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没出手的冷翔、周濬和江涛看得清清楚楚,冷翔眉头一皱,周濬则面色阴沉起来。只有江涛看不出喜怒他还是一脸迷糊,只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
万昌皇帝先是被林坚和余襄一惊,然后又看见云铮这么卖力的表演,总算反应过来。
遇刺了!
不过他很出云铮意外的没有惊慌,而是双眉一竖,凛然道:“御林军何在!还不护驾!”然后飞快地扫视了楼下一眼,冷然道:“立即封锁朱雀门御街,凡是御街行人,解封之前任何人不得擅离!”
余襄和林坚对望一眼,各自点了点头。然后林坚连退三步,站在万昌皇帝身边,一副凝神戒备的样子,双眼射出精光在人群中搜寻。余襄则朝着三枚梭镖其中一枚射来的方向飞身一跃,从灯楼上跳了下去,同时朝自己留在楼下的两名副都指挥使喊道:“有刺客行刺圣上!奉圣谕:即刻封锁御街,任何人不得擅离!”
云铮正犹豫是该积极一点,也跟余襄一样跳下去搜捕刺客,还是该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护卫万昌皇帝。
他犹豫了,江涛和冷翔却是一点没犹豫,只见江涛一脸大惊失色地模样,大声喊道:“护驾,快护驾!”然后两步并做一步来到万昌皇帝面前请罪道:“为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冷翔也不甘落后,一步跨上前来,一个头就磕了下去:“臣救驾来迟,皇上恕罪!”
云铮楞了一楞,我靠,这两位大叔的脸皮可真是……放到我们燕京去,都不用修城墙了。
刚一愣神,又听见周濬大喝一声,跳将下去,云铮一转头,正瞧见他朝人群中奔去,口中喊道:“周国公世子周通明在此,贼子哪里逃!”
我倒,再不表现没机会了!云铮连忙朝万昌皇帝走了过去,正要请罪,就看见林旭、林晟和林曦等人赶了过来,一个个老远就喊着“臣罪该万死”、“陛下洪福齐天”之类屁话,看样子就差要往眼睛里弄点大蒜汁搞出眼泪来衬托自己内心的焦急和伤心了。万昌皇帝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摆摆手:“好了好了,朕这还没归天呢,尔等是打算嚎哪门子的丧!”
三个龙子一听这口气,顿时乖乖地自己噤口,不过却没有哪一个脸色尴尬的。
云铮心里大怒,他奶奶的熊,四大边镇里头老子是唯一一个出手的,现在他们三个请罪的请罪,搜捕的搜捕,一个个好像都成了纯臣忠臣一般,倒是本少帅成了看客!真是岂有此理!这三个千岁爷也是他妈的不像话总得让我也说几句场面话再来抢镜头吧?我靠,哪怕五秒也好啊!
他心里憋了口气,想说的套话干脆也懒得再说了。心里想反正咱刚才出手了,皇帝只要脑子没吓糊涂,总不会忘记这茬,还省得本少帅耍宝。
这时候灯楼下早已乱成一团,皇帝陛下遇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虽然似乎陛下并未受伤,但在元宵节花灯会这样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总不是什么好兆头。眼下御林军已经开始封路了,这更让那些原本就惊恐不已的百姓更加胆颤心惊,生怕皇帝一怒之下会把这一条街上的人全给砍了。
万昌皇帝当然不会干这种傻事,他冷着脸扫视了众人一眼,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林旭、林晟和林曦三兄弟身上打转。云铮心头一动,莫非皇帝怀疑这行刺是他们三兄弟其中某一个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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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5章 拜礼:黄金万两
“子弑父”这种事情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说远点的,隋朝时有杨广干掉他老爹杨坚;说近点的,安史之乱那会儿,安庆绪干掉了他老子安禄山,史朝义干掉了他老子史思明。
所以,大魏朝林家皇室内某位“千岁”干掉万昌皇帝的这种可能也不能说没有。只不过,云铮却觉得这次未遂的刺杀不大可能是这三兄弟里的某一个干的。
林晟和林曦都没有足够的理由杀万昌皇帝,没有理由就是没有动机,这两位王爷只要脑子还没坏掉,就不会干这种傻事,生生把个还有自己希望的皇位送给林旭。
至于林旭,他虽然能从万昌皇帝的死中得到最大的好处,不过云铮却不认为他有干这件事情的胆子。要知道,皇帝的枢密院可不是只吃饭不干事的摆设,这一点云铮可是前几天刚刚见识过的。
万昌皇帝收回目光,看了看被隔离开的人群,冷着脸道:“摆驾回宫。”然后转身就走。
摆驾回宫是自然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自然不可能还在这种危险没有完全解除的地方呆着,只不过跟着他的这一批朝廷重臣却有些为难了,本来大伙一起出来开开心心过个元宵节,赏赏花灯会,结果搞出这么一档子事,现在也不知道是跟着皇帝一起回宫等他训话好,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
云铮想了想,还是先和皇帝一起回宫算了,看看他还有什么指示,要是没什么事了,咱再回去也不迟,不差这一会儿。于是当先抬脚跟着皇帝走去。
众臣一见云铮这个边镇少帅都先跟着皇帝去了,作为朝臣他们自然不敢落后,顾不得乐意不乐意,一个个赶忙跟了上来。
林曦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云铮身边,小声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刚才离得有些远,正巧没瞧见,现在还迷糊着呢。”
云铮小声把刚才的情况略略说了一说,然后加了一句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刺杀很有问题,发那梭镖的三个刺客虽然功夫不弱,不过他们明明看见我们这几个大帅啊少帅的都在陛下身边,按理说应该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才对,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出手?这事情有蹊跷!”
林曦听得眉头直皱,疑惑道:“会不会那些刺客不知道你们武功了得?”
“扯!”云铮白眼一翻:“意图刺杀陛下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总不会是一时兴起就动手的吧?总要事先准备准备对不对?既然要准备,那他们怎么可能连我们几个的底子一点都不知道?好,就算我跟周濬年纪轻,他们不重视,可林坚大人和余襄大人的名头他们难倒也没听过?冷家和江家的两位大帅他们也敢视若无睹?那他们可真是牛气冲天,莫不是以为自己姓水名犹寒?”
林曦听得差点笑出来,连忙干咳一声掩饰过去,然后左右看了看,小声道:“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
云铮摇了摇头:“我可看不出来。”
云铮本以为到宫里以后万昌皇帝会大怒一场,然后严令余襄和刑部限期破案,哪知道皇帝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把一干臣子全部打发回家了。
云铮有些郁闷地回到府上,刚进门就看见云钰儿迎了过来。云铮笑道:“小钰儿,怎么没去叔父府上找小铃铛看花灯?”
云钰儿哼了一声:“还说呢,我跟小铃铛就是去看花灯去了,结果花灯倒是没看多久,却差点没被堵在御街回不来了。”
“哦?你们也去御街了?……那刚才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自然知道了。”云钰儿皱了皱鼻子:“不过,就算没去,京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时候也早该知道啦。”
云铮笑了笑:“御街不是封街了么?你跟小铃铛怎么出来的?”
云钰儿白了自己的哥哥一眼,扬手亮出一块只比云铮那块略小的鹰玉,道:“自然是靠这东西了。”然后又补充道:“再说,我跟小铃铛谁看也不会觉得是刺客吧?”
云铮哈哈一笑,刚想调侃妹妹两句,忽然心头一动,笑声戛然而止,他皱起眉头,沉吟着问道:“小钰儿,你们出来的时候,可还有别人也能出来的?”
云钰儿摇头道:“不知道,我们是最先出来的。”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要是周家、冷家和江家有人在里头,而且是直系族人的话,应该也能出来吧。”
云铮摇头叹道:“御林军办事实在是……太马虎了。”
云钰儿听得笑了起来:“哥,不是我说你,这话实在不是你该说出来的。”
“哦?为什么?”云铮奇道,心说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御林军自然是越马虎越好,要是几时他们不马虎了,那才是麻烦呢。嘻嘻,中央军要是能厉害起来了,还要咱们云家军干什么?”云钰儿笑笑嘻嘻地道。
云铮听得眉头一皱,是啊,中央军要是厉害起来了,咱们这些边镇军还要来干什么?……慢着慢着,中央军厉害了,咱们就没什么用了?那现在皇帝新建龙翔凤舞两军莫非就是打算振作中央军?
云铮脑子里灵光一闪:集训!
皇帝要求几只新军在一起集训,只怕就是要搞清楚咱们四家边镇军的练兵心得,然后以龙翔凤舞两军为样板做试验,若是果然有效,只怕下一步就是把这学到得办法推行到中央军全军,再等中央军的战力大幅提高之后,就要开始慢慢削减边镇军的编制,到最后中央军占据压倒性优势之时,就是明旨颁发天下削藩的时候到了!
难怪父帅信里说不打算将鹰扬卫练成骑兵,只将他们以步兵练之,先前自己还以为父帅是为了军饷和马匹考虑,不得不省着点,现在看来只怕父帅早就看出万昌皇帝的意图了。
我靠,为什么人家是穿越,我也是穿越,可人家穿越过去身边那么多笨蛋,我他妈的穿过来身边的人却一个比一个精呢?
不过还好,这次老子总算还是想到了,至少比前两次有进步了不是?云铮很是阿Q地想道。然后微一琢磨,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支军队不堪使用,训练方法的先进与否固然是一方面,但实际上,其所处的环境和军队本身对于军纪的执行力度也是很重要的。中央军只要一天不经过战争洗礼,就永远成不了气。而且按云铮这个学了半吊子法律的家伙看来,制度才是根本,而维护这个制度的力度则是重点。
所以在他看来,御林军的表现确实够糟糕,皇帝都下令封街了,结果云钰儿和小铃铛只是亮出了鹰玉就潇潇洒洒地出了戒严区。而她们既然能出来,其他几家的人自然也能出来,这么说来,如果那刺客真是咱们这几家派出的人,皇帝的封街根本就是摆设,压根一点效果都没有。一支不能令行禁止的军队,哪里来的战斗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云钰儿:“小钰儿,你刚才回来就在这等我?莫非有什么事?”
“哦,差点忘了。”云钰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精致的拜帖递给云铮,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门房给的。”
云铮接过来一看,那拜帖的烫金上写着“拜呈云国公世子铮亲启”。云铮看了看,火漆完好无损,他随手打开一看,原来是暴雨门门主左东明写来的。不过云铮一看内容,才发现这其实不是拜帖,而是请帖:左东明为他那被孤心阁紫衣剑客斩断一只手的儿子办康复宴。
云铮还是第一次听说康复宴这个词,想了想,估摸是左东明自己“发明”出来的。儿子被斩断一只手本来就是件丢脸的事,康复了就康复了,还搞什么宴会!云铮心里判断左东明这个康复宴就是个幌子,他一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不过奇怪的是,他有事大可以找林曦啊,找我干嘛?
云铮一边琢磨左东明的用意,一边哼了一声道:“请我去赴宴,嘿嘿,他就能肯定我会答应他?万一我要是不去呢?”
云钰儿眨了眨眼:“就是去吃顿饭这么简单?”
云铮听她语气有些古怪,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不错,怎么?”
“唉,钱真好赚啊哥,要是你不去,我去也行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云铮愣了一愣:“你去?你去干什么,这人你都不认识呢。”
“人不认识没关系啊。”云钰儿摇头晃脑地道:“只要认识金子就行了。”
“金子?”云铮眼睛一瞪:“什么意思?”
“嘿嘿,这请你吃饭的人可是大方得很,送个帖子过来,还附了拜礼黄金一万两!”
云铮大吃一惊,黄金一万两,那可就是十万雪花银啊!这左东明莫非硬是钱多得要发霉了,请本少帅吃个饭居然出了十万两银子!
银子是个好东西,更何况是十万两!嗯,那就赏他个面子,去吃一顿好了,嘿嘿。云铮心里想道: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像现在这样明摆了去吃大户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大把大把的银子拿太腐败了!
嗯,好吧,腐败就腐败吧,谁让咱们老云家缺的就是钱呢?谁叫本少帅缺的就是钱呢?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当然这次虽然答应了,但下不为例要是实在还有下次,按这次的办法处理。
“让书房回个帖,就说本少帅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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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6章 暴雨门的麻烦
元宵节当夜皇帝遇刺的消息传播得极快,没过几天,云岚、周晔以及朝廷直辖区内的大多数督抚大员都上了折子,除了表示对陛下安危的关心、歌颂皇帝陛下洪福齐天未被宵小之徒所趁之外,就是要求刑部和当天负责安全的御林军尽早破案,皆言“不如此不足以平臣等之怒”、“不如此不足以安百姓之心”。[>
对此,皇帝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批复中嘉奖勉慰一番也就是了。不过刑部尚书赵恺之就不能这么淡然自若了,要知道虽然这事儿御林军都指挥使余襄也要担一部分罪责,可是人家当时及时出手救了陛下一命,就算不能因此免刑,也总是免去了几分罪错。可他赵恺之就不行了,刑部原本就是掌管天下刑罚的衙门,现在发生了圣上遇刺这么大的事情,各边镇和督抚们纷纷上书请求速查,这样的压力让他顿时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查,当然要查。可关键是怎么查,从何处查起。
现在唯一的物证,是三枚梭镖。
这里的梭镖不是古希腊那种长达六到九英寸的长形兵器,而是一种江湖暗器,其形如梭,扁平,尾部绑着一段红绸。暗器当然不是什么制式武器,都是自行锻造或者在铁匠铺定做而出,所以从它的来历上去查询基本是很难有什么收获。但是即便如此,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赵恺之还是派出人手在洛阳及其周边地区的铁匠铺内查访,看最近是否有定做该样式梭镖之人。
除了铁匠铺,绸缎庄也是需要查访的对象。只是对这绸缎的来源,赵恺之更加不抱希望,因为那梭镖上绑的红绸乃是最常见的苏州丝绸,全洛阳乃至大魏朝各地都能买到,这叫人如何详查?
从物证上找不到线索,那就找人证。可惜当时正是花灯会高潮期,满街灯火辉煌,行人摩肩擦踵,谁也没法肯定身边的人是不是刺客。而余襄和周濬虽然很是积极地冲了下去,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目标,结果自然也是空手而回。
既然人证物证都靠不住,那就只好四面撒网,全面打捞了。赵恺之一声令下,刑部捕快和洛阳府的衙役顿时四面出击,又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又是封锁城门,搞得不亦乐乎,可就是没听说有什么收获。
虽然封锁城门,可像云铮这样的身份,要出城仍然容易得很,只不过那守城的御林军们毕竟是受到了余襄严令的,虽然云铮本人被告之可以随意进出洛阳,但却被要求不得携带随从。
按说以云铮的身份地位,出入都是应该带随从的,不过云铮显然还没有养成带随从的习惯,对御林军的这个要求他倒是并不介意,自个施施然出了洛阳城,朝暴雨门所在的槐树湾而去。
槐树湾离洛阳城并不远,云铮的马又是御赐的大宛名马,没多久便到了暴雨门外。
暴雨门的总舵乃是一处大庄园。云铮略看了一眼,就知道所谓康复宴,完全是个幌子,暴雨门外来往的人并不多,客人尤其少,完全没有操办酒宴的样子。
云铮打马上前,离门口还有老远,便有两名知客上前,远远地拱手:“这位公子请了,敢问公子可是云国公世子云承风少帅?”
云铮答道:“在下正是。”
“少帅请了,我等奉门主之命前来接引少帅,少帅这边请。”
云铮到了门边,却见左东明早已立即迎了出来,随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二十七八的独臂男子,这人脸色有些阴霾,见到云铮的时候虽然强作笑颜,却仍然掩饰不住心头的阴郁之色。
这大概就是左东明的儿子吧,看来就是他的左臂被孤心阁那紫衣剑客斩断了。云铮心里想道。
“草民左东明,携犬子鹏程见过少帅。”左东明十分恭敬地跪下磕头。左鹏程也随父亲一起下跪。
云铮并没有阻止左家父子下跪,只是在心里奇怪:为什么人家穿越分子到了古代老是喜欢废除下跪这么好的一个规矩呢?习惯了民主平等?嘿,我怎么没这感觉?瞧这样,人家跪着我站着,感觉多好!他们一下跪,心理上就已经处于劣势了,不论接下来再跟我谈什么,这个劣势心理都很难改变,这对本少帅完全是大大的有利啊。咱可没那觉悟去搞什么自由平等博爱……哦,博爱还是可以考虑,如果对方是美女的话。
“呵呵,左门主请起吧,嗯,少门主也请起。”云铮呵呵一笑。
“谢少帅。”左东明恭恭敬敬起身,伸手朝里面虚引了一下:“草民闻之少帅大驾光临,已经备好薄酒,少帅里面请。”
云铮呵呵一笑,跳下马来,也客气了一句:“门主请。”不过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抬脚朝里面走了去。只是他心里却有些疑惑,上次见到左东明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客气,嗯,客气得都有些献媚的意思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带着疑惑,云铮走进了内堂。内堂之中果然已经备好了酒席,很大一桌,至少也有十几二十个菜,但椅子却只有三把。云铮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竟然全是鲁菜而非豫菜。显然,左东明知道燕京云家的习惯是吃鲁菜的,所以今日宴请云铮,这菜全是按云铮的口味准备。
虽然事实上云铮最习惯的是后世湘菜,不过眼下没有辣椒,倒是吃什么菜都差不多了至少在他这个对吃研究并不多的人看来是差不多的。所以他看了看菜色,故意微笑了一下,以示嘉许。
左东明随后进来,连忙请云铮上座。云铮的身份是摆在那里的,堂堂国公世子,能陪他左东明一个“乡绅”吃饭已经近乎恩赐,自然连客气的必要都没有。
待云铮坐好,左东明父子这才坐下。在左东明的示意下,左鹏程用剩下的右手单手给云铮斟了一杯酒。
云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左东明端起酒杯,敬了云铮一杯酒,道:“少帅,实不相瞒,今日草民斗胆请少帅过来,是想请少帅救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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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7章 钱多了也不好收
“救命?”云铮眉头一皱:“左门主这话从何说起?”
“唉。”左东明叹了口气,“上元节那天夜里,皇上遇刺的时候,听说少帅您便随驾左右?”
“没错。”
“而且少帅还出手打掉了一枚射向陛下的梭镖?”
“没错。”
“那梭镖可是寸半长短,拇指宽,开锋的那头分成两个镖尖?”
“嗯……本少帅并未直接接触那梭镖,不过凭我的感觉来看,你的描述似乎没错。”
“坏了,果然坏了。”左东明面色一黯。左鹏程在一边更是面色发白,嘴角甚至还哆嗦了一下。
云铮心头奇怪,难不成这刺客居然是他们暴雨门的人?不过看左东明父子这样子,这三个刺客又不像是他们亲自派出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个坏法,门主总得说明一下吧?难不成这三个刺客是门主你派出去的?……左门主,本少帅丑话可得说在前头,若果然是你派出的刺客刺杀陛下,这事本少帅可是帮不上你的。”云铮皱眉道。
“少帅说笑了,草民全家都在洛阳,家业家产也俱在此处,暴雨门虽是江湖门派,可也是极遵这《大魏律》的,因为地处京都要地,我暴雨门上下行事向来慎之又慎,生怕出什么差错。可是,百密难免一疏,上次我们暴雨门定做的三千枚梭镖,在运回来的路上居然被人给偷去一百多枚……”
云铮这下有些明白了,问道:“你们定做的这批梭镖,形状正好跟那三个刺客使用的梭镖一样?”
左东明苦笑道:“一样。寸半长短,拇指宽,开锋的那头分成两个镖尖。”他说着,又解释道:“这种样式的梭镖,在中州一带,就只有我们暴雨门习惯使用。”
云铮看了看他,忽然问道:“陛下遇刺后,御街就封锁起来了,而从刺杀发生、本少帅进宫、一直到本少帅回府,这短短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左门主你不但知道了刺客行刺圣上所用暗器的具体样式,还能写下拜帖递到云国公府门主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呐!”
左东明心里有些诧异云铮这么快就想到了这点,不过他倒不担心,苦笑着道:“不瞒少帅说,暴雨门毕竟在洛阳城经营了好些年了,这城里发生什么事情,草民还是能知道的……更何况皇上遇刺这么大的事情,草民自然马上就收到消息了,至于写个拜帖,这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哦,这样啊,看来那天御街上有不少暴雨门的人咯?”
“少帅误会了,有许多洛阳城里的混混其实并非我暴雨门之人,只是平日受我暴雨门的好处,有什么消息的时候能够向着我们暴雨门一些罢了。”
云铮点了点头,不再追究这个问题,他想了想,问道:“你们那批梭镖被偷之后,怎么没去查?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才说出来,事情可就对你们很不利了。”
左东明看了左鹏程一眼,叹道:“我暴雨门最近诸事不顺,哪里有心情处理这区区百来支梭镖的事,哪知道这梭镖果然就给咱们惹了麻烦。”
“刑部的人在洛阳城里应该查得差不多了吧,既然这形状的梭镖在中州几乎就只有你们暴雨门使用,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查到你们头上?”
“哪里没查,都已经打发走了两批了。”左鹏程插嘴了一句。
“少帅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闭嘴!”左东明忽然教训了儿子一句。左鹏程似乎有些怕他老子,见左东明出言训斥,连忙闭嘴不说。
嗯,所谓打发走了两批,估摸是拿银子打发的了,看来暴雨门是知道这事情最终不是银子摆得平的,这才找到我这里来了。不过他们找我干嘛呢,暴雨门不是已经投到了林曦麾下么,他们出了麻烦应该找林曦才对呀!莫非他们已经找过了林曦,可林曦感觉这事情太过敏感,所以他不愿意插手?
不对,还是不对。云铮心里飞快的分析:这事涉及行刺当今皇帝陛下,乃是大逆之罪,林曦不敢插手确实情有可原,可暴雨门为什么要找我呢,云家固然势力颇大,可也绝对不敢担下这个罪名,再说了,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根本没办法解决这个事情呀。
左东明似乎看出了云铮的疑惑,小声道:“少帅或许不知道,暴雨门所用的梭镖,都是向隆德府的官办铁器作坊定做的……”
我靠,云铮差点骂出声来。他妈的隆德府是乃是晋南大府,而隆德府的所谓官办铁器作坊则正是云家的产业!三千梭镖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的生意,可暴雨门显然是老顾客了,按规矩云家一定至少派出了一个送货的跟着运输队伍过来,暴雨门的梭镖在路上被偷去一百多枚,那送货之人肯定知道!
妈的,这岂不是连咱们云家自己都有被扯进去的可能了么?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估摸皇帝自己都不会相信,可毕竟是有了嫌疑不是,烦啊。
不过,只要云家和暴雨门一口咬定有一百多枚梭镖在路上被偷,这个罪名被载到头上的可能性就越小。
娘的,还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你是想让那送货的出面证明确实有一百多枚梭镖被偷,是吗?”云铮问道。
“少帅明鉴,草民正是此意。”左东明道。
“嗯,这事情不麻烦,本少帅回头就给隆德府那边修书一封,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左门主尽管放心好了。”
“多谢少帅搭救暴雨门!”左东明连忙谢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好的红包,双手呈给云铮道:“少帅恩情,暴雨门上下感激不尽,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少帅笑纳。”
云铮客气道:“些须小事,左门主不必客气,这礼就不必了。眼下天色已然不早,若无他事,本少帅可就要回府了。”
云铮不要,左东明却硬是要给,到最后云铮“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收下那红包,在左东明的恭送下出门,骑马扬长而去。
云铮回到府里,打开那红包一看,却是一张银票,价值:五十万两。
又是巨款一笔,但云铮却皱起了眉头。
这钱,可不一定好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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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8章 萧天佑败北
五十万两白银在大魏朝当然是一笔巨款,按云铮前些日子估计出来的比例,一两银子等于后世660块钱换算,这笔钱放在后世差不多就是三亿三千万。想象一下,若是后世某个高官或者高官之子一次性收受贿赂竟高达三亿,这事传出来那肯定是举国轰动的大案了。更别说上次暴雨门给云铮递拜帖请求见他一面的时候就送出了“六千六百万”,两次送出的“好处费”已然接近“四亿”!
暴雨门砸进这样一笔巨款,若真是打算买全门上下的性命,那也还无可厚非。可是现在的云铮却不是前些日子刚到大魏朝时的那个菜鸟了,他马上感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那送货之人不过是一个云家产业下的一个小喽啰,暴雨门随便花点小钱就足够收买,何必傻兮兮的亏进六十万两?暴雨门这样做,虽然不能说是无事献殷勤,但要说他们遇小事而献大殷勤却是完全不过分的,那么暴雨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云铮一边拿着银票把玩,一边在心里琢磨:若是暴雨门得知有可能被牵连进刺杀案之后曾经把这件事告诉林曦,而林曦出于“自清”而不愿意出面施以援手,那么现在他们给自己备上厚礼就应当不仅仅是请自己帮忙拉他们一把这么简单,很有可能还带有改换门庭的意思。可是如果事情真是这样,自己要不要接受暴雨门的投效就很值得考虑了。
因为宁婉婷娘家在江湖中的背景这层关系,云家对晋冀两省江湖道的控制力是相对比较强的,北剑阁基本可以领袖两省内的各个门派,只有诸如五台山灵鹫寺、恒山派等大派还能保持独立,不过也轻易不敢跟云家或者说北剑阁对着干。各方基本是互不相干。
但是云家的势力范围也仅止于此,这么多年来,云家对江湖的控制从来没有超出晋冀两省的范围之外,究其缘由,云铮觉得大概是为了向皇室证明自己并无旁的野心,毕竟控制晋冀两省江湖可以说是为了辖区长治久安考虑,可若是手伸得太长,控制到河南山东去了,就有些捞过界的感觉了。
因此,云铮对于暴雨门眼下如此大力的“贿赂”自己显得有些担心。如果暴雨门真的是存了改换门庭的心思,那么自己如果接受他们的投效,且不说林曦那边会如何看待,单是有可能让敏感警觉的万昌皇帝怀疑自己的动机,就似乎很有些不妥。然而云铮是绝对舍不得将这么大一笔巨资原物奉还给左东明的,现在自己已经算是内定了的鹰扬卫都指挥使了,并且这三万大军的养兵练兵之费全要他自己来出,这六十万两巨资正可以解决他很大一部分麻烦。所以,要他退钱肯定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帮人家把事情办好才行。云铮左思右想老半天,还是没想到什么万全之策,只好决定先帮暴雨门把眼下的刺杀案撇清再说,至于暴雨门究竟是不是要投效自己,这事先搁着看吧。
云铮自己一个人走进书房,亲自给山西隆德府的云家铁器作坊写了封信,将事情始末略略说了说,嘱咐那送货的人如果被朝廷问话就一切照实说。然后他用火漆将信封好,让人通过云家自己的渠道迅速送达。
万昌十八年正月十九,第二次代父参加朝会的云铮很是爽快了一把。
原因无他,云家军又打了一场打胜仗是也!
原来萧天佑领着大军打算攻陷新平堡、黄泽关,然后趁云家军反应不及之时突袭云州。在他看来,云家军摆在这新平堡、黄泽关一线的六个太原卫只能算是云家军的二流部队,既然是二流部队,其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自然肯定比不上嫡系的燕云十二卫,以他自己手中近二十万精锐狼军,突破这区区三万多“二流部队”的防守当然易如反掌。
萧天佑的想法虽然好,可惜天往往不遂人意,与他设想的状况正好相反,太原卫在新平堡和黄泽关守得相当出色,不仅战术上完美无缺,而且三万儿郎意志极其坚定,某些千户手下的将士损失接近四成也决然不退一步,硬生生的将二十万纵横夏州的辽国狼军挡在了山西之外。
云铮知道,这冷兵器时代作战跟后世的近现代化军队作战有很大的不同,这个时代的军队从战斗意志上来说,比近代化军队差了很多,如果在战斗中直接战损超过两成,绝大多数军队都会崩溃。战损超过三成而不崩溃的部队绝对能当得上“强军”之称,而像这次太原卫某些部队一样,战损超过四成仍然死战不退的,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铁军”了。
太原十二卫被云家完全接手也不过四十年左右的光景,能够被强化到这个程度,但凡懂得军务的人,只怕都不得不承认云家练兵有方。
第一天,萧天佑的狼军在太原卫的防守下攻击失败,这让最近意气风发的他极为光火,又连续猛攻了三天,结果新平堡和黄泽关虽然被打得几乎崩塌,可那六个太原卫却仍然死死地扼守着他们的阵地,狼军一无所获。
而就在萧天佑发现自己在这坚城雄关面前浪费了太多时间的时候,云岚亲自率领四个燕云卫杀到。云岚兵力虽然不多,远逊于萧天佑。可一来萧天佑的狼军大战数日却未能取得战果,不仅士气低下,损失也颇为不低,于是待云岚的生力军忽然杀出,顿时将萧天佑杀了个措手不及。
云骑纵横八万里,狂戟独退天狼神。云岚第二次让骄悍的狼军尝到了“云骑纵横”的滋味,燕云骑恍如一把锐利的牛刀,庖丁解牛一般顺着狼军阵营之间最弱的部分冲杀、突破,然后转个方向再冲杀、再突破……
“是日,奴酋心胆俱裂,略拢残兵,循北而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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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日后但凡不是少帅亲自指挥的战役、战斗,通常不会详细描写,一来没什么必要,二来也免得大家觉得啰嗦。当然,若是该战役中有重要人物出场,自然不计在此类。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49章 世子军
云家军又立军功,云铮作为云国公世子,自然免不了要代表父帅云岚向万昌皇帝细细奏报。在奏表云家军功绩的同时,自然也少不了歌颂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那洋洋洒洒几千言的长奏,简而言之就是说:因为皇帝陛下领导有方、云家军上下众志成城,所以才能以莫大的勇气和意志顽强的战胜了占据优势的敌军,这既是陛下洪福齐天,也是云家军对大魏朝无比忠诚的体现。展望未来,我泱泱大魏有圣主在朝,必然能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开创万朝未有之盛世云云。
然后,万昌皇帝当然也免不了要对云家军温言勉慰、上下嘉奖一番。什么玉璧十对、锦缎千匹这些云铮是不在乎的,不过这次毕竟是一场大胜,万昌皇帝也不好全给这些中看中听不中用的东西,所以很难得的赐给了黄金五万六千两和骏马七十匹。
黄金五万六千两是参与作战的十个卫所有将士每人一两的意思当然,肯定不会真的每人一两黄金的这样分。而这十个卫的二十名正副指挥使、五十名千户则各分到骏马一匹。对这个赏赐云铮倒是比较上心一点,尤其是当他知道这七十匹骏马乃是清一色的大宛马的时候,更是喜笑颜开,连连向皇帝道谢。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来说,好马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与云铮的意气风发相比,周濬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因为云家军之所以能有如此大胜,乃是因为萧天佑果然如上次云岚奏折里所说,将大军东移去了山西,如此一来,虽然周晔收复夏州的捷报也及时传来京师,可这份捷报的含金量相比云家军的大胜就差得多了去了,而且这么一来,上次在御花园和云铮对于战况的争执也是周家输了,这不能不让他心头窝火,连带着对他老子“光帅”周晔也腹诽了一番。
然而皇帝陛下却似乎早就忘记了那天御花园的事情,不仅对那件事提也没提一句,还很是对周家嘉奖了一番,说什么收复失地有功云云,虽然没赏黄金和骏马,但那些面子上的赏赐却与赏给云家的完全一样。
云铮对皇帝的表现毫无反应至少在面上毫无反应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皇帝对待云家和周家的态度好坏并不是取决于哪一家的功劳大,而是哪一家的势力大。这皇帝无非就是想在两家之间搞个平衡。好比现在云家占优势的时候,他就尽量不让云家的实力胜过周家太多。可想而知要是哪天周家在和云家的对抗中占了优势,皇帝也一定会加大力度扶植云家。在皇帝看来,这两家若是不相争,岂不是就要威胁皇权了?所谓上位者的手段,也不过就是如此。
该赏的赏完了之后,皇帝陛下朝着群臣看了看,微微向薛宗庭示意了一眼,道:“念。”
薛宗庭拿出一道诏书,高声念道:“朕闻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
朕自冠弱,御极天下,至今十八载矣。凡二十年,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常思天下艰难,是故不建新宫,不巡四方,积蓄国力,以为民用。幸得天眷,万昌元年至今,国朝几无灾祸,民生逐渐殷实。然宝器之光,从来引贼,北有辽奴,狼性未驯,贪我财货,屡犯天威。朕之边军虽多次破贼,然贼自恃马快,来往迅疾,贪念未绝,殊为可恨。
朕虽久秉仁义,不欲彼国血流漂杵,然则彼兽性未泯,竟而再至!朕,为万民怒之!故准皇室及四方边镇合建新军三十六卫,以为震慑四方之用。
今有皇四子晟,忠勇果毅,可为龙翔卫都指挥使;皇六子曦,聪慧仁德,可为凤舞卫都指挥使。
又有云国公世子铮,身出将门,幼知兵略、武勇非凡、才冠当今,可为鹰扬卫都指挥使;周国公世子濬少而老成、久历兵事……可为虎翼卫都指挥使;渝国公世子羽……可为狼牙卫都指挥使;江国公世子帆……可为鼋甲卫都指挥使。
此六子人品贵重,才识具备,定能达成朕意,练就新军,震慑诸邦!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这道诏书一念完,众臣心里顿时生起一种感觉:这四大边镇的新军全是由世子挂帅,莫非要弄成世子军?
云铮跟周濬对望了一眼,心里都在奇怪,这次事情未免太巧了吧,怎么四家都把世子派出来了。
原本云铮并没打算亲自领这鹰扬卫的,在他看来,反正日后自己是大帅,全部云家军都归自己掌握,没必要自己亲自掌握这支六个卫的新军。只不过林曦过去跟自己说了那番话以后,他觉得如果有一支从建军到训练都归自己一手经营的军队的话,对于自己在家族内部的话事权还是有帮助的,这才建议云岚说自己要亲自领这鹰扬卫。
至于周濬,他其实在家族内部地位并不是太稳,所以才希望掌握一只由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军队。而冷家和江家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了。
冷家世子冷羽和江家世子江帆现在不在,只好老子帮儿子谢恩了,于是林晟林曦两兄弟领衔,云铮、周濬一起上前叩谢天恩。
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好奇,这样一批年轻的都指挥使带出来的新军,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
其实大部分的臣子都相对看好云铮和周濬两个,因为这两位世子都是有了军功在身的,周濬从几年前就一直随着周晔出战,虽然没有单独领过大军,但跟在大帅父亲身边多年,怎么说也该学到不少本事了不是?而云铮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些朝臣们看来,他不是前不久才取得过一次大胜么?破敌五万啊,云少帅的实力那可不是盖的!还好云铮自己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就算他脸皮够厚,也只怕要禁不住脸红了。
除了云铮和周濬,冷羽和江帆的看好率也还算凑合,毕竟是军事世家出身,从小就学带兵的,起码比林晟林曦这两位王爷好。这两位爷,一个自小脾气暴躁像个屠夫,一个温文尔雅纯粹书生,说他们能带兵?嘿嘿,只怕前面那位爷得把军队搞哗变,后面那位……教他的军队圣人之言大概比较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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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50章 又一次朝会
今天的朝会,有了赏赐云家和周家的战功以及确定新军六大都指挥使这两件事之后,其他的一些枝枝叶叶就都成了陪衬,云铮也没怎么听进去。[>只是在最后快退朝的时候,皇帝宣布了十三公主笈礼将在正月二十五举行的消息,这才引起云铮的关注。
前世穿越而来的云铮对古代的节气风俗不大了解,但云铮所继承的记忆却告诉了他正月二十五是个什么日子。
这一天是填仓节。填仓节的来历是这样:相传北方曾连续大旱三年。赤地千里,颗粒不收,可是,皇家不管人民的死活,照样征收皇粮。因此,连年饥荒,饿殍遍地,尤其在年关,穷人更是走头无路,冻饿而死的不计其数。这时,给皇家看粮的仓宫守着大囤的粮食,看着父老兄弟们饿死,实在无法忍受,他毅然自作主张,打开皇仓,救济灾民,把皇家的粮食让人们抢运一空,救了一方灾民。但这样一来,他就不好向皇家交差了,于是就在正月廿五日这天放火烧仓,连同他自己也烧死了。后人为了纪念这个无名氏仓宫,每到这一天,就用细炭灰或柴草灰在院内外打囤填仓,以示对仓官的怀念。
传说不一定可信,但至少可以让人知道这个节日代表着什么。
对于百姓来说,用草木灰画出粮囤的样子,里头放入五谷杂粮或钱,再画上小梯子,把正月十五蒸的白面刺猬、老鼠放在囤外,期望五谷丰登,让刺猬、老鼠往囤里送粮或叼钱……这显然是一个期望一年丰收的节日。
可是云铮现在对皇帝陛下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敢不仔细思量一番,这一思量不打紧,还真被他感觉出一点不对劲。
按这传说来讲,私自开仓放粮的是皇帝的粮官,受好处的是百姓,而亏本的是皇帝。这一天对于皇室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日子,那万昌皇帝为何要将女儿的笈礼日定在这一天呢?
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是了,皇帝这次只怕是在警告妍儿不要做那粮官!皇帝现在对付边镇的办法,就是政治捧杀、经济围剿。政治捧杀跟妍儿关系不算大,但经济围剿却跟她有关。隐凤斋每年的收入那样巨大,其进账大多充实进了内库,而内库的银子则是皇帝手里对边镇实习“货币战争”的利刃之一。而现在妍儿把云铮拉上,打算用皇室这条已经在南洋打开了门路的渠道替云家外销铁器制品就显然与皇帝的既有政策背道而驰了。皇帝是要压制云家的经济,好像勒住云家的脖子一般,而十三公主这一举动则无疑是送给云家一个氧气瓶,这如何不令万昌皇帝恼火?不过幸好,十三公主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而且这些年来代他掌控隐凤斋赚了不少银子,所以他才会只用这样隐蔽的方式提醒一番。
云铮想明白这点不禁有些感慨,要说这皇帝当得也真够累的,跟自己女儿过个笈礼都能跟“国策”扯上关系。
朝会散了之后,云铮脸色有些不好,一个人闷头闷脑地往外走。还没走多远,便听见林曦在身后喊他。
“承风,嗨,我说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云铮转过头来:“怎么,又有什么事?”
“来,上我车去说。”
“我骑马来的,马怎么办?”
“你管那马做什么,我叫人给你拉回去就是了,别废话,赶紧来。”
云铮无可奈何地随着林曦上了他的马车,一上车也不客气,自己先坐好了,然后就等林曦说明叫他来的意思。
林曦坐好,道:“十三妹跟你弄那个店子的事儿,给父皇知道了。”
云铮白了他一眼:“猜都猜到了,还要你说。”
林曦愣了一愣:“我都才得到消息,你怎么猜到的?”
云铮撇撇嘴,道:“妍儿的笈礼被定在正月二十五,这还不明显么?”
林曦睁大眼睛:“你看出来了?”
“什么话这是!我就不能看出来么?”云铮瞪了林曦一眼道。
林曦干笑一声道:“以前你都不关心这个,我哪知道……对了,十三妹估计这几天是出不来了,你们那店子的事,先放放。”
放放,自然要放放了,皇帝眼下正恼火呢,咱现在还要靠皇室已经铺就好的商路卖铁器,自然不能把皇帝惹恼火了。只不过光是放放怕是也没用,总不能皇帝一直不爽咱就一直不卖货不是?这事还得等见到妍儿再跟她商量下。
“嗯,知道了。”云铮有些郁闷的回答道。
“还有个事要跟你商量下。”林曦看着云铮道。
“什么事?说。”
“暴雨门因为暗器形状的问题,估计会被牵扯进这次行刺案里去,他们用的梭镖是你们云家的作坊出产的,你看能不能给他们洗掉嫌疑?”他咳了一声:“你知道这个事,我不方便出面的。”
嘿,原来林曦倒也不是真不帮忙?
云铮神秘地笑了一笑:“你来迟了。”
林曦一怔:“什么意思?刑部难道已经找过你们那作坊了?”
“哈哈哈哈!”云铮大笑起来:“我的六贤王,原来你也有想岔的时候啊?”
“……说!”林曦咬牙切齿。
“其实也别什么,左东明怕你不理他死活,找我说了这事儿,不就是让下面的人出面给他们证明一下么,算不得什么事,我已经答应了,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损失一大笔收入的。”云铮摆摆手道。
林曦“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是这样啊,那行。”然后又补了一句:“这个左东明,居然不相信我,难道我看上去不比你可靠么?”
云铮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哧声道:“就你这还可靠呢?”
“我怎么不可靠了?”林曦眼睛一睁:“圣人提到的要求我几乎都能达到呢。”
云铮不屑道:“你有宽厚的肩膀么?有温暖的胸膛么?有强壮的臂弯么?……没有?没有你也好意思说你看上去可靠?!”云铮一脸鄙视。
林曦愣住了,宽厚的肩膀、温暖的胸膛、强壮的臂弯?这跟看上去可靠有什么关系?
可怜六贤王自然不知道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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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51章 愿者上钩
云铮其实原本打算今天散朝之后去三宝楼看看,结果被林曦这么一打岔也就只好作罢。两个人在马车里谈着谈着,没多久便到了岳阳王府。
才一下车,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华服公子凑了过来。云铮对这两个人有些印象,但一时却记不清究竟是什么人,大概是在原本云铮的记忆里头,对这两个人印象就不深刻吧。
云铮不记得他们,不代表他们不记得云铮,只见那高个公子老远就拱手叫道:“哎呀呀,我的六皇兄、云世子,两位可总算是到了,小弟在此可是恭候多时了。”
林曦还没答话,云铮正在,旁边那位矮个公子也不甘寂寞,时间把握极其精确地话来:“六皇兄、云世子,几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小弟真是羡慕的紧……哇,云世子,瞧你这个头,可真是昂藏九尺伟男儿啊!”
云铮跟林曦面面相窥,最终还是林曦先想起来这两人的身份,他一拍脑袋:“本王想起来了!”指着这一高一矮两个华服公子给云铮介绍道:“这两位乃是安东郡王三世孙,林东、林南。”
“哦……原来是皇室贵胄,幸会,幸会!”云铮虽然脑子里依旧一团雾水,不过嘴里的客气话却没有一点停留的就说出来了。
“不幸会,不幸会。哦不是,我是说……哈哈,我是说云世子你贵人多忘事,怎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高个的林东哈哈一笑:“九年前,我们兄弟俩还去云国公府拜访过呢,那次咱们可不是就见过面么?记得那时候,世子你可还没这么高大呢!”
云铮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无限鄙视:他妈的,这算什么话,九年前本少帅才六七岁呢,要是有现在这么高大,岂不成了妖怪了!
“原来是旧识呀,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还请林兄莫要见怪才好。”
“诶……世子这话说的……不见怪,不见怪。”
林曦咳了一声,问道:“你们今天这是来……?”
“哦,是这样。”矮个的林南道:“听说皇上已经把凤舞卫都指挥使一职任命给了王爷?哎呀这真是大喜事呀!恭喜!恭喜!”然后又向着云铮笑道:“听说世子也得了鹰扬卫都指挥使一职?哎呀,这可真是双喜啊!”
林曦和云铮再一次面面相窥,这两位也太那啥了,说话怎么都这么没边没际的?
林东神神秘秘地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听说这次六军集训,地点定在扬州?”
林曦点点头:“没错,那又如何?”
“六王爷,据说这次新建六军都不是由国库出资,而是皇室和四大边镇自备粮饷军械?”
“没错,那又如何?”
“皇上从内库拨给王爷你的军饷,应该是制钱或者银两,对吗?”
“没错,那有如何?”
“这样的话,王爷你在扬州还得自己找地方购买粮食和兵器铠甲这些,对吗?”
“没错,那又如何?”
“啪啪啪啪!”林东鼓掌道:“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林曦也迷糊了。
“王爷你看,你拿着银子,在洛阳买好粮食送到扬州,和直接在扬州买粮食,谁更划算一点?”
林曦一听这话,终于明白过来:“哦……你们两个想接下这个单子?”
林南在旁边一拍巴掌:“王爷真是明见万里!料事如神!不错,我们兄弟俩正是有这么一点点小心思……”
林曦和云铮对望一眼,心说这每六个卫每年就是一两百万两的大生意,这两兄弟跑来一次就想把凤舞、鹰扬两军十二卫的独家补给权拿走,这居然还只是“一点小心思”?
林曦咳了一声,干笑道:“这个……呵呵,本王和云少帅刚刚下朝,先进去换身衣服……来人呐,带这二位公子中堂品茶……二位,稍候本王和少帅就出来就二位方才所说之事细谈一番,请。”
说是请,其实也就是命令,再者说客随主便,主人请你去喝茶,你自然不能赖在人家大门口。待这两兄弟被打发进去喝茶之后,林曦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云铮问道:“承风,你怎么看?”
云铮也皱了皱眉:“我还没记起来,这俩哥们是干嘛的?”
“做生意的。”林曦答道:“安东郡王死后,他那一支经过几世推恩,到现在他们两身上,早就只是空桶子轻车都尉了。不过这安东一脉,钻营升官的本事虽然差得很,不过做生意却是他们的强项。安东郡王受封安东以来,到这两兄弟为止,产业至少扩大了十倍还不止,现在淮海那一带最大的陶朱公就是他们了。”
哦,原来是“红色资本家”?嗯,还是特有实力的那种,好,好样的。
云铮恍如,点点头:“那这么说,他们找你我二人想要拿下两军近七万人的粮饷补给的生意,倒也是实力所致?”
“差不多吧,在淮海一带,以他们家的实力,就算这七万大军全吃他们家的米,只怕他们也养得活。”林曦耸耸肩道。
“哦,那不错嘛……他们对你们三兄弟的事儿上,可有什么倾向?”云铮眉头一挑问道。
林曦眼睛一亮:“你是说……?”
“那是自然。”云铮点点头:“这可是大生意,想做的人多了去了,咱们不怕没得选择,他们家既然是出了名的会做生意,自然不愿意放过。可这就像钓鱼的钩和饵,吃下去味道不错,可也会把他们钓过来。”
林曦听得点点头,刚要称是,忽然又摇了摇头:“不对,是鱼饵不错,不过他们怕不一定真是被鱼饵蒙蔽了眼睛,不知道那里头有钩子。我看,他们只怕是知道这只是一个内中带钩的鱼饵的,只不过其他几个也是一样,而咱们这里的饵子更大一点罢了,所以他们才选择了在咱们这儿上钩!”
云铮笑道:“只要这饵子足够大、足够香,自然不怕钓不到鱼……原本我还在想,你那暴雨门是掌握了河南几层米粮买卖的,这凤舞、鹰扬两卫的军粮生意不如交给他们来做。不过现在既然又有机会再钓一条大鱼,那自然就只好……不过暴雨门现在正好有麻烦在身,想必也不会对此多计较什么,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林曦点点头:“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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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52章 被黑了一笔
姜太公直钩钓鱼,全凭愿者上钩,说的乃是天命。{)
六贤王撒饵钓鱼,却是实打实的利诱。好比这林东林南两兄弟,以他们的经济实力,就算把全部新军三十六个卫的供给都吃下,也未必就周转不过来,可是这其中牵扯到现在的朝局,而这几方势力的控制下的新军,基本上是不可能统合在一家“大托拉斯”手里的。
也就是说,林东林南两兄弟来找林曦和云铮做这个“代理”,就不仅是放弃了“代理”其他方势力的机会,而且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进入林曦、云铮这个势力体系内虽然基本上只是这个势力圈的外围。
云铮和林曦略一商量,觉得这两兄弟是有“加盟”的资格的,所以两人很快换下了朝服来到中堂。
林曦笑容满面的向站起来打算行礼的林东林南两兄弟摆摆手,笑道:“我等皆是太祖皇帝子孙,贤昆玉何必多礼,快快免礼请坐,请坐。”
云铮也打趣道:“六王爷都请贤昆玉坐了,我这个白身可不敢不请,二位赶紧坐下吧,别跟六王爷客气,他这人最是好客不过了诶,坐呀,看我做什么?行行行,我也坐,我也坐。”
几个人客套一番,终于分宾主坐下,不过云铮倒也颇不客气的跟林曦一样坐到主位上,一点没有谦让谦让的觉悟。
“贤昆玉方才说……”林曦笑得很和善,就好像中央台所形容的领导人的微笑那样亲切。
林东道:“王爷真是爽快人!既然王爷这么痛快,我们兄弟两个自然也不能含糊,其实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向王爷和世子讨要个差事,这凤舞卫和鹰扬卫,两军十二卫扬州集训所需要的粮草、营帐以及其他行军物品等,不知道王爷和世子意下如何?”
林曦微微瞥了云铮一眼,见他低头弄着茶杯不说话,便笑了起来:“这些物资,本王和云少帅的确是打算在扬州就地购买,不过……这一次新军的军饷比较紧张……”
“王爷,世子。”林东有些恭谨地微笑道:“这次新军的军饷自然是比旧军要紧的,这我们都知道,不过不知道王爷和世子能不能透露一些消息,譬如大约每年能有多少军饷,又需要多少物资……这样我们也好计量一番。”
林曦有些怔住了,他哪里知道这些具体的数目,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了云铮一眼。
云铮心说老子比你也熟悉不到哪里去,纯粹靠一点继承来的记忆蒙混过关。他干咳一声,插话道:“主要物资是这样,每个士卒需要厚薄军服各两套,鹰扬卫每个卫需要配备单边戟五千把、强弓六百张、鱼鳞甲五千六百具、箭矢另计。至于六王爷的凤舞卫……嗯,把单边戟换成斩马刀就是了。”
林东点点头,默默盘算,旁边的林南问道:“世子,这说的是战斗用具,那平时的生活用品大概数目是……?”
云铮心说,这东西我哪知道得那么清楚,丫的我又不负责管账,你当本少帅是账房先生呢?
不过想归想,说归说,云铮肚子里腹诽,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嗯,这个嘛,本少帅也没仔细统计过,大概是这样:行军帐篷……每个卫六百顶,粮食……咳咳,唉,这些东西就按旧军一样的标准配备好了,本少帅也记不得那许多了。”
林南“哦”了一声,眼睛直眨,也闷闷地在一边默算去了。林曦和云铮对望一眼,同时在心里升起一个想法:这两兄弟是不是一有生意就什么都忘记了的?眼前可是他们的大主顾,居然不先把生意谈妥就去算账了?
正是这两人面面相窥的时候,林东忽然问道:“单边戟和斩马刀是按百炼算,还是按千炼算?”
林曦拿眼朝云铮看去,云铮心里又腹诽了:这他妈不过是配给普通士兵的武器,老子又不是钱多得没地方去,还给买千炼的货?这不是扯淡么?
“嗯,这个自然是按百炼算。”云铮好容易挤出一些笑意:“不过,每个卫还是要准备一些千炼武器,数量不用多,能分配到各级将校手中便是了。”
林东点了点头,道:“那千炼武器大概每个卫不会超过五十把,这样吧,这些千炼单边戟和斩马刀,就当是我们兄弟俩赠送的好了。”
云铮点点头,微笑着道:“甚好。”他知道这不过是题中应有之意,所以连谢都没说上一句。
林南又抬起头来:“这帐篷是牛皮帐篷还是……”
……
一个时辰后,头晕脑胀的云铮和一脸呆滞的林曦才将这两兄弟送了出去。
“他们刚才究竟要走了多少钱的预算?”林曦呆呆地问道。
“不知道,好像不是很少!”云铮看了看林曦,也有些不清醒。
“……我们会不会倾家荡产?”林曦有些回过神来的迹象。
“你不会,你父皇的钱多得算不清。不过我就说不定了,咱们老云家可是出了名的穷,而且我父帅说这次鹰扬卫的军饷要我自己去筹集,唉,看来这次只怕在劫难逃了……我的好六贤王,我万一破产了,就上你这来蹭饭怎么样?”
“不好。”林曦忙不迭摇了摇头。
“我们这么多年的发小,吃你几顿饭你都不肯,至于吗你?”云铮眼睛一瞪。
“你那饭量……就差一顿搞定一头牛了,我被这两兄弟宰了一刀之后,怕是养不活你这样能吃的……”林曦一脸坚决。
“你也太小气了!”云铮鄙视道:“到时候练兵的时候离我远点啊……”
“啊别!”林曦连忙打断,摆出一脸笑容,干笑道:“嘿嘿,说笑,说笑呢,你看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让谁来吃饭,也不能不让你来啊是不是?不对,这话不对,我是说你能来吃饭,那是请都请不到的呀。”
云铮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别又反悔……这样,我最近听说了几个菜,是这样弄的,先用云雀舌尖九十九个……诶,你去哪里?我还没开始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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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舌尖九十九个,换收藏了,有要换的赶紧啊……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53章 淮安公主
正月二十五,晨,皇宫。
十三公主林玉妍的笈礼即将开始。
在大魏朝,皇室女子的成*人礼与寻常人家的女子其实并没有多大不同,除了排场大一点,其余规矩倒是差不多,同样也是不邀请外人参加的。
照这个规矩,严格的说来,云铮当然应该算是外人,不过皇室在这个问题上的区分有些麻烦,譬如说云铮的姑奶奶乃是当今太妃,而太妃在名义上又是十三公主的皇祖母,于是云铮就混到了一个“表哥”的身份虽然他与十三公主之间毫无血缘关系。
也不知道是皇家的确比较能生养还是像云铮这样的西贝货太多,今天的皇宫内人比较多,云铮去得本就不算晚了,可居然还要“排队”才能入内,让他心里腹诽不已。不过人虽然比较多,可毕竟是在皇宫大内,秩序还是很好的。按照法家的理论,秩序等于效率。所以让云铮恼火的排队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片刻,他便进入了今天举办十三公主笈礼的“主场”:仁安殿。
仁安殿并不属于“后宫”这一范畴,它是三大正殿的中的一座偏殿。虽然是偏殿,但毕竟是从属于三大正殿的,是原本只应该为皇子冠礼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宫殿,而现在皇帝选择在这里为十三公主举行笈礼,可见对她的宠爱有多深。
笈礼本身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其仪式和云铮冠礼的仪式差不多,而且云铮也没什么兴趣关心这个,他只是一直看着十三公主随着仪式进行那些套路,时不时在十三公主偷偷望向自己这边的时候送出微笑。
与云铮这个现代人的思想不同,十三公主还是很重视自己的成年礼的,尤其是她知道笈礼一毕就进入等父皇赐婚的日子了,所以更加不敢出一点差错,虽然忍不住望了云铮两眼,却不敢对他的微笑有什么回应,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完全程仪式。
一切礼毕,一袭龙袍的万昌皇帝走到十三公主身边,宠溺地看着她道:“妍丫头,打现在开始,你可就是大姑娘了,凡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也不要总是要强,隐凤斋的生意那些,下面的人要能办好,你就放手让他们去办就是了,自己少操劳一些……”
“嗯,谢谢父皇,妍儿会的。”十三公主很顺从乖巧的点点头。
万昌皇帝心里叹了口气,想着:妍丫头从小就是这样,嘴里乖乖的说是,可认定了的事还是一样去做。云铮的自身条件虽然的确很好,是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可他毕竟是云家的世子,日后是要继承整个云家的,而云家本来就已经强大到咱们皇室都不能不顾忌上了,你还这般向着他……要知道,他赚了钱,养大的还是整个云家啊。云家大了,不就等于皇家小了么?唉,这傻丫头啊。皇家要真是弱了,你就算能入云家,也不见得受人待见啊。
万昌皇帝心里微涩,摇摇头不去想它,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今日十三公主笈礼已毕,当按例册封,薛宗庭,念。”
薛宗庭立即躬身上前两步,掏出一道诏书,面对十三公主,当众打开。十三公主立即行大礼拜倒侯旨,众人一见,甭管心里怎么想,也都立即拜了下去。云铮心说,恩,这是我未来的老婆被册封,所以我顺便谢一下岳父,这个不算吃亏……
“朕有十三女玉妍,人品贵重,秉性淑良,上尊下亲,惟德惟馨,年已笈礼,当行册封。太祖曾言:运河通则天下通。足见运河之重。今有淮安一府,北连齐鲁,南接江东;西有安徽粮秣,东临海路千途。镇运河之中枢,盐井遍地;集四海之财货,周转往来……册封为淮安公主……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十三公主大礼参拜,接旨。
淮安公主,果然是淮安公主。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这个消息,前些日子就已经传出风声说十三公主可能要被册封到淮安,很多人还不相信,毕竟这淮安一地确实过于重要,连四皇子和六皇子这样得宠的皇子也不过被封到九江和岳阳这样的“二线城市”,一个公主却反而能被册封到淮安这样的“一线大都市”,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十三公主起身,接过诏书,又小声对万昌皇帝道:“谢谢父皇。”
万昌皇帝看了看她,轻叹一口气,抬头看天,幽幽道:“云家已经提亲了。”
十三公主脸色一喜,连忙问道:“真的呀?”
“怎么,父皇还能骗你这小丫头不成?”万昌皇帝佯怒道:“莫不是不高兴了,好,父皇这就退了他们的信……”
“呀,不要!”十三公主(嗯,以后改称淮安公主了。)连忙拉住万昌皇帝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可怜兮兮地道:“父皇……”
“唉……算了,你这小丫头,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从小就只爱跟着你这铮哥哥,以后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有朕这个父皇。”
淮安公主脸色一红,不依道:“父皇又取笑妍儿了。父皇,只要您不赶妍儿走,妍儿每年都会来看您的。”
万昌皇帝拍拍她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对一边伺候着的薛宗庭道:“记下,原成王府旧院,由内务府翻新修葺,赐予淮安公主。另外,淮安公主身体不好,特准不必常年就藩,可随时回洛阳休养。钦此。”
“是,圣上。”薛宗庭连忙躬身领旨。
“谢谢父皇,妍儿最喜欢成王府了。”淮安公主喜孜孜地谢恩道。
“嘿嘿,你最喜欢?只怕是云铮小子最喜欢吧?那演武场、千兵库,不是云铮小子以前最爱混进去乐呵的?”万昌皇帝哼了一声道。
淮安公主心思被父皇一语道破,脸上红了一红,强自分辨道:“妍儿也很喜欢成王府的后花园的,虽然没有御花园这么华贵,但是胜在安宁祥和呀,父皇,日后您要是有空,也该多去那里坐坐,妍儿亲手泡茶给您喝哦。”
“哈哈哈哈,好,朕有空会去的。不过现在么……你还是去跟云铮那小子报喜吧,朕就不在这里惹你们腹诽了,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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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三章发完,第一卷“且把风流唱少年”就算写完了。明天,少帅第二卷,“笑看长空飘乱雪”即将开卷。
成王府位于洛阳西北,府邸内建筑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布局规整。成王府的正门,为七开间,这在大魏朝是等级相当高的一座王府,因为最高等级的建筑才能用九开间的大门,七开间乃是亲王可以享受的最高待遇。
成王府为何能享受如此待遇呢?这事说来话长。话说这成王乃是万昌皇帝的皇爷爷隆盛帝的嫡亲弟弟。在当初隆盛帝未登基前,他为自己这哥哥的上位可是立了大功的。曾经有一次,两兄弟下朝回府途中,隆庆遇刺,是成王拼死挡住刺客,救下隆盛,不过那一次成王却伤到了男人最重要的部分,从此不能再有子嗣。后来隆盛帝登基,感念弟弟的功绩,赐予了他作为一个亲王最高能够享受到的最高待遇,到后来甚至将自己的一位皇子过继给成王,不仅是施之恩义,也是给弟弟的补偿。
可惜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过继给成王的皇子最后却成了成王府的灾难。那皇子原本也颇为受宠,自以为有望大宝,没料到自己的父皇却忽然将自己过继给了叔叔,虽然成王已经被加封到了极高的地位,成为世袭罔替的亲王,可是亲王毕竟只是亲王,不是九五至尊、至高无上的皇帝!于是他忌恨了,不仅忌恨自己的父皇,也忌恨成王。然而他此刻只是一个皇子不对,只是王子。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他只能等待,耐心的等待。
成王是真正意义上的贤王,为了大魏朝,也为了自己的亲哥哥,过度的操劳让他过早的衰老,不过四十多岁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终于英年早逝,年仅四十五岁。他死后,隆盛帝对他极尽哀荣,而那过继的皇子也袭了成王的爵位。
又过了没几年,隆盛帝的身体逐渐垮了下来,而袭爵的小成王却依仗皇帝对“成王”二字的感情,和对他这个被过继皇子的一丝内疚,不仅逐渐掌握了朝廷内几乎全部寒门重臣,而且将手伸进了京军三十六卫,同时还蓄养了一批死士。
隆盛朝最后一年的秋天,隆盛帝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一般飘摇不定。而他定下的太子却是个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懦弱的人。他并非不知道小成王的强势,但他却天真的以为这只是弟弟因为无法得到皇位而心中不满,所以才极力敛权罢了。并且他还从某种程度上对弟弟有些内疚不得不说,这的确不是一个政治人物该有的思想但他确实如此想了。不仅想了,还因此而对小成王一步步地退让。于是,不可避免地,小成王在掌握了几乎七成御林军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兵变!
兵变的过程不必赘述,总之便是一部分御林军和几大世家的家丁家将拼死守卫皇城,三十六卫京军则内部变乱,最终既没能帮上太子、也没能帮上小成王。而得到消息的四大边镇,在燕京的云家大帅云煜(云铮的爷爷)誓师勤王之后,纷纷起兵誓师宣布勤王,声称维护太子为朝廷正统。京军得此消息之后,借势平息了内乱,终于开进洛阳,平定了这场“小成王之乱”。
小成王绝望之余,在王府内举火自焚,富丽堂皇的成王府银銮殿化为一片瓦砾。也就在此时,惊怒过后的隆盛帝终于驾崩。太子在四大边镇大帅以及四大家族首脑的支持下登基即皇帝位。然后,成王府便被封存了起来。
成王府占地在洛阳这个寸土寸金的京都来说实在极大,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亩,其中淮安公主所说的成王府后花园占地就接近五十亩。王府花园位于府邸后罩楼的后边,花园入口处是一座汉白玉石拱门,上题“静含太古”四字。
汉白玉石拱门,为花园正门,座落在中轴线上,其形制在大魏朝人看来有些奇怪,但在云铮眼里却很值得玩味,因为这门竟然具有后世西洋建筑的某些风格。门额石刻之“静含太古”、“秀挹恒春”中的“静”和“秀”二字便是最初的园主人老成王追求的境界。
云铮和淮安公主安静地走过园门,进入眼帘的便是独乐峰。独乐峰是花院门内的假山石,起到影壁的作用,乃是北太湖石,高约两丈,其形状由自然风化而成,线条流畅,蕴意无穷,立于此有影壁的作用。峰顶刻有“独乐峰”三字,仰望只见“乐峰”二字,“独”字则隐于顶端。
云铮看了看,轻笑道:“独乐峰,独乐峰,今日你我却不是独乐了。”
淮安公主听他这么一说,面色微微一红。虽然期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但真知道云铮已经向父皇提亲之后,她仍然会觉得害羞,更何况在自己刚刚笈礼,父皇也还没正式答应云家的时候,就单独与云铮来看自己的宅邸,更是让她心里有些惴惴。
真要说起来,林玉妍和云铮单独相处的时候也并不算特别少,只不过那时候,事情并没有说开,林玉妍心里虽然向着云铮,但毕竟不像现在这样把最后一层纱窗都揭开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尤其是女人。
以云铮的脸皮,自然不会有林玉妍这样的心理,他完全不理会林玉妍的脸红,停下脚步,看着她,柔声道:“妍儿,以前我只顾练武,没有关心到你的感受,今后我一定会把从前欠下的情一并还你。”
林玉妍小脸烧得通红,她还是第一次听云铮说情话,而且一说就是如此直白,这怎么能不让她羞意难抑?只是,现在的情景,却是她期盼了许久的,所以她终于能忍住羞意,摇了摇头,用小如蚊吟的声音道:“铮哥哥,你不欠妍儿什么,妍儿所做的,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什么都不用还的。”
“不,不。”云铮摆手打断,温柔地看着林玉妍的双眼,微笑道:“要还,一定要还的……妍儿,我不仅要还,而且要拿一辈子来还你。”
淮安公主双眸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却抵挡不住云铮双眼中的柔情,如惊鸟一般,逃也似的把头低下,一抹飞霞由脸庞扩散至耳根,再到玉颈,久久不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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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都到卷尾了,大家收藏下,顺便鲜花几朵吧。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155章 很拉风的人(第一卷终)
“少帅!”
园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打断了云铮正要继续发动的温柔攻势。
云铮和林玉妍一齐转过头,来人一身云家家丁打扮,年约二十上下,长得倒还不错,只是手里持着的一把长长的马鞭说明了他的身份马夫。
他叫卫离这话不对,现在应该说叫云卫离才对。云卫离家原本是燕京北郊的马户,后来辽军大举攻魏,卫家避之不及,全家皆殁。正巧那时候年纪还小的卫离儿当天一人偷偷纵马出去玩耍,从而逃过了一劫。后来辗转被云家收留,因为熟悉马事,后来便成了云家的马夫,又因年纪仅比云铮稍大,便成了云铮的专用马夫。(注:此人物由起点书友“诗酒半生消寂寞”,特此感谢。另外还有几位书友提供的人物暂时没出现的,请不要着急,后面的情节中不会少了你们戏份的。)
云铮稍微有些不悦,不过这个感觉很快被他赶出脑海,因为他知道,云卫离是个机灵人,既然这时候跑来叫他,定然是有不得已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云铮收起心思,问道。
“大帅飞鸽急令到了,少帅赶紧回府吧!”云卫离有些紧迫的道。
嗯?这时候老爹飞鸽急令做什么?北边战事已经底定,辽国折损了一些狼兵,但成功在夏州抢到了大批军粮和其他物资,以及一路掳掠到的牛马(夏州原本西夏国土,那边的百姓也牧马),眼下战事已经基本平息,云岚都已经回师燕京了,应该不是北方战事。
难道是为我的婚事?也不对,云铮暗自摇了摇头,这事情没什么紧急的,根本犯不着飞鸽急令。
“知道了。”云铮微微皱眉应道。
他转过头看着林玉妍,刚要说话,却见她微微笑道:“铮哥哥你去吧,妍儿也要进宫给太后太妃请安了。”
云铮当然知道所谓请安无非就是这么一说罢了,不过老爹的飞鸽急令来了,他还真不敢耽搁,便点了点头,带着歉意道:“妍儿,我……”
“去吧去吧,我的铮哥哥可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哦。”林玉妍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眯眯地道。
云铮哈哈一笑:“好好,是我不好,嗯,那我可就去了。”他趁林玉妍点头的那一刹那,忽然把脑袋凑过去,在她耳边道:“要记得想我哦。”
林玉妍见他脑袋探过来,下意识地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缩回去,云铮已经说完话把脑袋“归位”了,而且脸色如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玉妍飞快地看了站在远处的云卫离一眼,生怕刚才的情形被别人瞧了去。却见云卫离低着脑袋,一副沉思的模样,就差没有拿一个拳头抵着眉心成为“思考者”了。也不知道他是真在数蚂蚁呢,还是在干什么。
云铮顺着林玉妍的目光朝云卫离一瞄,顿时心头大笑,这小子倒是会装样子,嘿嘿,不错不错,有前途,我喜欢!
“铮哥哥!”林玉妍娇嗔了一声。
“哈哈哈,我先闪了……”云铮嘿嘿一声奸笑,云踪魅影施展出来,也没见他怎么动作,身影却已然飘开了一丈多远。
林玉妍咬着朱唇,嗔目瞪了云铮一眼,心里却想道:闪是什么意思?
云铮转过身来,已经收起了笑意,有些严肃地对云卫离问道:“帅令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时辰前。”云卫离道。
“嗯……”云铮匆匆向外走去,他没问是什么事情,因为不管帅令里说的是什么事,云卫离也肯定不会知道。
云铮走出成王府大门,刚要踏上马车,忽然用眼角余光看见一名身着黑色长衫的青年,马上被那青年的扮相所吸引。
他停住脚步,转过头去看,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黑色秋衫,在这寒冬腊月里颇为显眼,但衣着显眼还算不得什么,更显眼的是那青年背后背着一把长剑。
贵族和举人以上的读书人皆有佩剑的权力,但不论贵族子弟还是考到举人功名的读书人,就算是真的佩剑出门,也绝对不会像这位仁兄一般把剑背负在背上,这是其一。其二是,这把剑本身太过吸引人的目光这绝对不是寻常的一到二指来宽的细剑或者寻常长剑,据云铮目测,这黑衣青年背后背负的长剑至少有三指宽、六尺长!
巨剑啊!
云铮心里很是惊讶了一把,这可不是西方奇幻小说里的世界,可没有那些什么天生神力的狂战士,而且这位黑衣青年看样子也不像是个肌肉男,怎么就这么夸张、这么拉风的背了如此巨大的一把剑呢?
从那黑衣青年行走的方向看,是定要从云铮与云卫离身边经过的,所以云铮饶有兴致地停住脚,站在那里等那黑衣青年过来。
黑衣青年面沉如水,如古井不波,依旧一步一步地走来,当他走到云铮身边时,忽然目光一凝,看了云铮一眼。
云铮嘴角勾勒出一丝弧线,眼睛微眯着,还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没有人看见,在黑衣青年望向云铮之前,云铮的右脚朝地面微微一跺。
也没有人看见,黑衣青年在望向云铮之时,踏出去的那一脚显得特别用力。
这两人竟然以大地为媒介,用内力在地下试探了一次!
黑衣青年目光在云铮脸上扫了两遍,终于说道:“阁下为何出手试探?”
云铮摇了摇头:“我何曾出手试探你了?”
黑衣青年皱起眉头:“刚才明明是阁下出手……”
“不不不。”云铮继续摇头:“我只是跺脚,没有出手。”
黑衣青年愣了一愣,然后居然点头道:“不错,阁下确实只是跺脚。”
这下轮到云铮发楞了,这人怎么这么没有幽默细胞呢,唉,没意思啊。
“你的剑很特别。”云铮又微笑了起来。
“再特别,也只是剑。”
“特别的剑,总是会引人注目。”
“作为一把剑,引人注目有时候并不一定好。”
“当然。”云铮笑得很灿烂:“不过能用这样一把剑的人,要么是个草包,要么就是个真正的高手。”
黑衣青年看着云铮,却没有答话。
所以云铮只好自说自话:“而你,显然不是草包。”
黑衣青年看着云铮,认真地道:“你可以把我当成草包的。”
然后,他便再也不看云铮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云铮一摸鼻子,这么拉风的一个人,居然不介意人家把他当成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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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少帅第一卷终,第二卷“笑看长空飘乱雪”明日开卷。
在第二卷中,云铮不仅要建立和训练鹰扬卫,还要开拓外贸商路、整合家族矿务,甚至还要……嘿嘿,不说太多了,大家慢慢看就好。当然,不要忘记收藏和鲜花。
【第二卷卷,求收藏!】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云铮看着黑衣青年的背影这样想着,不过可惜的是现在却没有时间继续“调戏”他了,老爹的飞鸽急令还是不要耽误的好。
“嘿!草包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云铮忽然朝黑衣青年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黑衣青年脚步稍微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云铮也不介意,踏上马车,钻了进去,道:“卫离,回府。”
云家的急令以火漆上刻印的白云多少而分为七等,最紧急的急令,在火漆上便有七朵白云,是为“七云急令”。
云铮这次接到的,便是这最紧急的七云急令。这让他很是诧异并且心头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打开火漆,检查令件,确认一切都很正常之后,云铮才细细看起这道最高标准的急令来。才刚着眼看了几句,云铮就吓了一跳,那上头是这样写的:
“字谕吾儿承风:尔叔至江东,有急报传回燕京,言沿途苏皖各地吏治崩坏,官如鼠、兵如蝗,各地豪族强并良田无数,致使百姓聊到,虽年年丰收,亦年年卖儿鬻女,不堪为生……”
云铮之所以大吃一惊,乃是因为他以为云岚要以此为借口起兵造反!这可是天大的事!怎么会一点征兆都没有就……云铮不敢多想,连忙继续看了下去:
“……满街无赖汉、遍地游侠儿……经尔叔暗查,确认苏皖等地已有数个贼帮邪教,以反我大魏为己任。此中又以青龙教为最甚,该教以符水仙法为术,欺瞒愚民,散以‘黄龙已死,青龙当立’之说。尔叔言,若江东情形继之以恶,则我大魏膏粱之地顿有民变之虞……吾儿近来屡现才智,可有良策为父分忧?尔父,于燕京。”
反魏?青龙教?黄龙已死,青龙当立?江东可能爆发民变?
云铮一下子被这个消息搞得有些懵了,心里实在有些疑惑,不是说大魏朝已经很有些年头没出现过大的灾祸了么,如此居然还有邪教可以生存,甚至能弄得江东这样富庶的地方都有可能出现农民起义?
这真是太神奇了!等等,嗯……江东吏治崩坏,官如鼠、兵如蝗,各地豪族强并良田无数?
哦,原来是这样。云铮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这还能理解一点,想必是土地兼并激烈到了一个很危险的程度嘛,这个倒确实很有可能。江南富庶,地少而人多,若是土地兼并过分,倒的确能逼得寻常百姓卖儿鬻女,然后被邪教利用的……不过,这跟我们老云家有什么关系?这江苏也好,安徽也罢,可都是朝廷直辖的地盘,又不是咱们云家都督着的晋冀两省,别说民变了,哪怕是要兵变,也不过是他万昌皇帝该着急的事,我们老云家……哎呀,等等!
云铮忽然眼睛睁得老大,盯着手中的急令发呆:
“吾儿近来屡现才智,可有良策为父分忧?”
为父分忧?分什么忧?老爹有什么忧的?!
不好了!云铮忽然背后有些冒冷汗,老爹只怕是最近被皇帝搞得有些冒火,现在恐怕是打算借这青龙教的事让皇帝老儿栽一跟斗了!
云铮眼睛急转,脑筋也急转: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弄清楚老爹的真实想法,这个急令上写得不明不白的,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心思。分忧,首先得知道他有什么忧才行!
云铮飞快的在脑子里做了三个设想:
一,老爹打算趁机反了。如果这样的话,只要叔叔在江东稍微做点动作,就有可能将那暗流激发出来,一旦江东爆发起义,皇帝定然要集中京军前往镇压,万一苏皖那边的局势真如这里所说的那般糟糕,朝廷在那里的声望差到不行,那么起义军甚至很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蓬勃发展。更甚至,还可能在京军到达之后,打得多年未经战事的京军连吃败仗!这样的话,江东局势必然糜烂,朝廷势必要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平乱上去……而如果此时,精锐的燕云骑忽然高举反旗,从冀南平原一路杀至毫无防备的洛阳……傻子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可是,问题是,这样做的风险也很大。首当其冲的还不是军事风险,而是燕云骑就算杀到洛阳,是不是就一定能将皇帝包括皇室全部围杀或者俘获住呢?如果运气不好或者皇帝溜得及时使得皇帝走脱,那么他以天下正统的名义号召其他三家边镇勤王,只要许以厚利,未必就不能让三家出兵伐云。再者,三家就算阳奉阴违实际上并不出兵,可皇帝手中毕竟财雄势大,哪怕丢了洛阳,手头的地盘仍然比云家大得多,招兵再战,未必就不能打得云家破产。最后,退一万步讲,以云家的实力就算打败林家皇室,也必然实力大损,还有足够的实力压制其他三家未曾参战的边镇以及战胜青龙教起义军么?一旦不能,天下乱也!
当然,对于咱们这几家军阀头子们来说,天下乱不乱还不是关键,关键是自己家族能不能乱中取利!如果不能,甚至有可能家破人亡,那还起哪门子的兵,造哪门子的反!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是皆大欢喜?更别说老爹历来看重云家这两百年忠贞之名嗯,这么说来,老爹要起兵造反的可能性是几乎没有的了。
第二个设想,继续扮演大魏朝最忠实的臣子,赶紧向皇帝上报关于苏皖两省的情况,把包括青龙教可能趁江东有变之时妖言惑众、聚众造反的事情一股脑儿地汇报给皇帝,从而打消皇帝对云家的猜忌。
这个嘛,扮演忠臣没什么不好,不过关键是要让皇帝不猜忌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事情:云家做了两百年的忠臣,云岚甚至对万昌皇帝君临天下有一战定鼎之功,可那又如何?只要云家这样强大的家族实力摆在这里,皇帝就没法不去猜忌!这不是皇帝信不信得过云岚的问题,而根本就是皇权政治下的必然!不能有任何人、任何势力团体,有威胁皇权的能力!
君与臣,恩与怨,根本不是相信与否就可以决定和改变的。
所以,走忠臣路线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第三个设想可以考虑了。第三个设想就是:推青龙教一把,让青龙教去跟皇帝闹去只要您老别有事没事找咱们老云家的麻烦就好。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难点是怎么推动青龙教起事。不错,叔叔云岱现在正是清查江苏吏治的钦差大臣,他施展一下手段,未必就不能让青龙教这个恶虎提前暴怒起来伤人。但关键是,按照这个规划,青龙教只能成为皇帝的麻烦,而绝对不能超出控制把皇帝给弄死了。虽然云铮对于这个未曾闻名的青龙教是不是有能力把拥有六十万正规军的大魏朝廷打到崩溃持怀疑态度,但是人家陈胜吴广起义的那会儿,也没人相信强大的暴秦会被这团星星之火烧成灰烬不是?云铮读书那会儿虽然不甚专心,可也知道农民起义乃是中国封建历史上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不是轻易能控制得了的了。
难,实在是难,这个题目可不好做啊,本少帅又不是这青龙教的教主……
青龙教教主?
云铮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对啊,咱们可以想法子控制青龙教!嗯,只要青龙教实际上是被我们遥控着的,那么它的行动、它的发展程度就都等于受到了控制,这样岂不是就什么都好办了!
可是,怎么控制青龙教呢?云铮又陷入了沉思。
他自己并没有发现,现在的他已经几乎完全融入到这个社会,这个云家少帅的身份中去了。他现在所想的,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家族家族,这不正是这个时代最主流的思想基调么?
他甚至没有想过,一旦青龙教起事,有多少人要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多少家庭要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他更没有去想,这其中有多少无辜的冤魂要进入枉死城。
高尚,仁义,以万民之福祉为己任?
让高尚仁义和万民的福祉见鬼去吧!若是连自己和家族都保存不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万民的福祉?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我们云家,既不做蒙恬,更不当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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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云家,既要收藏,又要鲜花……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2章 如家客栈
怎么控制青龙教?
把这个问题强加于云铮身上确实有些好笑,不说别的,就说云铮根本都不知道青龙教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可笑了你都不知道人家的底细,又谈何控制?
但是云铮自己却似乎没有这个觉悟。
他想起两件事:一是老妈的娘家便在苏州府,乃是江南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豪门,虽然到老妈这一辈因为只有两个女儿,使得主家衰落,当姨妈和老妈各自嫁人之后从旁系扶植了一个堂兄弟来当家。但毕竟是百年豪门,江湖交际还是很广的,门路自然也多,只要老妈一句话,打探一下青龙教的消息理应不是难事;二呢,就是四大剑阁的东方阁就在江宁,凭借老妈剑阁监阁的身份,调动东方阁的人力和关系网打探青龙教的消息当然也不会费什么力。
有这两个优势在先,又加上叔叔云岱正拿着黄金钺和九节杖代表皇帝陛下在江苏清查吏治,所以云铮觉得,控制青龙教虽然看似有些异想天开,但还是有试一试的必要的。
另外云铮心底里还有个打算,就是上次云岱南下之前曾经建议他在林玉妍笈礼之后两人一起前往淮安公主的封地,当初云岱的意思自然是让云铮去亲自了解一下海外贸易的细节,然后以他云家少帅的身份当场决定一些需要足够地位才能拍板的问题。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这样的意外状况,云铮的行程自然就应该相应的作出一些更改。比如说先去淮安然后顺路再去一下江宁和苏州……
拿起笔,云铮取出一张特殊的卷纸,将自己的意思写了下来,然后找出“七云急令”的“专用设备”把回信封好,亲自将其绑在一只海东青的腿上,小心地放飞了出去。
嗯,眼下求亲也已经求了,回信也已经回了,该干什么好呢?
“卫离,你进来。”云铮忽然叫了一声。
云卫离从外面推门进来,看着云铮,行礼道:“少帅,有何吩咐?”
“你现在去留香街,在怡香苑或者醉红楼去找一个叫刘二的混混子,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查一个身穿黑色长衫,背负巨剑的青年男子,至少要查出此人现在落脚何处……明白没有?”云铮看着云卫离说道。
“明白了,少帅。”云卫离点点头,露出一丝带着些许憨厚的笑。
看似憨厚的小子,云铮心里评价道,作为他的少爷,云铮当然知道自己这马夫的底细,惯会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实际上心里精明着呢。
“嗯,去吧,动作要快。”云铮低下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云铮的命令得到了很完美的执行,在他喝完茶,去院子里打了几趟排云掌,又耍了两遍化影戟之后,云卫离便已经回来了。
“那人姓李,名、字不详,听口音似乎是山东人士,昨日来京,现在住在四圣观对面的如家客栈中,具体是客栈内左起第三小院,丙类间。”
“嗯……知道了。诶,等等,丙类间?”云铮忽然有些疑惑,丙类间也就是除了材房之外最差的房间了,可是看刚才那黑衣青年的衣着,不像是穷得要住这种房间的人呀。
“是的,少帅。”云卫离确定道。
“嗯,你先下去吧。”云铮点了点头。
云卫离走后,云铮稍作准备,便出了门,这次他穿了一件习惯性的白色锦袍,一个随从都没带,甚至没有骑马,而是施施然朝三圣观的方向行去。
三圣观,顾名思义,乃是一座道观。
前朝李唐号称太上老君李耳之后,故而极重道教,道观自然也就修了不少,这三圣观便是其中之一。
道观不稀奇,但是这座洛阳城里的三圣观与别家道观却稍微有些不同。没别的,就因为这里乃是一座女道士观。
话说唐朝年间,很多女道士并不是真正的修行之人,反而是以出家为道之名,行暗娼之实,譬如鱼玄机,她那道观,观名咸宜,老少咸宜。那些男人打名儿是冲着“鱼玄机诗文候教”而去,其实谁不是冲着和这“张腿候教”而去的?
但这三圣观却非如此,这里乃是一座真正的道观,观成两百多年,据说从没出过什么有损道门清誉之事。
只是这样一来云铮反而好奇了,既然是这样一座真正的女道观,这姓李的黑衣青年为何偏偏住在它的对门呢?
此时天色已然不早,但云铮来到三圣观之时毕竟还只是傍晚,可三圣观的观门却已经关上了。他心中好奇,略一打听,才知道这三圣观倒是一贯如此,据说是因为全观都是女子,夜间还是尽早闭户比较安全,也免得他人闲言碎语。
云铮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三圣观如何并不是他关心的,他好奇的是那个黑衣男子,于是他便进了那间如家客栈。
如家客栈并不小,除了大门的客房楼,还有六七个院子,而那黑衣青年据说便是住在左起的第三个小院里头。
云铮并不打算这么早就进去找他,所以他来到二楼,找个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对过来招呼的店小二道:“小二,来杏花村汾酒一壶,卤牛肉一碟,另外再随意弄两个小菜。”
店小二把汗巾往肩上一搭,高声应道:“好类……这位客官,您这杏花村汾酒是要……?”
“你们店里最好的。”云铮淡淡地道,然后摸出一块碎银朝小二一扔:“不必找,多的都算你的了。”
倒不是云铮奢侈,这不过一两银子左右,要找的话就是找那铜制的值钱了,要是云铮这样的身份身上带铜钱……就实在有些那啥了。
小二接过钱,喜笑颜开:“一瞧客官就知道您是大家公子!瞧这气派……嘿,您老别急,小的这就催去!”
小二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传进了云铮的耳朵里:“小二,我要两碗白米饭,一碟茴香豆,一碟咸菜。”
云铮眼睛一瞟,来人可不正是那黑衣青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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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快国庆了,这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国庆阅兵的报道,倒真是很让人期待啊。
嗯,话又说回来,咱们国家的军队走队列倒的确是很厉害的,嗯嗯,横竖一条线啊。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3章 墨家传人
云铮只是微微看了黑衣青年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看出这黑衣青年身上的黑衣乃是葛布料子所裁,葛布这种料子价格颇为不低,非是寻常人家所能用得起的;而他的腰间则挂着一枚环形玉佩,虽然离得有些远,但以云铮的目光自然看得清楚得很,乃是一块上好的独山玉。
穿葛布、配独山玉,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黑衣青年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用的人。即便不是什么世家大少,至少也该出生于大富之家。可是这样一个人,却住着最便宜的房间,吃咸菜白饭?云铮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了。
堂内生意颇好,只有一个空桌,黑衣青年要去那一桌就定然经过云铮这条走道,待他走进云铮身边时,云铮忽然笑了,抬头道:“兄台,你我可真是有缘,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碰到两次了。”
黑衣青年看了云铮一眼,淡淡地反问道:“是吗?”
云铮笑容依旧:“难道不是?”
黑衣青年看着云铮,却不说话,半晌之后才说了一句:“若我每天等在阁下府里大门口,等阁下出来的时候我却对阁下说你我有缘得很,不知道阁下会是如何反应?”
云铮哈哈大笑:“兄台委实风趣得很。”
黑衣青年淡然道:“风趣?只怕是不识好歹吧?”
云铮眉头一挑,反问道:“哦?兄台何出此言?”
“劳动云国公世子大驾前来,却毫无知遇之心,岂非不识好歹?”
云铮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指着他笑道我看:“原来兄台早已知晓云某的身份……嗯,知道也无妨,不过兄台,你既然已经知晓了云某的身份,是不是也该通报一下尊姓大名?”
黑衣青年眼皮一抬:“李墨,字显阳。”
“单名?”云铮呵呵一笑,心里想道:果然是世家出身,不禁笑问:“不知李兄籍贯何处?”
“江湖客,浮萍草,天涯便是乡。”黑衣青年面色淡然。
云铮哑然失笑,摇头道:“狐死首丘,一个人总会对自己生长的地方有特殊的好感,这种乡愁莫非李兄就一点也没有么?”
“生亦天涯,死亦天涯,逍遥也是天涯。既然都是天涯,又何必分什么故乡家乡?”
云铮转过头,晒然一笑,道:“老死是死,被人所杀也是死,人们却有谁不希望自己是天年已尽而死,而不是被人一刀砍掉脑袋而死呢?”
李墨微微一愣,皱眉道:“不想被人所杀,只不过是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罢了。”
“理想?”云铮呵呵笑了起来:“那七老八十的老人也都不想死,难道他们到了那个年纪也是为理想而活着的吗?再说,理想再好,能当饭吃么?”
李墨皱眉道:“云少帅的意思是,理想总及不得现实?”
云铮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理想有远大和实际之分,有些远大的理想,虽然说来好听得很,但实际上却一点可操作性都没有,最终会被放弃掉。另外一种比较现实的理想,也就是简单的、容易达到的理想,这些理想虽然很有可能被完成,但是当人们完成了它之后,却又会发现自己还有更加远大的理想在前面等着自己。。。。。。”
“这么说来,云少帅定然是一个不相信理想的人了。”
“不,我可能属于后者,我从来不会给自己定下多么难以达到的理想,然后拼死拼活去奋斗。我会给自己一个简单的目标,然后完成它,享受一次次理想达到的喜悦。”
李墨晒然道:“一次性达成理想,那喜悦岂不是来得更加炽热?”
云铮想了想,道:“我给李兄讲个小故事吧……李兄请坐。”
李墨脸色有些古怪,不过最后终于露出一丝极细微的笑容,道:“原来云少帅……云探花果然文武两通,还会讲故事的,既然这样,那李墨就放肆一回了。”他说着,便施施然坐在了云铮的对面,倒也丝毫没有什么拘谨。
云铮一边如老朋友一般地招呼他吃菜喝酒,一边笑道:“我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范进中举》,是这么一回事……”
云铮记性也还真是不错,一篇《范进中举》说得犹如当场再现吴敬梓《儒林外史》的原文一般,尤其是把那里头几个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让李墨听得实在忍不住笑,可笑完之后却是一片肃然。等云铮说完,李墨眼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叹道:“《牡丹赋》出之时,墨还以为此文乃是另有高人为少帅捉刀,今日听少帅一席话,才知道那外面说书人所说‘云少帅联戏群英会’、‘小探花目空天下士’、‘牡丹赋文憾洛阳城’这些轶事,原来都是真的……”
云铮呵呵笑道:“些许轻狂之举,李兄见笑了。”顿了一顿,又道:“这范进中举虽然是云某杜撰,但这样的人在我大魏我看朝却决然不少,这一点相信李兄也不会有异议吧?”
李墨点点头:“是不少……不过墨眼下不过一江湖客尔,却是早已不关心这科举功名之事的了。”
云铮笑道:“云某也只是借此回答李兄前面所问,有些事情一旦成为人生的至高理想,当自己达到的时候,会有一种站在云端环顾的感觉……茫然,不知该做什么。”
李墨皱了皱眉,眼中精光一闪而没,然后淡淡地道:“少帅送我的故事很好,酒菜也很好,不过墨不过一个固执的江湖客,虽然本领低微,却仍然想坚持自己的理想……多谢云少帅的好酒好菜,李墨去了。”
云铮没有说话,只是在嘴角挂起一丝神秘地笑容,微笑着地看着李墨走了出去。
明明家资殷富却吃住简朴,最关键的是还带着巨阙剑。嘿嘿,想不到墨家居然还有传人,有意思,有意思,这样一个高手,在皇帝遇刺后没多久忽然出现在京都,这两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联系呢?
云铮自顾自地笑了笑,饮尽最后一杯酒,唤道:“小二,再来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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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4章 夜探三圣观(上)
李墨走了,但云铮却并不着急,左东明早已将暴雨门在洛阳城里的那些外围眼线告知了云铮一批,虽然肯定不是暴雨门眼线的全部,不过对于现在的云铮来说已经足够了。{)至少李墨现在在洛阳城内的动向是肯定逃不过这些眼线的观察的。
所以云铮很是悠闲地继续喝了一壶山西杏花村的上好汾酒,然后才站起身来,唤过小二,又丢出半块碎银子,点头道:“酒还不错。”
小二笑眯眯地接过银子,朝云铮猛地一竖大拇指,道:“这位公子爷,您这话可就真是说对了地方,咱们这的汾酒,那可是直接从杏花村进的货,远非那些转手酒可以比……”他压低了声音道:“那些酒呀,中间经了几次手,都不知道被兑进了多少水!公子爷您看咱们这酒,这才叫一个实在!”
云铮呵呵一笑,点点头:“嗯,兑水不过一成,在这洛阳城里也算是很难得的了。”
小二脸色一变,干笑道:“嘿嘿,这个,这个……”他面色尴尬,心说这公子爷年纪不大,怎的对这汾酒这么在行?要知道,勾兑一成水在酒里,若非老酒鬼理应是分辨不出的才对,这位公子看着绝对不过冠弱,竟然……端的是见了鬼了。
云铮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轻轻一撩锦袍的下摆,大步不回地走了出去。开玩笑,山西杏花村,那可是在山西,这山西的名酒,云铮就算以前年纪小喝得不多,可身边的人都是喝这酒的,他就算靠鼻子闻,也能闻出个好坏来!别说加了多少水,就算有人要问那酒是哪一年埋进窖的,云铮也能一闻、一看便知。这家店虽然在洛阳算不得什么大酒店,不过这酒水里头的手脚还算动得不大,已经算是很有良心的商家了。
云铮走出大门不远,便看见暴雨门眼线留下的记号:左斜着的六个点。
无需迟疑,云铮便往右边拐进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可以通向三圣观的偏门。很显然,云铮自然不会大摇大摆地从那偏门进去,要不然明天洛阳城里的说书人就要开始大讲“云探花夜探三圣观”这样的桃色大戏了,这可不是云铮希望发生的事儿。
说到爬墙这个活儿,云铮穿越前那是经常干的,不论在高中还是大学,云铮同学都是不折不扣的爬墙高手,甭管那大门还是院墙,都不在话下。经验之丰富,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三圣观虽然香火不错,不过毕竟是洛阳城内的道观,在城外又没有太多的田产地产,所以资金也算不得雄厚,资金不雄厚自然院子也就修缮得不是特别妥当,更谈不上有多么阔气,至少比之那香火鼎盛的白马寺是差得远了去了。那不过后世两米左右高矮的院墙,就算是没有得到现在这具身体的云铮也能轻易翻过,又怎么能成为现在的小云探花的阻碍?
于是云铮很是轻松写意的就进入了三圣观,其难度甚至比前些日子到大名府的“自家”县衙还小。
三圣观内修缮确实算不得好,不过或许是因为全观都是女道士的原因吧,倒是十分干净,云铮进来以后居然在心底里暗暗点头,对这地方的第一印象不错。
云踪魅影,这个云家的家传轻功在云铮的施展下,确实很有些飘渺如云的感觉,云铮在这清净的道观里走着,完全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简直就像在自己家里一般。
并不是没有女道士在观中过往,只是一来天色渐晚,还在穿庭过院的女道士们本就很少,二来云铮的耳力完全可以听清楚两个院子外轻微的脚步声,但凡有人过来,他都能十分适时地躲了过去。
走到三圣观后院,云铮才微微踌躇了一下,后院可就是这些女道士们住宿的地方了,自己还要进去?
他心中有些疑惑,李墨显然也是男子,而且看上去似乎也不是什么采花大盗似的人物,怎么就这么毫不避嫌地进去了呢?
云铮摸了摸鼻子,心里忽然有些自嘲:想当年,那女生宿舍咱也不是没少去转悠窜门,眼下不过区区一个女道观,还能是个什么龙潭虎穴不成?去就去,谁怕谁?
云铮胆气一壮,习惯性的伸出食指摸了摸鼻子,把手笼进袖子里,偏头听了一下后院内的动静,往旁边稍走了几步,纵身一跃,轻轻松松地就跃进了院内,仿佛对周围的布置了如指掌一般。他的身形没有稍停,立即又是一跃,跳上了一间厢房的房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所以房顶已然成为一个安全的所在,即便云铮此刻仍然习惯性的穿着一袭白衣白袍,可他却也完全不必担心有人能发现他,更不担心谁能把他揪下来冲他瞪着眼睛叫:“女生宿舍,男宾止步!”
在房顶上自然有居高临下的优势,所以云铮很清楚地看见李墨进了一间屋子。
云铮很自然地朝那间屋子走了过去。然而还没接近,云铮便忽然眉头一皱,停住了脚步。
竟然有高手?
云铮目光一凝,看了看那间屋子,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离那间屋子还有三四丈远便老老实实地停住了脚步。
里面确实有高手,而且从气机的感应上来看,只怕至少也是一个北山藏锋级的高手,要不是这高手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只怕云铮刚才根本感应不到!
这可有些郁闷了,云铮皱了皱眉,看来贴近偷听看来是没指望了,不过这点小事难道还能难倒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超级人才?嘿嘿!
云铮朝周围瞄了一眼,顿时计上心来。
一个极端简单的办法,说起了实在没有技术含量直接把耳朵贴在一棵老槐树上。
“娘亲在上,孩儿来迟了。”
云铮听到李墨的这句话,顿时眼镜睁大,我KAO,有八卦啊,这道观里头竟然有李墨这小子的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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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5章 夜探三圣观(下)
云铮好奇心一起来,顿时把耳朵又贴紧了一些,房中母子二人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李墨的话说完之后,屋子里沉默了一会,然后一个柔和的中年女声发出微微地一叹,说道:“儿啊,你终究还是入了墨门了……”
李墨的声音道:“父亲虽然做过许多过分的事,但他毕竟是儿子的亲生父亲……他毕生的心愿便是让儿子承续和发扬墨门道统,儿子实在无法拒绝他临终时的请求。”
“墨门……”那女声顿了顿,叹道:“没有朝廷的支持,就凭历代巨子血脉相承,又如何能真正承续得下去?发扬得起来?”
李墨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三个字:“贵有恒。”
“似你父子这般不作为,即便再有恒,也不过能保墨门道统不失,谈何发扬?”
李墨问道:“母亲的意思是?”
“儒家何以得兴?”
“董仲舒投汉武帝所好,使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故儒家得以兴盛。”
“仅此而已?”
“呃……”李墨显然有些意外,怔了一怔,反问道:“还有?”
中年女声问道:“你说董仲舒投汉武帝所好的,那么汉武帝所好者又是什么呢?”
李墨沉吟道:“董仲舒投汉武帝所好者,无非便是‘大一统’说、‘三纲五常’说、‘天人感应’说等等。”
“那为何这几‘说’,就是汉武帝的所好呢?”
“这还不明显么?汉朝取代了秦朝统一天下,作为皇帝,汉武帝自然希望人人都觉得天下一统乃是‘受命于天’,这大一统和天人感应便是帮他鼓吹这般心思的,他自然高兴。至于三纲五常……他汉武帝本身已经是天下至尊,自然希望维持这种局面,而三纲五常说正是向天下人灌输这种尊者尊、卑者卑的尊卑思想的利器,他如何能不高兴?”
“好,那么既然这些道理你都明白,为娘倒要问你一句了,为何不反思一下儒兴墨衰的根本原因呢?”
半晌,李墨才幽幽道:“娘是说墨门的教义不合适……”
“墨家以‘非儒’立派,反对现有的不平等秩序,反对战争,保护弱小。这样的观点,只有弱者才会闻之欢欣,而现有的既得利益者却显然会对此感到恼怒。还有,墨家要求节俭,反对铺张,咋一看似乎是一条很好的教义,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能去铺张浪费的人都是谁?是皇室、贵族、名门大阀!他们会喜欢这样的观点吗?不会!然而,天下是谁的天下?不要说什么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那只能骗骗小孩子,天下是皇室、贵族和名门豪强们的天下,墨门的观点不能让他们受益,就得不到他们的认可,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便会寸步难行。”
李墨沉默了一会,自失一笑:“我们密州李家也算一州大富,我怎么就能过节省的日子……”
“哦?”中年女声笑了笑:“你是打心底里喜欢过这样的日子,还是仅仅为了坚持墨门教义呢?”
李墨语塞,干笑道:“这个……都有些吧。”
“那不就是了,你一个从小学习和坚持墨门教义教条的人都并不是打心底里喜欢这条教义,又如何要求那些天潢贵胄们也如你这般坚持?”
李墨默然。
云铮在外面听了半天,见这母子二人一直就墨门教义说来说去,实在有些无趣,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这李墨真的将他老妈这番话听了进去,日后行事和传播教义的时候能开始为“统治阶级”考虑一些的话,说不定自己能想办法争取一下他的好感,要是能把他拉拢到云家军来那就更好了。要知道,墨门不仅有文有武,而且精于器械,甚至是一些在云铮看来有些原始的化学技术上,他们也有不少涉猎。这样的一个人或者说一支力量,对云家军肯定是有帮助的。只不过现在自己和李墨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看来得想个办法……
云铮这一走神,自然就漏听了李墨母子二人的一些话,当他再回过神来去“窃听”的时候,却听见李墨的母亲问道:“你便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李墨道:“是,眼下青龙教在两淮和江浙一带声威日盛,许多没了土地的佃农因为被地主们苛刻得吃不上饭,纷纷成为青龙教的教民。因为在青龙教内,不仅看病不要钱,每天还能发两个馒头或者二两稻米……前些日子,青龙教的一些教民在长江边上看见江中有青色巨龙巡游,此后那些教众更加坚信‘黄龙已死,青龙当立’的鬼话了。不过青龙教的声势大起来以后,江浙一带的天机阁和枢密院官员们很快起了些警惕之心,催促当地官府对青龙教的聚会开始监查甚至驱散,于是青龙教高层决定派出几名高手来行刺当今皇帝……”
李墨的母亲插话道:“这么说前几天皇帝遇刺便是这些青龙教高手干的了?”
“那是自然。”李墨答道。
“可是据说这次行刺完全有惊无险,连皇帝的皮毛都没伤到?”
“行刺皇帝只是一种手段,将朝廷的目光引回洛阳就好,至于皇帝死不死,在青龙教看来大概算不得重要,又或者他们也知道皇帝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掉的吧。反正只要朝廷没空关注他们的发展就好,朝廷不关注,江浙官府没有了天机阁和枢密院的催促,是不会花心思去管他区区一个青龙教的事情的。”
李墨的母亲问:“那你这次来就是来找这青龙教的刺客的?”
“正是。”李墨答道。
“找到了吗?”
“今夜子时,分别躲藏起来的三个刺客会在废庆王府相见,然后再一起返回江浙。”
“你要一个人去会他们三个?你的武功……有把握?”
“要真是一对三打起来,依儿子的武功来说自然是没有把握的,这可是青龙教的三个护法。只不过,在废庆王府内,儿子却已经布下了机关……”
云铮在外面听得又是惊奇又是兴奋,心说这小子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呢,朝廷找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却能如此清楚的知道这三个青龙教护法的计划,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果然会机关术!哈哈,这样的人才岂能错过?
云铮脸色泛起一抹黄鼠狼见到鸡一般的奸笑……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章 王府之战(一)
废庆王府离原先的废成王府、现在的淮安公主府并不远,仅仅隔着两个坊。当然,这并不奇怪,洛阳城的“贵人区”原本就集中在皇城所在的洛河之北,北洛阳城由西至东分别是皇宫、东宫、王公区、高官区。
而不论是废成王府也好,废庆王府也好,甚至包括云家的云国公府在内,都坐落在这块占地巨大的王公区。
云铮虽然呆在洛阳的时间并不算多,但对于这一区域的环境倒也还算熟悉。至少,他能够准确的找到李墨口中的这座废庆王府。
废庆王府虽然已经废弃了不少年,但毕竟是当年庆王的王府,庆王作为一字王(注:一字王即亲王,二字王即郡王,林晟和林曦眼下并无大功,所以都还只是郡王。),所拥有的王府面积并不小,虽然比不得成王府,却也有九十多亩上下。
这座王府虽然废弃了一些年头,不过因为地段好,至少在府外还是有专门的仆役每日清理一番,所以倒也不会显得多么破败。云铮并没有直接进入庆王府,而是悄悄地翻进了庆王府隔壁的一座府邸。他记得这里应当是南安郡王的府邸,南安郡王的封地南安郡,只是江西西南的一个小郡,由此可见这位老兄圣眷不隆。不过,作为万昌天子的异母皇弟,能安安稳稳地做这个空筒子郡王,倒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空筒子王爷,其在京城的府邸自然也不会有多么严密的防卫。再说自万昌天子登基以来,这大魏天下倒也还算安宁,洛阳更是承平日久,在这种大环境下,谁家会把自己的宅邸布置得跟军营一般?
所以在云铮进来的时候,这南安郡王府内根本没有一丝防备。那两个守夜老头按说应当是一个在前门,一个在后门,可现在居然都一起在前门门房里头喝着小酒,更是方便了云铮行事。
云铮现在对自己的武学修为也算是有了比较笼统的了解,他估计自己“绝顶高手”是肯定算不得的,但“普通高手”想必没有什么问题。所以现在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一个人都没有招呼就溜了过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是颇为小心谨慎,现在仅仅是在废庆王府的隔壁,他的动作就已经明显的放慢放轻了,脚下更是运起了“逍遥游”。云踪魅影固然是一套很好的轻功,但其重点是一套复杂的步法,而逍遥游则没有固定步伐,确切的说,它是一套轻功心法,重在内修,所以即便云铮武学天赋很是不错,但限于内力修为,所以并未大成。
虽为大成,但绝学就是绝学,逍遥游一经施展,云铮不仅脚下再无声响,而且动作也似乎变得有些飘然出尘的意蕴在里头了。
这南安郡王府内,假山不少,树木更多,云铮很轻易地便找到了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那是一颗老槐树,中空外茂,最适合藏人,况且位置甚好,正在紧邻废庆王府的院墙边。
眼下春节虽过,不过天气依然阴冷,云铮固然是不怕这点寒冷的,可前天才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昨天和今天也未曾放晴,所以那树上却是有些不甚干净。这对于喜穿白衣、注重仪表的云少帅可就有些不妙了。也幸得那老槐树中空外茂,云铮钻到里面,只要注意下,倒也不是不能将就。
就在云铮小心翼翼藏好身形的时候,废庆王府南门外忽然传出一声猫叫。云铮原本倒也未曾注意,只是在那一声猫叫之后,北门那边也传来一声几乎一模一样的猫叫,这才让云铮惊醒了起来。
莫不是那三个刺客来会合了?
云铮心中一动,动作便更隐蔽了三分。其实这小心谨慎的习惯倒并非天生,说来却要感谢当年穿越前玩过的那些大型游戏,不管是联机的CS、流星蝴蝶剑,还是各种3D网游,很多时候都是需要“埋伏+偷袭”这一经典策略的。不得不说,这办法虽然老套,但却实用。
废庆王府的南门院墙忽然闪过一条黑影,虽然极快,但在一个静止的环境中忽然出现一个运动的东西,却足够引人注意,云铮的目光就立即被吸引了过去。那黑影翻墙的动作极为敏捷,还未着地之时便扭动脖子左右各看了一眼,落地后丝毫未曾停滞,猫着腰,碎步疾奔,直接往后花园跑去。
云铮只一看此人的表现就知道这人不仅武功颇高,而且江湖经验丰富。因为若是菜鸟,多半会在落地之后再左右张望,而这人却是在翻越院墙的时候便已经将周围的情况观察得一清二楚了。这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足以让云铮心里把这三个刺客的实力再高估两分。
略一皱眉,云铮伸出两手,轻轻的拨开眼前的树枝,毫无声息地跃了出去,落在废庆王府内。他把衣袍轻轻抖了一抖,便顺着那黑影所去的方向掠了过去。
虽然觉得以自己的轻功,应该可以保持一个稍微近一点的距离而不会被发现,但想起在三圣观偷听时李墨说已经在这废庆王府内布置好了机关的话,云铮最终还是决定追踪的距离稍微远上一点,免得自己明知道有陷进还一脚踏了进去,那可就真是白痴所为了。
这时北门那边也冒出黑影,不过却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这两个黑影翻过院墙后所奔的方向也是后花园。他们虽然比南门进来的那黑影进来得迟,但因为那后花园原本就在北门这边,离他们要近得多,所以反而比南门那黑影先到约定的地点。
他们所约定的地点,乃是一处荷花池中的凉亭。既然是荷花池中的凉亭,显然周围不可能有高大的树木或者假山可以掩护他们的身形,这样的环境原本是不利于他们这样的人碰头的。不过这座废庆王府稍有不同,这是一处已经废弃的王府,周围原本就没有人,而这凉亭周围是水池,也就不怕有什么机关。
云铮跟随那南门外的黑影,看见他掠入那凉亭和另外两个黑影会合的时候,也被这凉亭弄得怔了一怔,心里疑惑不已:这凉亭如何布置机关?莫非这三人原本是打算在这王府的其他位置会合,却在李墨不知道的时候决定更改的?
云铮心头有些怀疑,便再往前走了几步,隐身在一处离凉亭最近的小假山后。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7章 王府之战(二)
马鸣荻,在青龙教四大护法中排名第二,号称白虎护法。这次洛阳之行,白虎、朱雀、玄武三大护法齐出,便是以他为首。
护法在教中的地位颇高,除了教主、副教主、左右使者、三大长老之外,就属四大护法最为显赫。而四大护法中,排行第一的青龙护法乃是教主的亲传弟子,对此人,马鸣荻是不敢与之相争的,但令他不痛快的是,那朱雀和玄武两护法明明排名在他之后,却从来没有对他表示过什么尊重,更别说服气了。尤其是那玄武,简直就是专门跟自己过不去一样。
只是大家都是听命于圣教主座下,自己平时也没法跟他们两人较真,只好忍着。不过这一次总算逮到机会,可以让他们明白,自己这个二护法总是排在他们前面的。
那还要从圣教最近的活动说起。
江南原本是好地方,繁华富庶,圣教主当年选择在江南发展,教中元老们原本是不大支持的,认为这样的地方,朝廷的力量必然巨大,而富庶之地的百姓,也不大容易接受圣教的教义精神。但教主就是教主,目光果然不是自己这些只有些功夫的凡夫俗子可以相比的。想不到江南之地貌似富庶无比,实际上富庶的都是那些世家和豪强,平常百姓所受到的压迫和欺凌甚至比那穷乡僻壤还要厉害。而这江南的官吏更是腐败不堪,那江宁的江苏巡抚府虽然外面看上去并未逾制,可内里头装扮之奢华恐怕皇宫大内都比不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圣教的发展真可谓是一日千里,教众日渐增多不说,在江南民间一带的声望更是一时无两。只可惜,形势原本一片大好,可却不知道怎么就被朝廷的两条恶犬给盯上了。那天机阁和枢密院委实可恶,不仅要求那些原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江南各地官员频频遣散圣教的聚会,甚至还宣布圣教非法,最不可原谅的是居然还有地方出动戍卫军袭击圣教据点!
在如此严峻的情形下,圣教决定排出高手前往洛阳,不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吸引朝廷的注意。最终挑选出以他为首的三大护法联袂而来。在洛阳潜伏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等到狗皇帝从那戒备深严的皇宫中走出来,可惜他周围的卫兵实在太多,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没法接近,好容易撩拨起人群的气氛,趁人潮涌动的时候三人一齐偷袭,却不料皇帝身边那几个大帅少帅竟然真是高手,居然轻而易举地就把暗器给接了!
马鸣荻想起这个就恼火,教中的情报也太不准了,说什么那些人哪怕真有些功夫,也只是战阵上的把式。狗屁!那云家小贼用掌力硬生生地将飞镖直接凌空拍飞,这他妈也叫“只是战阵上的把式”?难道他在战阵上就靠巴掌拍死人么?这些细作实在该死!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懒得多说了,毕竟这次前来只是吸引朝廷的注意,而那狗皇帝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遇刺,虽然未遂,也足以让朝廷把精力浪费在寻找刺客上了,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现在,是该回去的时候了。还是江南好啊。
“朱雀,玄武,确定没有泄露行踪吧?”马鸣荻低声问道。
“嘿,白虎,若是行踪泄露,定然不会是从朱雀和我这里泄露出去的。”一个黑衣人语调冰冷地道。
云铮耳力甚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先说话那人原来叫“白虎”,后说话的看来当是“玄武”了。李墨说来的是青龙教的三个护法,这白虎、朱雀、玄武看来不会是真名,只怕这护法便是按东西南北四圣兽来命名的。
马鸣荻一听玄武的话就怒了,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玄武依然冷冰冰地道:“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马鸣荻冷哼一声:“你明明就是想说如果泄露行踪,必然就是我白虎的问题!”
“莫非你就知道行踪一定泄露了?白虎大人,你倒是给兄弟说道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玄武阴深地反问道。
马鸣荻大怒,还要再说,却听见一个年轻女声薄怒道:“你们再吵下去,我可不奉陪了,这洛阳虽然戒严,但我若要走,却是轻松得很!”
白虎和玄武忽然互相朝着对方冷哼了一声,不过倒是真没有再说下去。
那朱雀见他们不再做这无谓的争吵,又道:“眼下洛阳城戒严,我一个区区弱女子要出去反倒是不难,但你们两个大男人……可千万莫要说翻城墙走,那城墙上可是不分日夜都有官兵巡逻,三步一哨、十步一岗,硬闯可不是好主意。”
“官兵算什么玩意,就那孬样,老子一巴掌拍死三个。”白虎轻哼一声道。
“哎呀呀,白虎大人好威风!可你知不知道,这洛阳和京畿周围足足有二十四个卫,十几万大军!你一巴掌拍死三个,要回江南也得拍几万个巴掌!那官兵就算是十几万头猪,随便你拍,你也得拍到累死。”玄武不屑地冷笑道。
“玄武!你他妈……”白虎眼看就要暴走。
“别吵!你们两个吵架也分个时候行不行?玄武,你闭嘴!”朱雀忽然瞪了玄武一眼道。
“哼,看着朱雀的面子上,今天我不跟你啰嗦。你是带队的,说说看,咱们现在怎么走,我玄武洗耳恭听白虎大人的吩咐。”
虽然玄武这话依旧说得阴阳怪气,但毕竟是稍微服软了一些,虽然是服的朱雀的软,但白虎毕竟面子上好过一点了,哼了一声,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倒是没把那些官兵放在眼里,不过硬闯的话,万一有人失手被擒,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我早就设计好了退路。嘿嘿,这洛阳乃是朝廷的帝都,以教主之英明,在这洛阳城里又岂会没有安排?你们放心好了,一会我便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是我们圣教在洛阳的据点之一,到了那里,自有出城的密道可走。”
玄武一怔,心说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朱雀也皱了皱眉,不过马上就展颜一笑:“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还在这里喝什么西北风,早些去吧。”
白虎点头:“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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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王府之战(下),不知道章节够不够,要是不够,怕是要改成一二三四了,晕。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8章 王府之战(三)
云铮心里咯噔一下,走?这就走了?李墨那家伙不是说在这里布置过机关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莫不是真的布置错了地方?
就在云铮心里犹豫着是该现在出手还是该跟踪他们三个搞清楚青龙教据点位置的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各位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要走?”云铮面色一喜,这正是李墨的声音。
凉亭中的三人一听这声音,顿时暗恼。白虎低声喝道:“你这小贼,当真是阴魂不散,难不成真是朝廷的鹰犬走狗?”
荷花池不远处的花园中,从黑暗里走出一个身影,正是背负巨剑的李墨。只见他淡然道:“朝廷于我毫无关系,我也从未想过要为朝廷效力。”
玄武阴阴地道:“那倒是奇怪了,你若不是朝廷走狗,又为什么三番五次坏我圣教好事?难不成你小子楞是闲得发慌,手痒了要找些乐子?”
李墨道:“尔等邪教,假托济世救民,乱之以鬼神之说,意图挑起纷争,聚众造反。但尔等可知这兵凶战危,一旦江南燃起战火,天下间将有多少黎民百姓要因为尔等狼子野心而无辜丧命?尔等若是真敬鬼神,犯下如此滔天罪孽,死后定然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朱雀忽然冷笑道:“都说江南富庶,可江南百姓却只能卖儿鬻女,不知多少人家只能以草根树皮为食,而那些朝廷大员、世家豪强,却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世道如此不平,我等正是为天下黎民计,这才遍施符水、悬壶济世。你若到过江南,当闻江南百姓俱知,凡入我圣教,人人皆可吃饱穿暖……若有朝一日,我圣教推翻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朝廷,使天下百姓人人得以吃饱穿暖,哪怕是满手血腥,一身杀孽,我等也不怕阎王爷责罚!”
玄武猛一拍手:“说得好,正是如此!”
白虎也难得的与玄武一个声音说话:“朱雀所言极是。再说,我等如何行事,与你这小贼又有何干?”
云铮在一旁听得也有些惊讶,想不到这朱雀小妞倒是伶牙俐齿得很,聚众造反也能说得振振有辞,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嗯,虽然还没瞧见这小妞的模样,不过声音听起来还算顺耳。
李墨楞了一愣,他也没有料到朱雀会如此能言善辩,不过墨门原本就精于言辩,李墨只是稍微一怔,便摇头道:“官员贪腐,自有朝廷御史追查,刑部和大理寺刑审问罪,岂能作为造反的理由?尔等既然毫无悔改之心,墨也只能以暴制暴了。”
李墨这话,端的是说得大义凛然,却不想只换来白虎的一阵嘲笑:“以暴制暴?上回在镇江的时候,你不就试过一次么?怎么样,还没长记性?行啊,本座今日便指点你几招!”
他说着,身形微微一矮,就要发力向李墨跃去。却不想李墨早有准备,只是站在原地,把脚往地上用力一踏,便再也没有动作。
白虎等三人心中虽然颇为惊奇,但周围尽是池水,料来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机关,那一跺脚……莫非是这小子有同伙?
这三人虽然不合,但毕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白虎也没打算收住势头,照他看来,即便这贼小子有同伙也没关系,自然有朱雀和玄武两人负责料理,自己只要打发了这再三坏事的家伙便成。
朱雀和玄武也反应很快,一见李墨跺脚,便集中目光四下搜寻可疑目标,害得云铮连忙把身形缩了一缩,免得过早的被发现。
只是,白虎朱雀玄武都没料到,李墨那一跺脚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呼唤同伙,而是实打实的发动机关。
白虎的身形只刚一移动,异变便已经突生,这八角凉亭的八根亭柱朝内的一面各自开了三道暗格,每个暗格都从里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莲蓬头,还没等白虎三人明白过来,二十四个莲蓬头就一起“开火”,射出二十四团幽蓝色的细针,那每一蓬针都是密密麻麻,蓝光幽幽,一看便是淬了毒的。最要命的是这二十四团毒针的方向,竟然封锁了整个凉亭,不论里面的人往哪个方向走,都无法避开,可谓没有一丝死角。
三个人里面,情况最糟糕的莫过于白虎,那莲蓬毒针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两脚离地了,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沿着跃出的轨迹前行,而他跃出的方向却正迎面射来两团毒针!
说时迟那时快,白虎没料到李墨的机关把时间卡得如此准确,眼下的情形,避是避不开的,再说也没地方避,只能是硬接了。仗着一手修炼了三十年的飞虎爪,白虎马鸣荻左手以最快的速度斜着朝那两团毒针抓去。
他并没有把握能不带伤的把所有的毒针都抓掉,所以也没敢让右手同时去抓,这样万一左手伤了,至少还有右手可以依靠,至于这毒针上的毒是不是见血封喉,那就全看运气了。要是那贼小子在毒针上抹的是鹤顶红之类的玩意,不论出单手还是出双手,反正都是死,倒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在这一刹那,白虎只是在心里有些不平:妈的,居然阴沟里翻了万年船,真他妈晦气!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两团毒针不是那么好抓的,虽然他浸淫飞虎爪三十多年,早已将两手练得犹如生铁浇铸一般,但那毒针却是能破内家功夫的货色,有些被斜抓的还没事,另外一些却生生将白虎的一只左手扎成了刺猬!一条左臂顿时失去知觉!
朱雀的的状况也不甚好,她的兵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持在手上,那是一把不知由什么材料打成的扇子,这扇子却不是折扇,而是羽扇的样式,只不过那原本该是羽毛的部位却是一种妖异的红色,而且竟然还有些许金属光泽。那机关毕竟是死物,李墨为了让毒针覆盖到所有的死角,自然就不可能使很多团毒针对准一个人,但即便如此,朱雀也要应付三团毒针,她首先一扇子将正对她头部射来的毒针扇落,然后顺势转身,把射向后被的毒针反手扇落,可是这两团毒针虽然扇落,那最后一团射向她双腿的毒针却无法避开了。拼着内力反噬的后果硬生生将脚步往旁边偏了三分,让掉了一大半原本应该射到她腿上的毒针,可仍然有四五枚毒针射中了她的左腿。
朱雀只觉得腿上四五处地方同时一麻,那条左腿便似乎顿时失去了力量,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弯,不由自主的单膝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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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章节分得不够,赶紧把前面的改下,王府之战要按一二三四这样分了。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9章 王府之战(四)
唯一情况稍微好一点的,却是排行最后的玄武。
玄武的情况之所以比白虎和朱雀好一点,一来是没有白虎两脚离地的窘境,二来他的兵器比朱雀更适合应对眼下这种状况。
他的兵器是左手盾、右手鞭。盾状如龟甲,颇为不小,像是绑在左手手臂上的一般,除了挨肩膀这边是钝边之外,其余三边的边缘都闪耀着锋利的金属光泽,显然这是一件既可以守,也可以攻的武器。
而那右手的鞭子却也颇为怪异,云铮因为离得有些远了,只觉得那鞭子似金非金、似藤非藤,竟然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成。其实玄武的这条奇鞭,原本乃是一条极端罕见的铁脊蛇制成。这铁脊蛇不仅罕见,最厉害的是它的全身鳞片极其坚硬,哪怕宝刀宝剑也难以斩断。而玄武的这条铁脊蛇鞭却不知是何方高人制成,不仅保存了铁脊蛇原本的坚硬和柔软的特性,还将铁脊蛇原本所带的剧毒遍布到了全身,这样一来,只要被这铁脊蛇鞭抽上一鞭便足以使人中毒。蛇毒这个东西,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分为神经性毒液和溶血性毒液两种。当然也有眼镜王蛇那种混合型毒素和海蛇那种细胞毒素的特例。
通常情况下,溶血型毒液比神经性毒液更加有效。它造成被咬伤处迅速肿胀、发硬、流血不止,剧痛,皮肤呈紫黑色,常发生皮肤坏死,淋巴结肿大。经6-8小时可扩散到头部、颈部、四肢和腰背部。病犬战栗,体温升高,心动加快,呼吸困难,不能站立。鼻出血,尿血,抽搐。如果咬伤后4小时内未得到有效治疗则最后因心力衰竭或休克而死亡。
而神经性毒液呢,被咬伤后,局部症状不明显,流血少,红肿热病轻微。但是伤后数小时内出现急剧的全身症状,中毒者兴奋不安,痛苦呻吟,全身肌肉颤抖,吐白沫,吞咽困难,呼吸困难,最后卧地不起,全身抽搐,呼吸肌麻痹而死亡。
铁脊蛇的蛇毒属于神经性毒液,所以这条铁脊蛇鞭也就拥有了一些不同的特性。被它直接抽中皮肤的人,在当时通常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症状,但这一条其实特别致命,因为这样的特征足以使人麻痹大意,这铁脊蛇鞭上的蛇毒要两到三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首先是精神失常,继而肌肉抽搐,口吐白沫,最后凭空窒息而死,最是凶恶不过。
这铁脊蛇鞭虽奇,但眼下帮玄武脱离危险的,却是那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龟甲盾。
这龟甲盾虽然是臂盾样式,但面积颇大,比普通脸盘还要大上一圈,此刻朝玄武袭去的毒针足有四团,但他仅仅将那龟甲盾以一种怪异的路线挥舞了两圈,便轻易地拦下了其中三团,同时右手也没闲着,瞬间抖出三朵鞭花,将最后一团毒针强行震飞。
云铮心头大喜,这李墨果然不愧是墨家嫡传,机关术当真了得,区区毒针机关这么常见的玩意,一到他手里安排出来顿时就如同神仙放屁不同凡响了!这就好比那些最厉害的大厨,已经不需要靠做什么稀罕菜式来显示自己的本领,随便拿几样寻常菜料,就能做出绝世美味。
真是个好宝贝啊,云铮看向李墨的眼神顿时又热情了三分。
这时候的李墨自然不知道有人在打他的主意,他此刻正冷静地看着凉亭中手忙脚乱的三人,待那毒针机关完全放尽,也不等三人再做出什么反应,便踏前一步,再跺了一脚。
这一次一脚踏下,却看见那凉亭的顶盖上忽然翻开三个暗格,每个暗格均朝外面喷出一股浓浓地暗红色的气雾。那气雾并非朝白虎三人喷去,而是朝那荷花池喷撒。
此时白虎和朱雀都已经挂彩,白虎左手已经从手指到左肩全没了知觉,而朱雀的左腿也是如此,这二人此刻都在迅速检查自己的伤势,顺便封住几处要穴,以免毒性扩散。于是便只有玄武一人发现了凉亭顶盖上的异常,他咋一看见那气雾并非朝自己三人喷来,而是朝荷花池水中喷出,还楞了一愣,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叫道:“有毒雾,小心!”
白虎连忙一看,却看见红色的气雾依然落入水中,这时异变陡生,那荷花池的水原本都已经有些薄冰了,但与那红色气雾一惊接触,薄冰立即融化不说,那池中的水竟然飞快的沸腾起来,就好像被煮沸一般。
云铮离得并不算近,可就算在他这个距离,都能看见那池中的水正在沸腾。云铮吃了一惊,这情形怎么看着有些像当年看那科学探索节目里面海底火山喷发的样子,只不过没那么壮观罢了。李墨那小子弄的那暗红色的气雾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居然有这样的效果?怪只怪当年化学学得糟糕,要不然咱说不定也能分析分析……
且不说云铮在一边暗暗吃惊,就说那白虎马鸣荻,他转眼一看这异景,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被吓了一跳。
恐惧,来源于无知。
马鸣荻不知道眼下这异景代表着什么,但不妨碍他把这气雾朝最恶毒的那方面去设想,当下厉声叫道:“赶紧走!玄武,带上朱雀!”他喊着,猛一顿脚,就朝李墨掠去。他曾经跟李墨交过手,若说武功,李墨并非他的对手,虽然他此刻左手带伤,但眼下他只是想缠住李墨,不让他再发动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关就好。
在外面落脚的那一霎,白虎忽然心头猛一咯噔,暗道不好,因为自己刚才喊话的那一下,竟然闻到一丝异香……
那玄武虽然历来看白虎不爽,但在此刻,却是听从了他的吩咐,飞快的一拉朱雀,两人便随着白虎的轨迹掠去。
白虎已然顾不得那异香究竟有什么危害,扬起右手,就是一记“飞虎夺魂”施展出来,云铮这才看清楚,他那粗壮的手指上带着一只奇怪的精钢指套,那精钢指套上的爪尖集粗、弯、长、锐于一身,活脱脱就是一个精钢打造的虎爪。
白虎的这一招使得又急又猛,深得猛虎捕食的精髓,武功着实不弱。云铮心头暗惊,这家伙若是没受伤,我恐怕非要出剑才能赢他,空手的话只怕……幸好这家伙已经受伤,看样子至少暂时一支左手不能使用。还好,还好,不过看来今天还真是来得太大意了,下回一定要带剑出门。
玄武和朱雀一落地,朱雀喘了口气,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香?”
玄武面色一变:“不好!只怕中毒了!”
朱雀看了正在交手的白虎和李墨一眼,皱眉道:“趁毒性还未发作,去帮白虎一把。”
玄武面色有些不豫,朱雀怒道:“难道要大家一起毒发身亡你才高兴?还不快去!”
这玄武似乎有些怕朱雀,一见她发怒,顿时焉了,悻悻道:“今天瞧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帮他这一把……”见朱雀柳眉一竖,顿时不敢多说,铁脊蛇鞭一抖,朝李墨喝道:“贼小子,竟然胆敢暗算本座,本座岂能容你?不要走,伸出孤拐来吃我一鞭……”
云铮在一边听得差点笑出声来,这话怎么那么像猴哥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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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云少帅就要正式出手了。。。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0章 王府之战(五)
原本白虎刚一出手的时候,李墨并没有抽剑,但眼下又加了一个未曾受伤、战斗力完整的玄武进来,就由不得他再保存什么实力了。一招逼退白虎,李墨顺势一个转身,从背后抽出他那把阔刃大剑来。
“锵!……”地一声,犹如龙吟。白虎虽与李墨交过手,但前次李墨并未用剑,而玄武则是第一次对战李墨,两人一见李墨抽剑,顿时拿眼去看。
只见那剑足有三指宽,六尺长(并非一般用来形容身高的汉尺,这个六尺,大约两米。),剑身暗青,剑锋亮白,一望便知此乃厚重而锋利的一把宝剑。李墨双手持剑,倒踩七星,虚虚一引,白虎和玄武顿时看见那剑身上两个古朴的铭文:“巨阙。”
白虎面色一变,神色越发凝重,沉声道:“玄武,小心点,别硬接。”
玄武心里也有些担心,自己的铁脊蛇鞭和玄龟盾虽然已是天下罕有,但在巨阙这种上古神兵面前,倒还真不敢夸口能硬接而无恙。
当下耐住性子,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倒是不打紧,你还是当心你自己吧,你可是只有一只手能办事的。”
白虎傲然道:“一只手又如何?”
玄武嘿然一笑,也不答话,铁脊蛇鞭连抖,一招“盘蛇三探”便向李墨的脖子卷去。白虎一见,也不客气,单手一记江湖上最常见的“黑虎掏心”,配合着玄武的鞭影抓去。
李墨面色凝重,往后稍退半步,让过鞭势,巨阙由下而上一招“举火燎天”,逼得白虎和玄武同时变招。
白虎收回爪势,顺势转身,一记“猛虎跳涧”,反手抓向李墨的腰间,这一爪要是抓实,只怕李墨便只能剩下半边腰身了。
而玄武的“盘蛇三探”原本就是可虚可实的一招,本来是作实招而发,但眼下李墨的剑招救援及时,而自己又不敢拿铁脊蛇鞭与那巨阙神剑硬拼,只好化实为虚,飞快的抽回鞭势,见到白虎出了猛招,心里担心刚才那异香有毒,也打算速战速决,于是一记绝招“云龙九现”扬手便出。
李墨的剑势尚未用老,便忽然剑身一转,划出一道半圆的弧线,巧妙地截断了白虎的攻势,然后顺势将剑尖一挺,直接迎上玄武那“云龙九现”的“龙头”。
玄武心头大怒,李墨这是摆明了欺负他不敢硬接,当下把内力运足十成,硬把自己的动作速度加快了三分,“云龙九现”中途变招,一鞭子抽到了地上,把那青石地砖如同打豆腐一样的打出个粉碎的鞭痕来,然后猛一用力,那铁脊蛇鞭由下而上突然飞起,正是一记“狂龙出海”!
白虎此刻也是心头大怒,他甚至比玄武更恼火,他左手无法用力,很多双手配合的招式就没法使用,而那虎爪不过是千炼精钢打造,更不敢硬接巨阙,所以才会如此轻易的被李墨破招。人家说“一力降十会”,而李墨现在却是“一利降十巧”,白虎心中的窝火,简直无法言喻。所以,他一见玄武继“云龙九现”后,又全力攻出一记“狂龙出海”,顿时明白他的用意。不错,是要速战速决!
白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也将内力发挥到极致,然后全身猛然一扭,竟然如陀螺一般转了起来。正巧玄武那一记“狂龙出海”招式迅猛,而李墨又没料到他会突然全力发招,很是吃了一惊,颇有些手忙脚乱,手中剑招也威力稍减,脚下只好右移两步,避开玄武的锋芒。
不料这一避虽然避过了玄武的杀招,却又闯到了白虎的风头上。那白虎加速转了好几圈,忽然猛地腾空,双腿错开,前后扫出,同时怒喝道:“暴虎剪尾!”
云铮在一边偷偷观战,原本看得是兴致盎然,却不料场中局势陡变,他一见这白虎的“暴虎剪尾”突然使出,心头大叫不好,也顾不得一开始那些七七八八的打算,知道此刻只能是先救下李墨再说其他。顺手在那假山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运足内力,对准白虎掷出,口中大喊:“兀那病猫,吃我霹雳弹!”
白虎双腿分错,原本正好能夹击到李墨的脖子,如此一来李墨定然当场毙命,可云铮喊出的那句“吃我霹雳弹”却极为及时,不等他犹豫,耳边便已经听到那石子破空而来的声音。要知道这霹雳弹可是四川唐门的秘传暗器,此弹打中目标之后会爆炸开来,里头尽是锋利的细碎铁片,平时这些细碎铁片自然不算什么,可这霹雳弹中的细碎铁片借那爆炸的威力飞射可就极为毒辣了。白虎虽然有心干掉李墨这个坏事的小贼,但他可没打算现在就“为圣教大业捐躯”,硬生生收回双腿,借那旋转之力,右手往地上一按一推,将自己的身体推出老远,躲开了云铮那一记“霹雳弹”。
就在他刚庆幸自己反应迅速的时候,却见那“霹雳弹”打中李墨身后假山,“嘭”的碎裂开来。哪里是什么霹雳弹,分明就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石子罢了。白虎当下大怒:“何方鼠辈!既敢偷袭本座,何不出来较量一番!”
云铮哈哈一笑,从暗处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道:“你要跟我较量一番?”
白虎这才看清楚云铮的模样,顿时面色一变:“你可是那云家少帅?”
玄武见自己与白虎两人绝妙的配合被人破坏,本是一肚子火气,这下一见是云铮,顿时心里猛一咯噔,云家少帅忽然出现在此,莫非朝廷已经发现了?不过他马上在心里摇了摇头,朝廷若是发现了,怎么会由云铮一个边镇少帅出手?定然有其他古怪。退开两步,一面监视李墨的动向,一面思索云铮如何会出现在此。
云铮听白虎一问,顿时笑意更盛:“想不到你还有些眼光……不过,尔等既然知道本少帅威名,却为何还不自缚请罪?”
白虎楞了一愣,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自缚请罪?云家小儿,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就凭你,就想让本座自缚请罪?只怕你老子也没你这么自以为是!”
云铮皱起眉头,一副不解的模样,摇了摇头:“你非我三合之敌,不赶紧自缚请罪还待如何?”
白虎闻言,顿时大怒:“老子自十九岁出道,十五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自量力的东西,你不要走,待虎爷我见识见识云家绝学!”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1章 王府之战(六)
云铮满脸不屑,摇头道:“你?不好不好。(}”
云家毕竟威名过甚,即便云铮眼下的表现有些古怪,但作为一个老江湖,白虎仍然强忍住怒气,沉声问道:“有何不好?”
云铮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分析道:“你一个人上,还走不了我三招,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不如这样,你们两人……啊,你们三人一起出手,这样的话还稍微有意思一点,你看如何?”
这下不仅白虎和玄武怒不可遏,就连那一直未曾出手的朱雀也忍不住怒道:“好个不知好歹的狂徒!对付你,白虎和玄武足够了,何须你家姑娘出手?”
云铮哈哈一笑:“我家姑娘?我家又不开青楼,哪来的姑娘?……不过我瞧你长得也还不错,若是你有这方面的想法,咱们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不如一会你跟我回去……”
那玄武听得云铮此话,忽然大怒,还不等朱雀回话,冷不丁扬起铁脊蛇鞭,飞掠而出,含怒抖出一鞭“巨蟒出林”,那鞭尾正如一条巨蟒,似要择人而噬一般袭向云铮的咽喉。
玄武这一招,虽然出得有些急促,但他含怒出手,内力却是用了十足,而且算准了云铮未带兵器这个弱点。在他看来,云铮没带兵器,自然不会硬接,就算那传说中的排云掌真的如何厉害,但只要他敢用手碰上自己这铁脊蛇鞭,就定然要中这蛇毒,到时候,要杀要剐可就都听凭自己处置了。
然而他未曾想到的是,云铮又怎么可能只会一套排云掌?
首先是云踪魅影已经全力施展开来。在玄武眼中,云铮仅仅上半身轻轻一晃,自己那信心百倍的一招“巨蟒出林”便已经莫名其妙的落了空,然后忽然发现云铮的身形竟然变成了两条,而且是一条向左绕,一条向右绕,虽然未曾看见他出手攻击自己,但这种怪异的情形还是让玄武头皮一麻。这是怎么回事?就算速度太快以至于产生了残影,那也不可能会出现两道身形一左一右这么诡异,当真是见了鬼了!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云铮上次赶路回燕京的时候在路上摸索出来的一个“杂交”套路。所谓杂交,自然不是杂交水稻那个杂交,而是使用逍遥游的内功运行方式来施展云踪魅影的步法。逍遥游的特点是飘逸自然,云踪魅影的步法却是诡异莫测,这两个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轻功绝学居然能够“联合作战”!而且威力绝不是一家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其实云铮不知道,这种办法也就他现在这样的半吊子水准才好施展,真要等他内力修为足够施展完整的逍遥游的时候,这个办法却是没有用的,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云铮一手怪异的轻功步法使得玄武失了目标,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蹂身上前,两臂一错,双手舞出一个奇异的梅花花瓣的形状,左手锁住玄武的右肩,而右手则扣住他右手的曲池穴。
玄武只看见他眼前两条人影中右边那条忽然近身,双手恰似一朵梅花朝自己扣来,自己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一条右臂就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正要反过左手的玄龟盾,用那盾边的利刃斩向云铮,却见云铮嘴角勾勒出一丝戏谑的弧线,然后就感到右肩一阵剧痛传来。
那“喀嚓!”一声骨头脆裂的声音,场中五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白虎和朱雀立即变了脸色:一招!圣教主麾下的玄武护法居然只在这云家少帅手里走了一招,便已经被捏碎了一边肩骨!
白虎倒抽了一口凉气,回忆了方才云铮那鬼魅一般的步法,和那奇异的、犹如梅花乍开一般的擒拿手,心头既惊又怒。惊地是云铮刚才根本就没用到云家举世闻名的家传绝学排云掌,如果排云掌比刚才云铮出手的武功能加厉害,那他说自己走不过他三招只怕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了!白虎虽然不愿承认,但也无法否认有这样的可能。而怒的,自然是玄武居然被直接废掉了一只右手,要知道他左手那玄龟盾虽然某些时候也能用于进攻,但十次里头有九次多是作为防御兵器使唤的,他右手那根铁脊蛇鞭才是主攻的武器,这下右肩骨被捏碎,至少八成的攻击能力算是废掉了!
这下倒好,三个人个个带伤了!而李墨这个原本应该被自己一剪腿踢碎脖子的小贼不仅被云铮救下,而且毫发无伤,更别说那边还有个实力莫测的云家少帅……这架还怎么打!
倒是云铮在捏碎了玄武的右肩之后,既没有继续攻击玄武,也没有进而袭击白虎和朱雀二人,反而退回去三步,把衣衫稍整,背着双手,笑吟吟地看着玄武道:“你看你这人,我方才还在和这位朱雀姑娘说话,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来动手呢?难道连这点江湖规矩都不懂吗?……我最恨人家不让我把话说完了!所以只好给你留下个记号,这样日后你行走江湖也好长个记性……”
玄武气得直想吐血,原本他就觉得刚才自己失手得很不应该,既然是两条人影,肯定是一条真、一条假,自己了不起把两条都当真的去躲开也就是了,居然被这奇怪的功法弄得楞了一愣,虽然马上就反应过来,可对于云铮这个级数的高手来说,这楞地一刹那却已经足够了!所以才会有失手被捏碎肩骨的败绩。要不然的话,纵然那梅花般的擒拿手的确十分高明,可自己多了兵器在手,就算胜不了,至少应该不败才是!怎么会如此窝囊!
可是云铮赢了就赢了,居然还好像爷爷训孙子一样教训自己莫要打断他说话!这……这简直让人恼火的想不顾一切的去找他拼命。
白虎面色阴晴不定,朱雀扶着假山对他暗中做了个手势,然后看了看李墨,淡淡地道:“原来你是燕京的人……”也不等李墨辩解,便转过头来看着云铮道:“不过这就奇了,我们青龙教与你们云家可是一点冲突都没有,云少帅你又何必来趟这潭浑水?须知我们圣教之中,武功高过我们三人的,可是大有人在,而且我们江湖人士来去如风,若是铁了心要跟你们云家闹腾,哪怕你有二十万精兵,也怕是顾得头来,顾不得尾吧?这又是何必呢?”
云铮晒然一笑:“怎么,手上不行了,又换嘴上了?嘿嘿,也行,正好让尔等知道,我云承风的这张嘴上的功夫,那可是比手上的还要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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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2章 据点(一)
云铮依旧双手背在身后,从容往前走上两步,道:“不过,你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对。”
朱雀转头看向他,问道:“如何不对了?”
云铮这才发现,这朱雀年纪并不甚大当然比眼下这个自己还是大一点的她大约双十年华,全身火红,大约是为了应上“朱雀”这个南方火的属性色。
“首先,你们青龙教若真是打算聚众造反,那么与我们云家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想我们云家五世相帅、百年忠良,我云铮作为当代云家军大帅嫡子,遇见意图造反的不轨之徒,自然应当立即擒拿,交付刑部,并上奏皇上……若吾皇有旨,我云家军甚至要奉旨讨贼,此皆为人臣子之本分也。”
“其次,你们青龙教内有多少人比你们厉害,这与我们云家毫无干系,也更不要以为区区江湖人士的手段伎俩就能威胁云家。你可知晋冀两省的江湖势力在我云家治下历来老老实实?再说那辽国,几十万雄兵暂且不提,就说那辽地游侠儿之多,也未必比我们大魏少了多少,高手自然也不差,你可见他们有谁能把云家如何?”
云铮冷然一笑:“至于闹腾……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总会有些不安分的家伙们要闹腾,被闹腾惯了,也就不差你们这一拨,要是你们能闹得我们吃不下睡不着,那是你们的本事!”
朱雀这才想起,云铮这个少帅,可不仅仅是个武将,他还是个探花郎!而且据说是连太学生们都服气了的。当下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平静地道:“这么说,你们今天便是要将我们三人拿下,献给那你那皇帝陛下邀功请赏的了?”
她原以为云铮定然会傲然称是,却不想云铮大摇其头,摆手道:“这个青龙教是不是要造反,不是我云某人说了算,在江南自然有枢密院和天机阁查证,在他们未曾查证并确认之前,我为什么要认为你们是反贼?”
朱雀有些糊涂了,疑惑道:“那你方才说……”
“我说什么了?方才是你威胁我要如何如何,我只是表示我们云家不受胁迫而已。”云铮一脸坦然。
朱雀怔了一怔,忽然又皱起眉:“那你为什么要派这大剑贼三番五次坏我们好事?”
大剑贼?云铮微微一愣,心里大笑,这名字真是有意思。
“你又弄错了!”云铮依然一本正经:“首先,这位兄台名叫李墨,乃是当代墨门嫡系传人,绝非你所说的大剑贼;其次,我跟李兄乃是今天才认识的,而且他与我乃是平辈论交的朋友关系,并不是主仆或者上下级之间的关系,所以不存在什么我派他坏你们好事之说。”
“既然你与他素不相识,我等也不是你所认为的反贼,那你为何要帮他围攻我等?这又是何道理?”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几个问题,当然我还是可以回答你。”云铮踱了两步,悠然道:“第一,我先前就说了,我与他是今天认识的朋友,既然已经认识了,自然不能算素不相识,而既然是朋友,帮他的忙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第二,我没有和他围攻你们,你们自己想想,先前是他跟你们打,后来是我跟你们打,我们两个何曾同时出手围攻过你们了?再者,你们三个人,我们两个人,两个人怎么围攻三个人?这话无论如何都是说不通的;第三,我虽然觉得你们不是反贼,但是你们三个武功这么好,又这么巧的在皇上遇刺的这几天出现在洛阳,而且大半夜的跑到一座废弃的王府里头碰头……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这次行刺皇上的刺客抓捕刺客,这个理由应当足够解释我为什么要出手了吧?”
朱雀这下可就纳闷了,这云家少帅怎么这么能说!当下想了想,皱起眉头道:“第一条和第二条暂且不去说,那第三条理由,根本就不充分。”
云铮心里大笑,本少帅当初可是学法律的,这理由充分不充分,那可是只有审判长说了才算数的,你说不充分就不充分了?不过也没关系,本少帅还能怕了你个小丫头不成?
于是笑道:“哦?这条理由怎么就不充分了?”
朱雀道:“你说我们三个武功高强,又在这个时候进了洛阳,所以就有刺杀皇帝的嫌疑,是不是?”
“不错,我是这么说了。”云铮点头承认。
朱雀也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是这样,那这大剑……这李墨也是高手,也是在这段时间来的洛阳,你怎么不抓他?莫非就因为你们今天认识了,是朋友了,所以你就置王法于不顾了吗?”
云铮哈哈笑道:“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当时皇上遇刺时,乃有三支梭镖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向陛下……李墨只有一个人,而你们正好是三个人。”
“安知他就没有同伙?”朱雀撇嘴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理由了。那就是这李墨……他就算有嫌疑,我要抓他,也不怕他会拒捕,所以我不着急。”云铮哈哈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拒捕?你们既然第一天认识,你就这么有把握他会对你束手就擒?”
“不不不,我可不觉得我有那么大魅力。之所以我这么肯定,是因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跑得了道士……跑不了观。”云铮斜眼看着李墨,笑意盈盈地说着。看上去真是一幅和风拂面的样子,只是最后那“道士”二字,咬得特别重一点而已。
李墨脸色一变,心说,不好,真是失策,原以为堂堂云家少帅,定然不会做出跟踪偷听这种事来,没想到这云铮还真就做了……失策,太失策了。
李墨这边后悔不迭,朱雀这边却是莫名其妙,她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知道他家住哪了?”
云铮打了个哈哈,敷衍道:“差不多吧。”
朱雀美目一转:“那云少帅的意思是,我们四人都要虽你去接受调查了?”
云铮点点头:“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我们三人还有紧急任务在身,若是去的迟了,教主定然严惩……云少帅,难道就一点都不能通融么?”朱雀说这话的声音比先前更加柔媚几分,眼波中忽然流动了一层粉红的异彩,云铮只觉得心头噗通噗通地跳了两下,不过他虽然“江湖经验”不丰富,可理论经验却是大大的有,顿时便猜到这定然是一种魅惑之术,心头一紧醒,口中却有些迷茫地道:“这个……我想想看。”
那朱雀一见魅术生效,单手一按身边假山,单腿一跃,跳到白虎和玄武中间,口中低喝道:“走!”
那白虎和玄武也似乎早有准备,左右拉着朱雀,三人纵身几个跳跃,飞奔而去。
李墨大吃一惊,也顾不得云铮为何不出收阻拦,就要追去,却不想云铮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拦住他,轻笑道:“不要急,远远地跟着就好。”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3章 据点(二)
这时候李墨才知道,原来云铮是故意放他们走的。但是他并没有听见之前他们三人的对话,也不知道青龙教在洛阳还有秘密据点的情况,当下不由得疑惑道:“云……少帅,你这是打算……?”
云铮微微一笑:“顺藤摸瓜而已。”
李墨眼前一亮:“少帅的意思是说,这三人在洛阳还有同伙?”
“不是他们三人还有同伙,而是青龙教在洛阳有秘密据点。”云铮看着白虎朱雀玄武三人离开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不是我猜的,是他们自己说的我似乎比你来得还早那么一点点,所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李墨点点头,恍然大悟:“少帅是打算一网打尽吧?”
“一网打尽?”云铮讶然道:“为什么要一网打尽?哈,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我就是去看看那地方在哪而已。”
李墨怔了一怔:“少帅不打算抓了他们吗?”
“我抓他们干……什么?”云铮嘴一快,差点就说出“抓他们干鸟”来了,还好收得快,改成了“干什么”。
李墨奇道:“他们是刺杀皇帝的刺客,你不打算抓?”
云铮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我只是一个空筒子探花,既不是刑部尚书,也不是大理寺卿,我抓他们?我凭什么抓他们?再说,我怎么抓得了他们三个?”
李墨很是疑惑:“少帅一招重伤那玄武护法,武功委实精奇,你若要抓他们,岂非手到擒来?”
云铮大笑:“连你也骗过去了?哈哈,其实方才那一下,我已经是用尽全力的了。而且,那还是那玄武护法不清楚我的底细才会中招的,若是他早知道我除了化影戟和排云掌之外还会别的武功,只怕那会儿我就不一定能成功了。”
李墨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心里不禁怀疑眼前这位总是一脸笑意的云家少帅究竟是实话实说呢,还是故意谦虚呢。最后总算憋出一句:“那现在我们……?”
“自然是跟上去。”云铮朝他一招手,轻身一跃,已经朝那三人所走的方向掠去。
李墨忙不迭跟上,刚翻出废庆王府,忽然心里一动,奇怪了,我干嘛要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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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凡生最近有些提心吊胆,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像上头说得那么轻松,他隐约觉得,自己这次恐怕会有些麻烦。
而这麻烦的带来者,自然就是总坛派出的白虎护法尊者。
青龙教的人事编制基本是这样:教主一人,副教主两人,左右使者各一人,三大长老,四大护法,八大金刚,另外便是三十六大方、七十二中方、一百零八小方。大方的首领,通常负责一郡教众,称之为大令;中方的首领负责一县教众,称为中令;至于小方,名义上是负责一村,不过只是这么一说,其实这小方的大多数首领都是各地员外、财主或者大户们,至于名称,自然就是小令了。
蔡凡生,就是一位小令。他在洛阳的身份,是蔡记丝绸的东家,经营的是苏州丝绸。
白虎护法尊者亲临,对他这个小令来说,原本是极其荣耀的事,可如果这位尊者是来刺杀皇帝的,那这个荣耀可就不是那么好享受的了。
年前,这白虎护法去抢了从隆德府送往暴雨门的一批暗器,当时蔡凡生有些莫名其妙,那一小批梭镖能值几个钱?他在洛阳的三家绸缎庄一日的收入都比那多,犯得着这位护法去动手么?抢了梭镖,又找自己要一批刚从苏州送来的红绸绑上,这倒是小意思,蔡凡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天知道麻烦居然就出在这里了!
这才刚过年呢,元宵节的时候他居然就和另外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洛阳的护法一起跑去刺杀皇帝去了!而且用的暗器正是那绑了自家绸庄苏州红绸的梭镖!
眼见得那些刑部衙门和洛阳府衙的衙役们一天几趟的过来盘问,蔡凡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要是被查出与行刺皇帝有关,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自己铁定是要往那菜市口走上一遭,享受那三百六十五刀凌迟大刑的!听说因为下刀要小心谨慎免得提前割死犯人,有时候甚至一天还割不完,还得留到第二天!想想都觉得恐怖!
蔡凡生现在是店面也不巡视了,总觉得这三家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查封似的;新娶的小妾那里也去得少了,一想起那千刀万剐,那小兄弟就垂头丧气的,吃海马都没用,还去遭什么白眼?眼下是每日里吃斋念佛,又在堂屋里挂上三清道尊的画像,一心只想求个平安。有时候也不禁后悔,你说老子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入什么教!真是鬼迷心窍了!
今天晚上原本打算早睡,因为那位白虎护法自从刺杀案后倒是没有再来自己这里,现在似乎风头已经过去了一点,总算是心里踏实了两分,可自今天下午起,这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又让蔡凡生紧张了起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莫不是要东窗事发了?蔡凡生不敢怠慢,也不管有效没效,赶紧去求菩萨去了。
到了大半夜,实在累得慌了,心里想:这么晚了,菩萨怕也要睡觉了,我还是先睡觉去,免得万一打扰了菩萨休息,反而罪过。
既然找到借口,自然就起身走了。想了想,自己安慰自己,事情恐怕过去了吧?脚下不由自主地就朝那新纳的小妾那边去了。
却说白虎和玄武两人扶着朱雀,在白虎的指引下来到蔡家宅院,也没敢让人通传,直接从后院翻了进去,白虎正打算去通知蔡凡生,却听见旁边一个屋子里传来女子呻吟地声音。
“老爷,别……别再摸了……”
然后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模模糊糊地道:“这里……怎么这么滑?”
那女子娇声不依道:“还不是老爷你……你的手……这么……这么不老实……”
那老爷取笑道:“明明是你自己有心思,偏说我,那行,我这就走……”
“哎呀……”那女子连忙出声:“老爷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走……”
“哦?……那要什么?”
“要……要你……要你上来。”
白虎朱雀玄武三人在外面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朱雀一张脸涨得通红,低声咒骂道:“真不要脸。”这话骂得没头没脑,也不知道是说谁。
玄武也面色尴尬,却又觉得不方便开口。只有白虎哈哈一笑:“人家夫妻之间打情骂俏而已,算不得什么……”然后面色一整,朝那房间低喝道:“蔡小令,本座和朱雀、玄武两位护法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蔡凡生在里头正要提枪上马,忽然一听这声音,小兄弟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就焉了,惹得那小妾心头暗自恨恨不已。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4章 据点(三)
且不说蔡凡生老兄的小兄弟日后会不会因此留下什么后遗症,却说云铮与李墨二人远远地跟着青龙教的三大护法而去。(}在这跟踪的途中,云铮才发现自己的江湖阅历委实有些浅薄,因为他是打算就这么凭借还算高明的轻功欺负青龙教那朱雀护法有伤这个劣势而远远的跟着,料想不会有什么意外。
哪知道那三个护法,尤其是白虎马鸣荻出道已经十五年了,反追踪经验丰富得很,有好几次明明好好地走着,那家伙却忽然不再往前,反而毫无征兆放开朱雀,自己猛然掉头跑上一段,对来路周围仔细检查,要不是有李墨小声提醒,外加云铮那云踪魅影反应极快,差点就要和白虎撞个正着。
即便如此,白虎还是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悠悠然转回去,溜进了这座蔡家宅院。
洛阳百年帝都可不是说着玩的,即便蔡凡生的绸庄日进斗金,可在这里,也照样只能住在城南,城北那四个区域,从左到右依次是皇宫、东宫、王公区、高官区,可谓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区,哪有他区区一介商贾能够住下的可能!
他的宅院在城南的富人区,位置还算不错,面积也有差不多二十亩地,在这洛阳的富户里头也算上等人家,只是不能说顶级巨富而已,毕竟那些顶级巨富几乎都是有着官方背景的,而他蔡凡生显然不具备这个先决优势。
云铮和李墨远远的看着那三个护法翻进蔡家后院,这才从黑暗中现出身形来。云铮左看右看,把位置记清楚了,这才微笑着道谢:“方才真是多谢李兄提醒了,要不然兄弟可就要被那白虎逮个正着了。”
李墨虽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以云铮这样的身份,如此客气的和他说话,加上方才又可以说是救过他的命,他自然也不好总是绷着一张脸,当下也便微笑起来,道:“云少帅客气了,以少帅轻功之卓绝,便是没有墨多话,想来那白虎也是发现不了的。”
云铮笑了笑,但却没有回话,只是略一皱眉,看着蔡家后院的院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墨略一沉吟,斟酌着道:“少帅可是在考虑如何处理此事?”
云铮一抬眼皮,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李兄,不知方才那两个机关,可是带毒的?”
李墨也不隐瞒,颌首道:“少帅说得不错,前面那毒针,可使中毒者肢体麻痹,若三日内不解,其毒便会深入骨髓,虽不致命,但日后体质却会加速变差。至于后面那毒雾,呵呵,瞧着虽然颇为诡异,但其实并非什么厉害之物,一般中毒之后也不过就是精神紧张,有些疑神疑鬼罢了……嗯,如果中得深的话,有可能会产生一些幻觉。”
云铮长长地“哦”了一声,笑道:“想不到李兄对这些毒物也有研究,当真是让人惊讶。”
“不不,我对这些倒是没什么研究的。”李墨摆手道:“这两种毒的配方都是先祖传下来的……我们墨家的前辈中,虽然大多喜爱研究武学之道或者机关之术,但也有些兴致甚广者,什么奇奇怪怪地东西都拿来研究的,这其中就有很少一些研究各种毒物之人……墨不过是沾了前人的光罢了,自己哪有什么本事。”
云铮笑道:“前人的本事,被李兄你学会了,那就是李兄你自己的本事了。”他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他们现在的情况可是当真不太妙了。白虎和朱雀,一个左手中针,一个左腿中针,按李兄的说法,他们定然要赶紧驱毒,而玄武的情况可能更糟,我那一记折梅手的分量……他没三五个月应当是没法痊愈的。”云铮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冷笑,玄武那伤势,放在后世来说,那就是严重的粉碎性骨折。要知道,骨头碎裂成三块九可以称之为粉碎性骨折,自己刚才那一手下去,那玄武的肩胛骨至少碎成七八块,哪怕他是练武之人身体强横、功力高强,本少帅就不信他三个月之内能够复原。所谓活死人、肉白骨,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当今大魏朝的医术,还真能比后世更厉害不成?你倒是给人家换个心脏试试看,看人家还能活蹦乱跳不?
李墨点头道:“正是如此,少帅正可以通知刑部派出高手将这三人捉拿归案。”
云铮有些诧异地看了李墨一眼,心里可就有些奇怪了。要说这捉拿刺客归案乃是刑部的工作,你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么积极干什么?我好歹也是朝廷重臣……之子,我都不急,你倒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当真是莫名其妙。
云铮是想留着青龙教给万昌皇帝添堵的,自然不愿意就这样让刑部把这三个青龙教护法给抓了。不过这话只能自己知道,是万万不能告诉李墨的,只好找个借口推搪:“眼下还不是抓捕他们归案的好时机,我们暂且不要着急。”
“哦?”李墨有些疑惑。
云铮心里嘀咕:这小子的政治敏感度还真是有够糟糕的。不过嘴上却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对李墨循循善诱、继续忽悠:“李兄你想想,这三个人,只不过是青龙教的护法,而区区护法,自然不会是能对刺杀当今圣上这么大的行动负责的人,那么在他们上头,就定然还有什么长老啊、教主啊这些真正的邪教首脑。我们如果现在抓了他们,虽然是抓到了对陛下行刺的凶手,但这个凶手实际上并不能算是元凶,真正的元凶应该是青龙教教主。然而我们如果现在就抓了这三个人,那就成了打草惊蛇,青龙教肯定会得到消息,万一要是他们经此一事,重新潜藏起来,或者日后活动更加隐蔽、更加小心,那么我们再去处理青龙教的时候岂不是就要更加困难了吗?所以我们现在应该不动声色,严密监视……他们总是要返回邪教巢穴复命的,等我们秘密监视之人发现了他们巢穴所在的时候,才是发出雷霆一击,彻底覆灭这青龙邪教之时。”
李墨恍然大悟,为自己差点坏了大事惊出一身冷汗,有些后怕地道:“若非少帅指点,墨险些就要误了天下大事!唉,这等邪教若是不除,一旦成了气候,造起反来,使那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惨遭兵祸……岂不都是墨之罪过?今日幸有少帅在旁……少帅请受墨一礼!”李墨说着,退后三步,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三个头。
云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跪下磕头,甚至忘记了拉他一把,顺便谦虚几句“客气客气”,只是心里想着:这小子的使命感也未免太强了吧?青龙教起事,百姓遭了兵祸,那也是青龙教的罪孽,有你李墨什么鸟事?这家伙要是生在二十世纪初的德国,肯定能跟希特勒老兄称兄道弟……算了,管他呢,只要信我就好。
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信我者穿越,不信我者……春哥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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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收藏者穿越,不收藏者,春哥侍候……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5章 南下(一)
云铮将李墨拉起来,“语重心长”地交待:“李兄,想必你也知道,我云家在这洛阳并没有多少人手,眼下铮手边实在是没有既忠诚可信,又武功高强之人可以完成这监视青龙邪教三大护法之重任……你我虽然只是初识,但却一见如故,又同有打击这青龙邪教之心,这监视追踪他们一事……”
“云少帅放心,李墨一定将他们盯牢了,待查出邪教巢穴之后,再报与少帅知晓。”李墨不待云铮说完便接口道。
云铮心里那个高兴啊,这小子这话说得实在够上道,本少帅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嘛!当下满脸感激,拱手道:“那此事就拜托李兄了。铮不日便要与淮安公主一道南下淮安,届时或许还要往苏州和江宁去上一趟,想必以李兄消息之灵通,要找到在下不会有什么困难。”
李墨也一拱手:“既然如此,便请少帅先回府休息吧。”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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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铮在和李墨拱手告别之后,便潇潇洒洒地回了云国公府。刚到门口,便看见门房知客快步迎了上来,见过了礼之后道:“三少爷,小姐在中堂等您。”
嗯?小钰儿等我干嘛?
“哦?知道什么事吗?”云铮一边朝里走去,一边随口问道。
“这个,小的不知,不过小姐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
云铮心头一咯噔,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那可不是等了十几个小时了?该不会有什么坏消息吧?
他虽然来大魏朝已经有些时日了,但在脑袋里头,还是更爱用小时,而不是时辰,虽然这两个单位换算起来实在够简单。
云铮脚步加快了一些,走进中堂,便看见云钰儿一脸倦意地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只是书虽然拿在手里,那目光却是没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模样。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叫道:“小钰儿,小钰儿?”
云钰儿一听云铮的声音,顿时惊醒过来,眼睛一睁,看清楚了云铮的模样,连忙跳将起来,拉着云铮的手,笑容可掬地道:“哎呀,哥,你回来了呀,累了吧?来,这边坐……哥,你先稍等,我去给你沏茶……”
她说着,掉头就要去沏茶,云铮虽然一脸迷糊,却还是连忙拉住她,疑惑道:“小钰儿,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是看你忙了一整天,关心一下你么?谁叫你是我哥呢?”云钰儿一脸笑意。
诡异!太诡异了!云铮心里瞬间警觉起来,一脸小心:“我听说你从下午就开始等我,一直等到现在?”
云钰儿依旧笑意盈盈:“哥哥出去办事,妹妹在家等你回来,岂不是理所应当么?”
云铮左看右看,直把云钰儿看得心头发毛,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云钰儿暗暗咬牙,然后却又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哥,难道你不信小钰儿的话?”
云铮好容易止住笑,摆摆手,一副你骗不了我的样子:“说吧,有什么事要请哥哥我帮忙的?直接说就是了,还给我来这套……”
云钰儿瞪大眼睛,看着云铮半天不说话。
云铮眨眼道:“你若是再不说,我可就睡觉去了。”他说罢,立即起身欲走。
“唉……别!”云钰儿连忙一把拉住云铮的手,干笑道:“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那你还不赶紧说?”云铮一撇嘴,小丫头,还跟我玩这套,你要不是有急事求我,会等我等到这时候还不去睡觉?”
云钰儿一张小脸上尽是讨好的笑容:“哥,咱们可是嫡亲兄妹……你打小就最疼小钰儿了,对不对?”
云铮安安稳稳坐好,二郎腿一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你哥哥我对你最好了,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
“就是呀!哥哥最好了……呃,其实,这个,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玉妍姐姐要去淮安了?”云钰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铮点了点头:“是啊,她封了封地,总要去看看不是?再说了,这本来就是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
云钰儿却不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哥哥,听说你也要陪玉妍姐姐南下?”
“那当然了。”云铮一脸疑惑:“父帅已经帮我向皇上提亲了,皇上也同意了,我陪妍儿过去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奇怪,不奇怪。”云钰儿小手乱摆,然后小声问:“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那当然……啊?你去,那怎么行!”
云钰儿一声笑还没笑出就被憋了回去,瞪大眼睛:“为什么不行?”
“这个……”云铮自然不能说“你去岂不是个大灯泡”,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玉妍姐姐去淮安呢,是去接受封地,这是国朝两百年来一贯奉行的规矩,是正事!而你哥哥我呢,一来是护送你玉妍姐姐,保护她的安全,二来呢,你也知道,父帅将鹰扬卫的军饷筹集交给我自己处理,我哪有那么多钱呀?可是父帅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也不能不办呀,所以我和你玉妍姐姐就商量着打算办一个船队,把淮安作为始发点,将我们云家作坊里生产的农具卖到南洋、西洋那边去,这样一来便能解决这三万多人的军饷开支……这也是正事!也就是说,我和你玉妍姐姐这次去过,不是去游山玩水,悠游逍遥……”
“你们办你们的正事,我又不影响你们做事!”云钰儿睁大眼睛道。
“呃……这个……还是不行,江南那边,眼下有些不安定,我要是带你去,回来铁定要被父帅责罚。”
“江南能有什么不安定的?”云钰儿一撇嘴:“哪不安定也轮不到江南不安定啊,哥,你这谎都扯得没边了。”
“这可不是我蒙你,这话是叔父说的,然后由父亲转告给我的,而且还让我去江南查访一番呢。”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江南的事还要我们云家的人去查访?”云钰儿奇道。
云铮稍一犹豫,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江南吏治败坏,眼下有青龙邪教在民间勾连,似乎有所企图,所以叔父和父帅让我查证一番。”
“哇,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少得了我?”云钰儿大喜:“哥,论武功,我虽然比你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可是寻常军士,来个三五十个也是白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你后腿!这件事请就这么定了,我去收拾东西去了。”云钰儿马上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差点忘记告诉你,玉妍姐姐来找过你,说是明天就出发。”
云铮顿时怔住。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6章 南下(二)
明天就南下?奇怪啊,好好地,干嘛这么急?
云铮一头雾水,茫茫然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没进门,就发现小荷一脸笑意地迎了过来,道:“少爷还没吃东西吧?快过来吃点宵夜。(}”
云铮笑着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眼睛一睁:“小荷,你不是在燕京吗?什么时候来洛阳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荷笑道:“夫人说少爷可能要有些日子不回燕京了,便让我过来随少爷去扬州。”
云铮讶然:“我去扬州集训新军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吗?”
小荷皱皱瑶鼻:“这个小荷就不清楚了,不过看夫人的意思,估摸就在这一两月吧兵丁都已经挑选好了,高中级将校也都由大帅亲自分配好了,现在正在调拨物资,完了之后大概就要开拔去扬州了。”
“这样啊……”云铮略一思索,忽然又奇道:“我去扬州,是去练兵的,我娘还让你过来照顾我?父帅没有说什么吗?”
小荷听得一笑:“正是因为少爷要练兵,夫人才叫小荷赶紧过来呀。少爷,到时候你每日忙着练兵,衣食住行这些身边的事情谁帮你打理?再说,我又不进军营,有什么关系?”
“呵呵,那倒也是……嗯,既然这样,正巧明天我和淮安公主便要南下,你便随我们一起去好了。”
“嗯。”小荷点点头,拉云铮坐下,道:“少爷快吃吧,这菜都温了两次了,再热可就一点味道都没了。”
云铮坐下吃了两口,忽然一抬头,笑道:“对了小荷,你家少爷我现在可以喝酒了,怎么也不弄点小酒来尝尝?要知道,等到扬州开始练兵之后,那可就想喝都喝不成了。”
小荷也笑了:“酒嘛,库房倒是应该有不少,就是不知道少爷想喝什么酒?”
云铮嘿嘿一笑:“还是汾酒吧,酒好,而且还不要钱,哈哈!”
小荷娇笑着道:“少爷真会说笑,那喝酒能喝几个钱?……少爷你慢些吃,我去给你拿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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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洛阳城外。
云铮和林玉妍已经汇合,云铮倒是方便,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小荷和一个随从云卫离,只不过云钰儿死活要跟来,所以又多了一个小丫头,小丫头又带了两个贴身丫鬟,所以云国公府一共出了六个人。而林玉妍的排场可就大多了,虽然她自己什么都没要求,可是她那父皇硬是给她安排了接近五百人的随从队伍,上到掌管司礼的太监和女官,下到洗衣妇,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除此之外,为了保障她此行的安全,还派出了一个羽林军的千人队随行护卫。又因为云铮也要一同南下的关系,万昌皇帝干脆把云铮放在相州的那个千人队也特旨调拨了过来让云铮带上。这个骑兵队是燕云第七卫中的一个千人队,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人,千夫长陈子俊。燕云第七卫原本就是精锐,卫指挥使云溪又是云铮的铁哥们,调来保护云铮的这个千人队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云铮一看见陈子俊,顿时放心了不少,有燕云骑跟着,应当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唉,小钰儿这丫头,在老爹老妈面前倒是乖巧得很,老爹老妈一走,顿时就是翻出五指山的孙猴子了……
“铮哥哥,我这边的这个千人队,也给你指挥吧,我又什么都不懂。”林玉妍笑着道。
“没问题……嗯,千夫长在哪?”云铮点头答应。
林玉妍朝身边的女官示意了一下,那女官立即过去将羽林军的千夫长叫了过来。这千夫长大约三十出头,长得颇为魁梧,阔面重颐,目光炯炯有神。
“羽林军第五卫麾下,千夫长、奉国中尉司马庸拜见淮安公主殿下,见过云世子。”
“司马中尉免礼。”林玉妍见他还有世袭的爵位在身,虽然是最低的爵位,但有爵位就算是贵族,所以叫他“司马中尉”。当爵位比职务显赫的时候一般都称人爵位以示尊重,这也算是大魏朝的传统。
“谢殿下。”司马庸站起身来,躬身站立,等待林玉妍的命令。
“司马中尉,父皇命你护卫本宫前往淮安,但本宫并不通于兵事,若是胡乱指挥,反而不美。幸好云世子此次也要赶赴扬州训练新军,正好与本宫一道,本宫想,云家军威名赫赫,云山帅更是国朝金梁玉柱,云世子家学渊源,前不久便以半数于敌的兵力大破五万辽军先锋,其领兵之能,世所共睹。所以本宫想,不若便请云世子代本宫指挥,司马中尉你这千人队,在此行中也以云世子的号令为准,凡云世子所令,便为本宫所令,你可明白?”
云家已经向皇上提亲,皇帝也已经同意了云铮和林玉妍的婚事,这一点作为天子近卫的羽林军千夫长,司马庸自然清楚得很,所以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云铮,便朝林玉妍抱拳道:“谨遵公主殿下令谕。”
林玉妍点点头,朝云铮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云铮笑道:“自然可以。”然后转头对司马庸道:“司马中尉,你率羽林骑于公主殿下车架周围护卫,斥候与外围禁戒由燕云骑进行,这样安排,你看可好?”
麻烦的归燕云骑,轻松的归羽林骑,这样的安排司马庸自然没有意见,于是点头道:“但凭世子吩咐,卑职并无异议。”
云铮点了点头,招手将陈子俊叫了过来,吩咐道:“此次护卫公主殿下,责任重大,并且随行人员冗杂,非比寻常,行路的速度,扎营的地点等等这些,都是你外围护卫所需要掌控的事。行得快了,或将累着公主,行得慢了,又要耽误行程……总之,这次行动,对于你和你麾下的将士都是一个考验,若是护卫得好,到时候公主殿下自然不吝赏赐,便是我,也会向父帅为你们请功,明白吗?”
“是,少帅!卑职明白!”陈子俊站得笔直,昂然应诺。
云铮笑了笑,转头朝林玉妍道:“可以走了。”
林玉妍还没说话,云钰儿忽然从后面钻出来,拍手笑道:“哥,你是指挥过大军的,两千多人的小场面想必不在你眼里,不如你进马车休息,我来代你指挥,如何?”
云铮把脸一板,瞪了她一眼:“你指挥什么?陪你玉妍姐姐说话去。”
云钰儿顿时撅起小嘴,林玉妍笑盈盈地拉过她去,道:“小钰儿,行军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咱们别管,来,陪姐姐聊天去。”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17章 南下(三)
云铮发现,护卫一个公主殿下接收封地实在是一件无比轻松惬意的事情。想必陈子俊和司马庸以及他们麾下的骑兵们也是如此认为:作为骑兵,每天只走三四十里路,简直就跟结伴旅游没有区别。
一日三四十里路这个速度,还是在陈子俊的坚持下才勉强达到的。因为按他的计算,至少需要这个速度才能让云铮在两个月内赶到扬州。两个月后,估计鹰扬卫的新军只怕都要到了,所以云铮同意了这个速度。
而林玉妍则压制了随行的那些太监和女官们的唧唧歪歪,用她的话说就是:“本宫都不介意,你们还抱怨什么!”
云铮原本每天都是骑马走在公主马车边的,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虽然现在天气还有些冷,但以他的身体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只是林玉妍却舍不得他每天在外面吹风,等过了徐州之后,正巧下了点雨,她可不愿意让云铮像那些骑兵们一样穿着蓑衣骑马,也就顾不得矜持,每天都把他叫到自己的马车上来坐着,顺便也能说说话。
这一路上平静地很,想想也是,两千骑兵护送,哪有什么山贼马匪这么不长眼的敢来送死?瞧不见那开路的骑兵手中的铁戟么?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精锐的燕云骑!
一般的山贼看了也就是觉得点子扎手,放过就是了。不过也有脑子活点的开始琢磨:这燕云骑怎么会跑到中原腹地来了?
旁边有人说了:没看朝廷邸报上说了要再扬州开练新军吗?这自然就是新军一部嘛!
但是马上有人反驳:你瞧人家那行军,井井有条,一丝不苟,那像是新军的样子么?再说了,你把眼睛睁大点,看看那中间的凤纹马车那里面要么是皇妃,要么是公主!
各路贼子们叹息不已:可惜这护卫队伍实在硬了点,要不然定要抢他一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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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俊,今天中午便在前边那条河边扎营造饭,下午再渡河好了。”云铮虽然经常进林玉妍的马车,但还是时不时出来观察一下地形、安排一下防卫。
自己的第一支嫡系武装,鹰扬卫新军,据说已经在云逸和徐邵扬的率领下开进了山东,约莫再有个把月也就要赶到扬州了。
不过眼下离淮安已经不远了,不过就是两三天的路程,也就不用太急了。现在差不多中午,正好在河边埋锅造饭,顺便也让他们洗洗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