比自己想象中还是稍微贵一点,不过也不算很离谱,只是奇怪的是这价格跟自己记忆中的宋朝价格有点差异,倒是很像后来明朝时期的物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点“变异”的结果。
现在他忽然开始对十三公主的提议感兴趣了,因为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财富的威力,所以他很是认真的听完谢账房的报价,然后仔细的思考一个问题:这些价格自己就算了解了,还是感觉很不方便,自己还是习惯用人民币来衡量物品价值。
那就换算一下算了,云铮心头有些愤愤然,不过他同时也觉得这个事情挺有趣,像自己这样计较于银子跟人民币的“汇率”的,不知道是不是能算做穿越者中的另类呢?
说干咱就干,云铮听谢账房报告完毕,马上就陷入了沉思。
还是以大米为参照物,云铮在脑子里很是盘算了半天,亏得他当年高中数学虽然糟糕透顶,可好在小学数学还能凑合,几番加减乘除下来,居然也差不多算是搞明白了:
大米白银1两=2石即377.6斤。合人民币1.75元/斤。上等猪肉白银1钱六分=8斤合人民币13.2元/斤。上等羊肉白银1钱二分=8斤合人民币9.5元/斤。牛肉五斤白银七分五厘合人民币9.9元/斤。五斤重大鲤鱼价白银1钱合人民币13.2元/斤。栗子五斤价白银6分五厘合人民币8.6元/斤。活肥鸡一只价白银4分合人民币26.4元/只。白布四匹价白银8钱合人民币元132.2元/匹。绵花一斤价白银6分合人民币39.6元/斤。高级红枣100斤价白银2两5钱合人民币16.5元/斤。会试用黄绢伞二把价白银六分合人民币3元/把。刑部用铁锹五把价二钱五分合人民币33元/把。官用桂圆重二斤八两价一钱二分五厘合人民币29.5元/斤。
果然,这个物价更贴近明朝!
物价表示什么,云铮其实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东西便宜一般表示物资丰富甚至过剩,而东西贵那就是比较紧缺了。从现在这样的情况来看,大魏朝的物质算不得多丰富,因为其于人民币的“汇率”基本上是一两银子等于660多块钱RMB。
想了想,原来自己一个月二十贯钱的开支也不算少了,放在后世可都是月薪一万三的人了,怎么着也不算低薪一族吧?只不过自己在现在这个大魏朝的社会地位比当年那普通人的身份高了许多,所以一个月区区二十两就实在显得有些寒碜了。
不过按这个算法,小妍儿可就富得有些夸张了!
她跟她那皇帝老爹联手搞的那间店子每年收入大约五百万贯,她占三成,也就是一百五十万贯、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放在后世算起来就是……九亿九千万!
十个亿!
云铮这个结论一得出来,顿时就把自己给唬住了!
我靠,原来大魏朝这么富有!
这笔帐得这么算,大魏朝廷每年的岁入基本上是八千万两的样子,好的时候甚至有达到一亿两的骇人记录。好吧,就按八千万两算,那么按照自己刚才计算出来的那个“汇率”比对一下,就是岁入……五百二十八亿!
这个数目放在后世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现在不是后世!这没有机械化生产,没有高科技种田,没有计算机应用,没有……几乎什么都没有!
可是大魏朝的岁入偏偏就高到了这种地步!
等等,还是不对,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个世界跟自己那个世界对比起来是产生了变异的,就算这个大魏朝的社会财富已经高到这个地步……可是,妍儿这个店子就靠卖字画古玩就能岁入五百万贯,也还是太夸张了吧?大魏朝的富人就真的多到这样的地步了?
云铮不能相信,而且也认为这绝对不可能。
“妍儿。”云铮皱起眉头叫了一声。
“想完了?”十三公主皱了皱瑶鼻,有些好奇地问道:“铮哥哥,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价格?”
云铮笑道:“没什么,就是一时好奇……对了,你那个店,就只卖卖字画古玩这些东西,每年就能有五百万贯的收入?我看不至于吧?”
“嘻嘻,只卖那些当然不可能了。”十三公主道:“这些东西主要是装点门面用的,毕竟卖这样的货色才显得高档不是?这也是跟我们真正的生意有关联的其实我们最赚钱的买卖,是卖瓷器和丝绸,还有茶叶。”
“卖瓷器、丝绸和茶叶?”云铮眨巴了一下眼睛,心说这倒是个暴利产品,不过若不是在很大程度上处于市场垄断地位,似乎也不至于赚那么多吧?
“不错,就是这三样哦,不过不是在我们大魏朝内部卖,是销到南洋那边去卖。”
我靠,我说怎么这么赚,原来是远洋贸易出口!云铮忽然拨云见日一般,一切都明白过来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7章 家业扩张的起点
十三公主笑道:“铮哥哥,这回总算有个你想不到的啦?嗯,对了,这回父皇打算册封我做淮安公主的消息我六哥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其实父皇原本是打算把我封在扬州的,不过那些大臣们意见大得很,闹到最后连父皇也没办法,只好往上面挪一挪,就到淮安了。{)”
云铮发现自己的脑袋有点跟不上节奏,刚才不是在说她那店子的事么,怎么又说到封地的问题去了?
不过幸好十三公主接下来的话为他解了惑:“原先打算封在扬州,就是因为扬州跟我那店子的生意有关。我们的瓷器大多是汝窑所处,经大运河至扬州,丝绸茶叶多由江南所产,也经大运河至扬州,然后再由扬州出港南下,在南海之后转货与四海商盟,由他们分销占城、真腊、三佛齐、吉兰丹、渤泥、巴林冯、兰无里、底切、三屿、大食、大秦、波斯、白达、麻嘉、伊禄、故临、细兰、登流眉、中里、斯伽里野、木兰皮等国……嗯,所以扬州是我这家店子的集散地。”
这下云铮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小妍儿和万昌皇帝这父女两个是在搞官僚资本垄断,汝窑是啥?是典型的几乎专供皇家的官窑,小妍儿的“店子”出口到外国去的瓷器几乎全部是汝窑,这不用说绝对是皇帝的意思没他点头汝窑的东西能卖到外国去?除非扬州市舶司官员们的胆子有那个开口闭口就要打上灵山的大鹏金翅雕的大!
至于那丝绸和茶叶的来源,虽然十三公主并没有仔细述说,但从瓷器这一路的来源类比分析,想必也是走了这“官僚资本主义”的路子。这可是特权资本主义,实力大得很,其产品本身就几乎是这个时代的巅峰,再加上强硬无比的后台,真是想不赚钱都难啊。不过……四海商盟是啥?算了,这是小问题,暂时不去讨论了。
关键是,小妍儿要跟咱合作,可是咱有什么好合作的呢?
“这事我明白了。可是妍儿,这跟和我合伙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有什么高价值的产品可以让你去卖。”云铮微笑着道。
十三公主笑道:“云家的不就是你的么?铮哥哥,你可别坐在金山上哭穷哦。要知道,云家在晋冀两省拥有巨矿三处、大矿十几处、小矿无数,据户部的统计说,我大魏朝近半的煤炭产自晋冀两省,这其中又有七成是云家的产业;国朝三到四成铁器出自晋冀两省,这其中又有近半是云家的产业所出。当然,云家最厉害的还是在于铁器工匠极多……你们家那大几十万军户中,世代相传的铁匠怕不就有差不多五万人吧?工部那些人都说云家的铁器质量比他们的还好铮哥哥,你可知道南洋还有西洋那些地方可是很需要这些铁器的,听下面出过海的人说,一把质量上好的铁锄头在南洋可以换一根象牙或者两根犀角!要是换胡椒那些的话,更赚!还有,一把柴刀可以换一颗鸽子蛋大的玛瑙……”
在十三公主连绵不绝的讲述中,云铮总算了解了一个大概,那就是:高端瓷器如汝窑的皇室贡品这个档次的玩意,在别国虽然极贵,但销路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有限,同样的,对于丝绸来说也是如此。但那些技术低下的国家对于大魏朝的铁器制品却是极为欢迎,同时对于低端陶瓷如碗、陶罐等也很有需求。
有些国家,并非不会制造好的铁器,比如天竺、波斯等,都会制造上好的武器用钢,可是那成本之高,甚至足以让不少富人都只有看的份,却是如何能运用到生产实际中去?所以大魏朝每年其实都会流出不少铁器,可是远远不能满足那些地方的需求。
四大边镇都有各自的铁匠军户,然而因为晋冀两省的煤铁资源优势,使得云家在这方面的优势十分明显。云家的铁匠军户们原本就要制造不少农具,但大多只是供云家内部(包括军队、军户等)使用,顶多再往两省的民间流出一些,然后这些人也就跟平常的农民一样种田的种田,织布的织布去了。
十三公主的意思其实简单点说就是让云铮利用身份,让这些铁匠军户在多余的时间中继续制造铁器确切的说是专门制造农用铁器通过远洋贸易贩卖给那些对铁质农具有巨大需求的国家和地区。
这的确是个很赚钱的路子,但是云铮有一点很疑惑的地方:封建制度下,铁器似乎是国家严格控制的“战略物资”吧?难道大魏朝是允许铁器随意买卖甚至出口的?
他忍不住向十三公主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却只换来这小精灵的一阵娇笑:“且不说那些蛮夷之国离我大魏遥远难及,根本威胁不到我们,就算真是近在咫尺,咱们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铮哥哥,你难道以为云家制造的那些铁器,那些蛮夷能有本事回炉重铸,然后改做成兵器铠甲么?哼,他们要是有那个本事,还不如直接自己造呢!我们大魏朝卖给他们最赚钱的东西,有哪一样不是摆明了欺负他们做不了的?”
云铮先是一楞,然后也大笑起来:“那倒也是,丝绸,他们不会弄;瓷器,他们不会弄;现在就算是个锄头铲子甚至是铁锅他们也照样做不到咱们的水准……哈哈,果然技术垄断是能够创造暴利的啊,哈哈!好,这个我喜欢!”
十三公主见云铮笑得畅快,也开心起来,道:“那咱们可就说定了,铮哥哥,你负责弄到铁质农具,我负责卖出好价钱……哦对了,我们进口的货物主要有象牙、珊瑚、玛瑙、珍珠、乳香、没药、安息香、胡椒、琉璃、玳瑁等,以前这些东西换回来以后大多都是由我的隐凤斋转手卖掉,然后七成银钱直接入内库的。可是以后我们合伙了,云家换回来的那一批可就不好再这样了,所以得再有一家店子才行。”
云铮抓了抓脑袋,点头道:“这倒也是,那就开上一家好了。”
----------分割线----------
极品,什么叫极品,估计大家的理解也是各有不同。不过在云铮自己看来,钱,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指标,所以他完全有必要控制一定的财富……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8章 三宝楼
自己心思一起,一句话就决定在开一家外贸集团。这事儿云铮自己想着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在这大魏朝,以他的身份决定这样一件事,却偏偏一点也没有可笑的地方。人生际遇之奇,莫过如此。
“太好了!”十三公主见云铮答应,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正好,我那隐凤斋不远有个不错的楼子,听说其东家要回乡下养老,最近正在盘点打算卖掉,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
那楼子好不好云铮不知道,不过既然妍儿也说不错,以她公主殿下的品评能力都能瞧得上眼,自然是差不了的。不过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那楼子的地点,位于“我那隐凤斋不远”,可见十三公主是希望自己开在京中的店面离她的隐凤斋近一点。
在云铮看来,这显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所以他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云铮就再次享受到了十三公主那辆除了不雕龙和规格稍微小一点之外根本就与皇帝赐给云铮从燕京坐过来的七香雕龙车一模一样的古代版迈巴赫。
且放过这两人一路的温情笑语不提,十三公主的车驾没花多少时间便已经赶到她之前对云铮所说的那楼子所在了。
云铮和十三公主先后下车,十三公主命那赶车太监小多子把车驶到一边,自己和云铮两个自己进去看。
云铮在外面打量了一下这个楼子,心里微微点头。这楼看着确实还不错,虽然也少不了洛阳那种富贵气,也雕梁画栋了一番,不过整体格局倒是颇有气势,尤其是那门匾上银钩铁画般写着的三个大字:“三宝楼”。
实话说,照云铮看来,三宝楼这名字实在不怎么样,不过那三个字倒是写得极好,笔力刚劲有力,如刀似剑,一股桀骜之气尽在其中。
十三公主在一边看见云铮的神色,忽然笑道:“怎么样,这楼子还不错吧?那门匾上的字,铮哥哥你可认得是谁的墨宝?”
云铮一听,顿时去看那匾额的落款,可惜那落款却不是用笔写就,而是盖的一块方印,而印中所写文字云铮却根本不认得那是古篆。
讪讪一笑,云铮挠了挠头,但却很坦然地道:“不认识。”
十三公主扑哧一笑:“铮哥哥,怎么你连自己亲叔叔的字都认不出来呀?你看看那落款,‘云远山印’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嘛。”
我倒,这是我那户部右侍郎叔叔的字?唉,瞧这事整的,印就印呗,还非要弄个什么古篆体,害我认不出来。这下洋相出得可就有些大了,咱可是眼下名动洛阳的云探花,居然连自己亲叔叔的字都认不出……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是这糗事只有小妍儿知道,嗯,想来她是肯定不会露咱的老底的,还好还好。
云铮忍不住朝那匾额再看一眼,心里却不禁有些奇怪了,都说从看字可以看人,我这叔叔可是出了名的谦和宽容,虽然他自己一贯自律慎言,却一向与人为善,用通俗的说法就是脾气很好。可是这就奇怪了,莫非这看字可以看人的说法不准,要不然怎么叔叔那样好脾气的一个人,手下的一笔字却写得如此峥嵘尽显?
云铮习惯性的摸摸鼻子,稍微有点尴尬地道:“这个,呃,一时没注意,走眼了,走眼了……再说,咳咳,说来妍儿也许不相信,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瞧见叔叔的墨宝。”
云铮这番话一出口,却惹得十三公主娇笑连连,搞得云铮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问道:“诶,妍儿,你这是笑什么呢?没见过叔叔的字很奇怪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考枪考戟考带兵,就是不考写字……”
“咯咯,妍儿可不是笑这个,妍儿是笑……嗯,嘻嘻,铮哥哥,你真不知道远山大人其实跟你一样,是从来不在外面留下墨宝的?”她指着这三宝楼上的匾额道:“这就是他考中进士十几年来唯一留在外面的墨宝。”
哦,原来叔叔也跟咱一样啊……等等,这话不对啊。云铮抬头再看了看那“三宝楼”三个大字,心里一阵无语:这可不一样,叔叔这字写得完全是一派大师风范,咱那几下子拿出来跟他的字一对比,估计就跟鸡扒灰差不多了,得,还是别比,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哦,是这样呀,嘿嘿,这事我还真没注意……嗯,那个啥,我不在外面留字跟我叔叔这可不同,我那是字太丑了见不得人,这是完全不能比的。”云铮脸皮厚,在十三公主面前承认自个字写得丑倒是没觉得多丢人。
十三公主认真地道:“铮哥哥以前不爱读书,却不过一年下来就如此才惊洛阳,妍儿相信如果铮哥哥愿意练字,用不了多久就能大有一番成就的。”
云铮心说,我那“才华”可不是一年就学得到手的,这练字的事显然更不是一年就能搞定的,不过妍儿有信心,咱总自个还啰啰嗦嗦的吧?
“嗯,我会加油……哦,我是说我会努力的。”云铮一时口快,差点就潇潇洒洒地说加油了。天知道这年头除了做菜还要加油干嘛?
“对了妍儿,我叔叔既然不在外面留墨宝,那这三宝楼的老板却又是何方神圣,居然请得动他?”云铮十分好奇地问道。
“这事我不知道,要问呀,你还是亲自去问远山大人的好。”十三公主摇了摇头。
这么神秘?云铮有些惊讶,不过既然不知道,那也就算了,等几天过年的时候自己反正是要去给叔叔拜年的,到那时候再问也不迟。
这样一想,云铮也就把这事放到一边了,和十三公主对视一笑,就打算进那三宝楼里去看看,却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回头一看,却是几个彪形大汉正朝这边策马狂奔而来。
----------分割线----------
嗯,云远山同志的戏份快要开始了。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09章 响马单翱羽
四个人,四个彪形大汉,四个骑着骏马、面相粗犷、马背上挂着弯刀的彪形大汉。(}
虽然只是四骑,但他们踢踏而来,那股子彪悍之意却直射云铮心头。
云铮的第一战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上过战场的人和没上过战场的人不仅气质凛然有别,就算是眼光的敏锐也有很大的差别。
他一眼望去,甚至不用细看,就能肯定这四个人绝对不是寻常武师或者江湖人。这是一群见过血、而且经常见血的人。
只是,他们长相虽然凶恶,但眉目之间却并不能见到多少狠毒暴戾之气,反而面色坦然,动作豪迈,呼啸而来。
这四个人中,领头的那人年纪反而最轻,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甚是高大雄壮,根据云铮目测,其海拔跟他自己类似,两个人站在一起高矮大概差不多,不过这人身上那一膀子发达的肌肉怎么看都比云铮要显得吓人得多。他虽然身材雄壮,但面相却是这四个人里面最“秀气”的一个了至少站出去不至于吓倒小孩子。云铮又仔细看了看,觉得他如果剃掉那满腮帮子的络腮胡,长相应该还是比较能入眼的。
这人穿着一件紫色的大氅,看上去极为华贵,不过云铮却总觉得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别扭得很,倒不是说人家长络腮胡就不适合穿高级货,主要是这大氅的样式怎么看都是设计给那些个豪门贵族公子哥儿的,现在挂在这样一个雄壮大汉身上,就有些老虎穿猫皮的感觉了。
那四个大汉骏马飞驰至三宝楼前,忽然一齐勒马,四人四骑同时立住,动作之整齐让云铮目光一凝:这是经过严格训练之后才能拥有的能力!
要知道,马和人可不同,你可以讲一群人训练得整齐划一,但对于一群马,你却绝对无法要求它们什么时候“向前看齐”、“向右看齐”或者“立定”。所以,只有经过极其严格训练的骑士才能够操纵他的战马与其他战友形成整齐的动作。燕云铁骑的名头不可谓不响亮,但就算是燕云铁骑,等闲也做不得如此之好。
所以云铮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欣赏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些人的举止动作很像辽人!
那领头的大汉跳下马来,顺手将马缰交给身后的一名大汉,也不打话,径直朝三宝楼大门走来。经过云铮旁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脚下微微一顿,刀锋一样的目光在云铮的脸上扫了一眼,忽然道:“小兄弟看上去有些面善,却不知为何对我等抱有恶意?”
云铮的目光丝毫不让,不带一丝语调波动地道:“除了汉奸,没有哪个魏人会对自己眼前一身杀气的辽人有什么善意。”
“哦?”那大汉眉头挑了挑,然后点点头,道:“说得好。”
云铮抬起头:“说得好?”
“是,说得好。”那大汉道:“我也最憎恨辽狗。”
云铮眉头一皱,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阁下这套衣饰,在辽国只有人数超过一千人的部落首领才能穿戴。”
“小兄弟好眼光。”那大汉仍然丝毫也不惊讶,反而面带微笑:“不过当那部落首领死在别人刀下之后,则不管他的衣服还是他的牛羊,就都归胜利者享有了。”
云铮直视他的双眼:“可是,什么人会杀他呢?辽国似乎也是有他们的王法的。”
“在辽国混饭吃的汉人响马们,需要在乎辽狗制定的王法吗?”那大汉反问道。
云铮不语,片刻后忽然微微一笑,往后微微让了一步,淡然道:“请。”
那大汉却并未依言进去,反而饶有兴致的细细打量了云铮一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云铮面色淡然,似乎一点也没被他的笑声所影响。但淡然的背后,他肚子里却早已经在狂骂了:我操,你个死马贼笑个屁啊笑,小爷我要不是要在咱的乖乖小妍儿面前表现表现风范,早他妈一脚踹飞你丫的了。
那大汉笑着笑着,忽然猛地收声,赞赏的看了看云铮,道:“恕在下眼拙,若是没猜错的话,阁下想必便是最近名盖京华的云承风云少帅了?”
“何以见得?”云铮淡然反问道。
那大汉呵呵一笑:“阁下气度高贵,见着我等这些凶恶之人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目光灼灼,不怒而威,我挟四马齐进之气势踏步而上欲入三宝楼,而阁下却能对此气机视而不见,未见有丝毫退让之意,此非经历过大阵仗之人断不可为。再者,阁下腰间那块鹰玉,左右两翼各雕刻六根翎毛,这是仅次于云家帅印的地位象征,此刻在这洛阳城里,只有云铮云少帅和云岱云大人两人有如此高等的鹰玉,而阁下显然不是云岱大人,那么当然只能是云承风少帅了。不知道少帅对这理由可还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云铮心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么粗犷的一个汉子,居然头脑这么清晰、观察这么仔细。他扫视了那大汉身后已经将马牵到一边拴好然后朝这边走来的三个大汉,问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在下姓单,名翱羽(注:此人物由起点书友“车神仔”友情提供,更多详细情况请参见本书评论区置顶之“少帅第一号招贤令”),祖籍山西宁武,现在靠在辽国境内干没本的买卖为生。”他回头指了指身后那三个大汉:“这三个都是我飞字盟的好手,这次是陪在下一起来洛阳的。”
飞字盟?哦,大概就是这伙马贼的名头了吧,马贼要成功,跑得快是一个基本要素,“飞”字盟这个名字倒也合适。
云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刚要开口问他们的来意,那三宝楼原本紧闭的大门却忽然咯吱一下打开,门后走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幼童,看了看云铮和那大汉,脆生脆气地道:“主人有请十三公主、云公子和单大侠。”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0章 神秘老人
云铮心头一动,这三宝楼的主人很牛气啊,明知道外面有一位公主、一位少帅,竟然还敢摆谱不出来迎接,反而只派个童子出来知客?
十三公主先前一直没说话,此时听到这话居然也只是看了云铮一眼,似乎并没有要启齿的意思,云铮心头有些疑惑,这三宝楼的主人牛气得很,理由咱先不去想也就罢了,可是妍儿就算脾气好,可毕竟是得宠的公主,没理由一点火气都没有才对,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偏偏就是这样,怎么回事呢?
云铮压下心头的疑惑,对十三公主伸手虚引一下,请她先走。这可是大街上,指不定哪个疙瘩里面就有各方面势力的密探,他可不想因为“蔑视皇室”被人参上一本。
十三公主抿着嘴朝云铮偷偷眨了眨眼,笑了一笑,轻轻一提裙摆,先云铮一步走去。云铮看着她上前,转头看了单翱羽一眼,却见单翱羽笑着拱了拱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云铮微微点头,也不推让,举步便随着十三公主的脚步而去。
“大当家,这少年人就是云家少帅?”单翱羽身后的一名大汉问道。
“不错,他就是。”单翱羽点点头道。然后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笑道:“怎么样?”
“有胆色。”左边第一个大汉道。
“功夫了得。”中间的大汉道。
右边的大汉左思右想,最后道:“长得不好。”
单翱羽很是吃了一惊,反问道:“长得不好?”他心里很是纳闷,云铮这还叫长得不好,那自己以后出门怕不是要带个大斗笠才好,至于自己这三位弟兄……那根本就是没脸见人了啊。
“嗯。”那大汉很是肯定的道:“跟我想的不一样。”
“呃……那你觉得云少帅应该是什么模样?”单翱羽问道。
“堂堂云家少帅,以后的二十万大军统帅,当然要长得威风煞气,眼睛要这么大!”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单翱羽估计那不是个马眼就一定是牛眼。
那大汉再一比划:“嘴巴要这么大!”单翱羽想了想,估摸大概“血盆大口”说的就是这种。
“眉毛要这样……耳朵要这样……”那大汉连连形容他心目中的云少帅。
单翱羽终于肯定,自己的审美跟他完全是两个星球的产物。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单翱羽摆手打断道:“你说的那不是云家少帅该长的样子,那是一头野猪精。”
他也懒得再和这位兄弟讨论美丑,自己转身跟在云铮身后走去。
却说十三公主和云铮进了三宝楼,云铮打量了一下陈设,发现这地方之前似乎是个药店。各类药柜极多,如此大一个楼,居然都有些挤了。
云铮正看得兴起,却忽然听见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道:“红娘子身披石榴裙,头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从容贯众,到天竺寺降香,跪伏神前,求云母天仙早遇宾郎。”
云铮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副对联!只不过,这对联里头所说的却全是药材!
有没有搞错?本少帅是来买店的,不是来拽文的!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爱给我出题呢?很好玩么?
云铮心头有些不痛快,不过也还不至于生气,只是道:“晚生今次来此,是听说贵楼打算盘点出售,正巧晚生有意思在这附近开个店面,所以今日只论金银,不论诗词。”
那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忽然笑了笑,道:“老朽这店子,却不是什么人都卖的。”
“哦?”云铮嘿嘿一笑:“老先生这话怎么说?”
“老朽有三个上联,若来着全能对上,则三宝楼全店内外上下,皆由老朽双手送上,分文不取;若是对出两联,则半价出售;若是对出一联,则按价论价;倘若……要是一联都没法对出,呵呵,那就抱歉得很,老朽不卖。”
云铮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老先生此言当真?”
“当真。”
“好,这活晚生接下了不过老先生能否见告一句,这三宝楼原价打算卖多少?”云铮一听有可能免费,顿时来了兴致。看来所谓无利不早起,指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三宝楼目前所有药材及本楼折价为两百万贯。”那老者道:“另外,买店者若继续开药店,老朽还附送一条全大魏朝最好的东北药路。”
东北药路?什么意思?东北,现在的东北是在辽国控制下女真族所占据的吧?莫非他说的是大魏朝的东北?那是咱们云家的地盘啊,他明知道我是云家少帅,我还要他给路子?嗯,他跟我叔叔似乎很熟,不过叔叔主要都在朝堂内发展,在家族内部不管事啊,这是什么意思来着?
嗨,管他呢,本少帅开的是外贸公司,卖的是铁器,管他奶奶的药材来源干嘛?反正知道价值两百万贯就行了。
“那老先生的第一联就是刚才那一联了?”云铮问道。
“是。”苍老的声音道。
“好。”云铮点点头,微一沉吟,道:“白头翁手持大戟子,脚跨海马,与草寇甘遂战百合,旋复回乡,上金銮殿伏令,拜常山侯,封车前将军立赐合欢。”
那老者稍微一顿,笑了起来:“好,好,果然妙对,第一联已过矣。”又说出第二联道:“阳春三月,天仙红娘子,龙骨玉肉,首乌容少,一点朱砂痣,面扑天花粉,头插金银花,身穿罗布麻,项带珍珠,腰挂珊瑚,怀抱太子,在重楼连翘百步,仰望天南星,盼槟榔。”
云铮暗中一凛,心思猛转,他自己认不得几种中药,但继承来的云铮的记忆却对中药十分熟悉,想了一会,道:“冰雪连天,日人白头翁,血竭陈皮,满面花椒,两撮银柴胡,背搓猪牙皂,足登棉皮鞋,披挂穿山甲,颈缠金缨,,胸佩琥珀,手拄虎杖,上常山独活千年,欲成威灵仙,弃鼠妇。”
“哈哈哈哈!”那苍老的声音高兴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为损失一百万贯巨资心疼,反而笑道:“好,好,很好很好!云家从此文成武就也!”
云铮听得心中一奇,就算我们云家文成武就,可你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苍老的声音又道:“第三联:想当年,辞知母,别莲子,走了几个月季,过了多少生地,到了沙苑,一路上斩荆芥,披蒺藜,满道桔梗。”
嗯?最后一联怎么难度还降低了呢?云铮有些奇怪,不过他这人,有便宜是一定要占的,你题目简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难道还说要你换个难的?
“到如今,心甘遂,酬远志,经历千离百合,赢来万家合欢,又茴香里,半途中赏红花,走熟地,路路皆通。”云铮笑着道。
那苍老的声音哈哈大笑,一改先前略有些颓废之意,反而意气风发,浑然不似老者:“好!好个路路皆通!”
云铮忽然心中一动,怎么这老者语气一变,意气风发起来,自己也会随之感到精神振奋?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老人跟咱有什么关系?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1章 云岱的恩公
“铮儿,你上楼来吧。”云岱的声音忽然从楼上传出:“公主殿下,您也请。”
云铮顿时愣了一愣,叔叔居然也在?他挪眼看了下十三公主,正看见她也转头看着自己,也是一脸惊疑,看来也并不知道云岱竟然在此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肚子疑惑,也没说话,便一前一后朝楼上走去。
他们都没注意一件事,那就是云岱方才是先叫云铮上楼,然后才叫十三公主,这个顺序看似不重要,其实若是有心人一定要计较,参上一本的话,也是够云岱喝一壶的。按说以云岱谨言慎行的个性,不应该会犯这种常识错误才对,可他偏偏就这么说了。.
楼上的装饰颇为雅致,但云铮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先吃了一惊,因为他看见了一张轮椅不过是木铁合制的。
虽然是木铁合制,但那造型却十足十后世轮椅的模样,并且那轮椅制造得极为华贵精致,木乃是上好的紫檀木,铁,云铮也一眼就能看出乃是千炼钢。
我靠,那穿越前辈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事干,居然连轮椅都发明了?他奶奶的,怎么之前检查继承来的记忆的时候没发现还有这事?哦,是了,之前的云铮想来也是不会关心轮椅这玩意的。
云铮一想到这个世界在自己前面就曾经有过穿越前辈来改造过,心头就有些不爽,凭什么人家穿越回古代的那些人,要么就是装了一脑袋物理化学知识把火药大炮玩得出神入化只差就要制造原子弹的,要么就是对世界发展的局势了如指掌到某个历史人物家的看门狗几时过生日都一清二楚的……可为啥我穿越过来就连半根金手指都没捞到呢?
论专业,咱是学法律的,咱那会讲的都是啥民主、啥法系、啥各种政体的优劣,跟这世界完全不搭调,因为咱就算知道封建专制不先进,咱也没那本事去改变,那话怎么说的来着,生产力还适应不了!
论历史水准,咱高考那会倒是背了点东西,可偏偏这世界却从安史之乱就开始跑调,到现在早已经是跑得七八头牛都拉不回了,这历史水准……不提也罢。
论才干,咱不过是个在三流大学里面上课职业睡觉没事准在宿舍玩游戏纯粹混吃等死型的“人才”,别说火药大炮飞机坦克原子弹这些东西没咱什么事,就算咱知道日后的世界时海权的世界,应该发展海军甚至最好把马六甲那边全都拿下了,可是咱会搞海军么?咱有那实力去虐南洋么?
算了算了,还是别想这么远的事先。
云铮从走神从清醒过来,便瞧见那轮椅上坐着的老者。
老者穿一身青色棉袍,这并不是什么华贵的衣服,但穿在他的身上却让他显得格外清高,他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然而云铮却感到他的眉目之中总是隐隐露出不经意的威严。
这老人以前一定是个帅哥,云铮心头做下了结论,然后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腿上。
那已经不应该算一双腿,云铮目光所及,棉裤的两条裤腿极细、极小,似乎那两条腿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这样的腿,当然不可能支撑起人的重量,难怪他要坐轮椅了。
他的面前摆着一桌棋,令云铮小吃了一惊的是,这桌棋不是围棋,而是象棋。当然,云铮吃惊,其实是他自己没了解,实际上象棋从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后来经过无数的发展,到宋朝时期基本定型,至南宋的时候已经家喻户晓。这个时代虽然有点变异,但这象棋的发展实际上并没出多大的问题。云铮纯粹少见多怪。
棋盘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米色儒服的中年人,正是云岱。云岱长得与兄长云岚有六七分相像,不过两人的气质差别却很是明显,云岚是刚毅冷峻,云岱却是儒雅淡然。若是做一个比喻,云岚便是紫金戟,而云岱则是逍遥扇。
“铮儿,刚才听你说,是想来看店面的?”一旁的云岱忽然问道。
“是,叔父。”在亲叔叔面前云铮可不敢托大,一听他发问,连忙道。
云岱点点头,朝着十三公主笑了一笑,指着旁边空着的一张紫檀木椅道:“公主请坐。”
十三公主依言坐下,却眨巴了一下眼睛,微笑道:“小云叔叔,刚下朝不去户部当值,却来三宝楼下棋,莫非早知道我们要来?”
“呵呵!”云岱抚掌一笑,道:“公主殿下,你那温宁宫的奴才们最近几天在这南门大街挨家挨户的问店面,我到户部当值正好又要打这过,自然都看在眼里。可是殿下你并没有增开店面的需要……而方才你却去了云国公府,我便猜到这需要店面的多半是铮儿,这南门大街乃是离御街最近的一条大街,原本店面铺位就紧俏,眼下有意思转手的,也只有这三宝楼一家,所以……呵呵,殿下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看来小云叔叔是有备而来的咯?”十三公主轻轻笑道。
“若是别人要买,我自然懒得懒得来瞧,不过恰巧铮儿要买,我这做叔叔的,也想看看他是不是能解了那三副药材联,一文不花的拿到三宝楼。”云岱微笑着道。
十三公主笑意盈盈:“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小云叔叔你可满意了?”
云岱哈哈一笑:“我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恩公满意就好。”他说着,一脸笑意地看着那老者。
老者看了看云铮,微笑着点头:“现在这三宝楼已经是你的了。”
恩公?云铮心头还在惊奇,这老者是叔叔的恩公?
他脑筋急转,琢磨着想道:听说叔叔幼年曾经大病过一场,就是因为那场病所以才不能习武的。据说当年太医院的名医们都已经对将他成功治愈的可能性看成零了,最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保下命来,现在看来,一定是这老者的功劳了。
只是,真的就靠对出这么三个对联就能拿到这价值两百万贯的三宝楼?云铮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叔叔云岱。
云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老先生厚赐。”云铮这才安心应了下来。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2章 帝心深处
那老者听了云铮的话,与云岱对视一眼,两个人一齐呵呵笑了起来,搞得云铮一头雾水,心说这话没什么问题啊,笑什么笑?
正奇怪着,那老者却止住笑,对云铮摆手道:“这三宝楼若要认真算起来,其实本身就是云家的产业,现在你拿回去,倒也是正理。”
“三宝楼是我们云家的产业?”云铮愕然看着云岱,问道:“叔父,我们家没有涉及药材的产业吧?”
云岱叹了口气,声音转为低沉,道:“铮儿,你该知道当初叔叔年幼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吧?那时候你爷爷想尽办法都没法将我治愈,后来这位颜老先生路过燕京知道此事,便去了帅府查看我的病情,然后他便连夜赶往长白山惊魂岭绝壁去取一样奇药,药取回来了,我的命也被颜老先生从阎罗王那里要了回来,可颜老先生自己却因为取药时被那守药的剧毒灵兽所伤,一双腿因此萎缩,再也下不了轮椅……我因此从文入仕,高中之后便出资买下这地基,修建了这座三宝楼,开成药店送给颜老先生……”
云铮这才知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许多原委,这么说这店子倒的确是云家的产业,只不过这应该算是叔父的私产吧?
云岱似乎知道云铮心里的想法,摆摆手道:“三宝楼现在的价值至少是两百万贯,可是我当初顶多花了十万贯上下,所以这楼子并不能算是我的。”
颜老先生笑了一笑,道:“不管以前是谁的,反正现在的三宝楼都已经换了新主人了。”
云铮虽然皮厚,可靠几句话就拿下这价值两百万贯的药楼,却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刚想说两句客气话,那颜老先生却又道:“方才那飞字盟的单翱羽单大当家,也是个专门对付辽人的好汉子,他此来想必定有要事,老朽便先失陪了。”他说着朝云铮轻轻地一点头,身后的那半大童子推着轮椅,将他熟练地推走了。
云铮待他走后,看了看云岱,又看了看十三公主,苦笑道:“这事还真是有些凑巧了。”
十三公主抿嘴笑了笑,道:“小云叔叔,你和铮哥哥先聊,我到处看看。”她说着便起了身,一个人到处转悠去了。三宝楼说是楼,其实也不是只有一座楼,这楼是主体,后面还有一个占地颇大的大院,分为药材仓库、店员宿舍和厨房等处。以十三公主的身份自然不会去后两处,所以她是朝那药材仓库而去的。
云岱等十三公主走远,笑着点点头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云铮发现这话自己不好插嘴,只好附和着笑了笑。
“这次十三公主笈礼之后,你就要向皇上提亲了?”云岱自然知道刚才那话云铮不好答,岔开话题问道。
“是的叔父,这也是父亲和娘亲的意思。”
“你爹能有什么意思?”云岱笑了一笑:“我的哥哥我还不清楚么?你也知道,你外公家虽然在江湖上甚有地位而且是巨富之家,可毕竟不是世家名门,当初你爹爹铁了心要娶你母亲的时候,家族里头多少人有意见?他还不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他在这事情上最是讲究自愿,你若是与十三公主不和,他是绝对不会逼着你娶的。”
“至于你母亲,有了她自己的榜样在前面,她也绝对不会不顾你的意思给你指定个媳妇儿的。”云岱笑得很轻松。
“叔父明鉴。”这话可是涉及老爹老妈的,咱做儿子的听听也就是了,可别多嘴。
“求亲这事,我看问题不大,以皇上对我们云家的态度来说,把十三公主嫁给你,在他的心里不会有抵触,而且这是拉近皇室与我们关系的一个好机会。现在朝中围绕着三子争嫡已经形成了三个派系,除了远在两广的江国公态度不明以外,七大世家都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赌局正在进行。皇上这个坐庄的,也该到了出手的时候了。”
云铮想了想,道:“皇上心底里只怕还是对太子寄予厚望的,只是他自己是我们云家和沈家所拥立,若是现在为了立储之事与我们两家反目,一则是显得有些刻薄寡恩,二来他若是失去了我们两家的支持,也算是皇权的一种变相削弱,三是六皇子本身也是很得他宠爱的儿子,才干名望也都不差……”
“拥立从龙之功?嘿嘿,说着光荣,其实却是最遭忌讳的。”云岱淡淡地道:“今日我们能拥立他上位,明日我们也可能拥立他某个儿子取代他……你说,这是功劳大呢,还是威胁更大?”
“可是我们两家不是一直对皇室甚为恭谨么?”云铮一愣,这理由他自然明白,可不是一直都听说云沈两家最是尊敬皇室么?不至于这样吧?
“甚为恭谨?呵呵,是恭谨。皇室对云沈两家不是也格外恩遇么?那又如何?那就能表示皇上打心眼里喜欢咱们两家了?那就表示皇上对咱们两家的同进同退放得下心了?那就表示皇上没有处心积虑要削弱咱们两家的影响甚至是实力了?”云岱略带嘲讽地说道。
云铮听了这话才知道,自己这叔父虽然平时谨言慎行,但那是对外人,对自己人好比云铮这个下任大帅,他根本什么话都敢说!
“皇上心里忌惮我们两家这条侄儿也同意,不过似乎皇上并没有削弱我们两家影响的举动吧?我看着似乎皇上处处维护我们两家尤其是我们云家才是?”云铮说道。
“你说的没错,皇上这十几年来对我们云家可谓是恩遇非常,从来没有做出哪怕一件为难云家的事。”云岱淡淡的道。
“那叔父何以说……?”云铮被搞迷糊了。
“我们得到了什么?”云岱看着云铮,反问道。
“呃……”云铮眼珠转了转,皱眉道:“名声?全天下都知道皇上对我们云家格外宠信。”
“不错,正是这一条。”云岱晒然道:“可是除此之外,我们还得到过什么实际好处没有?是皇上给我们燕云卫增加了编制,还是多给我们发放了军械粮饷?”
云铮怔住了。
云岱轻声冷笑:“我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可天下人却都觉得云家受了皇上的大恩!铮儿,你日后是要肩负起云家传承的重任的,对这个问题你要好生想想。日后,万一云家的言行与皇上的意思相左的话,那么天下人看在眼里,将会怎么看待云家?”
云铮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个万昌皇帝,好深的心机!
----------分割线----------
人,自学成大才的多半叫天才。云铮不是天才,所以他的人生道路是需要一些引导者的。不论打仗也好、朝政也好、甚至为人处事也好,一律概莫能外。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3章 云家的盛世危言
虽然云铮也知道人心险恶,也知道政治是天下最肮脏的玩意,根本没有什么道义可讲。可是一想到万昌天子那一脸欣赏的笑意,就始终下意识的有些不愿意相信。
“叔父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不过这还只是推测,也无法说就是绝对……也许皇上的本意并非如此呢?”云铮皱眉想了想之后说道。
“你的怀疑是必要的,也是有道理的。”云岱依然神色淡然:“不过你的最终观点却没有道理。”
不等云铮发问,云岱继续道:“因为有很多事情都是你不知道的以前你还小,你爹觉得还没必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现在你已经冠礼了,也是该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云铮肃然道:“叔父请直言,侄儿洗耳恭听。”
云岱看了他一眼,也没说别的话,继续道:“万昌元年,你爹大破辽军、威震天下,朝内朝外那些原本对于皇上即位尚有他心的人一时尽匿,为此定鼎天下之功,皇上赏了你爹一个兵部尚书的头衔,并且亲笔提下‘云骑纵横八万里,狂戟独退天狼神。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的诗句以盛赞之。另外,你爹凯旋回京之时,皇上特许他带了三个卫的护卫军,同时全城官员随圣驾郊迎三十里,恩情之重、礼遇之隆,可谓当世无两。可是,除此之外,别的什么也没有……哦,如果算那些什么绫罗绸缎书画古玩的话,还是有不少。只不过,燕云十二卫立下如此功勋,却仅仅只是几个高级将领升了半品,其余人等一概都是拿些空头爵衔就打发了,就连有功士卒的奖励都是云家自己掏腰包发的。”
云铮愕然,这事他还真一点都不知道。万昌皇帝若真是这样做的,那倒是符合方才叔父对他心思的猜测。毕竟皇帝很隆重的赏了云岚,全天下都知道。至于云家军……你们大帅拿了赏赐不就等于你们拿了么?
云岱却没管云铮怎么去想,只是继续用那波澜不惊的语调说道:“万昌三年,我考中进士,殿试之前,皇上暗示你爹,意思是以我们云家的威势,若是我在位列文举三甲,朝中或有人将说我云家操纵朝政。你爹和我商议之后决定只要一个进士出身,于是殿试当天皇帝很‘遗憾’地给了我一个进士。”
云铮张开嘴,但却没说出一个字来。这可比高考作弊还那啥了……不过高考作弊是希望考得好,叔叔这作弊却是要考差点。嗯,皇帝这个理由呢,硬要坚持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看样子叔叔一定还有别的事情佐证。
果然,云岱继续道:“万昌七年,大魏军中大比,燕云卫拿了‘破阵’、‘守营’、‘骑射’、‘奔袭’四项团体作战的全部魁首;军中将领和精选士卒拿到了除水战、飞斧、长枪外几乎所有单人项目魁首。中央军则表现得一塌糊涂,连一贯引以为傲的刀战都输掉了,其余三家边镇好歹还保证了自己的优势,江家拿下了水战、冷家拿下了飞斧、周家拿下了长枪。结果这次大比之后皇上又大肆赞赏燕云卫尤其是在其他三家面前。然后却又借口大比花费甚大,扣除了当年应该发给晋冀两省的一半军械。”
“万昌九年,山东黄河决堤两处,淹没县城三座,良田难计,结果云家军又被扣掉一半的军饷,一扣三年。”
“万昌十一至万昌十二年,周晔与西夏大战,皇上举全国之力供给西北,结果云家军从万昌十一年到万昌十三年整整三年只拿到往常一年的军饷和军械。”
“万昌……年,……云家军被扣掉……”
“万昌……年,再次被扣掉……”
云铮听得背脊发冷,阴沉着脸道:“够了,叔父,侄儿明白了。”
云岱这时才微微一笑,看着云铮道:“以前你还小,又经常在皇宫里走动,这些事要是说给你听,怕你沉不住气闹出什么岔子来,现在你也是行了冠礼的人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也是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嗯,这还只是些明面上的事儿,背底下还有更糟糕的事,当然也不光是皇上这一家对咱们云家使绊子,针对咱们的人多了去了,倒也是虱子多了不痒……怎么样,听了这些以后,现在有什么想法?”
想法?咱现在可是云家的少帅,又不是皇子,能有什么想法?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坐什么位置想什么事,既然是云家的人,当然先考虑云家的利益了,别说他只是皇帝,就算是玉帝惹到咱,咱也有胆子打上凌霄殿去嗯,胆子是有,就是没那能耐。
“皇上这边,咱们眼下只怕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了,毕竟他是君,咱们是臣,只要他没把咱们逼上绝路,咱们总不能不顾云家百年忠义之名扯旗造反吧?至于其他势力,哼哼,只要他们敢伸爪子过来,咱们就敢挥刀子剁了他的爪子喂狗!”云铮说到后来,剑眉一扬,已然杀气腾腾。
云岱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云铮,顿了一顿才微微颌首道:“不错,铮儿这一年来进步之大,的确出乎叔叔意料之外了。原本我还以为你要……”
“要怎么?”云铮笑了起来。
云岱也笑了起来:“以为你要么说调兵南下震慑京城,要么说娶了十三公主之后联手林老六影响皇帝。”
“哈哈哈哈……”云铮忽然长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叔父把侄儿瞧得傻了点,且不说调兵南下威逼京城这一记绝世昏招。就说娶十三公主之后,以她和林曦两人来影响皇帝陛下这一条,就已经幼稚得可笑,今上既然心机深沉至此,又岂是能被一对儿女所能改变的?”
云岱这才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这才是云家的福气。”
云铮心中得意,咱可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练武打架的云铮了。他正要谦虚一把,却听见外面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嚷道:“嗨,卖店的,大白天关着门干什么?给爷开门!”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14章 跟本少帅比家世?
云铮和云岱对望了一眼,云岱笑道:“你看我做什么,现在三宝楼已经是你的了。”
云铮厚着脸皮,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子,笑道:“嘿嘿,叔父,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那这三宝楼侄儿可就却之不恭了。”
云岱笑着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子。缓缓地端起香茗,拿杯盖轻轻拭了拭,浅浅地饮了一口,这一番动作潇洒而沉稳,当真是气质尽显。
云铮看在眼里,心说:这才是所谓贵气与文气齐飞啊,不仅看着高贵异常,还儒雅万分,咱这少帅现在身兼探花美名,日后喝茶的时候可得学着点才是了。想自己认识的人里面,老爹喝茶时的特点在于其双手看着极稳,似乎在看全天下的人谁能在他手里夺走那茶杯似的;十三公主喝茶的时候轻轻柔柔的,动作却雅致熟稔之极,看着就知道是经过皇室礼仪严格后的结果;林曦那贼小子在有外人的时候喝茶也是贵族气质尽显,动作文雅高贵,可一旦只有他和云铮两个人的时候,就直接退化到拿起杯子随便灌的程度去了。
三宝楼的大门忽然被踹了两脚,先前叫门的那声音又喊道:“他妈的,爷叫门呢,没听见啊?里面的人都死绝啦?啊?”
云铮看了下,这么偌大一栋楼,居然一个下人伙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被遣散了。看了云岱一眼,却见他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看着先前与那颜老先生没下完的棋局,似乎已经入禅了一般。
没奈何,云铮这个堂堂少帅探花郎只好亲自下楼,走到门后,撤开门栓,把门一拉。
一个身穿乌金色锦袍的家伙忽然一头栽了进来,直接在云铮面前打了个滚。
原来这人正一脚踹出,结果门却恰好被云铮打开了,这人的一脚失了受力之物,受不住势子,顿时往前一跟头栽去,然后就在云铮面前滚了一滚了。
以云铮的武功,那人的动作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他若要出手相助,当然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他恼这人说话口气傲慢粗鄙,顿时就装作没看清楚一样让那人一滚到底。然后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惊讶道:“哎呀,这位兄台,你我素不相识,何以初次见面就行如此大礼?这叫在下如何受得起?来来,兄台快快请起有什么话也得站起来再说不是?”
在楼上看棋的云岱喉头一动,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强行把那香茗咽了下去,看着楼下的方向无言地笑了笑。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顽皮搞怪了。
不说云岱这里,却说那倒地一滚的锦袍人刚刚靠这一滚卸掉了那一脚之力,忽然听云铮这么一番话说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骨碌爬起来,朝着云铮怒道:“你这小子眼睛怎么长得!怎么胡乱开门!不知道大爷我正一脚……正敲门吗!”
云铮听得一乐,笑道:“在下的眼睛有没法长到门外边去,自然是瞧不见兄台正敲门的莫非兄台的眼睛就能长到门里面来?那怎么兄台就没看见在下开门呢?”
“诶,我说你这小子,你开门开得时机不对,害本大爷摔了一跤,怎么着,你这还有道理了?”那锦袍人眼睛一瞪道。
云铮看了看他那对白多黑少的死鱼眼,不仅没有出现被人顶撞的愤怒,反而却越发觉得好笑起来,他强忍住笑,道:“在下可是见兄台敲门敲得急,以为兄台得了什么急病,这才忙不迭赶来给兄台开门的,这可是一片好心,急他人之所急呐,兄台你怎么能说这是在下的不是呢?”
“啊?”那锦袍人楞了一楞,眼珠转了转,忽然怒道:“我管你急什么急,本大爷如此身强力壮,素能夜御十女,怎么可能有什么劳什子急病?你这小子别胡扯,你害本大爷摔了一跤乃是千真万确的事,他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是没法抵赖的!”他说着,一指身后带来的七八个随从,洋洋得意道:“怎么样,你是打算现在就赔给大爷我一笔医药费,还是打算跟大爷我去洛阳府见官?”
云铮心头好笑,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连我皇子杀手云承风都不认识,还敢行这敲诈勒索之事,当真是小鬼要抓阎王,都TNND反了天了。
云铮这下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直笑得那锦袍人面色发青,又把那死鱼眼一瞪,怒道:“你他妈笑什么笑?大爷我叫你赔钱呢,你倒还笑得出来?真够没心没肺的。”
云铮眨巴了一下眼睛,故意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道:“我说兄台,你有什么凭仗,让你觉得洛阳尹就一定会认定是我的错?”他挤了挤眼,用一种小人得志的神气说道:“你可知道这洛阳尹跟本公子是什么关系么?”
那锦袍人听云铮这么一说,不仅没“知难而退”,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走到云铮身边,很是一副“小子,大哥我教你”的模样拍了拍云铮的肩膀,得意洋洋地道:“你跟洛阳尹有什么关系本大爷还真是不知道,不过本大爷却一点也不担心,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一拍胸脯,傲然道:“不管你跟他什么关系,他也不会帮你,因为洛阳尹郑爽郑大人他……就是我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