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萧芷琼见他哑然无语,忽的转过头不去看他,口里一改娇柔的语气,冷冷地道:“既然到了,为何还不动手?”原来这话却是对北山无雪说的。
帐篷“哧”地一声被划开,北山无雪的身影出现,她的神色虽然依然清冷,但眼神中却也有着一丝疑惑,似乎也有些不明白琼花郡主是如何看破自己行踪的。
萧芷琼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云铮,凝视着他的眼睛:“你既然不怕点穴,刚才她来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一齐出手擒住我了,为什么没有动手?”
云铮垂下眼帘,轻叹了一口:“我不过是想拿到解药救我二哥一条命而已,何必一定要与郡主为难?”
“郡主?”萧芷琼反问了一句,不等云铮回答,自己便点点头:“你既然还记得我是大辽的郡主,拿我还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云铮又叹了一叹:“难道我不想跟你动手也需要理由么?”他本来苦着一张脸,说到这里却忽然又笑了起来,朝琼花郡主眨眨眼:“当然,mylover,如果你批准我对你动手……”他特意把“动手”两个字说得很重,然后脸上在挂起那种坏坏地笑,萧芷琼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萧芷琼哪见识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当下脸上一红,瞟了旁边的北山无雪一眼,正看见她脸色含怒瞪了云铮一眼。琼花郡主不知怎的,心中忽然一阵开心,居然就不觉得云铮有多可恶了。
琼花郡主摆了摆头,把心中奇怪的想法驱散开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笑瓷瓶,丢给云铮道:“两颗内服,一颗打散成粉,外敷于两掌劳宫穴,片刻可愈……好了,解药已经给你了,你走吧。”
云铮接过瓷瓶,很是愣了一辆,他还真有些不明白这漂亮妞的想法了。军前拉着自己吟诗以拖延世间,差点让自己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来偷解药吧,她又事先猜到而潜伏于此,如果不是自己意外的会一门奇功,也早就被她拿住了。眼下她又把解药给了自己天知道这回是不是又有什么套子布好了等自己去踩!
见云铮有些迟疑,萧芷琼气得一伸手,道:“不要就算了!好心没好报,还给我!”
云铮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北山无雪一眼,北山无雪虽然恼他总跟这辽国郡主眉来眼去,看着让人生气,但她的好处就是一事归一事,正事绝对不耽误。见云铮用目光询问自己的意思,稍微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心里还是很有些恼火,竟然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云铮心中好笑,不过眼下却不是处理冷面妞的时候,回去的时候还有的是时间呢。于是便先向琼花郡主笑道:“哪里不要,只是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而已。”说着拿起那瓷瓶凑到鼻子边,很是陶醉的闻了一闻,一股幽香顿时直入心脾。
“好香,嗯,真的好香!”云铮一副沉醉其间的模样道。
那瓷瓶乃是萧芷琼从怀里拿出来的,萧芷琼见云铮做出这样的动作,一时间连耳根都红了,第一时间把目光朝北山无雪看去,发现她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去,并没有看见云铮方才这一幕,才不由得心里放心了一些,再看云铮时,却发现他又在脸上挂起了那坏坏的笑,不由得一阵羞恼,可惜身边多了个人,想骂他两句都不成,不由得气道:“你哪里会感动什么了,我骗了你几次,你心里都把我恨死了!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云铮看了看她,忽然摸出匕首来。萧芷琼刚一惊,却见他蹲在地上,飞快的刻写着什么。他的速度很快,两行字很快就写好了。油灯灯光有些暗,萧芷琼刚想凑近些看看他写了什么,却见云铮站起身来,道:“多谢郡……mylover,我去了,你多保重。”
说着,云铮快步走到北山无雪身边,极其大胆地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北山无雪吃了一惊,连忙抽回手,微怒质问道:“你干什么!”
“快走,一会再说。”云铮居然胆大包天地再次抓住北山无雪的柔荑,展开轻功就是一纵,北山无雪无法,也只好跟着他的脚步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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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55章 不能拒绝的理由
云铮与北山无雪前脚刚走,萧芷琼就连忙上前两步,持了油灯,照着地面,看云铮放下写下的几行字句。<]原来却是一首词,却是如此写着:
“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享单。终日恹恹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一首俚语小词,生生将萧芷琼看得面色通红,撅起娇艳如花瓣一般的小嘴,低声啐道:“亏这人还是堂堂云家少帅,怎么生了一张这么厚的脸皮。我一不是你的妻妾,二不是你的情人,怎么会整日想你!还说我会‘芳心是事可可’、‘终日恹恹倦梳裹’,真是个天生的坏人!我便偏不让你如意,就不想你!就不想你!”
她站起身来,恨恨地踏了两脚,却又忍不住再看了两遍,确定自己都记得了,这才放心地用力将所有的字句一一跺着脚抹了去。等字迹全然不见的时候,却又忽然想道,莫非他是想说他现在也要‘薄情一去,音书无个’了不成?连忙把眼再向那地面看去,却哪里还有字迹能够残留得了?不由得想起那词中所说的‘悔当初、不把雕鞍锁’,然后又想起先前云铮出的第一个主意,让自己扣留他在上京,对他施展美人计……
真是个坏人!琼花郡主怔怔的想着,一时竟然有些痴了。
“郡主!”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的声音稍微有一些低沉的颤抖,似乎正在强压自己心头的不满:“云贼突然离去,为何郡主没有按计划示警,以至于我等白白在外布置了许多机关陷阱,白白喝了大半夜的西北风,却最终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地回去?还请郡主给我等一个理由才好。”
萧芷琼抬起头来,声音变得冷漠起来,完全不像在云铮面前那般娇柔妩媚,反而与北山无雪的声音颇为神似,甚至比北山无雪还要冷。
因为北山无雪仅仅是习惯性的冷淡,而萧芷琼现在不仅是冷漠,她心头还有很重的怒气。
“你这是在质疑我吗?小王爷,谁给你的权力?”
那小王爷的身形从黑暗中露出来,他穿着一套华贵的毛裘大衣,身材相貌都很出众,若是眼神中没有那一抹天生的骄气和简直有些裸的欲望,似乎也应当是一个极有女人缘的人才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萧芷琼这里得到的,却只是冷漠和不屑,萧芷琼对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反感。这让所有辽国高层人士都很不明白,他究竟做过什么错事没让琼花郡主如此记恨?
小王爷默默半晌,忽然道:“狼堡是大辽的狼堡,虽然现在它归你们管理,但它始终属于大辽!属于耶律家!属于陛下!
萧芷琼丝毫不让地盯着他:“我不需要你来提醒什么。”
小王爷冷笑一声:“郡主,方才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故意隐匿形迹,而以你的武功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为此,不由得我不好奇,云贼究竟在地上给你写了些什么,竟然让你的心境混乱如斯?”
萧芷琼心头有些羞恼,嘴上却冷笑起来,道:“你很好奇吗?可惜,就算你再好奇,我也不会告诉你哪怕一点点!”
小王爷眼神中凶光一闪,阴沉地道:“郡主不说,我自然无可奈何,不过,那云贼既然是个喜欢落单了在外面跑,总有被我的人逮到的一天,到那时候,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有郡主这么嘴硬。”
“耶律南战,你大的胆子,云铮身为云家少帅,对他的任何处置,都需要经过太后首肯!你无权擅自进行!”萧芷琼愤然道。
“哟哟哟……”小王爷耶律南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用一种极为戏谑地语气道:“母女两位郡主,果然都是一样心性啊。老的连孩子都生下来了还不肯说出奸夫的名字,小的才见过那云贼两面,就已经开始为他放弃了我大辽的利益,张口闭口为他说话,护着他了。这可当真是母女连心呐!哼哼!可怜我大辽即将饿死冻死的百万子民……”
“耶律南战!你别逼我杀……”
“吵什么呢!”一个威严的中年男音即时响起,随着这个声音,从帐外走进来一个身着橘黄底子、绣着四爪金龙袍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身材颇高,只是略有些削廋,眉目分明,神态很是儒雅,望之不类辽人而更似出身高贵的中原文士。
他进帐之后毫不客气地站在主位,扫了萧芷琼与耶律南战一眼,淡淡地道:“情况本王已经知道了,说说理由吧。”
这话自然是对萧芷琼说的,所谓说说理由,自然是让她自辩。至于这个人是谁,连介绍都不必了,自然是辽国北院大王萧天佐无疑。
“云铮与北山无雪二人武功如何,舅舅也已经知道了。方才芷琼还发现云铮有一门奇功,能够不惧点穴之伤……”
“那又如何,门外天罗地网,万箭齐发,何须点穴?”耶律南战打断道。
萧芷琼这回一句话都没说,面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果然如她所料,萧天佐面无表情,冷冷地扫了耶律南战一眼,口中漠然道:“现在还没轮到你说话,你父王不会没教过你这些最基本的礼节吧?莫非还要本王提醒你一番?”
“是,大王教训的是,南战知错了。”耶律南战虽然敢在萧芷琼面前摆谱,可面对萧天佐这个北院大王,那可是绝对不敢怠慢的。要知道,辽国的北院大王,几乎就类似于后世的军委第一副主席外加北京军区司令员再外加人大委员长,当辽国皇帝这个军委主席年纪太小不能理事的时候,这个北院大王几乎就是辽国的顶梁柱!胳膊还拧不过大腿呢,更何况耶律南战这个连指头都不知道是不是算得上的家伙,他怎敢在萧天佐这个大腿面前充胖子?
“继续说。”萧天佐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舅舅。”萧芷琼答道:“门外天罗地网也许确实能拿得住云铮,但是,就因为云铮会那奇功,所以芷琼可以断定,抓他比抓一个烫手山芋还更烫手,比抓一个刺猬更容易伤人。”
“哦?”萧天佐眉头一皱:“为什么?”
“这功夫,据说只有二十年前凌霄剑神水犹寒曾经在临安大战时施展过一回。那一次,水犹寒曾为了补偿对宁家的愧疚而用肉身硬接无数以内力射出的碎骨珠。所谓碎骨珠者,乃是专破武林高手护体真气的一种圆珠型暗器,平时就算打到不重要的部位,都能将包括头骨在内的骨头轻易击碎,而那一次,那些饱含江湖高手内力的碎骨珠,别说打到水犹寒其他部位的那些没起到作用,就是打到他周身大穴的碎骨珠也丝毫没能对他造成伤害。后来水犹寒成了四方剑阁令主之后,武林中人才辗转从四方剑阁知道水犹寒有一项绝技,可以将穴位内都充满内力,从而不畏点穴……”她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水犹寒啊,当年‘一日狂杀三千里,只剑光寒十九洲’的怪物……要是为了抓云铮最后却把水犹寒这杀星引了出来,到那个时候,谁人可当?谁躲得掉?”
萧芷琼这番话一出口,萧天佐顿时霍然变色,耶律南战则立即噤若寒蝉。
一日狂杀三千里,只剑光寒十九洲,水老怪物虽然据说二十年前就已封剑,可是万一他要是出手了呢,何人可当?
无论萧芷琼的猜测对不对,萧天佐和耶律南战心里都已经接受了她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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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56章 海东青传令
先不说辽军大营这边的异常,且说云铮与北山无雪展开轻功一路飞奔出来,回到那小湖边。北山无雪不着痕迹地甩开云铮抓住她柔荑的贼手,冷然问道:“少帅现在可以告诉我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要走么?”
“当然,当然。”云铮笑着道:“北山小姐莫非没瞧出来,那间帐篷周围至少藏了两百弓箭手,整个帐篷被严密包围着么?”
“少帅莫非担心那区区两百名普通弓箭手就能留下你我?”
“两百名普通弓箭手自然没有这个本事,可是小姐有没有想过,那琼花郡主是见识过你我武功的,你我二人实力如何,她至少也知道个八九成,以她的狡诈,怎么可能仅仅布置两百个弓箭手?”云铮耸了耸肩道。
“少帅的意思是?”北山无雪面色稍霁,不似方才那般冷淡,不过也谈不上有多友好,说话的语气中依然有些火气夹杂其间。
不过云铮却并不介意,毕竟刚才自己都已经光明正大的牵了人家的小手了,早已经赚得够了,现在吃点脸色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不值得计较。想当初痞子蔡跟轻舞飞扬“第一次亲密接触”不也就是指尖碰了碰么?咱可比他成功多了。
“我的意思很简单。”云铮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道:“那帐篷周围,定然已经聚集了辽国狼堡在军中的全部高手,随时准备在琼花郡主的招呼下一齐出动,将咱们两个一起拿了,甚至萧天佐也在暗中看着。”
北山无雪默然不语,她知道云铮这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要知道北山无雪原本就是精明人,要不然也没法管理北山剑阁的情报。刚才要不是心中装着别的事,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眼下既然云铮都已经说了出来,她哪里还有不知道的道理。
“要是果然如此,萧芷琼为什么不即刻发动他们将你我擒住?”北山无雪有一丝嘲笑一般的笑容挂在嘴角。
“谁知道呢。”云铮哀叹:“这琼花郡主脑袋里的想法,我是不敢随便去猜了,都已经上了两回当了。”
北山无雪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地道:“也许人家根本就是因为舍不得才放我们离开的呢。”
云铮恍然大悟:“这么说她居然喜欢女人?”
北山无雪愣了一楞,这才明白过来云铮的意思是说萧芷琼对她有意思,顿时愤然道:“说什么呢!什么叫喜欢女人,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恶心也恶心死了。”
云铮也愣了一愣,心里忖道,这要是两个男人搞在一起自然是恶心得很,不过要是两个美女,好像也没什么恶心的吧?莫非男人觉得两个女人亲热不算恶心,而女人就是反过来的?这……不至于吧?云铮心头回忆了一下当年在自己那个世界,街头上两个年轻女孩手牵手逛街啥的,那很平常啊,可是却从没见到哪两个男的二十多岁还手牵手走在街上的,要真有那种人,那才是他妈的恶心死了呢。
不过这话他可没敢说出来,只好嘿嘿地打个哈哈。
北山无雪平复了一下心境,表情淡淡地道:“少帅既然已经拿到解药,以你的轻功,自然也不用担心辽人会派出什么高手阻拦,顺利回到檀州不过就是明日之事,这样民女此次北上的任务也算有个交待了。奇+shu$网收集整理”她神色不变地看了云铮一眼道:“今日就此别过,少帅保重,再会!”说完也不等云铮答话就转身欲走。
“哎!等等!”云铮连忙拉住她:“怎么好好的忽然就要走呢?”
“少帅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是没有的,只不过……”云铮皱着眉头,一副先无雪之忧而忧的模样,满脸诚意地看着北山无雪:“眼下大雪方歇,这荒郊野外又冷又阴森,说不定哪里就有狼群老虎啊又或者山贼土匪之类,你叫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走,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少帅多虑了。”北山无雪打断他的话道:“民女的武功就算及不上少帅,却也不是区区野兽山贼就能吓得住的,少帅尽管放心就是。”
“话不是这么说的。”云铮固执地道:“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发生于大家都想不到的时候。小姐的武功自然十分了得,可是这里毕竟是辽国境内,万一什么地方有埋伏……”
“少帅何必故意危言耸听?”北山无雪皱眉道:“冰天雪地的,辽人就算……”她说到这里忽然凝目看着天空不语,似乎在观察什么情况。
“就算什么?”云铮见她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不由得反问了一句。然后才发现北山无雪的异常,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见一片到阴沉漆黑的天空,不由得心中奇怪。
不等云铮发问,北山无雪忽然将两支青葱玉指轻轻放在嘴边长声一吹。
哨声一响,天空中忽然发出一声锐利的鸟鸣。云铮这才知道天上原来有一只什么鸟儿,不由得抬头去看去。他眼力其实甚好,先前乃是没注意才没发现。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原来那鸟鸣竟然是一只洁白如雪的海东青发出的。
海东青原本就极为稀少,传说中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虽然不一定为真,但也表示了它的珍稀。而眼前这只海东青不仅仅神俊非凡,而且它的羽毛居然全是洁白一片,连两只爪子都如雪一样的白。云铮当年在网上曾经看到过文章,说这种类型的海东青名曰“玉爪”,最是珍贵。
“海东青!玉爪!”云铮忍不住叫了出来。
北山无雪看了他一眼,稍微有些惊异:“少帅也知道海东青?”
“哈哈,搏风玉爪凌霄汉,瞥日风毛堕雪霜。如此神鸟,岂能不知?”云铮见北山无雪有些诧异,不由得哈哈一笑,又开始卖弄起来。
北山无雪淡淡一笑,却没品评一下这句诗是好是坏,倒是让云铮有些郁闷。这时那海东青却已经俯冲而下,低空盘旋了两圈,安稳地落在了北山无雪伸出的左臂之上。
北山无雪右手摸了摸它,然后从它的腿上轻扯几下,一条锦帛便落在了手里。北山无雪面色严肃的展开那一小卷锦帛飞快的看了一看。然后扫了云铮一眼,淡淡地道:“监阁仙子已经到了檀州,让我们放下手头一切事情即刻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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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57章隐私权是啥?
云铮一怔,监阁仙子?莫非是说我那漂亮娘?她到檀州了?……嗯,她都到檀州了,那老爹肯定也到了。这么说,辽军趁老爹不在燕京而趁火打劫的计划已经破产了,现在辽军要抢就只能是跟咱们明刀明枪的打仗,得到胜利之后才能放心抢劫了。
不过云铮又有些疑惑,辽国干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就这么就失去了战略先机?实在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啊。
“少帅莫非还担心命令有假?”北山无雪问道。
“不,当然不。”这么经典的传令方式还能有什么假,再说北山无雪既然是专门负责北山剑阁情报的,自然对防伪流程也是相当清楚的,自己怀疑命令有假岂不就是怀疑人家的专业水准么?这么傻的事云铮才不会干呢。
“既然母亲有命,那咱们赶紧去吧,别耽搁了。”云铮连忙表态。
“嗯。”北山无雪没多话,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展开轻功而去,云铮这回也没多话,连忙跟上。
两个高手全力奔跑起来赶路的速度自然比带着大军行动要快得多了。这一次两人一路无话,午时刚过便已经赶回了檀州。
檀州此刻大军齐聚,云家军能够调动的机动兵力几乎都已经积聚在此。比较巧的是此时的檀州北门守将竟然是一个与云铮玩得不错的家伙,此人名叫云逸,字飞扬,也是与云铮一辈的旁支宗室(此人物由书评区“少帅招贤令”第二位应征书友“い不壆メ亾朮”提供,特此感谢。另,第一位提供配角“徐邵扬”的“Lay小白”朋友请注意,由于你没有说明此配角身份,故我只能在今后需要配角的时候被酌情使用,如你有异议,请速去书评区该帖内回复说明,谢谢。)
云逸此人也是宗室中云铮这一辈的年轻俊杰,不过与云铮以前的“闷骚”不同,这位老兄可是大小就以“不拘小节”出名的,从小到大喝酒闹事、街头斗殴之类的事情海了去了,就连被云岚罚军棍也可谓战绩辉煌,最牛气的一次是一天之内连挨了三顿军棍,一共打了快两百棍,结果是直接躺床上休息了三个多月才堪堪下床。这家伙因为字飞扬,连着姓念就是云飞扬,以至于有个雄纠纠气昂昂的外号,叫“大风起兮”,乃是取自汉高祖《大风歌》之“大风起兮云飞扬”一句,平时简称大风不过此大风非彼大风,一般指这小子每每登门拜访定要搞得如大风扫过一般:倘若你家有好酒,那算完了,但凡有他前来,你就是挖地三尺也藏不住。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跟云铮相处得那么好的,他们两个算来算去也只有三个相同点,一是都姓云,二是功夫都练得好,三是都讲义气。前一条属于放屁,就不说了,大概促使这两个性子差别甚大的家伙关系却坚硬如铁的原因也就是后面两条了。
“哎呀呀!大风起兮!可想死我了!”现在的云铮可不是以前那个闷骚的云铮了改狂骚了所以一见到云逸顿时夸张地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诶?难得啊,难得少帅见了我居然这么激动……哇,我说少帅,才半个月不见,你上哪拐了这么大个美女?这要是让大帅知道了,都不知道你屁股上得开上几朵花儿了。”
“滚!滚!滚!”云铮其实最喜欢跟这样的人说话,不用文绉绉的,想说什么说什么,特别有当年寝室里室友们吹牛打屁的感觉:“什么叫拐?根本就是人家自愿的……哦,我是说,人家是有目的的……啊不是,哎,人家是奉命跟我的……嗨!这话我还,还就说不转了!”
北山无雪狠狠地瞪了云铮一眼,这才开口:“少帅既然忙得很,民女便自己去回复监阁仙子去好了。”她倒是洒脱,说走就走,都不给云铮挽留的机会。
等北山无雪走远,云逸才贼兮兮地给云铮使了个眼色,笑道:“少帅,凭我云飞扬的经验和聪明才智,我敢跟你打赌,这美人儿你肯定还没弄到手,是不是?”
云铮白眼一翻:“老子认识人家还没十天呢,哪那么快就弄上手的?”
云逸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贼兮兮的问道:“那……到了哪一步了?亲亲了没?……嗯,看样子好像也没。”
云铮噎了一噎,没好气地道:“这是个冷美人儿,难度大得很,绝对不是可以迅速攻占的堡垒,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才行。”
“这样啊?”云逸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嗯,看她刚才的表现,少帅的分析似乎有些道理咦,少帅,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这么有研究了?”
“知道什么叫真人不露相么?看清楚了,这话说的就是你家少帅我这种人,明白没?……切,没见识,少见多怪的,你要晕就赶早,我好搜搜你身上有几贯钱……”
“啊别!”云逸大吃一惊:“我不晕了,我不晕了还不成么!”
“嘿嘿,成!嗯,我看这样吧,就算你欠本少帅一顿酒好了,不准推脱。”云铮一脸笑呵呵的,可惜廋了些,要是再肥点,就跟弥勒佛差不多了。
云逸两眼一瞪:“一顿酒?少帅,你不是不喝酒么?”
“以前是以前,眼下你家少帅我加冠在即,马上就成年了,自然是可以喝酒的了。”
“呃……那大帅有说准许你喝酒了么?”
“你傻啊?我爹没说不准我喝酒吧?既然没说不准,那自然就是准了,亏我还把你当做聪明人一个,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没说不准就是准了?”云逸眼睛瞪得更大。
“那自然。”云铮不愧是穿越前学法律出身的,当下就拽出一句:“所谓‘法无禁止自由’,就是说,如果法律哦,就是大魏律或者咱们云家其他规矩没有规定你不准做的,就是你可以做的。”
云逸眨眨眼,吭哧了半晌,冒出一句:“少帅,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大魏律或者咱们云家好像都没规定不准偷看美女洗澡,那是不是说……?”
“滚!老子不认识你!”云铮一脚飞出,恨铁不成钢地怒道:“啥智商!那不是典型的侵犯个人隐私么!你傻啊你!隐私权都不知道?”他说完,恨恨转身,抬腿就朝檀州城议事堂走去。
云逸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喃喃道:“隐私权?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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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58章山帅云岚
“见过父帅!”云铮一进议事堂,见偌大一个大堂内只有云岚一个人高坐正中,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老老实实地先给老爹请个安。
云岚微微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口道:“坐下说话。”
云铮连忙谢过,自己在下首坐好,静候老爹问话。
云岚等他坐好,这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自己怎么看?”
这话问得颇有些摸头不知脑,但云铮自然知道老爹的意思是问他如何看待他自己这次的应对和作为。微微斟酌了一下,云铮有些陪着小心地答道:“孩儿自己觉得初期布置还算不错,不过临机应对的时候表现得有些糟糕。”
“没了?”云岚反问了一句。
“呃……”云铮心头咯噔一下,莫非咱还犯了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错误?眼珠转了转,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恭恭敬敬地道:“孩儿愚钝,请父帅指点。”
云岚默默地看了他一会,脸上无喜无怒,云铮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刚想再吭哧两句,却听见云岚微微叹了口气,道:“以当时的情况而言,你去救承磊算不得错。但是,出兵之后,你的具体行动却错漏百出。”
错漏百出!云岚一句话就给云铮的这次行动做出了定义。
云铮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服气?”云岚扫了云铮一眼,冷然道:“一,你跟承磊两人不仅自大,而且贪功,自以为可以全歼辽军先锋全军,这是狂妄!虽然运气不错,碰到个死耗子,可结果居然还是没能达成目的,这是无能!二,两个自小研读兵书之人,居然选了个根本不适合骑兵作战的地方去打一场不适合骑兵去打的仗,这是昏聩!三,作为全军主帅,脱离部队去做一件根本不该由你去做的事情,视战场如儿戏,这是漠视军规!四,仗打完了,居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这是……你读了十几年兵法,都读到哪里去了!”
云岚这一番话说得云铮目瞪口呆,他还真没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问题,照他自己的想法,顶多也就是被琼花郡主忽悠一番算是自己的败笔,其余的应对似乎都还不错来着,咋一到老爹嘴里说出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全部一无是处了呢?好比说脱离部队这个事,当时那情况,咱军中不就只有自己和北山无雪两个人有那能力去探辽营么?云溪云济这些家伙战场上自然个个都可以称作虎将,可要他们去干这探营的事,显然是拿黄金打把杀猪刀,明摆的材料不对头嘛。
云岚看着云铮,见他还在发愣,便道:“你可知我大魏历代先帝为何对我们云家又用又怕?”
嗯?这是扯些什么,怎么又说到这上面去了?云铮愣了一愣,答道:“自然是我们云家势大,皇家也得小心顾忌。”
“那你们这次打散了辽军前军之后,为何不再去打辽军主力呢?”
云铮心说咱三万兵不到怎么去打辽军主力,又不是活腻歪了,便答道:“辽军势大,孩儿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能打得过他们。”
“战争的最高境界是什么?”云岚依旧面无表情地提问。
“不战而屈人之兵。”云铮答得极为痛快。
“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云铮顿时语塞。他心中一时郁闷不已,我叉叉他个圈圈的孙老头,不战而屈人之兵?靠,不就是孙老爷爷没事瞎扯么,你丫打都不打,人家屈个屁,犯贱了?屁股痒啊?
云岚见他说不出话来,也不多说,走到那主座的大书桌边,铺开一张宣纸,提笔醮墨,手腕沉郁挥洒几笔,写了一个字,然后放下笔,将那张纸递给云铮,嘴里道:“自个琢磨去吧……你娘亲在后堂等你,现在就去吧。”说罢也不理会云铮,自个往主座上一坐,轻轻一靠,竟然就此闭目养神起来。
云铮接过那宣纸,拜别了老爹,出了议事堂,打开一看,却见那纸上银钩铁画地写着一个气势雄浑的“势”字。
势?
啥意思呢?云铮一阵头大,有话就直说啊,搞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字丢给我,咱还得花力气去想,多麻烦!有什么心得体会你直接告诉咱不就是了,省心省力啊……
算了,先留着这张纸,咱啥时候空了,有时间了,再去思考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眼下还是先去给咱的漂亮娘请安才是正经。
云铮把那写着势字的宣纸一折,放进怀中,就不再去看它,抬脚朝后堂走去。
云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正深深地看着云铮的每一个动作,待他已经走远,终于叹了口气,用小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铮儿啊铮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一只强大却没有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方向发出它雷霆一击的拳头,那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啊。”他自言自语地说完之后,那张在人前永远坚毅沉稳的脸庞竟然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倦。
只有一丝,却是深深的疲倦。
“父亲……孩儿总算明白您当年的心境了。”
一代战神,名动天下的云岚云山帅口中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就像一个天下最普通的儿子一般。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郑重地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丝卷,熟练地放在桌上铺开,用一种难言的神情看着那丝卷上一首七律,轻声念道: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断敌酋。定将捷足随途骥,那有闲情逐水鸥!笑指泸沟桥(注1)畔月,几人从此到瀛洲?”
云岚望着丝绢好半晌,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又熟练地卷起、放好、藏妥。面上再次恢复坚毅,一手抚摩着那锦盒,低沉地道:“父亲,你累了能够洒脱地离开。但孩儿却不能,孩儿今生……只进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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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59章 姐姐还是妹妹?
自古至今,不疼娘的儿子不少,但不疼儿子的娘却是稀罕得很。{)哪怕这娘是个仙子,只要有了亲生儿子,也照样免不了这个“俗”。
譬如宁二仙子便是如此。
云铮赶到后堂的时候,正听见自己老妈在和北山无雪话家常。云铮只听见老妈说了一句:“铮儿打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有时候脾气难免有些大……”
然后就听见北山无雪有些疑惑:“脾气大?”她摇了摇头:“少帅脾气挺好的。”
云铮此刻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笑着接话:“娘,儿子一来就听见您又说儿子坏话了。”然后也不见礼,只是朝北山无雪笑了一笑。
若是对一般的外人,云铮这个主人不跟客人见礼可是有些失礼的,不过他现在却是故意如此,一则显示自己不把北山无雪当外人,二则……嗯,继续让北山无雪见识见识自己的脸皮。
宁婉婷心中颇有些惊异,以北山无雪冷清的性子居然没有因为儿子这一举动表示出任何不满。不过心中惊讶是心中惊讶,不妨碍嘴里笑骂云铮:“怎么,带了一次兵,打了一场糊涂仗,翅膀就硬了?娘都说不得你了?”
“哪能啊!”云铮笑容满面,亲昵地走到母亲身后,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帮她轻轻敲着背,嘴里道:“儿子再大,还是儿子,皇上见了太后还得自称儿臣呢,这天下哪有娘说不得儿子的道理?”
“哦,说得是吧?那娘可就要说了。”云夫人抓住云铮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按住他坐好,故意板着脸道:“刚才在城门口那会儿,你跟云逸那混小子说什么来着?无雪可是咱们宁家的人,谁也欺负不得。”
啥?宁家的人?这是怎么扯的,她不是姓北山么,怎么又成了宁家的人了?……关键是,她要是宁无雪,那跟本少帅岂不是成了近亲了,咱还泡个屁屁啊?
当下,云铮一脸错愕,看看母亲,又看看北山无雪,吭哧道:“无雪不是姓北山么?……不会忽然就成我表妹吧?”
“还表妹呢!”云夫人笑着拍了云铮“一巴掌”,看了看北山无雪道:“就算无雪真姓宁,也是你表姐……其实要姓宁也容易,是不是无雪?”
“宁姨喜欢的话,以后在宁姨这儿,就没有北山无雪,只有宁无雪便是了。”北山无雪难得地笑着回话道。
我叉叉个圈圈的,原来冷美人展颜一笑这么有杀伤力啊,还好本少帅一贯坚持宁可误泡一千,不可错过一人。要不然日后岂不得后悔死?不过……北山无雪咋就答应了呢?还有她怎么叫我这漂亮娘做宁姨呢?
“哟,那敢情好!”云夫人笑得欢畅极了,又拍了跟着她傻笑的云铮一巴掌,微嗔道:“傻笑什么,还不快叫姐姐?”
这话一出,不仅云铮顿时怔住,北山无雪也立即面色一白,但云夫人却似乎没有看见两人的反应一般,依然笑得那么自然:“呆什么呢,你不是打小就想要个姐姐么?这回不是遂了你十几年的心意了,该满意了吧?”
我倒,老妈你这哪是遂我的意啊,分明就是害咱啊!
“不成不成,这怎么能成。”云铮连忙拒绝。
“怎么,无雪还做不得你姐姐么?”云夫人把脸一板,瞪了云铮一眼。
“当然做不得。”云铮也把眼睛一睁,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北山无雪,指着她对云夫人道:“娘,你看看我,再看看无雪。诺,娘亲你看我这个头,这雄伟……咳!我怎么看都比无雪大嘛,这叫姐姐是绝对不行的如果是妹妹,这事咱们还能商量商量。”
“胡说八道!”云夫人板着脸训了一句,却也忍不住笑起来,只好笑骂道:“这姐姐弟弟也好,哥哥妹妹也罢,哪里有看个头来的,自然都是按年纪计算的。那要按个头,世间哪有几个女子能比男人还要高大的?哼哼……”她打量了云铮一眼,有些宠溺地道:“都是个大人了,还说这种混话。”
以云铮的脸皮,自然不会把这种“训斥”放在心上,反而听得笑了起来:“娘,对于这事儿,儿子可要坚决贯彻咱们云家男儿的作风,决不妥协。叫姐姐那是不成的……无雪,要不,你叫我哥哥?”
北山无雪只觉得自己真要被这人的厚脸皮打败了,不过她下意识里也觉得让云铮叫自己姐姐不是个好主意。可是若要自己反过去叫云铮做哥哥显然也是胡扯,她一时想不出怎么办好,只好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继续做自己的冰雪仙子。
云铮自然知道她不会答应叫自己哥哥,也猜到了她当着自己老妈、她的宁姨的面肯定不会因为这个给自己多不好的脸色看。所以只是嘿嘿一笑,朝母亲道:“娘,你看,让我叫姐姐吧,我不干。让无雪叫哥哥吧,她不干。不如咱们还是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多好啊,爱怎么叫都行,您看是不是?”
“行行行,是娘多事成了吧。”云夫人瞪了云铮一眼:“要不是你在娘面前磨叽了这么多年,娘才懒得管你呢。”
“呵呵……诶,对了,娘,你还没告诉孩儿,无雪怎么就是咱们宁家的人了?”
“什么咱们宁家,你是云家人,别扯混了。”这年头,嫁出去的女儿是夫家的人不说,夫家的儿子可是夫家的人,要是说自己是舅家的人,那这做娘的可是有可能遭外人闲话的,尤其是在云家这种世家大族之中,这种思想更加了得,以云夫人的精明自然知道注意这些。
“嗨,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这么说。儿子当然是云家的儿子,谁敢说不是?可是儿子也是娘亲您的儿子啊,身上流地也有一半宁家的血,自然也是宁家人,这儿又没外人,怕什么?”
云夫人心里高兴,不过这事还是不能随便摆出来说,只好道:“算了算了,娘也懒得跟你计较……无雪是宁家人,是因为她母亲是宁家人。”她说着,颇有些感怀地看了北山无雪一眼。
咦?宁家到咱漂亮娘这一辈不是只有娘和已经过世的姨妈两个小姐么?怎么北山无雪的老妈也是宁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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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0章 二仙子,云夫人
云铮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当年宁家两位小姐各有两个贴身丫鬟,都是宁家老夫人特意挑选的与两个女儿同龄的清白人家闺女。她们从小就与两位小姐一起长大,最是贴心不过,因为她们四人同时负有在危机时刻保护小姐的职责,又有许多时候需要代小姐处理江湖上的许多接待之事,故而武功和文采也都是经过良好训练的上品之选。
后来宁仙子嫁给横空出世的剑神水犹寒,二仙子也没过多久就嫁给年轻的云家家主云岚。按当时的习惯,这四个贴身丫鬟应该是随其主而嫁过去做小,但水犹寒是个怪人,说什么都只要宁婉月一个,于是两个丫鬟一个嫁给了北山藏锋,一个嫁给了南宫吟海。后来云岚居然也来了这么一手,于是宁婉婷的两个丫鬟就嫁给了东方随波和西门望山。这么一来倒也“公平”得很,东南西北四大剑阁,东方、南宫、西门、北山,一家分一个,谁也不吃亏。
云铮心里琢磨,这婚事怎么看都像是搞摊派,也不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估计四个阁主应该是乐意的,毕竟这种档次相当高的贴身丫鬟没有好的品貌是根本做不了的,不用去泡就能得到一个品貌双全的老婆,显然不是坏事。主要是这四个丫鬟不知道乐意不乐意,怎么说人家原本可是有机会嫁个更好的老公的,这会忽然降低了一个档次……当然,也不是没好处,毕竟从小妾升到正牌也算不错了。不是有句话说,‘宁做鸡头,莫当凤尾’么?
云铮不知道当年的事,所以他的猜测不怎么准。其实那四个丫鬟说是奴婢,其实跟两位小姐早已情同手足,又长期代为处理许多事务,在江湖上的地位实际上很是了得。她们若是真不愿意,是断然不会“屈就”四位阁主的。
当然,这是前话,先不多说。云铮这会主要想的是,北山无雪的老妈乃是自己姨妈的人,姨妈又去得早,可老妈以前对剑阁的事情似乎并不怎么上心……那现在老妈表现出这么一种要收北山无雪做干女儿的意思是为什么呢?
肯定不会是坏事,这是个大前提。收北山无雪做干女儿这一态度,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种亲近甚至是拉拢,而当年老妈跟她姐姐的关系相当亲密,因为姨妈忽然去世一事还跟师父闹得很不痛快,那么显然不会是打北山无雪什么不好的主意。
云铮一时有些搞不懂,搞不懂就先搞不懂,只要不是坏事就成。他挺没心没肺的继续跟老妈和北山无雪聊了一会,直到北山无雪起身告辞。
“无雪,你也不必急着回河间,宁姨刚才已经叫人打扫出一块院落,还算幽静雅致,你便先在那住着,你爹娘那边自有宁姨给他们传话,这些事儿你就放心好了。”云夫人笑着拉起北山无雪的手道。
北山无雪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的宁姨,无雪自然听凭您吩咐。”
“瞧你,这孩子,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宁姨喜欢你,让你住这好平时多看看,这也算吩咐么?”云夫人佯怒道。
云铮哈哈一笑:“好了好了,无雪既然答应了,就早些去休息吧,这几日也累着了……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谢无雪呢,下回一定找个机会感谢一番。”
“少帅客气了。”北山无雪淡淡地谢了一句,又朝云夫人道:“宁姨,那无雪先去了。”
“好好……香芹,你带无雪小姐去为她准备的那小院儿,再调十个下人过去。嗯,只调丫鬟和老婆子就是了,免得冲撞小姐,明白吗?”
那香芹原本就是个聪明伶俐之人,夫人这安排已经是把这北山姑娘当成自家小姐一般对待了,她自然不会怠慢,连忙应声领着北山无雪去了。
等北山无雪走远,云夫人这才看了看云铮,忽然问道:“听说这次在夹壁沟一战的时候你遇着了一个辽国郡主?”
云铮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忖道:该不会是咱在萧MM面前表现得太差,老妈有意见了,现在要算账了不成?
支吾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事儿……”
云夫人却没有意想之中的愠怒,只是皱眉问道:“萧筠的女儿?”
“嗯?萧筠是谁?”云铮愣了一愣。
云夫人也一怔,然后道:“萧筠就是当今辽国太后萧簌的嫡亲妹妹。当年的辽国第一美人。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哦,知道知道。”云铮汗了一汗,道:“只是不知道她叫萧筠而已。”
“嗯……她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啥意思?云铮眼睛一瞪:“呃,什么怎么样?”
云夫人瞪了他一眼:“还能什么怎么样,长得怎么样,气质怎么样,人品怎么样!”
“呃,关于这个问题……”云铮一时有点搞不清老妈的意思,按说她没理由关心人家一个辽国郡主的这些事儿才对啊,可她偏偏什么别的大事都不问,就要问这事,云铮一时还真有些不敢乱说话,只好斟酌着道:“长得不错,气质外柔内刚,有心机,能主事……至于人品,这个还不好说,不过绝对是个骗起人来不手软的。”
云夫人若有所思地扫了云铮一眼,微笑着道:“以前要骗你,得要你师父那样的武林高手出马,一骗一个准。现在小铮儿长大了,改容易被漂亮的小姑娘骗着了?”
云铮后脑勺见汗,这老妈还当真好意思这么笑话自己的儿子,亏得咱脸皮够厚也不禁闹个小红脸,苦笑道:“娘……瞧您这话说得,这不过是一两个意外罢了。”
“意外?嗯,这样啊?那铮儿,你能保证以后对着这琼花郡主的时候不再出现这种意外么?”云夫人依然挂着笑容。
“这个……那萧芷琼是个极为精明的人,儿子也不好保证。”脸皮厚的人自然有脸皮厚的表现,云铮根本就不上当。
不过云夫人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倒也不意外,也不在这问题上多纠缠,忽然面色一正:“方才见过你爹了,他怎么说的,什么神态?”
不用说,云夫人又要开始帮儿子分析他老爹的心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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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1章 漂亮娘的教导
云铮见老妈打算为自己指点迷津了,这可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连忙把刚才见到老爹之后两父子的每一句话都详详细细地说给她听,完了之后就一脸期盼的等着。
听完儿子的话,云夫人倒也没什么惊讶的意思,只是淡笑着道:“你爹这是在教你,也是在考你。”
啥,考我?考试咱不怕啊,想当年从幼儿园、学前班算起,到走出大学为止,咱差不多读了二十年的书,绝对是久经“考”验,所谓大考三六九、小考天天有,别说平常的考试咱不当一回事,就是高考咱也能一个盹儿打上个把小时嗯,那数学试卷看着跟看天书似的,符号都有一堆不认识的,不睡着才见鬼了,自个运气又丑得出奇,脑袋顶上就是个摄像头对着拍,唉,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也罢。
不过,考试咱虽然不怕,可“不怕”仅仅是个心理素质问题,不代表咱就能考得过。就好比当年外语考级一样,咱每次去考都不怕,可咱也每次都考不过,可见这根本就是两码事。眼下老爹要考咱,咱当然也是不怕的,因为就算考不过,有老妈在,咱只要不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事,这少帅照样跑不了。可话虽然这么说,要是能考过自然还是考过的好不是?这年头虽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把血统看得比能力还重要,可咱自个偏偏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里头的人,没办法,毕竟是受现代教育长大的嘛。
考过,有很多办法。首先是靠自己的实力、能力而过,比如自个在洛阳那会就连续被考,可是那诗词楹联之类乃是咱的长项,咱不怕人家考。然而眼下老爹的这题目可就不是咱的拿手活了,虽然脑袋里继承了满脑子的排兵布阵之法以及各种行军要略,可那些玩意跟自己原先脑子里对战争的理解几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事当然这是事实如何能一下子就融会贯通得了!
按说自己考不过,还有两个办法。一是贿赂监考或者阅卷老师,以求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这个可能现在不用考虑了,监考老师没有,阅卷老师就是自己老爹,贿赂他?拿什么贿赂?此路显然不通。
剩下一个办法,自然就是作弊了。作弊在咱那年代可是个高技术的活儿,甚至连许多高科技手段都能用上。不过眼下在这会儿就没那么复杂了,而且基本上咱这个作弊也不用那么多麻烦不就是个买答案么,而且还是不用花钱的。这事儿容易,不就是拍拍老妈的马屁嘛,这活儿咱干的溜索。
“娘……铮儿一直都知道,这天下间虽有万万人,可就属您最疼铮儿了,您可是铮儿的亲娘啊!嗯,这个……娘,您看我爹他这是……?”云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走到宁婉婷身后,为她轻轻地捏着肩膀,嘴里甜地像吃了蜜一样。
这点小手段哪里瞒得过宁婉婷?不过好在云铮这马屁是明打明的拍,根本就不打算瞒什么,开玩笑,儿子拍老妈的马屁,难道还要拐弯抹角偷偷摸摸不成?那些企业老板跟人民公仆打牌故意输钱之类的手段总不至于还要往自己老妈身上用不是?不过,就算知道云铮的意思,宁婉婷还是十分欣慰。无他,儿子自小要强好胜,脾气又特别执拗,以前自己想帮他一把他还不乐意,现在难得表现得这么乖巧,哪有不受用的道理?
“铮儿,你自小熟读兵书,又有你们云家历代大帅的行军笔记可以随时查阅研读,这打仗的事,娘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云夫人微笑着说道。
云铮脸上笑容一僵,心说,别,咱可是个菜鸟,老妈你跟了我爹这么多年,就是全靠见识都比咱强,您就别谦虚了。
不过还好,云铮的担心多余了,只听见云夫人接着道:“不过,娘可以给你说说江湖上的办法。”她拍拍云铮的手道:“做一个假设,荒郊野外,百里无人,你遇见三个敌人,虽然他们三个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你的对手,可如果他们三人联手,则你必死无疑,而你如果豁出命了打,也能拉他们其中一个给你垫背。那么,这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云铮想了想,有些不理解地答道:“这事不难办啊,自然是各个击破了。”
云夫人摇了摇头:“三个人都是你的敌人,他们又不傻,你一出手,打算各个击破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联手先灭了你吗?”
“这……也是。”云铮皱起眉头,心说要是这样,那这事还真是不好办啊,三个家伙全是我的敌人,我随便想打谁,一准三个人一齐来了,咱双拳敌不过四……敌不过六手,只怕在劫难逃了。实在没啥好主意,只好问道:“不如保存实力,先撤?”
“啪!”云夫人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云铮的手背上,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们云家历代大帅领军与敌人决战的时候可有过临阵开溜的?哼,再想!”
云铮苦笑道:“这不是说江湖上的事么,怎么又扯到咱们云家历代大帅了……哎,娘亲别打,我想,我想还不成么?”云铮看宁婉婷又扬起手,赶紧退后一步躲开道。
想了想,感觉还是没啥好办法,除非给咱一把手枪……只好老老实实地道:“娘,您还是快说吧,铮儿真的想不出了。”
宁婉婷淡淡地道:“你就跟僵着,凝神戒备,不打,也不逃。”
“啊?”云铮怔了一怔,这算什么办法,我打不过自然不想打,可我不打,人家要打咋办?我不打又不逃,莫非就站着给人打死不成?
“还不明白?”宁婉婷瞪了他一眼:“看来真该让你到江湖上历练历练,一点心机都没有,以后怎么领袖云家!”她招了招手,让云铮走近点,这才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只要你豁出命去打,至少也能拉一个垫背对不对?”
“是啊,可我是什么人,跟他们拼命岂不是很不划算?”云铮眼下也有些清楚自己的命有多值钱了,跟个江湖人物一命换一命显然太不划算了。
“你要不敢拼命,就真的把自个搭上了。”宁婉婷道:“你只要让他们觉得你随时会因为他们联手而拼命拉他们一个垫背,那么他们就会互相推诿,拒不动手。谁都不想死,尤其是,当他们都觉得很可能会出现自己的搭进去一条命而为别人立功的时候。”
云铮楞了。
他忽然想起当年看古龙笔下小李飞刀的时候,小李飞刀一把小刀在手,那么多高手围着他,却是你让我,我让你,就是没一个肯真个先上前一步的,可不就跟老妈说的这个道理一样么?
危险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一个人危险,而所有的同伴都安全。
人的自私自利,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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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2章 如何娶到妍儿(上)
有门,有门!云铮心里似乎有点感觉,一种自己即将“顿悟”的感觉。似有还无,明明感觉已经到了脑门口了,可那灵感还就是赖在那不进自己脑子。云铮被这种感觉闹得很想抓狂。
“万法千方,不外乎一个‘心’字。”云夫人看着儿子,引导着道:“你要知道你的敌人想要什么、担心什么。想办法让他的担心无限扩大,让他觉得自己若要达到目的,一定会付出他所不愿付出的巨大代价。只要是人,他的心中就必有弱点,而你要做的就是找出敌人心中的弱点而痛击之。为娘想,关于这一点,你师尊应当跟你讲过许多次才是。”
“哦!”云铮点点头:“是,师父教我武功的时候,经常说到这话。”
“很多武功平庸的人想不明白,为什么绝顶高手之间过招,往往很快就能决出胜负,其实便是因为他们更擅于找出敌人最致命的弱点,从而一击必杀。所以不论是杀人,还是被杀,都不过是眨眼之间。”
云铮沉思片刻,忽然道:“观父帅领兵,少客战,多主战,长于蓄势于内,待敌力竭之时一举破之。父帅方才赠一‘势’字,莫非便是教孩儿要长于把握战场之‘势’,随‘势’变而变,而不是早早定好所有方略,而使得战场之上行事呆板?”
“不错,但也不全。”云夫人微笑起来,“娘只能给你引导,究竟如何,还得你自己领悟。先不说这事了,说一个跟你有切身关系的事。”
“哦?”云铮稍微一怔,道:“娘亲请说。”
“铮儿,娘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事儿,不仅对你,也对整个云家都有很大的关联。”
云铮见母亲说得郑重,知道不是玩笑,也正色道:“娘亲请问,孩儿一定据实相告。”
“好,那娘问你,你对十三公主,究竟是……抱以一种什么态度?”云夫人目光灼灼,直视云铮双眸。
“妍儿?”云铮微微一皱眉,有些猜到老妈的意思了,但吃不准她这么直言相问的意图,便反问了一句:“娘亲问这话的意思是……?”
云夫人摇了摇头:“为娘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她的意思。”
“娘亲,能不能说明白点,孩儿有些……有些不解您的意思。”云铮挠了挠头,他可不想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乱答话。
云夫人见他楞不肯表态,也只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根据一条可靠来源,已经证实了十三公主在元宵节后便会被册封为淮安公主的消息。”
云铮忽然明白了,这意思就是问自己是不是愿意为了淮安府的三成赋税向十三公主提亲!他有些恼火,明明你情我愿的一件事,干嘛非要搞得跟势力联姻一样!
“那又如何?”云铮的口气有点硬了:“莫非她不是淮安公主的时候我便可以对她无可无不可,一旦她被册封到淮安这样的好地方,我就一定要娶她了?”
云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证实消息只是证实消息。你若是真喜欢她,以你云家嫡子的身份,自然是有足够资格向皇上提亲的。若是你不喜欢,你父亲和为娘倒也还不至于为了一些银钱就把亲儿子卖了,你说呢?”
云铮听了这话,心里头好过多了,想了想,说道:“娘,妍儿对孩儿的态度,您也是知道的,不过那天在洛阳诗社的时候,孩儿发现那顾宪似乎也对妍儿有所企图,顾家在朝廷里也是很有实力的,您看这事儿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既然老妈已经表明态度了,他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十三公主笈礼一毕,自然会有公卿世家去提亲,不过云家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实力派,一旦云家嫡子提亲的事传出,实力一般的那些家族自然会选择放弃,可是顾家不同,他们也是八大家族之一,加上又跟云家不是一条线上的,所以竞争不可避免。
“顾家?”云夫人只是略一思索便摇了摇头:“顾家本身并没什么值得我们担心的。你师尊以前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白搭。我们云家只要做出一副非得十三公主不可的样子,以皇上的心性,绝对不会为了顾家而开罪你爹。”
云铮睁大眼睛,十分无语,心里忖道:我靠,这样也行?这哪是求亲,这他妈根本就是抢亲了!太邪恶了!不过……嗯,好吧,我承认,我喜欢这样。唉,谁让这事听起来似乎比直接拿脚踩人还爽呢!
慢着,云铮忽然发现老妈的话有点问题,连忙问道:“顾家本身不值得我们担心,那……什么才是值得我们担心的?”
“还能有谁,太子呗。”云夫人这会儿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委婉了。
“太子有这么大能量吗?”云铮有些怀疑地皱眉道:“似乎太子自己都还要借重顾家呢,他能为顾家添多少筹码?”
云夫人看了云铮一眼,微微一叹:“本来按理说,太子眼下应该是不得什么大碍的,可惜你跟岳阳王搅合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早了。”见云铮一脸不理解的样子,云夫人解释道:“四皇子有冷家军支持,太子有大义名分,本来也算势均力敌,在朝堂上也经常都是互有胜负。这样一来,我们云家也好,周家也罢,就能在一边笑看涛生涛灭,因为我们两家都有足够的筹码可以稳坐钓鱼台。但是你这次跟林老六走得太近,因为你的身份太过特殊,你这样一做,就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咱们云家已经表态了,是支持老六的。这样的话,周家也就被咱们逼得必须下注,可是他们跟我们云家一直不对路,所以定然不会选择老六,那么就只有太子和老四可以选,而老四的底子是冷家,周家一定不乐意把热脸凑过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于是太子就肯定会捡一个大便宜,得到周家的支持。”
云铮楞了,原来咱闯了个大祸!而且可怜自己居然到今天才知道!麻烦了,麻烦了,那傻逼太子爷原本就有大义在手,这会有了周家那十五万大军的支持,绝对是实打实的如虎添翼。这下自己篓子捅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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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3章 如何娶到妍儿(下)
云铮这才回忆起那天老爹见到十三公主的时候还脸上带笑,而一见到林曦就顿时隐去了笑容的情况。自己当时还奇怪,小的时候老爹并不讨厌林曦,怎么那会儿会有那样一阵不喜的眼神被自己捕捉到,原来他倒不一定是不喜欢林曦本人,只是不高兴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跟他表现得太过亲密!
“娘亲,这事是孩儿的不是,可是事已至此,后悔只怕也已经来不及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云铮这会早已相信自己这漂亮娘是个厉害人物,这些事先问问她的意思总是会有好处的。
“补救?”云夫人摇了摇头:“不必了。”
“啊?”云铮眼睛一睁:“怎么……?”
“我们云家原本就肯定不会支持林老四,所以林老四我们就不去说了。太子从小就与你不睦,这虽然不能成为阻止两个势力集团联合的要素,但至少也算一个因素,而关键的是,跟六皇子联合对于云家的利益来说,是最为有利的。一则六皇子最需要云家作为他的实力支柱,云家可以从与他的联合中获取更多的好处;二来你自小就经常帮六皇子,他心底里对你总是会有些亲切和感激的,这对你们日后的合作也有许多无形的帮助;第三嘛,就是十三公主,一旦你娶了十三公主,林曦就不仅是你的好友、伙伴,还是你的大舅子,这层姻亲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作用也会比较大。”
云夫人说了这三点,然后微笑着道:“周家支持太子,虽然能让太子的实力大涨,不过你父亲跟为娘始终相信,稀泥巴就是稀泥巴,是扶不上壁的。周家的支持,顶多也就是让太子倒台得慢一些,难一些,但最终的结果不会变。要不是基于这个判断,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跟为娘笑笑嘻嘻说话?早被你爹拉下去吃军棍去了!”
云铮嘿嘿一笑,想了想,问道:“既然这样,那就是说咱们云家算是彻底跟太子杠上了?那,现在咱么可就真是六爷党了?”
“可以这么说罢。”云夫人淡淡地道。其实在她看来,倒还不如说六皇子成了云家党,只是这话不好明说而已。
“那咱们也有优势啊。”云铮笑道:“太子虽然铁定是要搞破坏的了,不过亲疏有别,太子搞破坏,第一是他根本破坏不了妍儿跟我的关系;第二嘛,他也没法影响秦妃,因为秦妃的亲儿子是帮咱们的。那么他也就能在皇上面前唧唧歪歪一番,不过云周两家相争起来,皇上在大方向上一定会秉承两不相帮的原则,但是不要紧,他主观上两不相帮,客观上就一定要听取身边人的意见,身边人无非就是秦妃以及妍儿本人等等。要是这样,那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云夫人点点头,道:“太子一定会出招,这个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不管他出什么招都无所谓,咱们云家接着就是了。”
云铮道:“按说太子就算现在就开始与周家联合,可也总得花一段时间才能互相配合默契,而这次妍儿笈礼的时间定在元宵节后,算来已经比较紧了,孩儿估计在这次事情上,周家未必能使上什么力,单独一个太子,应该不会搞出太大的麻烦。”
云夫人道:“既然已经决定向十三公主提亲了,那你也得赶紧把冠礼行了。正好,这次你出兵的结果虽然从你父亲的角度来看,他是不满意的,但毕竟辽军那近五万先锋军是被你跟承磊打散了,没有全歼自然遗憾,可这战功按规矩一算起来,仍然是实打实的。呵呵,以三万兵,阵斩四千,俘获三千,击溃近五万。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功劳嘛,这战绩倒也足够你冠礼的献礼了。”
云铮心头惭愧,尴尬道:“娘,这事还什么战绩不战绩的,您还是别提了……诶,对了,那辽军先锋、皇叔鄂伦王耶律刺雷,不知道最后可曾抓到?”
云夫人摇了摇头:“那耶律刺雷身边有两个江湖死士伪装的亲兵,拼着一死将他给救了出去。唉,这事儿,还真是有些可惜了。要是能抓个辽国的皇叔亲王回来,你这次的功劳簿上会更漂亮一些。不过也没关系了,能够顺利通过你们云家先祖们定下来的规矩,行得了冠礼也就是了。”
云夫人说的云家先祖们定下的规矩其实是这样,每一个云家子弟,都必须在成年之前就完成一定的杀敌数目,这才准予进行冠礼而成年。而嫡长子则更严格,必须至少指挥一场胜利的战斗,而且该次战斗中击溃敌军的数目不得低于一万才行。
云铮这次作战,按云岚的标准看起来固然错漏百出,而云铮表现出的指挥水准之低下也的确很让云岚恼火,可是运气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云铮的指挥虽然不高明,可难得的是耶律刺雷因为种种原因而犯了比云铮更多的错误,直接导致了云铮虽然表现糟糕却仍然赢得了大胜这样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有时候,战争的结果会因为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一块马蹄铁跟一个帝国的覆灭似乎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但偏偏这个事情却是真有其事。
云铮现在心里还有些后怕,不过他毕竟是个乐天派的人,自个在心里安慰自己,咱本来就不是岳武穆,八百伏兵打垮十万金兵这么牛逼到夸张的事情不是咱干的出来的,咱能打到这程度已经不错了。
云夫人见他脸色有些暗淡,又默默不语,以为他因为表现不够好而心里不痛快,便道:“铮儿,你也连续操劳了好几日了,快下去沐浴一番,晚上好好睡一觉,待为娘跟你父亲商议一下什么日子好,给你把冠礼行了,你也好去洛阳提亲。”
“嗯,好的,谢谢娘了,那孩儿就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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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4章还是小荷最乖
云家总督晋冀两省多年,不仅燕京城有帅府,就连大同、真定、蓟县等地也都有帅府坐落,只不过规模稍小罢了。这檀州乃是抗辽前线,自然也有一座,云铮他们此刻也就住在这里。
云铮回到自己住的小院的时候,小荷已经在桌边等他了。桌上摆着七个十分精致的菜碟,按着云铮以往的习惯,菜是三荤三素一汤。
云铮前世是湖南人,这云府平日吃的却都是鲁菜,所以他是不认得这些菜色的,不过眼前这些菜肴均是色香两全了,味虽然还不知道,但肯定是差不了的。
“呵!小荷,还是你最贴心了,刚知道本少爷回来,菜都准备好了。诺,说说看,这都是些什么菜来着?”云铮呵呵一笑,倒也不用客气,自己就坐了过去,拿着筷子朝桌上比划了一下问道。
云铮哪里知道,自从小荷随云岚和宁婉婷夫妇来檀州,每到用餐的时候都会按云铮的喜好把菜做好,现在云铮不过是正好赶上了这一顿而已。不过她也不故意说破向云铮邀功,而是乖乖巧巧地给云铮夹了一块海参,微笑着道:“少爷今儿怎么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嗯,这三荤有葱烧海参、清蒸加吉鱼和德州扒鸡。三素是一品豆腐、香菇菜心和拔丝莲子。至于汤呢,就是乌鱼蛋汤了。”
云铮“哦”了一声,把那一小块海参丢进嘴里,嚼了两口,发现果然味道很好,不由得赞了一句:“嗯,不错,这味道好。”
他原本不过是随意一赞,却不料小荷一听顿时喜形于色,连忙问道:“真的吗?少爷,你爱吃这道菜么?”
“啊?是啊,爱吃……怎么了?”云铮有点发愣,没明白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他哪里知道,以前的云铮纵然许多条件都极为优秀,但他同时也有着所有贵族大少大多都有的一些脾气,比如他根本不会在乎丫鬟们给他准备了什么菜,反正总不会有谁敢怠慢了他,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多嘴”赞一声某个菜好吃!
“少爷以前从没说喜欢吃哪个菜……奴婢明天再做这葱烧海参给少爷好吗?”小荷满脸期待地问道。
“哦……呵呵,好啊。”他又夹了一口那清蒸加吉鱼和拔丝莲子,然后笑道:“其实这些都挺好吃的,你以后呀,也别太麻烦了,看做什么方便就做什么好了,少爷我其实也没那么多讲究的。”
他自然是一番好意,不料小荷却连忙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孔老夫子都说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又说‘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还有‘沽酒,市脯,不食’……这些可都是名门世家的规矩。少爷你身份尊贵,奴婢这几年生怕手艺太差坏了少爷的颜面,每天都找府中的大厨们学艺呢,哪能向少爷说的做什么方便就做什么,要是被人家知道了,愧也愧死了!”
云铮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愣了半晌,忽然一拉小荷的手:“来,来,你坐过来,别站着了。”
小荷自然不肯,她哪里敢和云铮并排坐着,急得脸都有些红了,云铮这才知道,自己果然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世界,原来人与人之间的阶级差距居然是这么的大!
“坐着,这是命令!”云铮倔脾气发作,连“命令”都冒出来了。
小荷这下真的为难了,坐吧,于礼不合,不坐吧,等于不听少爷的吩咐,还是于礼不合。云铮见她还在犹豫,使了个巧劲,轻松地把她拉过来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故意板起脸道:“怎么,现在连少爷的话都不管用了?”
“不是不是,少爷,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怕被人看见了说闲话……”小荷生怕云铮真的生气,连忙解释道。
“说什么闲话?”云铮把眼一瞪,振振有词地道:“本少爷累了,叫小荷你喂给本少爷吃,怎么着?谁还不服气了?你可是本少爷的随身……嗯。”他本来打算说随身丫鬟,但心里有些抵触,硬生生地把那丫鬟二字给吞了回去。
小荷一听云铮竟然要自己喂着他吃,顿时羞得脸红如火,扭捏着不肯说话。云铮嘿嘿一笑,却不继续说话,只是用一种很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她。
小荷心中有些挣扎,按说在世家大族当中,丫鬟根本就是主人的附属品,像云铮这种身份的,莫说是让她喂个饭菜,哪怕是随时让她陪寝,她也没有一点拒绝的权力,当然,也拒绝不了。说得再不好听点,就算云铮一怒之下把她打死了,也不会有哪怕一点事情,就算外人都不会说云铮什么不是谁让你是卖给人家了的呢?人家爱怎么处理都行!
不过小荷倒不是担心触怒云铮,至少这几年跟着云铮以来,他虽然对自己这些下人们冷淡得很,不过倒也从来不会胡乱发什么脾气。而这次少爷从洛阳回来之后,对自己更是一次比一次好,怎么都看不出会对自己不利的样子。所以她的犹豫其实一部分是因为羞涩,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担心被老爷夫人看见而已。
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丫鬟自然也倔不过少爷。在云铮充满鼓励和诱惑的目光下,小荷终于羞涩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香菇,小心翼翼地递向云铮的嘴边。
云铮心里得意之极,差点就笑出声了。不过他终于还是忍住,一副欣赏和享受的样子,赞道:“还是我的乖乖小荷最听话,不像……”他一句话说了一半,赶紧憋住,把剩下的“有些人那么难伺候”几个字生生吞进肚子里。
小荷原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孩,虽然猜到云铮下半句会说什么,却完全没表现出一点好奇来,仍然轻轻柔柔的给云铮喂着饭菜。
每一次小荷喂过菜来,云铮就睁着一双眼睛仔细的看着她白白嫩嫩的小手,仿佛那才是饭菜一般。小荷一开始倒没发现,后来也渐渐感觉到云铮的目光老是落在自己手上,不禁被瞧得脸红起来。房中的气氛顿时多了些暧昧的气息。
云铮正考虑该想什么办法再拉近点距离,就忽然听见一个贼兮兮地声音在外面小声叫道:“少帅,少帅!在不在呀?我是云逸!”
云铮心头大骂,怎么老子每次调戏小荷都有人坏事!咬牙切齿了一番,在小荷的偷笑下,怒哼一声:“叫什么叫!本少帅饭还吃呢!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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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6章被骗逛青楼
小荷见云铮脸色不好,小声劝道:“少爷,飞扬将军或许真有要紧事呢,您还是赶紧用了膳见见他吧。”
云铮哼哼两声,知道这会不是享受美女喂食的时候了,满脸不情愿地接过筷子,自己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啃掉最后一个鸡腿,云铮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打个饱嗝,忽然问道:“这鲁菜里头,是不是有个孔府菜很出名的?有没有什么名菜?”
小荷见他吃饱了还不去见云逸,也猜到他是恼云逸打搅自己用餐,故意凉一凉他呢,便笑着道:“孔府菜自然是很出名的,名菜么,也很多呀!像什么诗礼银杏、一卵孵双凤、八仙过海闹罗汉、孔府一品锅、神仙鸭子、带子上朝、怀抱鲤、花蓝桂鱼、玉带虾仁、油发豆莛、红扒鱼翅、白扒通天翅等等都十分有名。”然后笑着一指那被云铮吃剩了的一品豆腐,笑道:“这不就是一道孔府菜么?”
云铮这个没见识的顿时被这一溜儿的名菜给震了一震,虽然已经吃得很饱了,还是忍不住一咽口水,问道:“你会做哪些?”
“奴婢都进府好几年了,要是连这些都还没学会,哪里还能呆在少爷身边伺候啊?只怕早被赶出去了。”小荷娇嗔道。
这么严格?云铮心头感叹了一下,小荷说要是没学会就得被赶出府,这自然是有些夸张的,不过不能留在咱身边却只怕是实情。嘿,这年头,做个丫鬟都这么难,大家贵族,哼哼,果然厉害得很。
不过,他感慨归感慨,可若是要他去改变这些,却是不可能的,先别说他没这能耐,就算有,凭他那点思想觉悟,也定然不会去干。他一准要说,咱当了二十多年平头百姓,遇见个站马路的“执法者”都得小心巴结着,眼下难得能享受享受,你叫咱消除特权?我脑袋被门夹了我!
“哈哈,这样啊……嗯,那下回来个红扒鱼翅,玉带虾仁,八仙过海闹罗汉,其他随意,怎么样?”
“是,少爷,奴婢知道了。”小荷巧笑嫣然地道。
云铮却一板脸:“以后不要老是奴婢奴婢的,在我面前一律自称名字就行了,知道不?……好了,不准多说,就这样了。本少爷先去看看云逸这小子找我什么事,嗯,乖小荷,记得给少爷我暖床哦……嘿嘿!”
他说完,也不管小荷答应不答应,屁股一拍,笑笑嘻嘻的出门去了。等出了小院,看见云逸在一边正贼兮兮地看着自己发笑,不由得把眼一瞪:“大风起兮,搞什么呢你,才开始吃饭就听见你叫唤?”
云逸嘿嘿一笑,走上前两步,东张西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听说少帅马上就要冠礼了,是不是?”
咦,这小子怎么也知道了?云铮有些奇怪:“是有这事,不过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嗨,这还不简单么?”云逸一脸“我是啥人啊”的模样:“少帅第一次领兵就击溃了辽军五万大军,如此大胜,自然已经符合直系嫡长子冠礼的条件了。今天下午的时候,大帅又派人去燕京请两位叔公来檀州,这不是很明显的为少帅冠礼做准备么?”
“嘿,看不出来,你小子脑袋还真是挺好使的嘛?不错,解释很合理,不过你问这事做什么?我加冠没你小子多少事吧?”
“嘿嘿,少帅怎么能这么说呢!太让我伤心了……诶诶诶,先别踹!”云逸跳开一步,连连摆手道:“是这样,咱们哥几个听说少帅要冠礼了,就凑在一齐琢磨了一下,觉得少帅冠礼呢,绝对是个大事件不是,所以一定得预先庆祝庆祝。于是呢,大伙儿就决定,由我来请少帅赏脸,出去乐呵乐呵……少帅,该不会不赏脸吧?”
原来是这样?云铮心里一乐,哪能不赏脸啊,出去乐呵乐呵,总不能还让咱掏钱吧?这能跟云逸玩得好的,自然也都是跟自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不过他们跟自己不同,都是有军职在身了的将领,有军职在身也就表示有收入,可不像自己每个月就靠那区区二十贯钱零用,这些家伙们,比咱可有钱多了!不吃他们的大户,还能吃谁去?这就走!
“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没的说,既然弟兄们这么给面子,我又怎么好推辞呢?嗯,那咱们这就走吧!”云铮哈哈一笑,爽朗无比。
于是两人一路笑笑嘻嘻扯天扯地出了府,云逸牵过两匹马,一人一骑扬鞭而去。
檀州城不比燕京,规模不算太大,按这个世界的情况来算,也就是个中等城市。实际上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里乃是边关前线,要不是云家这几十年表现得足够强势,让辽军一直讨不到好,或许檀州应该更冷清一点才是。
随着云逸一到他们定下的地方,云铮顿时感觉有点不对,这地方怎么咋看都有点自己那世界红灯区的感觉呢?他有些惊疑地抬头一看,那楼上红彤彤地写着三个大字:“春风楼”。
再一眼看去,正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从楼里迎了出来,嘴里连连娇嗔道:“哎呀我的飞扬将军,您可怎么来得这么迟呀,几位将军可都等了好一会了,正在那……哇!这位公子好生英俊呀!飞扬将军,您可得好生介绍介绍呀……”
云铮感觉自己正在印堂发黑,云逸这小子,怎么把老子带到青楼来了!是,这年头青楼的确是很多风雅之士爱好的场所,可是爷现在还只是准备冠礼,实际上根本就还是个未成年呢!你丫把爷带到青楼来潇洒,潇洒是潇洒了,万一要是给老爹老妈知道了,那可指不定会有什么下场呢!
相比云铮的额头见汗,云逸就洒脱得没边了,只见他笑嘻嘻地在左边那少女的美臀上用力捏了一把,一脸得意:“这位公子?嘿嘿,说不来不怕震着你们……”
“哟哟哟,飞扬将军还是少吓唬咱们姐妹了,还震着咱们呢,帅府二少爷咱们都伺候过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位公子虽然气宇轩昂,也不至于比帅府的少爷们还大气吧?”
云逸把眼一瞪:“二少爷怎么?”云铮见他马上要爆出自个的身份,连忙伸手拦了一拦,却不料云逸吹起牛来正得意,根本没瞧见,下半句脱口而出:“这位可是咱们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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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7章战青楼(上)
云铮听得印堂发黑,恨不得哀号一声,你们这些鸟人,逛青楼拉上爷这个还没冠礼的干什么!不知道爷是个正经人么!就算要拉,你偷偷地拉啊,显摆个毛啊!
云逸把云铮的身份一显摆出来,果然那两个少女顿时眼冒金星,少帅啊,这可是晋冀两省的下任实际主人!心里想着,看云铮的眼神顿时变了。娇滴滴地转到云铮身边,亲昵地偎依过去,抓着他的手臂娇声道:“难怪今天早上咱们门口的喜鹊就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有大贵人要光顾啊……少帅,您还是第一次来我们春风楼吧,快快里面请……几位将军可是等了好久了。”
云铮强撑着笑脸打个哈哈:“呃,嗯,好,进去,这就进去。”说完趁她们俩不注意,狠狠地瞪了云逸一眼,一副老子呆会要你好看的模样。
云逸是什么人?吃军棍都快比得上吃饭多的家伙,他会怕云铮的威胁?当然不会!只见他嘿嘿地咧嘴一笑:“得,少帅,你也别瞪我,我撑死了也就是个跑腿的,这主意可是哥几个一块儿出的,少帅要是想罚咱们,成,一会各凭本事,厉害地就把咱们一起放倒了先说好,可不是校场上干架,我是说在桌上,用酒放倒!”
云铮心头大怒,不就是欺负爷以前年纪小还没喝过酒么,靠,爷在这世界没喝过,在以前难道也没喝过,娘西皮的喝酒谁怕谁?拼就拼,有种你们就把爷给放倒了!嘿,有本事得很呐,把还没冠礼的少帅都给灌趴下了,爷看到时候你们谁敢扛着爷回府!哼哼,以为大帅府的军棍只是嘴里说说的?
“喝酒是吧?哼哼,成,一会儿陪你们喝个痛快。”云铮哼了一声,再不理云逸的唧唧歪歪,自顾自地顺着两个少女的指引往里走去。
一路上摆脱那些差点腻到身上来的女人很是耗费了云铮一把子力气,总算到了他们定下的包间外面,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成了一团,也不知道一群人渣在咋呼些什么。云铮也不等两个小妞给他开门,一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抬脚就是一踹,只听得“砰”地一声响,可怜那檀香木门就已经倒了下去。
里面都是些心气高的年轻将领,正聊得起劲,忽然发现自己包厢的门都给人踢翻了,当时每人楞了一个呼吸,忽然一齐反应过来,顿时骂声一片。
“我操,砸场子是吧?”
“嘿,乖乖地不得了啊,在檀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真有不要命的人敢跟咱们干?”
“云济!你丫先别急着操凳子,要打也等老子先上……”
“滚!你他妈见过步兵冲在骑兵前面的么?一边去一边去,别碍着老子动手……”
云铮听着里面实在不像话,顿时印堂发黑,拿出少帅气魄,哼了一声,向前一步走,冷着脸朝里面的七八个家伙扫视了一眼:“哟呵,都挺牛的是吧?看来今年校场过招的时候爷动手还真是太客气了点,一个两个好气色、好气势啊?真要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成!爷满足你们,来来,就你,云济,看你小子板凳都准备好了,过来试试看,爷要是十招之内没把你放倒,今天就随你处置!”
众人见是云铮到了,各自尴尬了一下,云济讪讪地将手里的板凳赶紧塞到屁股下面,干笑道:“原来是少帅来了,咳,误会误会,咱一见门塌了,还以为有辽狗的奸细敢跟咱们云家军过不去呢,这不,正打算遵从历代先辈的教导……咳!团结就是力量啊!”
“辽人奸细敢大摇大摆地在檀州城里跟一群云家军正副卫指挥使级别的将领干架?你小子还真好意思说!这事儿要是都能发生的话,咱们还真该自个抽自个耳光,抽死算了,还好意思活着姓云?”云铮哼了一声。
云逸忽然插嘴笑道:“我说少帅,这才几天不见,你居然都学会吓唬人了?嘿,要不是我云飞扬天资聪颖机智百出,还真得给你唬住了不就是先吓唬吓唬咱们,给个黑脸,好让咱们一会灌酒的时候不敢尽全力么?行,兄弟们也不是孬种,来来,咱们哥几个先一齐敬少帅三杯,免得一会少帅说咱们哥几个搞车轮战!”
“好,干!”
“行行行,喝酒谁怕谁了,干了!”
“少帅,咱们可是先干了三杯,一会你可不能推辞!干!”
几个家伙顿时吵成一片。这包间里算上云铮云逸两个,正好十人。另外云家宗亲还有四个:云溪、云济、云坤、云胜。再就是云家的世代家将四人:徐邵扬、郭征北、杜新成、蒋广生。
云铮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这几个的身份,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靠,云家军嫡系燕云十二卫中的少壮派代表们,但凡此刻在檀州的几乎全到了!
云铮眼前的这九个人中,卫级正指挥使六人:云逸是步兵第二卫指挥使,徐邵扬是步兵第三卫指挥使,云坤是步兵第五卫指挥使,云胜是步兵第六卫指挥使,云溪是骑兵第七卫指挥使,云济是骑兵第八卫指挥使。
卫级副指挥使三个:郭征北是步兵第四卫副指挥使,杜新成是步兵第五卫副指挥使,蒋广生是步兵第六卫副指挥使。
就算把三个副的丢开不算,这里的六个正指挥使麾下就已经有四个步兵卫两万两千四百人,两个骑兵卫一万一千两百人,一共三万三千六百人!已经占了燕云十二卫的一半!
燕云十二卫啊,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的精兵,原来跟老子玩得好的几个人渣们居然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奶奶的,难怪刚才看见倒个门也能嚣张成那样,这么少年得志的一群人渣,真是想不嚣张都难了!
云铮心里稍微一盘算,觉得最稳妥的实力还是步兵第四、第五两个卫。因为这两个卫的正副指挥使居然都是跟他玩得好的,而且这两个卫在非战争期间的驻扎地也不错,正是燕京城。云铮心里大笑,好,太好了,这下以后本少帅横行燕京算是有足够的本钱了,嘿嘿。
他心里刚为自己高兴,这群人渣们却已经完成三杯酒的任务,一个个硬着脖子,朝云铮比划着道:“怎么样,少帅,咱们可是一滴没露全喝干净了,现在可以开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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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8章战青楼(中)
按理说,人家都这么豪爽了,云铮也该大大方方地来上一杯才是,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先别忙,有件事情我还没想明白,看你们这样子,一个个开怀畅饮的,似乎都不担心已经近在咫尺的辽军?莫非就不怕喝酒误事?”
“咦?少帅,莫非你还不知道今天军议的结论?”云济一脸惊奇。{)
“什么结论?那会我还没回来呢,怎么能知道?”
“哦,是这样。”云溪接过他弟弟的话头:“今天军议的时候大帅说了,朝咱们燕云来的这一路辽军只怕十有八九是个幌子,他断定萧天佐绝对不会真把大军开过来攻打咱们的雄关坚城。嘿嘿,要不是有大帅说出这样的话,咱们几个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在敌人大军压境的前夜跑来喝酒不是?”
“幌子?二十万辽军出动会只是个幌子?”云铮面上表现得还不算特别惊讶,毕竟是自己老爹断定的事,不过他心里却颇有些不敢相信。北院大王亲自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是幌子,那主力是什么?该要有多少人?
云坤接口道:“大帅这话刚说出来的时候,大家也都有些疑惑,觉得都出动二十万大军了,只怕假不了。不过后来大帅给咱们看了一些情报,最后断定辽军的真正目标其实是西夏。至于这二十万檀州前线的辽军,实际上是为了防备咱们趁机出击辽国的。”
云铮刚想问是什么情报让他们都同意了老爹的看法,冷不丁听见云逸一拍桌子:“哥几个,少帅冠礼在即,咱们虽然穷的慌,黄白之物是凑不出什么,可是这行动上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刚才三杯,那是开胃酒,不算数的,现在才算正式开始,那个……谁先来?”
云铮吓了一跳,这几个人渣,难道都不吃几口菜就直接开始灌闷酒?不至于这么凶悍吧?
蒋广生也是个话多的家伙,一见云逸带了头,顿时抢着站起来,举起一杯酒朝云铮一扬,豪气干云:“少帅,老蒋敬你一杯!”也不管云铮怎么说,直接一仰脖子,干净了。
云铮干笑一声,拿起杯子,一副要喝的样子,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一般:“诶,大风起兮,那啥,这里不是青楼么?怎么就咱们一群男人在这吆喝,刚才那两个……?”
云逸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根本不跟云铮胡扯,指着他的酒杯:“诶,少帅,先把酒喝了再说。”
云铮见实在躲不过,只好捏着鼻子认了,拿酒往嘴里一灌,也没觉出什么味道,就全给直接吞咽下去了。等到了喉咙里面,才忽然感觉到,咦,这酒不猛啊?怎么感觉比咱们那时代的酒味道淡得多了去了?他稍微楞了一楞,才忽然想起,这年代的酿酒技术和设备比自己那个世界差得远了去了,没有什么高度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眼下喝的这酒叫什么云铮确实不知道,不过按他的估计,这酒的酒精度数放在后世顶多不会超过18度,绝对属于低度酒,只是稍微比葡萄酒和啤酒的度数高那么一丁点儿。
操,喝啤酒谁怕谁?云铮一瞬间之内腰板就撑了起来,想当年自己读大学那会,晚上跟自己班上的几个男生一起翻墙出去在外面的小饭店里吃宵夜,哪次能不点几瓶啤酒?自己战绩最好的一次,那可是一晚上干掉十三瓶,连尿尿都他妈尿烦了。既然这个世界的酒都是低度酒,那咱可不就是一个小酒神么?娘西皮的,十三瓶啤酒的分量,按眼前这酒杯来算,不说千杯,百杯总是差不离的。
云逸见云铮一杯闷了,大叫一声:“好!”其他几人也连连叫好,坐在云铮旁边的云溪笑嘻嘻地又给云铮满上。云逸一看云铮一脸表情怪异看着自己,可就是不说话,还以为他是要让自己回答先前那问题呢,嘿嘿一笑:“少帅,这里是青楼不假,可是因为今天少帅你来了,咱们可不敢随便让那些姑娘们过来陪酒。据我所知,夫人连通房丫头都还没给少帅配吧?嚯,这样咱们可不敢造次,万一日后夫人知道咱们带着少帅在青楼鬼混,把少帅的童身给撂在这了,只怕麻烦不小,嘿嘿,少帅莫怪,这也是为了你好不是?”
我靠,爷的意思可不是叫人来陪睡,不过只是叫几个MM来陪酒,这难道也有很大的关系么?云铮把眼一瞪:“想什么呢,你啥思想!龌龊!你以为我叫她们来干什么?只不过是倒酒,知道不?瞧你那德行,就知道……唔,那什么什么玩意。”
云逸哈哈一笑:“得,我龌龊还不行么?不过少帅,我可跟你说个实话,这叫过来倒酒,那就是白讲,只要咱们继续喝下去,陪酒的迟早变成陪睡的……你看云胜那小子,我跟你说少帅,你连着灌他一斤下肚,那时候别说陪酒的小妞,就算他身边的蒋广生都有可能被他拉着陪睡!”
云逸这话一说完,包间里顿时笑成一片。云胜大怒:“大风,你别只顾说我,你自个啥表现咱们这除了少帅,谁还不清楚?上回是谁喝得七荤八素,把自个鞋子脱了啃自个脚趾头玩的?”
“噗!……”云铮刚进嘴的一口酒当场就喷了出来,边咳边大笑:“大风起兮,真看不出来啊,原来你小子还有啃自个脚趾头的爱好?嘿嘿,这嗜好倒是少见得很,有意思……哥几个,一会谁都别想跑,今天不把这小子灌到啃脚趾头咱们谁都不准走!”
郭征北听见云铮反客为主,也笑得欢畅:“好,好,今天不把飞扬灌迷糊咱们就不停口,飞扬,今天可不比上次在你家了,那回你有帮手,我老郭略输半杯,今天有少帅领军,喝不趴你咱自个把自个灌死了,哈哈!”
云逸被云胜揭了老底,又被郭征北一挑衅,顿时大怒:“郭大头,你丫少得意,上回你输给我的一把千炼刀还没送来呢,这次再输,我看你得把裤子当了光着屁股回去!”
郭征北脖子一硬:“上次我老郭被你使手段灌迷糊了,说的什么早他妈不记得了,千炼刀?我老郭又不是不知道自个的家底,怎么可能答应这个?……顶多百炼刀一把,要就要,不要拉倒!你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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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69章 战青楼(下)
十个人渣一顿胡扯,吐沫横飞地互相接着对方老底,最开始还只是集中在云逸云济等几个脸皮厚实的人渣之间,但没过多久就开始有流毒四散漫延了,到了最后竟然连云铮这个第一次跟他们拼酒的都没能幸免,楞被云逸指证说其九岁那年曾经偷偷地搞了一壶小酒喝,结果把自己灌醉了,最后还在某个大丫鬟怀里腻歪了一下午。于是这一群无良的人渣们都在那夸张之极的感叹,说什么少帅就是少帅,才九岁就知道借机欣赏少女们的怀中风光了,搞得云铮尴尬不已,一个劲的解释,说当时究竟有没有这事很难说,起码自己完全没印象,多半是云逸胡扯云云。不过很显然,这群人渣自然是不会相信的,末了以九比一的大比分优势坐实了云铮自小好色这一伟大的历史结论。
云铮见这群人渣逐渐有向道德底线下滑的迹象,估计再过一会就什么乱七八糟的玩笑都得开出来了。云铮毕竟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少帅,可不能为了跟他们打成一团就连一点原则都没了,而且他这个人基本上还属于闷骚那一类,顶多只是在美女面前放浪一点,跟一群人渣男人一比居然还是个比较含蓄的人。
“咳!大家安静一下!大家安静一下!”云铮拍拍桌子吼了一句,见大家都迷糊着盯着自己,这才继续高声道:“咱们喝酒归喝酒啊,别扯淡扯得没边了,一个两个可都是咱们大魏朝的将军,不是那路边敲闷棍的小混混,咱们不能灌了点黄汤就跟那些人一个德行!我建议,咱们一齐,唱军歌!”
“唱军歌?”一群已经有些晕头的人渣们楞了一楞,各自眯着醉眼对望了一下,徐邵扬率先吼道:“好!咱们大家伙都是世代从军的,唱军歌最好了!来来,谁起个头?”
喝过酒的人就是容易激动,徐邵扬这一响应,人渣们顿时都反应过来,云济吼道:“我我,我来起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云铮一听,楞了楞,这个就是大魏的军歌么?然后忽然明白了过来,奶奶的,老子果然是喝糊涂了,这又不是后世,哪有什么专门的军歌!说到唱军歌自然就只好唱这首《秦风•无衣》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脩我戈矛。与子同仇!”某人拍着桌子吼。
另一个不甘示弱地顿时站了起来,颇有节奏的跺着脚唱:“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脩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脩我甲兵。与子偕行!”
云铮虽然有些不熟悉这调子,不过能看见一群人渣忽然变成一群志气高昂的少年英豪,他倒也挺有成就感这不都是自己的建议之功么?嘿嘿。
一首《无衣》唱完,包间里的气氛顿时雄浑了不少,云铮颇为满意,这才是一群年轻的高级将领之间的聚会嘛!怎么能搞得跟一群流氓似的呢?
“少……少帅!我听说你这次,这次去洛阳,得了个钦点文探花?”云逸眼睛红红的问道。
“呃,是有这事。”云铮居然还口齿清晰。
“何止!”徐邵扬忽然接口道:“刚才不唱歌我还没想起来,咱们少帅那可是音律大家呢!”
这话一出,云溪顿时听得大笑:“敛翼,你这马屁也拍得太那啥了吧?你要说少帅武功……嗯,就说武功盖世,那都还有个底儿。可你说少帅是音律大师,这不是明摆了瞎扯淡么?少帅也是和咱们一起长大的,什么时候懂什么音律了?”
徐邵扬闻言摇了摇头:“长流,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来我也觉得奇怪,本来也不大信,可是这消息都已经传遍了洛阳了,可由不得不信。说是少帅在洛阳诗社里当着岳阳王、十三公主还有沈琚、秦栩两位公子以及秦慕莲小姐等人的面,唱了一首深情之极的《双飞》,而且沈琚沈大公子还当场称赞少帅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你们说说,这还不算音律大师么?”
云溪和云济两兄弟因为跟云铮出兵去了,并不知道这消息传到燕京,顿时听得目瞪口呆,其余几人却显然是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的,一个个连连点头好像都是未卜先知的神人模样。
“少帅既然都是大师了,怎么着也得给咱们露几手,大家伙说是不是?”云逸这小子顿时出了主意。
“对对对,得露几手!”
“太应该了!少帅,赶紧来一个!”
“来来,大师露一手!”
人渣就是人渣,绝不会因为唱了一首军歌就变成*人杰。云铮这一刻感慨良多。
“别吵别吵,不就是唱个歌么?唱歌还难得倒我?得,你们说,唱什么类型的歌?”云铮大包大揽地吼了一句。
“甭管什么歌,就是要有气势!”
“对对,就是要有气势,弱了啥也不能弱了气势,这可是咱们老云家的一贯宗旨。”
“没错,要特男人的那种!”
看来一群人渣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共同特征的。云铮心里盘算了一下,有气势的歌不少,比如《男儿当自强》就很适合,不过这个歌云铮还打算先留一下,日后还有大用。《精忠报国》也另外还有用,也不行。至于《霸王别姬》么,好像现在有点不合适,这歌还得唱给某个美人好一点,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忽然,云铮想到了剑侠情缘,脑袋里灵光一闪,就《大英雄》了!说唱咱就唱,云铮清咳一声,扯开嗓子就唱了起来:
“血是男儿血,梦是男儿梦,放眼江湖谁敢争锋。举世称英雄,多少男儿情,尽在侠义中,荡尽人间事不平,江湖义气重。血是男儿血,梦是男儿梦,放眼江湖谁敢争锋。举世称英雄,多少男儿情,尽在侠义中,荡尽人间事不平,江湖义气重……骑快马,开硬弓,我心有万丈豪情!刀厚重,剑轻灵,要做就做大英雄!……刀厚重,剑轻灵,要做就做大英雄!”
云铮顺着酒意,原本略显稚嫩的声音也似乎雄浑起来,一首歌唱的居然还真有点感觉。他一曲唱罢,周围顿时叫好声一片。
“好!好歌!”
“哇,少帅,你还真会唱歌啊!”
“少帅,这歌好,你可不能藏私,得教咱们唱唱,嘿!这歌词写得痛快啊,骑快马,开硬弓,我心有万丈豪情!好歌!”
云铮嘿嘿一笑:“想学歌容易,来来,每人再干一坛子拜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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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0章 不同往日的无雪
两个时辰后,春风楼顶楼上最隐蔽的一间雅阁里,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他们都醉倒了?”
“是的,小姐。”另一个柔柔地女声答道。
“云铮也醉倒了?”
“嗯,云少帅酒量不算大,他是第四个睡着的。”
“哼,一点警觉都没有。”那冷清的声音忽然有些忿忿之意。
另外那声音这次没搭腔,因为这话确实有点不好接。
“你派人把云铮抬过来吧……小心些,别让人看见。”清冷的声音犹豫了一下道。
“是,小姐。”柔柔地声音答道,然后就看见一个娇俏的身影转身离去。
不多时,方才那少女与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起抬着云铮到了门外,里面清冷的女声淡淡地道:“抬进来吧。”
两名少女闻言将门拉开,把云铮抬了进去放好,然后便转身而出了。这雅阁之中于是就只剩睡着的云铮和一名白衣微带粉色的女子。
待两名少女走远,这女子才转过身来,只见她淡眉如峰聚,浅鬓似云飘,那张秀丽而神色冷清的脸庞上此刻竟然也露出一丝关心之意。
她皱着眉,略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到云铮身边,不言不语地看了一会。然后用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一个了不起的决心,忽然伸出玉手,用手背在云铮的额头上探了探。也许是云铮没有什么异常,她微微皱着的眉头这才逐渐的舒展开来。
再次犹豫了一下,她忽然孩子气地朝着睡着了的云铮狠狠地瞪了一眼,嘟着嘴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然后转身朝里间走去。
原本应该醉得一塌糊涂,现在应该睡得天昏地暗的云铮忽然眼皮微微一动,竟然眯着一条缝隙,眼珠子转了转,鼻子一嗅,嘴角勾勒出一丝坏坏地笑意。
嘿嘿,有意思,北山无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嗯,北山家在四大剑阁中似乎是以探查辽国朝堂和江湖动态为主要任务的,也就是所谓搞情报的一批人。这么说来,这春风楼只怕就是北山剑阁的产业了。只不过,北山无雪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就在这里呢?莫非是挂念本少帅,特意来这关照关照,免得本少帅喝坏了身子?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不过,嗯,好吧,我承认,我喜欢。
云铮刚在心里无耻地得意了一番,忽然听见北山无雪轻柔的脚步声传来,连忙把眼睛一闭,继续做出一副睡得深沉的模样。
北山无雪端着一个小盆走到床边,把小盆放好,从里面拿出一条热乎乎的毛巾拧了拧,小心地敷在云铮额头上,等上片刻,待那毛巾变冷,又再放在水里热热,然后又重复一次,这样一连做了五次,直到那盆水也已经不热了,这才端着小盆又去了里间。
云铮忽然感动起来,心里忖道:这小妞平日里对我虽然冷言冷语不爱搭理,却不想我这会不过“喝醉酒”她就开始担心了,居然还肯放下身价亲自为我打理。嗯,看来在辽营的时候为了气她而故意对萧芷琼表现得特别亲近这事儿不见得做得对呀……云铮心里叹了一叹,不过马上又给自己找借口了: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咱没看出来,以之前这丫头表现出的冷清性子,谁能料到她还会服侍人?
北山无雪的脚步再次响起,云铮心说:多好的机会啊,这会可不能再继续装睡了。于是装作神智开始恢复的样子,轻声哼哼了一下,让人觉得他马上就要醒来了。这一招可是当初云铮前世就练得炉火纯青了的,想当年要按规定睡午觉,可是他根本睡不着,于是就偷偷的看小说,待到老爸来叫自己起床的那会儿,就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这活儿早就干溜索了。
以北山无雪这样的武功,云铮出现如此大的“异动”,自然是瞒不过她的双耳的,这让她顿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他见面呢?若是不见,他清醒之后定然要问春风楼的人自己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若是见吧,该怎么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才好呢?虽然春风楼其实是一个暗桩,可是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出现在这勾栏之地总有些不好,万一他起了误会……
“嗯?这是……这是哪?”云铮的声音响起。
假,太假了,云铮自己都鄙视自己的演技实在不到家不对,表情还是很不错的,就是声音装得还不够逼真。
不过,他显然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因为北山无雪没有听出这话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当然,这是占了个便宜的,毕竟北山无雪这时候心中正犹豫着,所以也就没能听出什么不对来。
咬了咬牙,北山无雪还是决定不躲了,冷着脸走到云铮床边,一副怒气冲冲地样子,冷哼一声:“这是哪少帅还不知道吗?不就是檀州最大的青楼春,风,楼么?”
云铮“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然后忽然大吃一惊,把眼睛猛一瞪:“春风楼?我还在春风楼?那……无雪,你,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北山无雪却不解释这个问题,只是哼了一声道:“冠礼在即,不好好呆在家里休息,还跑出来跟人家拼酒。”她说着,又皱了皱鼻子:“一身酒气,臭也臭死了。”
云铮被她这句很“女人”的一句话搞得一楞,一时间还真有点不相信这话是出自北山无雪之口,悻悻地道:“都说‘酒香四溢’,可见酒是香的,既然是香的,那这一身酒气又怎么会臭呢?”
北山无雪一时口快,说了一句平时怎么也不可能说出的话,竟然有些撒娇似的感觉,不觉脸上有些泛红,好在这间房间的灯光不是很亮,倒也不是特别明显。她定了定神,装作没什么异常的样子哼了一声,仿佛懒得回答云铮的话一般。
云铮见她不答话,也不知道这会该说什么好。眼看着正要冷场,北山无雪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云铮一眼,心中叹了一叹,语气转低,道:“传你即刻进京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按时间算,如果你两天之内可以冠礼完毕的话,就正好能在成年之后接到圣旨。”
嗯?云铮一时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顿时用一种迷糊的眼神看着北山无雪,等她做出解释。
“人家十三公主指明了要你赶过去参加她的笈礼,所以圣旨就来了,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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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1章 云铮的心
妍儿的意思?嗯,这倒是有可能,但是就算妍儿自小生在深宫不知道兵事险要,可没理由万昌皇帝也不把自己的江山当回事,楞要在这打仗的时候把咱给调回京吧?哦,是了,多半是朝廷里那些人眼见父帅北上了,觉得北边的战事已经没有悬念了我靠,这不是直接把咱堂堂少帅的作用给忽略掉了么?
云铮心头大怒,想咱虽然第一场仗没打好,可毕竟从战功上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嘛!你们这些安坐朝堂饱食终日的家伙,怎么能把每个人都当成我父帅那样一战成名天下惊的怪物呢?真是生可忍,熟不可忍!
北山无雪看他脸色古怪,不知道怎么,就是有些心里来气,哼了一声道:“很得意么?”
啊?得意?我得意什么?云铮苦着一张脸:“我洛阳燕京来来回回千里奔波,简直就没歇过脚,有什么好得意的?”
北山无雪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心中想,人家一个得宠的公主为了让你参加她的笈礼,连招你即刻回京的圣旨都给讨到了,这么重的情意,你还能不狠狠地得意一番么?
云铮要是不知道北山无雪刚才照顾自己的事,这会儿见到她如此表情一定会有所疑惑,不过现在却不同了,有了刚才那一幕做参考,云铮几乎可以猜到她现在的心理。她现在有没有对自己动心,这不好说,但是至少是对自己有一定好感的。想到这里,云铮忽然有些感慨,想当初在自己那个世界,虽然漂亮美眉也泡了一些,不过那个世界的美眉跟这个世界可不同,要同时泡两个甚至多个,难度太大。然而在这个世界,这个问题就几乎不存在了,只要有本事,泡多少都不是问题。
可眼下麻烦的是,妍儿是个公主!
云铮有点头疼,妍儿是个公主,这就表示,在自己现在在泡甚至是以后会泡的美眉里面,大概都不会有人在身份上比她还高贵的了。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自己能真的娶到妍儿,那么这正妻的位置基本上就已经是定下了。
易中天说,中国古代不是一夫多妻制,而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原先云铮没穿越的时候倒是挺喜欢这制度的,可是真轮到他穿越了,现在却又觉得很郁闷,咱可是个博爱主义者,一贯打算坚持一碗水端平的原则,这要是日后泡回家的美眉都有了上下之分,那岂不是很不爽?
不过郁闷归郁闷,这事显然不是云少帅眼下能解决的其实也没必要解决,实际上他连一个都还没真泡到手呢。
云铮想了想,忽然笑道:“无雪,你有没有发现,这屋子里忽然好重的酸味儿?”
北山无雪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少帅的鼻子倒是好使。”
云铮摸摸鼻子,嘻嘻笑道:“多谢,多谢夸奖。”心中补了一句:不过咱的鼻子确实好使,闻香识美那可是咱的专长。
北山无雪虽然早已经见识过他的厚脸皮,还是被他噎了一噎,只好转移话题道:“刚才你唱的那个歌是你自己写的曲子么?”
云铮脸皮一厚,马上就承认了:“那自然。”
“哦……奇怪,这歌倒似乎更像是个江湖高手引项高歌一般。莫非少帅还想做个大侠不成?”北山无雪问道。
云铮连忙摇头:“大侠?大侠都是傻的,我才不做大侠。”
北山无雪一怔:“大侠都是傻的?什么意思?”
云铮脑袋里闪过乔峰乔大侠的影子,摆了摆手:“没啥意思,不做大侠就是不做大侠,你说这歌像大侠,我可不喜欢。”
“你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北山无雪一点也不给面子:“事实就是如此。”
云铮佯怒道:“我不喜欢没关系?那什么有关系?”
北山无雪被他的样子逗得一乐,差点笑出声来,忍住笑意道:“你急什么呀,我可只是照事实说话,少帅要有本事,大可以再唱一首来证明你还是更加喜欢做少帅嘛。”
云铮眼珠一翻:“唱就唱,我还怕么?”
北山无雪没料到他居然真能答应,忍不住疑惑道:“真的?”
“那是自然,我云铮说过的话,岂能不算数?”云铮下巴一抬道。
“行,你唱吧,我保证秉公论道。”
云铮想了想,道:“不对,不对,这样我不划算啊。”
北山无雪问道:“什么你不划算?”
“我唱了半天,你白听,一点好处都不给,我岂不是很不划算?”
“那你还想怎么样?”北山无雪有些谨慎的问道。
“你眼神怎么这样?我这么正气凛然一个少年英雄,难道像是个坏人不成?……诶诶,给点面子,别翻白眼好不好。”云铮郁闷道:“唉,你看你这个人呐……好了好了,别想歪了,我的要求呢,其实很简单。我唱一个歌,然后专门为你写下一个歌,你自己把它学会了,下次唱给我听,怎么样?”
“哦?”北山无雪有些意外,想了想,似乎没什么不好的,于是道:“好,不过,要是难听得很,我可不唱。”
“不难听,不难听,我写的歌岂有难听的道理?”云铮笑道:“那我可就唱了?”
“唱吧,唱吧。”
云铮一清嗓子,唱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滚滚黄河蓝蓝的天。
壮士铁马将军剑,旌旗半卷出云燕。
女儿柔肠男儿胆,滔滔热血汉衣冠。
大漠无垠江湖远,暴雨惊雷夜如磐。
美人泪,杯中酒。天下任,丈夫肩。
风萧萧,路漫漫。情切切,意绵绵。
生死盟,山河恋。君与臣,恩与怨。
何必回头伤往事,且把风流唱少年。
万里江山千钧担,守业更比创业难。”
这首歌原本是云铮当初看《大汉天子》的时候学会的,想不到今天居然能用得上,他不过把“旌旗半卷出长安”改成了出“云燕”,居然就正好可以拿来显摆。这歌可谓要气势有气势,要深沉有深沉,尤其是还符合了刚才所说的能证明自己是很喜欢少帅这个身份的要求,最是合适不过。
北山无雪一曲听罢,看云铮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微微一叹:“何必回头伤往事,且把风流唱少年……万里江山千钧担,守业更比创业难。少帅……云铮,这才是你心中真正的想法,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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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2章 不安分的夜
云铮心里叹道:何必回头伤往事,且把风流唱少年。莫非我心底里真是这个意思?……何必再去想穿越前的生活,还不如潇潇洒洒地做我的云少帅?
万里江山千钧担,守业更比创业难。云家的家业的确也够大了,只怕在这大魏,真要按实力来算的话,也就是皇帝还压着云家一头,其余世家名门恐怕都略有不及吧?果然是万里江山千钧担。唉,这事可真不是个容易事,确实是守业更比创业难啊!
云铮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心有所感,就唱它了。”然后不等北山无雪再问什么,又笑了起来:“先不说我了……刚才说的话可还算数吧?来来,笔墨伺候。”
北山无雪想起刚才答应他的条件,确实不好抵赖,只好为他准备纸笔。好在这间房是北山家联络人所用来“办公”的,笔墨纸砚倒是齐全得很,北山无雪很快便为他准备妥当了。
云铮笑着走到那桌边,打趣道:“有无雪亲自研墨,看来我要写一首名曲了。”
北山无雪横了他一眼:“美得你,你唱的歌,调子总是奇奇怪怪的,要不是听起来还不错……哼,我可再说一次,要是写的这歌不好听,我可不唱。”
云铮笑道:“保证好听。”说罢拿起笔,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宫商徽角羽这些古代音律,心里给它转换了一下子,挥笔就开始写。话说云铮当年读高中那会可是在音乐特长班,虽然最终没走那条路,不过总还是有些底子,凑合着转下调居然没出什么错漏。
不多时,一首曲子已经写好,云铮扫了北山无雪一眼,提笔又在另外一张纸上写下歌词。待全部搞定之后,云铮放下笔,笑道:“好了,无雪验收吧。哦,对了,还要个名儿。”他说着,又再次拿起笔,添了三个字:逍遥游。
北山无雪先不看曲,却将那写着歌词的纸拿起细细看来,却见上面写着一首颇有意境,却偏偏不讲究格律的歌词:
“少年雄心总比天高,壮志豪情不畏风暴。
春华秋实不老,岁月一笔都勾销,只留琴声空飘渺。
秋月悬天共枫叶摇,夏日依朝暮分昏晓。
年华几许磨消,究竟谁人能明了,不曾轻狂人枉年少。
繁华红尘中任我逍遥,举杯望月醉看美人笑。
今晚有君为伴,夜色几多娇,同高唱一曲歌谣。
人生漫漫艰险难料,英雄成败怎能断道。
虚荣若浮云,转眼已消散,恩怨是非尽付谈笑。
繁华红尘中任我逍遥,把酒尽欢莫虚度春宵。
此后有君为伴,缤纷几多朝,共沉醉轻盈舞蹈。
富贵名利两手皆放,云游四方无所牵挂。
名剑不孤单,有香花同在,一缕青丝随君天涯。”
【注:此歌请参照心然演唱的《新绝代双骄前传•逍遥游》。】
“把酒尽欢莫虚度春宵?……一缕青丝随君天涯?”北山无雪心中一震,这人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连这么露骨的话也敢说,还说得这么直白!
柳眉一竖,北山无雪转过头,正打算要说他几句,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门边,此刻正带着一脸坏坏地笑容向自己眨了眨眼,道:“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歌词?哎呀,不用谢我,咱们俩谁跟谁呀?哦对了,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说明一下,作为一个正气凛然的有为青年,在外面尤其是青楼留宿,这是绝对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和准则的,所以我得回去了……嗯,千万不要要想我哦!”
他说着,也不管北山无雪气得小脸泛白,笑嘻嘻地转身走了。北山无雪咬着嘴唇恨恨地跺了一脚,还没娇嗔出声,云铮又远远的喊了一声:“要是真想了也没关系,就像那天一样偷偷进来好了,我保证不关窗户……”
北山无雪实在忍不住,冲他溜走的方向气道:“想谁也不想你,你这登徒子!”
可惜云铮此刻已经溜得远了,多半是听不到了。当然,就算听到,云铮也不会有任何不高兴的,多半还会打个异常痛快的哈哈,然后哼上几句无耻的歪歌再走。
北山无雪气得把手中的歌词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在床上坐下,自顾自的生起闷气来。没多久,却又忍不住起身,走到桌边呆呆地看着那张纸。
这登徒子倒是写得一笔好字……他又能写那么好的诗词,又会对楹联,还会音律,武功又好,倒是个难得的文武全才……北山无雪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但马上又转冷了下来,轻声怒道:“就是见不得漂亮女子!哼!”然后踱步在房中转了一转,寻思道:这登徒子这么急着回去,只怕是为了见他那贴身丫鬟去了,刚才下午的时候还听见云府的下人议论,说这叫小荷的丫鬟都已经伺候他好几年了,而眼下少帅即将冠礼,只怕小荷也要麻雀变凤凰了。
北山无雪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先把那曲谱和歌词一起小心地叠好,放进一个丝绣的小荷包内贴身藏好。然后整了整衣衫,也随着云铮出去的方向走了出去。
却说云铮从北山无雪那间房里出来之后,由于春风楼里认识他的人还不多,倒是一路顺当的就出去了。他一出春风楼,拿着马牌找到自己来时云逸准备的马匹牵了出去,翻身上马,扬鞭走人。
云府,东院,云铮卧室。
小荷和衣卧在云铮的床上,身上裹着锦被,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安静下来。
“少爷怎么还没回呀!”小荷有些担心的想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又翻了个身。
一个坏坏地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乖乖小荷,在这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你已经来来去去翻了十三次身……莫非,是等少爷我等得急了?”
小荷惊喜地转过脸:“少爷,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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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3章 朝中局势(上)
次日清晨,只睡了三个时辰不到的云铮便已经早早地起床,不仅没有一点疲倦的意思,而且居然还颇有些神采飞扬的意思。昨天晚上虽然没有真个销魂,不过摸摸捏捏的揩油总是少不了的。云铮并不是个急性子,在他看来,这样的发展速度就已经够了。自己若是真想要小荷陪寝,当然不是件什么难事,只不过这根本不是云铮所想要的罢了。
有人说,世界上所有的爱情到了最后,几乎都是在床上爆发出最绚烂的火花,这话或许不假,不过云铮却一贯认为泡美眉其实跟旅游有些类似:最美的风景总在沿途的路上,所以过程的美才是他的追求。至于那最后的爆发,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拿身份逼迫人家陪寝这种事情,云少帅可是不屑于去做的。
至于他现在心情颇好,却是因为他来了这世界这么一段日子之后,直到今天才享受到一件以前根本没有料到的美事原来被人伺候着“刷牙”居然也能这么香艳。
居然是小荷用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指和着盐水伸进云铮的嘴里帮他来来回回细细擦拭。云铮心里感叹,这人呐,只要有权有钱,果然是什么享受的办法都想得出来。想自己原先那个时代,高科技的东西一多,倒是没什么人去琢磨这些使唤人的法子了。
不过这样的漱口,感觉真的很不错。云铮心中想道,果然人堕落的速度是无与伦比的,这不,我这个出生在号称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社会下的四有青年也飞快的好上了这一口。
“三少爷,夫人有请。”云铮刚在小院里练完一套排云掌,便有宁婉婷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过来请他了。
“哦?……嗯,知道了,你先去回报夫人吧,就说本少爷换件衣衫后马上就来。”
大丫鬟去后,云铮进屋朝着刚把里里外外收拾好的小荷笑道:“乖小荷,来给爷换件衣衫,诺,就那件吧。”
小荷拿着衣衫过来换给云铮,一边帮他换着,一边问道:“少爷怎么这么早便有事情要办了?”
“不是,是娘叫我过去呢……嗯,可能是冠礼的事儿吧。”云铮笑着道。
小荷“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云铮换好一件白色的袍子,自个往主院后面走去,待到了爹妈住的院子外面,问了一下当值的丫鬟,知道老爹已经去了帅堂,也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往里去了。到了门口才问了声:“娘?您叫我?”
“铮儿进来吧。”宁婉婷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铮闻言立即抬脚就进,一进去顿时一楞,吭哧了一句:“无雪,你怎么也在?”
“怎么说话呢?”云夫人瞪了他一眼:“无雪是娘请来的客人,不在娘这还能在哪?”
“是是,孩儿说错话了,娘责备的是……呃,娘叫孩儿过来是……?”云铮连忙认错道。
“哦,也没别的,就是告诉你,你爹已经决定明天就为你冠礼,原本这事是应该做得风光一点,但这次有些意外……嗯,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只好将就一下了,有些子仓促,你心里也别有什么想法才是。”
想法?这点小事我能有什么想法,云铮心里觉得好笑。不过其实他不介意仅仅能算作“个案”,因为他确实是例外。在这个时代,根本不把自己的成年礼当一回事的贵族子弟,估计全天下也就他云少帅一根独苗,绝对别无分号。君不见十三公主为了让心上人参加自己的笈礼连圣旨都哄到手了么?足可见其重视程度之高。云铮的不计较,不过是因为他的思想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而已。
“爹爹和娘亲都是为孩儿着想,孩儿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娘亲多虑了,孩儿能早点冠礼,高兴还来不及呢。”云铮笑得极为开心。
云夫人见云铮果然一点不满的意思都没有应该说是连一点抱怨或者说遗憾的意思都没有实在有些疑惑,按说自己这儿子自小就是个很好强也很好面子的人,为了参加十三公主的笈礼而把自己的冠礼随意简化了去办,这应该是件很有可能让他恼火的事,甚至就是一怒之下拖着皇帝的旨意,故意不即时赶到洛阳这样的事情他都是有可能做得出来的。然而事实是云铮不仅没有一丝不满,而且好像还很高兴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面对老妈的疑惑,云铮才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表现好像是有点不对头,这年头可是理学昌盛、夫权至上的时候,连驸马都是可以纳妾的,十三公主虽然贵为公主,可爷这个云家少帅的身份毕竟也不是吃素的,为了参加她的笈礼而草草地为自己冠礼,怎么说也应该有些不满才是。看来咱的表现是有点不对劲,得赶紧挽回一下。
云铮咳了一声,皱眉道:“不过……不是说圣上定下的十三公主笈礼时间是在元宵节之后吗?怎么这么急着就要招孩儿回京?莫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云夫人一听,倒是笑了,原来铮儿是琢磨这个事去了,倒也难怪,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事是这样,皇帝不是赐了个额外的文探花给你么?这事有点不好弄,自从这事传出去,朝里就开始吵了,嗯……眼下的风向不是很好,皇帝这么急着配合十三公主招你回去,也可能有这个原因在内吧。”
“哦?这样啊……”云铮有些纳闷:“不就是个探花么,还是个额外头衔,有必要这么闹将起来么?这些人真是吃饱了闲的。”
云夫人摇了摇头:“不,皇帝赐你探花的事其实不是关键,这只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事实上以朝中的局势来说,随便一件什么事都有可能让他们吵起来了,你这次的事情不过是凑巧赶上。”
云铮一怔,朝中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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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4章朝中局势(下)
不得不说,原先的云铮就是个对朝中局势不大关心的主儿,就知道一门心思练功和学习兵法,只想当好他老爹的接班人。而现在的云铮穿越来的时间也太短,根本还没来得及去了解什么朝中局势,基本上也只知道个大概的派系,至于这些派系的具体情况,派系与派系之间的对抗程度等等这些事儿,那就完全是一问三不知了。
云夫人自然是了解自己儿子的,知道他不清楚这些,便道:“自从你祖父那一辈起,大魏边军‘云周并立’的局面就已经在事实上被打破了,而自从沈城老爷子跟你祖父联手之后,沈家也迅速崛起成为文臣第一家,云沈两家文武联手,那些年已经是风光无限,后来更兼拥立当今圣上从龙有功,势力越发了得。只是这样一来,其余几家自然就不乐意了。”她哼了一声,却不再说了。
云铮自然不肯放过了解这个时代高层机密的机会,连忙问道:“那他们怎么应对的呢?”
“怎么应对?还能怎么,自然是想办法联手跟咱们两家对抗了。”云夫人有些不屑地笑了一笑:“想联手,内部却有总有些矛盾化解不开,要不就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都不肯真心实意的跟咱们过招,只想着趁别家跟咱们斗的时候去捡现成的便宜。哼,这样的搞法,能有什么作用?”
云铮“哦”了一声,忽然问道:“总不能其他六大家族都是跟咱们唱对台戏的吧?”
云夫人听得一乐:“自然不会了。”她笑了笑道:“好比说江家,他们虽然也是边军世家,但事实上他们真正的精锐却在海上,南海的水师才是他们的主力,所以他们家一向不怎么搭理朝中这些纠纷。而文官方面,秦家虽然早先对沈家也有些不喜,但他们也同时不喜欢顾家,所以几乎也是一直处于徘徊状态的。”
云铮心头一动,迟疑问道:“林曦可是秦家的外甥,这次秦家怕是不用徘徊了吧?”
“秦栩不是挺喜欢跟你凑趣么?”云夫人淡淡地道。
不是吧,这么直接?咱还以为是咱小时候帮他打架打出来的交情呢。
云夫人见云铮有些愕然,忽的笑了笑:“你跟他玩得好是不错的,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儿,现在他还这样跟你亲近,这里面却肯定是有家族意向在里边的。你也不用多想,名门世家也有名门世家的行事准则,这无所谓友谊,无所谓对错。”
这个道理云铮自然是明白的,闻言也只有无奈地点点头:“孩儿知道,对于整个家族的利益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云夫人有些惊喜地抬头,望着云铮,笑着点点头道:“铮儿有进步呀,这话说得在理。”
云铮心说这有什么在理不在理的,咱看过的无数架空小说中,大家贵族可不都是这样么,根本就是常识来着。看来云铮老兄以前还真是个武痴,咱说这么一句不见得有多少水准的话都能让老妈惊喜一番,唉,造孽呀……
“娘亲过奖了,这都是娘亲引导之功。”云铮连忙谦虚谦虚。
见识过云铮厚脸皮的北山无雪在一旁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不过自家的孩子自家疼,云夫人听了却高兴得紧不管进步大小怎样,只要他肯关心这些就已经是个很好的现象了,一个大家族的领头人,哪能只知道打仗呢?
云铮见老妈笑得开心,打铁趁热地问道:“那这次朝堂上又是怎么个吵法?既然他们没法真正联合,娘亲怎么又说这次风向不太好?”
云夫人听了云铮的话,转过头去,笑着看了北山无雪一眼,拍了拍她的手,对云铮道:“这事的情报是在无雪这里汇总的,还是她告诉你吧。”
云铮心头一动,一看北山无雪,笑道:“看来果然还是无雪的消息最灵通了。”在老妈面前,他可不敢调戏人家,只能老老实实的装正经。
北山无雪见他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腹诽不已,昨天晚上还写那样的歌词给我呢,今天在宁姨面前就摇身一变成了乖宝宝了,哼,这登徒子,就知道装腔作势。不过当着云夫人的面,北山无雪也只好一脸淡然的模样,微微点头道:“长话短说吧。事情大体是这样,现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太子与周家已经联合成功,顾家作为朝中呼应也与他们一起。不过这一次朝中的反对声最开始却不是从他们这出来的,还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大臣们领头,率先在朝会上反对陛下的特旨恩赐,圣旨没能下达下去,被内阁以一票之差给封回去了。然后顾家作为开国八大世家之一也表示反对,于是朝堂上便起了争执。因为事关云家嫡子,所以云岱大人避嫌保持沉默,没了云家的支持,沈家虽然到现在为止都还在硬抗着,不过已经处于劣势。周家也隐隐在长安放出话来,说什么云少帅不好好练兵习武,弄这文探花乃是……嗯,总之就是些反对的话。这样一来,圣上虽然恼怒,却也不好强行颁旨,所以这事就这么僵持上了。这会儿趁着十三公主笈礼一事,陛下大概也希望少帅亲自去会一会那些大儒们吧,所以就有了这样一道旨意过来。”
云铮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敢情参加妍儿的笈礼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爷去和那些个读书读傻逼了的书呆子们较量较量?这事……嗯,恐怕还真有点难度,天知道那些人究竟想怎么搞。但是估计继续跟咱对对子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至于诗词这些,在那些个老家伙们看来也不过“小道”,怕就怕他们非要跟咱拽什么四书五经,这些东西咱小时候可就没怎么研究过了,唉,麻烦啊!早知道咱就不答应做这什么狗屁探花了,这下惹火上身了不是。而且事到如今,还不能不接招,要不然就是云沈两家对他们服软认输了!
云铮顿时头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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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5章 冠礼的前一天
人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只怕果然不假。云铮刚为此番进京后该如何应对而头疼,还没想出什么法子呢,却又有第二件让他头大的事赶来找上了他。如果说进京的应对还不算此刻就要解决的麻烦,那么眼下的这件事就不仅是无可推脱,而却还是必须马上就照办的云岚派人叫他立刻沐浴更衣,然后去云氏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老老实实的跪着,为明天的冠礼斋戒。
这时候云铮才知道,原来就算是简化以后的冠礼,对于自己这个在现代社会长大的人来说仍然可以称之为一场灾难。想当初自己听报告一听一下午就已经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台把那丫的给拽下来猛踩,而现在居然……居然要从前一天就等在祠堂里头不吃不喝,直到明天冠礼举行完毕才可以重新恢复饮食。哦卖糕的,那不是纯粹的自虐么?
云铮目瞪口呆的望着老爹派来的云家祠堂祭酒,傻愣愣地跟老妈和无雪告辞,然后随着这位据说是晋冀一带最有名的祭酒,亦步亦趋地往一处云蒸雾绕的大房子而去。
“三公子,便是这里了,请进去沐浴吧。礼服也已经放在里面,三公子请自行换上便是。”他略显沧桑的眉头皱了一皱,又补着解释了一句:“冠礼的礼服不能由下人服侍着穿戴,这一点还请三公子多多担待。”
“哦……这样啊,好,我知道了。”云铮点了点头,认命地往里面走去,心里纳闷,洗个澡而已,在哪洗不是洗,干嘛非要搞这么麻烦?唉,一个时辰前我才洗过一次,现在又要洗,皮都要泡皱了……算了,那话怎么说来着?洗洗更健康?咳,咳!
很大一间房子,嗯,确切点说,大概比云铮那个时代的教室更大一号,里面陈设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足够简单当然,仅仅是简单,绝对不是简陋只有两个摆设:其一,是一个大大的浴桶,有多大呢?大到以云铮这样的个头都能在里面随意的舒展四肢。要是他有兴致,还能在里面打一套拳。其二是一张华丽的檀香木桌,桌子上摆着一套冠礼所要穿戴的礼服、礼帽以及需要佩戴的饰品等。
云铮走上前去,发现那浴桶中的水有些奇怪,仔细嗅了嗅,才知道里面放了不知道多少种七七八八的香草,再闻一闻,似乎还有些不知名的药材。
奢侈,太奢侈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中药泡澡?这么大一浴桶,怕不要有几吨水,再一算来,可得花多少香草和药材啊……腐败,完全就是腐败嗯,不过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浪费也不好,那爷就腐败这么一回好了。嗯,仅此一回,下不为例。如果实在有下次,就参照这次的办法处理……
云铮心里YY完毕,三下五除二扒光自己的衣服跳进浴桶里面,满脸欣喜的泡起澡来。
待他一切就绪,施施然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祭酒大叔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他终于“出关”,松了口气,一边引着他往檀州城里的云氏祠堂而去,一边为他临时抱佛脚的讲解许多规矩,听的云铮脑袋发胀。
总算到了祠堂,云铮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先给这里的状况吓了一跳,原来这祠堂几乎都已经处于戒严状态了,周围站岗的、巡逻的都有,一看服侍,居然还都是云岚的帅府亲兵。这时候云铮才知道古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古人们规矩有多大。
在祭酒大叔的带领下,云铮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进入祠堂,一进去就看见两个面色严肃的老头正拿两双老眼看着自己。
我靠,两个叔爷爷,云铮心头哀叹,手底下和嘴里却是绝对不敢怠慢,赶紧上前一步请安,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嘴里道:“铮儿给两位叔公请安,叔公安好。”
“嗯,小帅不必多礼。这次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是专门为了你的冠礼而来,这事你也该知道了,现在既然已经进了祠堂,一切就都要按照我们云家历代相传的规矩来进行,今天晚上,便只有一些清水和稀粥用以养胃,其余的饮食都得断掉,知道吗?”左边的那位叔公点点头,看着云铮道。他们辈分高,理论上应该叫云岚少帅,所以云铮只好再降低一个档次叫小帅了。
“是是,铮儿一定谨遵祖训,不敢丝毫有违。”云铮连忙点头道。他脑袋直点,心里却想道:我靠,不是吧,我这么雄伟的个头,你让我从现在到明天这么长的时间里面就喝那么一小碗稀粥?这不是虐待儿童么?我¥¥%#……%4的,以后等咱牛X了,一定得搞个未成年人保护法……
“嗯,那就好……按规矩,我们就先去外面等着了,明天冠礼之前,我们两个老家伙再来领你出去。”他说着,又看了看历代先祖的牌位,补了一句:“历代先祖面前,切莫胡闹,切莫做出有伤云家英名的事……呵呵,人老了话就多,好了好了,我们出去吧。”两个老头与祭酒大叔相视一笑,前后而出了。
云铮眨巴了一下眼睛,咱就这么被丢在这儿了?
看了看云家的历代先祖牌位,左看,右看,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令人畏惧的。咱可是无神论者,在天之灵这个东西咱其实是不相信的。当然,英灵不散这个良好的夙愿,咱自然也是尊重的,可是眼前这些……他们究竟能不能算咱的祖宗呢?
云铮忽然对有点郁闷,自己的思想似乎还是更像一个现代人,而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呐。按说,既然已经穿越了,似乎也就应该既来之则安之吧,那么眼前这些……也就是自个的祖宗了?
云铮呆呆地楞了好半天,终于走上前去,朝着那些牌位,一个一个的磕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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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6章 饿不着的云少帅
“第十七趟。”云铮念了一句,以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看着灵牌后面那只来来去去十七趟的蟑螂,好像在考虑什么军国大事一般,过了好半晌,才忽然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供它吃才对,可是为什么它还没冻死呢?”
他忽然一脸痛苦的站起来,满脸悲愤:“天啊!这他妈跟关禁闭有什么差别?”
“什么是禁闭?”一个女声忽然传进云铮的耳朵。
“无雪?”云铮眼睛猛一亮:“哎呀,无雪,你来得正好,你再不来我就要疯了……你看,我白天数了一天蚂蚁,大半夜的又在这儿数蟑螂,再这么下去,到明天早上的时候,我只怕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你在哪呢,快出来嘛。”
云铮虽然催的欢,但北山无雪并没有露面,只是小声笑了一笑:“只怕是你心里有事才会这样吧?要不然的话,打坐调息几个大周天,时间就过去了,有什么好无聊的?”
“我心里当然有事。”云铮正儿八经的点点头:“我心里想着你……想着你可能会来看我,那自然是没法静心调息的,你说是不是?”
北山无雪的声音半晌没再响起,不过云铮却并不着急,他知道已经被自己“锻炼”过几次的北山无雪不至于被这一句话就弄得羞怒得不跟自己说话。
果然,北山无雪憋了好一阵,终于冷哼了一声:“我只是来看看你现在是不是狼狈不堪,我就喜欢看着你可怜兮兮的样子,你以为我看什么?哼!”
云铮哈哈一笑:“是是,我知道,我都知道……嗯,不过,我怎么闻到一股香味呢?”
北山无雪的声音又顿了顿,忽然气道:“我自己买来吃的,可是现在看到你这讨厌鬼,我又不想吃了!看招!”
北山无雪的话刚一落音,一个油纸包忽然朝云铮“砸”来。
云铮嘴角勾勒出一抹坏坏的笑意,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那纸包抓在手里,鼻子用力嗅了一下,一脸陶醉地道:“嗯,真香……”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果然包着吃食,却是一只香喷喷的燕京烤鸭。
“哎呀,劳动无雪大半夜跑来给我送吃的,这可怎么、怎么好意思呢……”云铮说得似乎很客气,不过说是说,吃是吃,这两者对云铮来说完全不挂钩。他说得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嘴里却已经吃得连话都有些讲不溜索了。
北山无雪在暗中看了一会儿,见他已经吃地差不多了,这才恨恨地道:“谁说那是给你的吃的?脸皮真厚,快还给我!”
云铮心里好笑,知道她是怕这残留的东西落在这里被发现了不好,故意要把这些剩下的骨头和纸包全部带走,这是为自己好,他当然不会傻到去点破,就顺着她的意思把剩下的东西包好,朝着刚才纸包扔过来的方向丢了过去,嘴里道:“不就是一只烤鸭么?算这么清楚干什么……下回我请你吃十只!不准推脱哦。”
北山无雪接过纸包,轻轻跃将出去,遥遥地把声音送了进来:“你要欠就慢慢欠着吧,我可不稀罕你还。”
云铮哈哈一笑,他现在基本上也算比较熟悉北山无雪的脾气了,知道她既然要走,留也是留不住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的打了个饱呃,当米粥当解油腻的茶水,细细地抿着,正在心里YY着下次跟她相见时的场景,忽然听到外面一个娇柔的声音轻声唤道:“少爷,少爷?你睡了吗?”
嗯?是小荷来了?我倒,不会吧?无雪轻功了得,自然是有本事溜进来见我的,可小荷是怎么进来的?
云铮心中疑惑,应道:“还没睡,是小荷吗?”说着起身把那祠堂的偏门开了一扇,便看见小荷提着一个大木盒子,正娇俏兮兮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云铮从门口让开,把小荷引了进来。
小荷放下那大盒子,一边打开一边道:“少爷晚上守在这里只怕有些阴冷,奴……我把少爷的披风给少爷送来,给两位叔公说了半天好话,总算是他们也担心少爷真要是着凉受寒了会有些不妥,这才放我进来……”她说着,从那盒子的一边拿出一领狐裘披风,小心翼翼地帮云铮披上。
这一刻,云铮忽然觉得有些感动,伸出手来,把小荷的小手抓住,道:“小荷,谢谢你。”
小荷却有些惊讶,看了云铮一眼,这才笑道:“少爷,你说什么呢,这都是小荷应该做的呀,你怎么跟我说谢谢呀?”
云铮刚要再说,小荷却急急地道:“少爷,两位叔公给的时间不多,你快趁他们不知道,把这个吃了。”她说着,把那大木盒完全打开。云铮这才发现那盒子中间是隔开了的,一边装的是这狐裘披风,另一边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食盒。
小荷把那食盒拿出来打开,云铮顿时一怔,不由自主的问道:“子龙脱袍?湘菜?”
小荷看到云铮有些惊喜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笑,开心地道:“是呀,原来少爷也知道这道菜?嗯,昨天晚上少爷不是说你喜欢湘菜么?奴……小荷其实也是学过一些湘菜的做法的,只不过不是很精通就是了,既然少爷喜欢,今天就特意去请教了一下。又听说少爷今天在祠堂里没有东西可以吃,怕少爷饿坏肚子,就做了这道菜来……少爷你快尝尝,看和不和胃口。
这子龙脱袍乃是一道以鳝鱼为主料的传统湘菜。因其鳝鱼在制作过程中需经破鱼、剔骨、去头、脱皮等工序,特别是鳝鱼脱皮,形似古代武将脱袍,故将此菜取名为子龙脱袍。云铮以前其实也是只闻其名,根本没有真正吃到过,这一见之下哪里还忍得住,虽然肚子已经有些饱了,还是连忙拿起筷子就开始作战。
“好!好吃!小荷,你真是个妙人儿……”云铮有些不顾形象的大嚼几口道。
“少爷喜欢就好,不过小荷可当不得少爷夸赞,这湘菜还有许多名菜小荷都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做法呢,像东安子鸡、红煨鱼翅、腊味合蒸、油辣冬笋尖、板栗烧菜心、五元神仙鸡、吉首酸肉这些,小荷还要去学呢。”
云铮心中越发感动,正想再说几句慰勉的话,却听见外堂偏厅里头咳嗽一声,似乎在提醒什么。
小荷连忙道:“少爷快点吃了吧,小荷不能在这里多呆的。”
云铮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事实,就算是自己也没办法改变,只好点点头,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在这道子龙脱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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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7章 云铮云承风
云家少帅的冠礼,即便是因为特殊原因简化了许多,然其复杂程度仍然让云铮大开眼界。而且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冠礼会这么有意思,居然是在两国交战的前沿城市的帅府议事堂举行,不得不说,实在很有云式风范。
通常冠礼的礼仪有两套,周礼和汉礼,云铮对这个玩意不是很熟,也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按照哪一套礼仪来的。只知道眼下的情况是,云岚都十分难得的面带着微笑立于东阶位等候宾客;三位有司托盘奉冠按方位立于西阶下;客人(朝廷官员、社会名流、云家军将领)立于场地外等候;而云铮自己则经过第三次沐浴后,由赞者祭酒大叔协助梳理头发,更换采衣采履,安坐于东房(更衣间)内等候;另外一干乐手在外演奏。
不多时列位正宾(云氏宗亲)来到,云岚与宁婉婷亲自上前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主宾落坐于主宾位;客人入场后就座观礼;主人待宾客皆落坐后就坐于主人位。
之后云岚简短致辞、云铮就位等暂且不提,重点在于所谓的“三加三拜”。
先一加:云铮转向东正坐;有司奉上幅巾,昨天说话的那叔公一手接过,右手执后部,左手执前部,走到云铮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双腿一曲,膝盖着席,为云铮戴上巾。然后起身,回到原位。祭酒大叔过来为云铮系巾。云铮起身,各位宾客依礼向他作揖。然后他再回到东房,祭酒大叔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幅尽相配套的深衣大带的衣服。
然后是一拜:云铮着深衣大带幅巾出房后,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云岚和宁婉婷,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一次拜。这次是表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继续二加:云铮面向东正坐;叔公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帽子,正宾接过,走到云铮面前;高声吟颂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赞着为云铮去幅巾。叔公如开始一般为云铮着帽,然后起身复位。祭酒大叔帮云铮正帽。宾客向云铮作揖。之后云铮回到东房,祭酒大叔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帽子相配套的襕衫和腰带的衣服。
二拜:云铮着襕衫和腰带帽子出房后,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正宾,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二次拜。这次是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再是三加:云铮面向东正坐;叔公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幞头,正宾接过,走到冠者面前;高声吟颂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赞者为云铮去帽。叔公再如之前为云铮着幞头,然后起身复位。祭酒大叔帮云铮正幞头。宾客云铮作揖。云铮回到东房,祭酒大叔取衣协助,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幞头相配套的公服。
最后是三拜:云铮着公服、幞头出房后,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洛阳的方向,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三次拜。这次是表示传承文明报效朝廷的决心。
搞完这三加三拜,云铮已经有些脑后见汗,可是事还没完。这时有司撤去冠礼的陈设,在西阶位摆好醴酒席。叔公揖礼请云铮入席。云铮于是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叔公向着西边,正宾向着西边,祭酒大叔奉上酒,云铮转向北,叔公接过醴酒,走到云铮席前,面向云铮,念祝辞:“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云铮拜,接过醴酒。叔公答拜。云铮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有司奉上饭,冠者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云铮拜,叔公答拜。云铮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到了这时候,今天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来到:赐字的时候来了。
叔公起身下来面向东。云岚起身下来面向西,为云铮取字,只见他面色肃然地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承风甫。”
云铮一听,心说:承风?嗯,云承风,还不错。想来定然是要咱继承和发扬我们云家风范的意思。当然,对云铮来说,意思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不能太难听了,这会儿总算把心头的石头放到一边,恭恭敬敬地答道:“儿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然后向宾客行揖礼,正宾叔公回礼然后复位。
云铮按礼于席跪于父母面前,等候父母对他进行成*人前最后一次教诲。这时候云铮已经有些昏昏恹恹,云岚和宁婉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也都是说些场面话,偏偏篇幅还很长,听得云铮一脑袋糨糊,到末了根本没记住几句话。好容易等老爹老妈说完,连忙精神一振:答道:“儿虽不敏,敢不祗承!”然后急忙对父母行拜礼。
这一套搞定之后,云铮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和父母。按礼受礼者只需微微点头示意即可。结果前天晚上跟云铮喝酒的那群人渣一个个大大方方地受礼,云逸那极品人渣甚至还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看得云铮牙痒痒的,趁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云逸连忙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云铮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脸皮也太厚了,简直连本少帅都有些力不能及了。
至此,云少帅的冠礼总算是成了,云铮落后半步的跟在老爹老妈身后,一一与向那些比较有身份的来宾致意。七七八八的一番客套之后,云铮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心里大吼一声:老子总算又是成年人了!
嗯,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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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8章 圣旨到了
终于成年了!从现在开始,云铮,云承风,云少帅,云三公子……总算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泡美眉的大好青年了。
成年人就是好啊,你看看,起码云铮现在就能面不改色的吩咐小荷搬到自己卧室的外间住了。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惯例之一,云铮的做法并不算什么出格,通房丫头嘛,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即便如此,云铮眼下却根本享受不到什么软玉温香卿卿我我的好事,因为就在他的冠礼后不到两个时辰,宣他即刻进京的圣旨便已经到了檀州。
宣旨的圣使居然还是云铮认识的一个家伙,此人名叫黄明华,三十五六的年纪,寒门进士出身,因为没有什么门路,前些年在朝中很不得志,一直就是个空头翰林,后来林曦的六爷党开始形成的时候,十分明智的选择了跟他混,因为加入六爷党比较早,现在俨然也是个相对核心的成员。
云铮虽然大部分时候处在燕京,就算去洛阳也并不怎么参合林曦六爷党内部的事情,但绝对没有哪个六爷党的人敢不把他当成六爷党的核心之一。眼前这位黄明华黄翰林自然也不例外。
“哎呀呀,少帅,这儿就咱们两个人,就不必做那些给外人看的客套了……诺,圣旨就在这,您自己看好了,其实也没旁的事,就是让您赶紧回京。”黄明华客气的一把搀扶住准备大行参拜圣旨的云铮,面上堆笑道。
云铮带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大人是正宗的进士出身,二榜第……九名?”
黄明华笑意更盛:“少帅好记性,承蒙少帅关心,明华正是万昌四年恩科二榜第九名进士出身。不知少帅问这是……?”
“哦,呵呵,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听说这次朝廷里为了我那个空头探花闹得有些……嗯,有些莫名其妙啊,我就是想问问,黄大人你也是寒门进士,你对这事儿是什么态度?”
“少帅难道还真关心那些人同意与否?”黄明华笑了一笑:“且不说探花不探花,对少帅来讲,根本可有可无,不要又如何?好,退一步讲,就算是真要保住这个探花,其实也容易得很,甚至根本不用少帅使多少力气。皇上这些年,虽然不大过问边镇之事,但对于朝中的臣工们,可是管得有些严的……呵呵。”
嘿嘿,不大过问边镇之事?皇帝倒是想过问,可惜他自个都是借咱们云家的力上位的,四大边镇现在已经坐大,中央军是不是堪用连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又怎么能有过问边镇的胆气?
大义?正统?当然,这些皇帝确实都有。可是四大边镇可没有哪一家真正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税收照样是朝廷去收的,武器照样是由朝廷按期按量提供的,兵力也一直按照从前定下的额度维持着,别说没有一点反意,就连不敬,你都没法在台面上找出来。这样一来,就算皇帝握有大义正统也没法对四家下手。再说了,以前的皇帝们不是没有试过只对其中一家下手,而同时稳住其他三家,可都是以失败告终。为什么?因为四家并不傻,谁都知道,你今天打压别家我如果不反对,明天可不就轮到我被打压了?所以四家之间虽然经常有些不和,甚至有些对立,但只要皇帝一出手,则四家必定联手抗之。四家联手,除非皇帝肯赌上自己的江山,否则自然就只有选择退让了。
万昌皇帝既然没办法把四大边镇怎么样,就只好把精力放在朝中诸臣身上,所以朝廷内部这些年倒还真被他整理得不错。当然,这个不错也仅仅是建立在一种高端平衡上面,并不是靠着军事实力强行控制的。换句话说,就是皇帝在几个文臣世家和寒门官员之间玩平衡玩出来的。
所以,控制倒是控制住了,只是有时候也有些麻烦比如眼下云铮云探花这件事就是:皇帝虽然确实可以强行坚持册封,然后把圣旨不经内阁,以中旨的形式直接发给云铮本人,只要他肯接旨就一切搞定。可是问题是皇帝还真有些不想干这个事,因为代价有点大,弄不好就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在朝臣之间建立的平衡打破。
这也就是皇帝任凭朝廷里吵成一团却并不定论的原因,他在等云铮过去,因为一旦云铮亲自到了那里,就会把朝臣之间的矛盾,变成朝臣与边镇的矛盾。然而问题是,这里面又有一件事,那就是朝臣中有帮云家的势力,而边镇中也有反对云家的势力。如此一来,不论最终结果如何,皇帝都可以让朝臣和边镇内部产生裂痕,从而不能形成整合的势力。当然,这样也就不会威胁到皇权了。
原本云铮并不会刻意去想这些问题,但是之前不去想不代表他就想不到,看了那么多的宫廷小说和电视剧,龌龊无耻的权力斗争他也算是有些了解的。再者说他已经被老妈教育过两次了,可不想以后每次都靠老妈的指点过日子。
从冠礼的那一刻起,云铮就已经决定好好的干少帅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所以,这些事情,他就必须开始思考了。
“探花不探花的,我倒的确不是很在意。对了,林……哦,我是说岳阳王的意思是怎么样的?”
“王爷自然是竭力维护少帅的探花名衔的,这一点毫无疑问。”黄明华一本正经地道。
嘿嘿,林曦当然维护我了,他不维护我维护谁去?咱可是他六爷党的中坚力量,咱名头越响亮对他的好处越大,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不了解。不过咱问的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于是云铮换句话说:“呵呵,我的意思是说,岳阳王对于朝中局势怎么看,以及他对于我到洛阳之后如何应对有什么看法。”
黄明华闻言才知道自己理解错误了,不过林曦倒的确没有给他透露过这些,只好带着歉意道:“这恐怕要少帅与王爷见面之后才能知道了。”
云铮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顺手打开圣旨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忽然问道:“怎么,圣旨上说叫我看见圣旨即刻就走?”
黄明华笑道:“说自然是这么说的,不过少帅今日冠礼,休息一日,明日再动身,也完全说得过去。”
云铮倒是有些心动,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就今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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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79章 云铮南下
“大哥二哥,别送了,再送可都要到燕京了,就到这行了,檀州的城防可也有你们的一份呢,要是出来久了惹父帅不喜,那可就是我这做弟弟的不是了。”云铮笑吟吟地朝前来送别的云钧、云钢两兄弟道。
云钧看了看周围,知道这话倒也不假,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承风,这次去洛阳与往日不同,一来没有父帅同往,朝廷里面有些个心思不好的,只怕会起什么坏心,你一切要小心为上,不过也不要弱了咱们云家的威势……”
“哎呀我说大哥,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老三哪能不知道呢?是吧?……我说三弟,这回去洛阳你可得记住了,看到什么好刀好剑好盔甲,别吝啬,给哥哥买下,一会回燕京了哥哥保证不会赖账,怎么样?”云钢也笑嘻嘻地朝云铮道。
“成呀,只要小弟兜里的钱够,一准帮二哥好好挑挑,绝对不会买些什么假冒伪劣的货色来糊弄二哥,什么赖账不赖账的,提也休要去提。”云铮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云钢哈哈大笑。
旁边的云逸走上前一步,一脸笑意:“少帅,哥几个都有军务在身,只好让咱这个不怕打的来给你送行了,不过幸好少帅这一趟也就是去玩儿一下,他们来不来也就那么个事,所以咱来送送,代表一下哥几个的意思也就是了,少帅你不会介意吧?”
咋这小子不论奸笑狂笑狞笑哈哈大笑微微一笑都是一副讨打的模样呢?云铮有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会介意我介意不介意?”
云逸微微一楞,心说这话咋这么绕口,然后笑道:“瞧少帅这话说得,我哪敢不介意啊。”
“你还敢介意?”云铮再瞪了一下眼。
“啊?”云逸脑子一呆,想了一想,终于明白过来,这话是云铮设计的陷进呢,只要他乐意换种理解方式,自己不论答介意不介意都不掉一个不尊重少帅的罪名。嗨,少帅最近嘴上本事见涨啊,咱大风起兮都有点难以应对了。
悻悻地挠了挠后脑勺,云逸干笑一声:“得,算我云飞扬失言,下回少帅回燕京,卑职在水云间做东请少帅开怀畅饮,这总够诚意了吧?”
云铮哈哈大笑:“好,好,大风起兮果然是有钱人呐,开口就是水云间做东!一晚上小打小闹都是百来两银子的生意,差不多是你家少帅我半年的开支了……成,既然你小子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不给面子不是?”他笑着看了看云钧云钢一眼,乐呵呵地道:“不过呢,我既然去,我大哥二哥自然也是要一起照顾照顾你的面子不是?你看,云家三位公子一起捧场,啧啧,这在咱们燕京可算得上气势了吧?”
云逸白眼一翻,吭哧了半晌,憋出一段话:“我这卫指挥使每个月三十贯,就是算上其他孝敬,大不了也就是个五十来贯。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想不到这一句话说错,几个月时间摸爬滚打就算白干了……”
云家三兄弟哈哈大笑,看云逸吃瘪的感觉就是痛快。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好好跟着父帅保家卫国、杀敌立功。我走了!”云铮潇洒地摆摆手,一副我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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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北三十里外,官道上一行车马正全力向南行去。这一行车队有两批骑兵护送,外面的一批骑兵个个手持长戟,马负雕弓,狼环鹰视,气势凌然,即便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也能看出他们定然都是百战精锐。这一批骑兵看样子约莫千余人,按大魏军制,该是一个千户所。
内中一批骑兵则紧围着车队,尤其是在那辆雕梁画栋、车辕上还雕印着金色龙纹的华贵马车周围,更是骑兵紧从。这一批骑兵虽然少了外面那批骑兵那种肃然的杀气,但每个人都是一身银灿灿的精钢百炼鱼鳞甲,手中点钢枪寒光闪烁,倒也威风气派得很。他们这批骑兵的人数比外面那批略少,约莫只有两百多人的样子。但若是按其身上武器装备的价格来算,却只怕足够武装外面那类骑兵两三千人了。
这个车队自然就是云铮南下的车队了。很显然,外面的骑兵正是云家军燕云骑,那个千户所正是从云溪的燕云骑兵第七卫中抽调出来的,一共1120人。而中间的两个骑兵百户所则是选自皇帝亲军羽林卫。他们的任务是护送圣使黄明华以及护卫云铮的安全。当然,云家少帅是不是需要他们护卫安全这个问题,就不说也罢了。
有着金色龙纹的马车,原本是三代以内皇室嫡亲宗室才能享用的,不过这次万昌皇帝出于某些原因,十分照顾云铮,特意给他准备了这么一辆古代版的迈巴赫让他潇洒潇洒。
要是云铮还是以前那个云铮,按他的习惯和脾气,一准让马车放空,自己一路骑马而行。但眼下的云铮可没那么喜欢自虐,骑马确实很威风很潇洒,可真正骑过马的人都知道,在马上连续颠簸个把星期那可绝对不是什么舒服事,要是平时骑马少的人,大腿内侧绝对得磨破几层皮。云铮虽然是骑马多的人,没有磨破皮的可能,但有享受的不享受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那话怎么说来着?长者赐不可辞!皇帝赐给爷坐的马车,爷敢抗旨不坐么?嘿嘿。
马车里头,云铮正打算假寐片刻,却听见外面一个声音报告道:“少帅,二十里外的官道上发现一批书生堵住了去路,看服饰好像是太学院的学子,卑职不敢擅专,特来请少帅指示!”
云铮愣了一愣,太学院的学子把路拦了?这是干嘛呢?……慢着慢着,难道他们是在拦我的路?我靠,不是吧,爷好像没惹过什么太学院的人吧?这些高材生们搞什么飞机啊!
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0章 太学生拦路
二十里外太学生拦路,这个消息让云铮十分不解,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得罪这些个所谓的才子们。就算皇帝送个探花给自己,也跟这些人关系不大呀!这大魏朝的太学生那可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属于读书纯属镀金,当官还得靠关系的那类,他们拦自己的路干嘛?
但是解不解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怎么办。这太学生拦路可不比什么山贼强盗、流氓地痞拦路,要是后者的话,云铮当然可以想都不想直接下令剿灭了完事。可是对方是太学生,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别说喊打喊杀绝对不行,就算跟他们说话嗓门大点,人家都能指责你有辱斯文只不过他们自己嗓门大就没关系,因为那叫义正言辞,当头棒喝。
“派人过去问一下,看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记得说话客气点。”云铮想了一下,实在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先这样了。
“是,那卑职亲自去一趟好了。”外面的声音回答道。
嗯,不错,说话不卑不亢,像个能成事的。云铮脑袋里回忆了一下这百户的资料:陈子俊,蓟县人,原本家境尚可,小时候读过书,也习过武,十三岁的时候家里有人得罪了辽国江湖黑道,全家被杀,他因在私塾先生家过夜而幸免,后来辗转进入云家军,从最低级的士卒做起,十四年来不仅勤练武艺,上官交待的任务也都完成得相当出色,终于慢慢做到骑兵第七卫的百户,深得云溪看重。
优秀人才啊,不过这样一个人,居然跟个老黄牛一样干了十四年才混到个百户,看来咱们云家虽然已经是世家大族里面最不讲究将领出身的了,可仍然不够得很呐。嗯?走神了,还没答话,汗。云铮干咳一声:“嗯,很好,去吧。”
陈子俊应了一声,打马而去。云铮则皱着眉头,想着这件意外出现的变故。
不多时,车外又响起陈子俊的声音:“少帅?”
“哦,子俊回来了?说罢,怎么回事?”云铮结束思考问道。
“是,少帅。前面拦着去路的那些书生的确是太学生,也的确是为了在少帅进京之前见少帅一面的。”
“真是要拦我的?”云铮叹了口气,郁闷地道。
“是,不过他们却不是一伙的。”陈子俊继续道:“卑职已经问清楚了,这群太学生其实分了两拨人,一拨是不服少帅得到皇上特赐探花打算来找茬的,而另一拨却是仰慕少帅才华风范,特意来为少帅助威的。”
啥?一拨找茬的,一拨助威的?还仰慕本少帅才华风范?嗯,这批人倒是很有眼光……
“哦,这样啊。”云铮心说爷这车队带了一千多人,只能走大路官道,躲是躲不过去的,那就只好兵来将敌水来土掩了。
“车队继续前进,到了再说。”
于是云铮的车队依旧向南,两个多时辰之后,云铮终于瞧见拦着自己去路的太学生们。他咋一见那阵势,倒也吓了一跳。莫非三千太学生集体大旷课,全部来“欢迎”本少帅了?
“前面来的可是云国公世子云铮云三公子?学生顾宏,与太学诸位师兄弟们在此等候小公爷大驾多时了。”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大声说道。
“呵呵,云三公子,在下沈玦,也与一干太学同窗前来相迎了。”一个爽朗的笑声也马上传进云铮的耳朵。
云铮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车帘,笑着走出车外,朝明显分为两批的太学生们拱一拱手,朗声道:“在下便是云铮,劳各位久候了,实在罪过。不过,不知道各位在此相候所为何事?”
左边那一批人中,领头的一个青衫青年微微一笑,道:“听闻小公爷才华横溢,前些日子于洛阳诗社力挫群雄,可谓联惊四座,词憾洛城。连圣上都亲自下旨要赏小公爷一个探花郎。我等也算是读了十几年书的人了,虽然资质驽钝,才疏学浅,但也对小公爷的绝世文采心向往之。是以今日一听说小公爷大驾来临,立即相邀而来,一是想一睹小公爷的风采,二来也想请小公爷为我等指点一二。素闻小公爷恢弘雅达,想来必不至令我等失望才是。”
这青衫青年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明明就是要来为难云铮,却说得客气非凡,一副慕名二来寻求指点的模样。这家伙还一脸笑意盎然,看得云铮牙痒痒的,心说爷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等假斯文……咦,顾宏?顾家的?
云铮心头琢磨这人的身世,回话就迟了点,那边沈玦却也跟着开口了,他却是先朝云铮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我等也是特来见识云三公子风采的。”他说着,却是把笑脸朝顾宏看去,只不过云铮怎么看都觉得那笑意中有着一些等着看笑话的意思。
嘿,沈玦,不就是沈琚沈大公子的幼弟么?不错嘛,看来也是太学生的首脑之一,有前途,以后咱要真在文人圈子里转悠转悠的话,看来得跟这小子亲近亲近才行。
“哈哈,原来都是太学的俊杰们,失礼失礼。”云铮呵呵一笑:“各位如此兴师动众,倒真是叫云某有些受宠若惊……嗯,不知各位打算……?”
顾宏笑了笑,道:“听闻三公子对联精绝,恰好我们太学生里,也有一些对此颇有爱好之同学,想正好借此机会向小公爷讨教一番。不知小公爷意下如何?”
云铮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既然顾公子如此有兴致,这大冬天的等了云某几个时辰,云某若是不同意,岂非太过不近人情?好吧,顾公子有何指点,尽管道来,其余各位公子也是一样,云某虽然不才,倒也不敢叫各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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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1章 目空天下士!(上)
大魏太祖皇帝自建朝之初就有明言:“本朝绝不以言罪人”、“文治国、武安邦”、“凡取秀才功名及以上者,无确凿之罪证不得辱骂、加刑”……一大堆祖训教导下来的结果就是,本朝文臣的地位之高,在历代皇朝之中可谓登峰造极。
若非如此,文官世家又如何能与有着半独立军事权的四大边镇抗衡呢?
文官需要依附皇帝而存在,而皇帝需要文官治理天下,这是皇权与文臣的关系;边镇需要皇帝给予钱粮兵甲,皇帝需要这些世代从军的枪杆子保卫自己的江山,这是皇权与边镇的关系;文官这个集体和边镇这个集体相互之间要争夺皇帝手中可以下放的利益,这是文与武关系;文官集团内部某些强大的家族需要与边镇中某些强大的家族“强强联手”以争取在各自的集团中取得优势,这又是世家大族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的必然现象……
沈家选择了与云家合作,顾家也终于在太子的光芒掩护下联手了周家。现在,终于开始真正融入到这个世界的云铮只是稍微用点脑子,就知道身为林曦舅家的秦家一定会选择与自己所代表的云家站在一边,而林老四和冷家则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杜家拉上。
那就是说,爷我别说手底下拥有的军力,就算在朝中也照样占优势!云铮把这一点想明白,顿时豪情万丈,看着这些打不得骂不得的太学生们也不像开始那般觉得棘手了。
再说了,不就是考个文才么?爷这个少帅打仗的水平现在水分有点大,这是不假,咱也不讳言,以后自然会加紧研究怎么作战。可是这文才……嘿,尤其是这对对联的一套,老子还真没怎么心虚过!
顾宏心里其实并不喜欢这么直接的跟云铮做对,这位云家少帅小时候可是个刺头,别说王爷打了不知道多少,就连太子殿下本人都被他揍过!云岚那冷面人虽然从没给他在皇帝那里求过情,可人家一个二十万雄兵在手的大帅冷着脸一言不发,这天下又有几个人敢跟他吹胡子瞪眼说你儿子是个坏种?再者说,当今万昌天子对云家历来关照,小时候云铮闹的那些事儿他也只当小孩子们玩闹罢了,从没有处罚过什么,更别说什么治罪。于是这小子俨然就成了皇子杀手,没吃过他拳头的天潢贵胄们还真是不多就连林曦这个跟他玩得最好的,也曾因为一句话没说好而挨了一脚,差点就飞进池子里了去。其实他当时也不过就说了一句:“云峰(建国时的第一任云国公)那老家伙也实在是古怪,怎么他的后人就个个都能长这么高呢?”所以云铮的刺头在大魏帝国高层绝对是出了名的,顾宏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听说过云少帅当初的这些光辉事迹,说实话他真不想接下这该死的差事。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家族的利益永远高于个人。所以顾宏必须来,谁让他是现在太学里的首脑之一呢?再说,他不来压服这忽然文采飞扬起来的云少帅,将来又怎么跟沈玦甚至沈琚相争?又怎么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自己有胜过大哥顾宪的才干?
顾宏暗自吸了一口气,收起这些心思,笑着道:“小公爷好气度,既然这样,同窗们,咱们就不要多耽误小公爷的时间,谁想第一个请小公爷指点的?”
他的话刚落音,一个年轻书生走出来,道:“顾公子,我先吧。”顾宏笑着点点头,让开一步,那年轻书生上前两步,朝云铮略一拱手:“云三公子,在下江南柳士奎,请公子指点。”
“不必客气,出联吧。”云铮淡淡地道。
柳士奎点点头,道:“匹马斩颜良,河北英雄皆丧胆。”
嘿,河北英雄皆丧胆?不就是说爷这个河北英雄会丧胆么?哼哼,说关羽?行,爷陪你说关羽。
云铮脸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淡淡地道:“单刀会鲁肃,江南士子尽寒心。”
匹马斩颜良,单刀会鲁肃,关羽的豪气尽显。嘿嘿,你能说老子这个河北英雄将会丧胆,爷我就不能笑话你这江南士子铁定寒心?
那书生还想再出一联,却又有一个书生站了出来,道:“在下诸葛靖,吾有一联可以问倒云三公子。”
哟呵?这算是牛B呢,还是傻B?云铮有些嘲弄地笑了笑:“诸葛公子还是先问倒在下然后再吹,也不算迟。”
“哼,好,吾之上联是:妙人儿倪氏少女。”那诸葛靖傲然道。看来这小子靠这联子拦住了不少人嘛,这么嚣张。不过这联子也确实有些巧妙,妙字可分少女,人儿正是倪字。
不过云铮却是很开心的笑了笑,一直笑到周围的人都有些面色怪异,这才伸出食指,指了指诸葛靖,笑道:“大言者诸葛一人。”
众人还在想这下联的关键所在,那边沈玦却大声赞道:“好!言者正为诸,大字可分为一、人,果然妙对!哈哈,不过云三公子这联最妙的是……这句话本身说得好!哈哈哈哈!”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云铮这下联不仅巧妙工整,关键是还讽刺了诸葛靖一句,他刚才不是吹嘘可以难倒云铮么,这回被骂成“大言者诸葛一人”了吧。
冷场片刻。又有一人走出,对云铮道:“听说云三公子小时候并不勤于读书,现在却……呵呵,在下倒也有一联相赠:板凳十年,昏晓一窗,破万卷方能真学问。”
嗯?笑话咱小时候不爱读书?嘿,不爱读书怎么了?不爱读书就不能才华横溢才高八斗了?谁规定的,叫出来咱们比划比划?
云铮瞥了他一眼,继续淡淡地道:“夕阳两袖,风光无限,踏千山自得好文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道理大家谁不知道?你能说自己苦读十载,爷就不能说自己转战千里?嗯,虽然牛皮了点,不过咱印象中小时候跟着老爹视察两省防务时,倒也确实到过不止“千山”,谁也不能说爷胡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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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2章 目空天下士!(下)
三千太学生,即便这些世家大族的少爷们大多不过进太学混混资历,但也不得不说其中还是有些人是真有几把刷子的。
这一干太学生所集会等待云铮车驾的地方,原本就是一处宽阔的空地,因为是官道上离洛阳不远处,人流颇多,但偏偏离北边的城镇还有些路程,所以此处有一个占地甚大的茶馆,顾宏带来的这批太学生中忽然有一人灵机一动,站出来指着这茶馆道:“南南北北,总须历此关头,且望断铁门限,备夏水冬汤,应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上天下地。”
云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略一思索,道:“东东西西,那许瞒了脚跟,试竖起金刚拳,击晨钟暮鼓,唤醒眼手鼻舌心意六道众生吃饭穿衣。”
顾宏见云铮才思敏捷至此,不禁皱了皱眉,心里忖道:莫非大哥说的是真的,云铮竟然真有那么厉害?可是以前不都说他就是个武痴么?怎么会这样呢?
云铮淡淡地扫了那群议论纷纷的太学生,又看了看沈玦,笑道:“子玉兄莫非今个就是专门来看热闹的?”
沈玦哈哈一笑:“云探花,玦虽愚钝,尚有自知之明,你在楹联上的厉害,那可是连我大哥都赞不绝口的,我是断不会在这楹联一事上与你比划的。”他跟沈琚的脾气颇为相似,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人感觉到他是个爽快豪迈之人,也随之顿生亲近之感。
云铮听得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这话虽然是夸赞自己,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当众说出来,岂不是故意刺激对面那些太学生么?莫非他是故意的?他这么一想,便没有答话,只是用带有深意的眼神看了沈玦一眼。
沈玦一脸平常,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依旧满面春风地笑着,但却在不经意之间偷偷的使了个小眼色给云铮。
嘿,他还真是故意的?这事还真怪了,按说爷我跟顾家闹翻确实对沈家有好处,可是这事儿得有个限度。要是我这里跟他们闹得过了头,皇帝那边为了平衡,一准要给爷吃几个板子,虽然不一定能打多重,但只要皇帝做出这个意向,朝廷里面的风向就肯定要发生变化,而这样一来他们沈家显然也没好果子吃才是,那他干嘛顶着咱跟顾家这么明干一场呢?怪哉,怪哉,有蹊跷啊……
“云三公子,在下请教。”果然,被沈玦这一激,对面马上又站出一人,居然都不自报名号就开始“请教”了:“我欲登天,风送云梯鹰领路。”
嗯哼?不用应景了?那不是太轻松了么,小KS啊小KS,云铮几乎想都不想便开口道:“春将嫁地,山赠湖镜燕裁衣。”
那人怔怔而退,又出来一个,这人却是一副青年名士派头,不过云铮从他那有些深陷的眼睛和瘦削的身形看来,此人只怕有些酒色过度。果然这家伙上联一出便露馅:“清江撩橹,看潮水朝知浪荡。”
哟呵呵,啊,好湿,好湿!
清江,哪里的清江?撩橹?撩哪个的橹?居然还看潮水,而且一看就知浪荡了!无耻啊,真是无耻之尤!怎么能这么对本少帅的胃口呢!
云铮哈哈一笑,心说你个书生都不怕人家说你斯文败类,我他妈一个武将,我还怕人说我粗鲁不成?对,这对子咱对了!张嘴就要对出下联,却不料那太学生身边的友人们不干了,嚷嚷起来:“这算什么联子,不成不成,太也下流了,换一个换一个!”其余一些人也跟着起哄起来,搞得这假名士一脸尴尬,心说老子怎么就一不小心把这个对子给顺口问出来了呢,这下坏事了,本公子的一世清名只怕不保了!一时后悔不迭。
云铮正觉得这对子有意思呢,哪能让这群人坏了兴致,连忙大声道:“无妨!但出对者,只要不是无君无父之言,云铮一并对了!再说,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区区对联而已,各位何必当真?”他见众人都被自己一句“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给楞住,洋洋一笑:“方才这位仁兄的上联中,有一处小机关,乃是拆字机关,那我这下联也不能不从……嗯,下联是:红杏探墙,问何人可解风流。”
潮字分水朝二字,所以云铮的何字分人可二字。浪荡对风流,因为云铮这一句风流,倒把整个对联的下流气息冲淡了不少,联中却有了一些潇洒不羁的少年轻狂在里头,此句的意境顿时高了不止一筹,那些太学生们嘴里念叨了一下,也觉得云铮对得够好,而沈玦那边的太学生们早已拍手称赞起来,一个个地高声叫好。
顾宏见场中情势有些不妙,这云铮的文才尤其是急智已经不是“了得”而是可怕了,这些联子虽然不一定难度极高,但有些需要应景,有些需要拆字解字等等,按理说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对出的,可偏偏这云铮对起来就跟喝水一般简单,他看了一看,发现己方的“士气”已然低得厉害了,只好自己站出来,道:“小公爷果然厉害,宏也有一联,不过却是当初家父对在下的训诫之言,却不知小公爷如何对之:立品如岩上松,必历千百载风霜,方可柱明堂而成大厦。”
云铮心说,不就是自励联么?这联虽然也是上品,可比蒲松龄那一联似乎还是差了一些气势,要对么,也不是难事。便道:“俭身若璞中玉,经磨数十番沙石,及堪琢玉玺而宝庙廊。”
顾宏先见他又是如此飞快便对出下联,脸色变了一变,细细一品,又忽然脸色一喜,“及堪琢玉玺而宝庙廊”!他居然敢说琢玉玺!玉玺是什么?九五至尊的象征!琢玉玺岂是你云铮可以胡说八道的!
顾宏面色一正:“小公爷请注意言辞!”他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肃然“劝诫”云铮道:“家藏千卷书,莫忘虞廷十六字。”
云铮怔了一怔,老子这里的玉玺明明不是那意思,只不过是说玉不琢不成器罢了,你个臭小子居然想阴老子?还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劝老子莫忘虞廷十六字?有这么无耻的么!
所谓虞廷,乃是指舜的朝廷。相传舜为古代明主,故常以“虞廷”作“圣朝”的代称。十六字,是指《书•大禹谟》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儒家将此十六字视为尧、舜、禹心心相传个人道德修养和治理国家的原则。顾宏这么一说,就好像云铮已经背弃了儒家思想一样,这在大魏朝那可是极端严重的!
云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心说:看来果然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老子当年横行皇宫都美人敢惹,自从爷穿越过来“云铮”脾气变好,这下居然什么人都敢来老子的头上撒野了?操你老母,真当老子属猫的?
他毕竟是武功高强之人,又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将军,此刻陡然目光一寒,整个人气势马上大变,从盈盈秋水立变万丈寒峰。一双星目盯着顾宏,冷然道:“家藏千卷书,莫忘虞廷十六字?哼哼,我有下联,听好了!”
他傲然抬头:“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注:尼山,本为山名,在山东曲阜,此代指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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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3章 云铮出联谁能对?
目空天下士,只让尼山一个人!
云铮此言一出,所有的太学生都惊呆了。[>不要说顾宏那一批原本就是来找茬的,就连沈玦这一边的太学生们也是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已,甚至有些人已经在露出了不喜的神色。
沈玦倒是并不十分介意云铮大言不惭地说出“目空天下士”这么一句大话,至于理由嘛,一则是云铮再怎么文采出众,限于其身份,这辈子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他的云少帅、云大帅,他是没有可能跟他叔叔云岱一样从“云将军”或者“云大帅”变成“云大人”的;二则以云家这样一个纯武将世家,说自己“目空天下士”其实很有可能是他们心底里的真实想法,在沈玦看来,这些个武人,原本就是这样,以为什么问题都能用刀枪解决,心底里看不起文人是很平常的事,就跟文人看不起武人一回事;三则是云家现在跟沈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云铮所谓的“目空天下士”,搞不好也是借了沈家在士林中的威望才胆敢说出来的。
但是问题不在于他沈玦介意不介意,而在于跟随自己而来的这批沈系或者亲沈系太学生们介不介意,若是他们对此很是不满,那么今天的事情可就有些办砸的意味了。因为云铮能不能胜过顾宏和他带来的这批太学生,只是关系到一个面子问题,于两家的本身实力并无什么损伤,毕竟云铮这个探花原本就是意外得来,丢了也不心疼。但是如果因为云铮这一句话让这批日后将要四散到天下各地为官的太学生们对云铮心存芥蒂,从而与沈家也起了隔阂,那事情就有些不妙了。
沈家可不是云家,云家的本钱在于他那支精锐的燕云十二卫,以及数以百计能征惯战的宗室将领和世代家将,他们的实力可谓看着见摸得着的硬实力。可是沈家不同,沈家靠的是“馨德百年”的文名、是世袭罔替沈国公的爵位、是历代沈家子弟及弟子们的关系网络、是沈城老爷子做了三十多年老相国的金字招牌!
人和,这才是沈家的根本。而自己身后这批太学生,也许只是沈家日后众多的“根本”之一,但是,他们却是自己所有的根本。
必须想办法挽回刚才云铮这句话造成的不良影响,必须!沈玦如此想着。
但就在他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对面顾家那一派人中站出来一人,瞪着云铮道:“云公子,我等敬云家戍边百年,原也只是想看看皇上特赐的探花郎究竟有何等过人的本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可是本事咱们见得不多,脾气倒见识了不少!目空天下士?好大的口气!就凭那几手对联的本事,就可以显摆于天下士子眼前?甚至就可以‘目空天下士’了?真当天下士子都是虚有其名不成!”
这人一番话说地义正言辞,周围的太学生们听得解气不已,一个个大声叫好,还有一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则趁乱起哄,喝起了云铮的倒彩。看得一边的沈玦直皱眉,可惜一时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只能皱着眉头干着急。
云铮毕竟是个年轻人,虽然前世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些日子穿越以来也一直没怎么摆谱,可年轻人总有年轻人的倔脾气,这下子被搞得脾气上来了,也就没想那么多,听完他的话,很是不屑地冷笑了一下,道:“对楹联是你们提出来的,我云承风不过是客随主便罢了。哼,我对了这么多联子了,也该是我出上一联让尔等对一对了吧?尔等是不是能够代表天下士子,只怕还不好说我想至少要能对出我这一个上联才够资格吧?”
那人似乎也是个火爆脾气,当下就要答应,却不料他旁边的顾宏连忙偷偷地拉了他一把,示意千万不要答应。那人看了顾宏一眼,却仍然憋不住心里的怒气,终于还是大声道:“对就对,不过我在咱们这些同学里头,是水平最差的一个,我若对不出来,也不是他们的水平不够,只是我自己才疏学浅,云公子你可要弄清楚了。”
云铮晒然一笑:“是,是,我明白得很。”
那人被云铮的语气气得心头冒火,可偏偏他还真不敢说一定能对出云铮出的上联,只好怒哼一声:“那就快出上联好了。”他身边的顾宏心头有些发冷,这家伙也胆子太大了,云铮可是云家的嫡子,你今日如此冲撞他,日后可怎么是好?
云铮心里倒还没想这么多,只是晒然一笑:“出联子容易,随时都可以……嗯,敢问兄台仙乡何处?”
那人哼了一声:“某乃岳阳君山人。”
云铮“哦”了一声,心说这还是湖南老乡来着,可惜了,可惜了,你丫干嘛非要跟我云少帅做对呢?只好得罪了。
“既然是岳阳人,那我这一联便说潇湘英才好了。上联在此,你听好了。”云铮淡然一笑:“九派会君山,刚才向汉沔荡胸,沧浪濯足。直江滚滚奔腾到,星沉龛赭,潮射钱塘。乱入海口间。把眼界洗宽,无边空阔。只见那庙唤鹧鸪,落花满地,洲邻鹦鹉,芳草连天。只见那峰回鸿雁,智鸟惊寒,湖泛鸳鸯,文禽戢翼。恰点染得翠霭苍烟,绛霞绿树。敞开着万顷水光,有多少奇奇幻幻,淡淡浓浓,铺成画景。焉知他是雾锁吴樯,焉知他是雪消蜀舵,焉知他是益州雀舫,是彭蠡鱼艭。一个个头顶竹箬笠,浮巨艇南来。叹当日靳尚何奸,张仪何诈,怀王何闇,宋玉何悲,贾生何太息。至今破八百里浊浪洪涛,同读招魂呼屈子。”
那人听得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云铮,半晌吭哧出一句:“这岂是对联?”
他身边的顾宏也傻了片刻,这时候反应过来,赶紧道:“郑兄说得极是,云小公爷,你这哪是什么对联,这分明就是一篇赋文,这如何能以对联来对?”
云铮晒然一笑,盯着顾宏的眼睛:“我若说这就是一个上联呢?你们这些自诩‘天下士子’的代表们,究竟对不对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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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且把风流唱少年 第84章 三千太学皆俯首!
顾宏听了云铮的话,心里暗暗叫苦,早先哪知道云铮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竟然能够只问一句是哪里人,就以当地名胜名人来这么长一篇赋文,赋文也就罢了,还楞说这赋文是个上联,非要叫人对出下联来!天知道这么长一篇,根本记都记不住,这叫人怎么去对?
他忍住心头的不忿,道:“小公爷这篇赋文倒是写得甚好,不过这么长一篇赋文,一时半会记都没法记住,却是如何能对?”
云铮道:“记不住容易,我再说几遍就是,我不急。”他说不急还真是不急,居然又再次把那“上联”连续念了三遍,而且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念,一副非要人家对出的样子。
顾宏这时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没法善了的了,但这幅“上联”又显然是不可能是这一时半会儿能够对出的,棘手啊,早知道真不该接下这差事……算了,这话也是句废话,这差事注定了是自己的,谁叫自己是现在太学的顾家代表呢。好在大哥也是先在云铮手里吃过亏的,所以自己这次就算没成功,也不会显得有多丢人。
他想了想,唯一还有一线希望的说法就是……
打定主意,顾宏对云铮道:“如此鸿篇巨制的联子,我等这一时片刻着实没法对出了。不过依在下的看法,这天下间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工整的对出这一联了。”
云铮心头暗笑,爷等的就是这句话,上当了吧?爷可不是真有随口作出这么一篇跟赋文一般的上联的本事,这可是后世清末张之洞张探花的杰作,人家是真探花,我是便宜探花,探花借探花的,嘿嘿,这不是很合适么?老张同志,你几百年后的东西俺先用用了,您老别生气……哈哈。
“顾公子此言当真?”云铮淡淡地道。
顾宏心里猛一咯噔,暗中咽了口吐沫,有些艰难地道:“呃,这个,自然当真。”
云铮哈哈一笑:“顾公子这话可就太绝对了,而且也太瞧不起天下士子了。”他心头暗爽,你们不是要拿天下士子来堵我的嘴么,难道这招我就不会么?他悠然道:“不说那些隐士高人们,就算我这个只读了半吊子书的粗人,也能对出来。”
顾宏心里一凉,暗自哀叹:完了,这下完了,他果然自己能对出来。
他心里现在对云铮已经不是先前的那种“有些顾忌”那么简单了,他现在面对云铮完全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以云铮这样的家世,对付一般人最管用的威压这一招,根本就不可能用,要真这么干,还指不定是谁威压谁呢。收买也不可能,人家已经是云家少帅了,也就是日后的大帅,收买他,除非自己拿得出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爵!所以最有可能成功的就只有现在用的这招当众论文。可是,天知道这个武痴居然就真的忽然成了个文曲星!
云铮却不管顾宏现在心里“悲愤交加”,自顾自地道:“三终聆帝乐,纵观觅伶伦截管,荣援敲钟。竟响渢渢随引去,潭作龙吟,孔闻鼍吼,静坐波心里。将耳根贯彻,别样清虚。试听这仙源渔棹,歌散桃林,楚客洞箫,悲含芦叶。试听这岳阳铁笛,曲折柳枝,俞伯瑶琴,丝弹桐柏。将又添些帆风橹雨,荻露葭霜。凑合了千秋韵事,偏如许淋淋漓漓,洋洋洒洒,惹动诗情。也任你说拳椎黄鹤,也任你说盘贮青螺,也任你说艳摘澧兰,说香分沅芷。数声声手拨铜琵琶,唱大江东去。忆此祠神尧阿父,傲朱阿兄,监明阿弟,宵烛阿女,敤首阿小姑。亘古望卅六湾白云皦日,还思鼓瑟吊湘灵。”
工整对仗,意蕴悠扬!前后洋洋洒洒四百余字,根本就是一篇分为上下两阕的精美赋文!然而,这样一篇赋文一般的长联,居然只是云铮信手拈来之作!
此才情急智已非凡人所能有!有此一联,试问天下才子,谁再敢于云铮面前言超越?
三千太学生,闻此再无一人敢发一言!
冷场片刻之后,一直默默安于一旁的黄明华忽然长叹一声:“云少帅真乃神人也。”他是十几年前就得了进士出身的,可以算得上这些太学生们的前辈或者师兄,他这一句话说出,沈顾两派的太学生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心中感慨,场中顿时唏嘘之声四起。
云铮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也不想还没进城就跟这些小字辈闹得不可开交,便打算见好就收,不过他也不会忘记先前自己的恼怒,自己已经说出了“目空天下士”这样的话,那么以后咱就做一个李白一样的“楚狂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