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而后,随着新法执行过程中各种害民扰民的加剧,江浙一带的民怨已近沸腾,八月十八日那天,云铮起航前往日本,而浙江则爆发了起义。
那一天的起义原本是一场意外,按照青龙教的规划,起义应该是九月初。不料青龙教运输兵器的车队被一群喝高了的士兵拦住,非要查探一番。青龙教的押运弟子只当是事情已经败露,干脆就将那一小群士兵给杀了。不料他们运气极差,刚刚杀了那群士兵,军营里正好派人出来抓逃营的士兵回去受罚,正好撞了个正着……
于是,起义就这么意外的爆发了。
西洞庭山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将附近教众紧急集结,青龙教大规模的起义正式爆发。
虽然青龙教总坛是在苏州,但鉴于江苏乃是江宁卫的主要驻地,实际上接下来的主要战斗都发生在浙江。八月二十二日,青龙军在青溪县息坑,歼灭魏军一个卫、五千多人,斩大魏朝廷杭州第四卫指挥使蔡遵、监令颜坦。二十九日,一举攻下了青溪县,知县陈光逃跑。青龙军乘胜前进。九月二日,以两万人攻下睦州,占领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二十日,攻下漱州,斩魏将郭师中。婺源、绩溪、祁门、黔县等县官员都惊慌逃跑。农民军进而攻下富阳、新城。起义发动时,就“指斥乘舆”,把斗争的矛头指向万昌皇帝,又进而提出“杀朱勉”的口号,进军的目标直指苏杭。青龙军自桐庐、富阳攻取杭州,与大魏军激战。别部自山路乘虚而下,二十九日到达杭州城下。大魏知州赵霆逃跑。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败死。青龙军迸驻杭州城,迅速取得了重大胜利。
云铮收到的云岚传讯上只说杭州可能失陷,但没说已经失陷。只是当时云岚发出传讯的时候还是二十八日,因为还要出海到高丽,所以迟了。
早在唐太宗时期,青龙教主欧阳睿的老家(祖籍是在安徽)睦州境内就有一个叫陈硕真的女人造过反,她自称是“文佳皇帝”,像模像样地搞起了一套中央政权,很有一点要正儿八经过日子的味道。虽然这场起义前前后后只持续了一个月就被扑灭,当睦州当地人一直都记住了这个女人,而且盛传说睦州境内就有“天子基”、“万年楼”等一下皇帝才有的东西。欧阳教主就很好地利用了这些资源,所以当欧阳睿率领青龙教举起造反大旗的时候,老百姓还是比较相信他的。
不过,千万别以为邪教造反的军队可以称之为“义军”,青龙教军进攻杭州的时候,欧阳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登基为帝了,自称是“圣公”,建元“永乐”,开始了打家劫舍的行为。所到之处,都是烧、杀、抢、劫样样不少,烧光老百姓的住宅,杀尽那些不肯加入自己队伍的人,抢光他人所有财富(富、穷通吃),劫去所有的女人,扒光她们的衣服,让她们裸走在丛林之间,强J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此外再顺便拉几个壮丁到自己的队伍里。所以,就这些所作所为而已,青龙教率领的这支队伍绝对称不上是“义军”,完全就是一支流氓部队。
但因为其行为有了教义的规定,很多人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一点不好解释,如果说在现实社会还能看到类似的人的话,那就是那些搞传销的。明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靠骗身边亲戚朋友钱财来谋利,还自以为找到了正儿八经发财的好门路,等到钱亏没了,亲戚朋友全都憎之如蛆之后才知道后悔。
但就是这么一支流氓部队,还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东南沿海这么地方本来就有百余年的时间没怎么打过仗,所以地方上守备的中央军十分薄弱,根本不堪一击,加上一些地方官员贪生怕死,青龙教的队伍是连战连捷。每到一个城池,都是新一轮的烧、杀、抢、劫,荼毒的百姓不计其数。不光老百姓要受难,许多没有逃跑的官员也要受难,估计这个欧阳睿大教主是有严重的变态心理加上强烈的虐人倾向,一旦抓到朝廷官员后,就立刻肢解,然后就是活埋,或者就放到油锅里去烹炸,炸完之后还要挖心、抛肺,场面极度血腥。
见此情景,地方官员马上将这些情况奏报到京城洛阳,请求朝廷能马上派兵剿灭这股反贼。奏折送到了王福老兄手里,王福是新党之人,担心这个消息传到万昌耳朵里之后会对新党不利,愣是胆大包天地扣押不报,致使青龙教军势力更大。与此同时,浙江省境内的其他地方的青龙教大令也不断爆出造反,兰溪的朱言和吴邦,仙居的吕师囊,永康县方岩山的陈十四,缙云县的霍成富,剡(shàn)县(今天浙江嵊县)的裘日新,以及衢州的郑魔王等纷纷起兵响应总坛的造反行动。一时间浙江省境内反贼的形势是一片大好。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还有不少旧党继续在朝的时候,万昌终于还是知道了江浙的巨变。
龙颜大怒,那是没得说的,问题是怒完了之后,该怎么办?新法,难道真的是错的?难道朕变法图强反而错了?
万昌皇帝当时就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晕倒,金銮殿一片慌乱。
在屈原《楚辞?渔父》中有这样一句话——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如果云铮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高中语文课本上的内容。最初读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屈原很厉害,对他的人品、修为、才学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的不幸遭遇也表示同情,顺道还把这楚王也给骂了。不过,时间久了,云铮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他这话对吗?
什么叫“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要搁到今天,说这种话的人肯定能被强行押送到精神病院区,理由很简单——到底是谁浊了?这举世都浊的时候,就你一个人出来装清高、装高雅、装高调、装高贵,那到底是谁醉了?究竟是谁给了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后来云铮才知道,在很多政治失败者的诗文作品中,都可以发现很多“豪气冲天”的话,比如范仲淹在改革失败后写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再比如王安石在第二次进京前写的而且在这一世中云铮还抄袭过一次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这些话,如果大家只是觉得他们文辞优美,值得赞赏的话,那云少帅得赞美您——您很睿智。要是您觉得他们说的话在理的话,那云铮就只好奉劝您趁早认清这群人的真面目,否则您以后也很有可能成为的官场、商场上的失败者。
其实,在秋临江正式变法前,朝中就是否需要进行变法这问题展开了多次大讨论,讨论来讨论去,看似问题错综复杂,其实可以归结为一点:你凭啥改革?这个问题,用专业点的话说就是“您有改革的理论基础吗”?
对于秋临江来说,非常不幸,这大魏虽然文化非常发达,但思想却没有前秦时期诸子百家那样丰富,不能想到一个就拿一个,此时的大魏就一个思想体系——孔子。此外还有另外一个辅助的思想体系——家法。这两个东西,讲起来很玄乎,其实也不麻烦。
先说说家法,家法这东西,现代人可能很难理解,所以就干脆用不着理解了,大家只需要知道一点——家法无形中确立了祖宗的崇高地位。这点很关键,因为它的存在直接导致了秋临江变法理论上的软弱。
说白了,这和后世我国文革即将结束时期喊过的一个错误口号非常相像,套用在这里就是——凡是老祖宗创造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凡是老祖宗制定的政策我们都矢志不移地贯彻下去,俗称“两个凡是”。
这“两个凡是”的理论,讲起来非常棘手,它直接给秋临江出了一个难题——你凭什么擅改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凭什么?这“什么”到底是“什么”?很简单,你需要给那群老家伙一个说法,一个由头,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了找到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秋临江想到了孔子。
孔子何许人也?孔子乃生活在春秋年间,不过其思想却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大圣人也。把这人物搬出来说事,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孔子赞成变法吗?
这问题很难说,但云铮的看法是:孔子的理论中是有赞成变法的内容的。
云铮大学的时候,又一次跟室友讨论到这个问题,他的室友就说了:“孔子赞成变法?我怎么不知道?”
云铮耸耸肩:“很简单,你所看到的孔子的思想是‘删减版’的,不是原本。这‘删减版’里面讲的都是什么做人、做事、仁义、忠孝等等这些空口道义的东西,所以你不知道孔子赞成变法是正常的。”
秋临江在变法前夕把这哥们搬出来,只为了说明一点——那就是咱们平日里整天挂在嘴边的孔圣人也是赞成变法的,所以你们就别老用祖宗的家法来挤兑我了。
这个说法很好玩,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有道理的,而且很显然,在大魏,孔圣人说的话肯定也比老祖宗更有信服力的,所以按事物正常发展,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应该是同意秋临江变法的。
可惜就这么一件事,就是没那么容易,因为这群反对变法的大臣也是读过孔子作品的,这群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也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所知道的孔圣人和你秋临江所知道的孔圣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他在我们读到的书里面可没提到什么赞成变法,可在你秋临江那里怎么又赞成变法了?
关于这个问题,云铮只想说两点:第一,他们说的没错,他们所知道的那个孔子确实没怎么提过赞成变法的内容,但是也绝对没说有什么反对意见;第二,孔子确实又是赞成变法的,而且先秦时期诸子百家的文化中大部分都是赞同变法的。哪个诸侯国能变法,哪个国家就能强大起来,在那种动乱的年代,学术大师说赞成变法是很正常的,孔子他老人家有事没事就去游说诸侯王实际上就是要让这些诸侯王接受自己的观点,接受自己的一套理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变革”。
秋临江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些理论基础,只好把一个死了一千多年的人搬出来说事,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搬出来的这个人,人家不认可,所以从这层面来说,秋临江的此次变法从一开始就是处于弱势的,因为他压根没有理论的支撑。没有理论支撑最大的麻烦,就是容易遭到士子们的攻击。
可惜秋临江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后来有一个叫清朝的朝代,出了个叫做“维新变法”的东西,玩的也是这套把戏。当时的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看到满朝文武反对自己变法,也把孔子搬出来说事,说孔子也是赞成变法的。
这种说法,叫几个好朋友在家里玩一下辩论赛或者是过家家的时候是可以拿出来说的,不过要想让大部分信服是不可能,这“大部分”人总不可能承认自己从小就读的书是错误的吧?
其实说这么多,只需要用六个字就可以总结出来了——“名不正,言不顺”。理论这东西,往大了说那是能指引大家的向前奋斗的,或者是能提升个人思想境界。往小了,其实就是一个能忽悠人的东西,有了它你就可以让大多数人都对你搞出来的东西信服。可惜秋临江不太会忽悠人,他也不知道忽悠人的重要性,所以愣是没有搞出云铮心里所想的“理论成果”。缺了这东西,你办啥事都没有说头,也自然很难获得人家的支持,特别是当人家把这“家法”、“祖制”之类的东西搬出来说事的时候,你就会显得特别理屈。
当然话又说回来,云少帅在肚子里琢磨琢磨很简单,可要真想搞一个“理论”的东西是很麻烦的,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也不是你想弄一个弄一个的,它在很大程度上都受当时政治、经济、文化、风气、思想认识、道德观念等等许多因素的制约。从这角度来说,大家也可以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有那么多的改革,不过都是失败的居多。
那么照这个逻辑,没有这理论基础做支撑,那难道就不能改革啦?
关于这问题,云少帅倒是可以很肯定地回答:能。
能先搞出一个理论基础再来搞改革的人,是千百年等一回、几十辈子才出一个的天才;搞不出理论成果,也想搞改革的,有两个前提:第一,您是个天才;第二,您是深谙你所处的改革环境,并且比一般人都熟悉你自己所处的环境。
前面这种情况,千百年等一回,在云铮前世,清朝覆灭后的近半个文学都是这么玩,这一时期天才太多,理论也很多。(具体的我就不赘述了。)
至于后面这种情况,从盘古至今(只考虑封建王朝),云少帅只认一个:张居正。这哥们那是真天才,13岁就在“官员考场届”里出过名,同时这哥们把整个明朝都吃透了,哪里有问题,问题的病症到底在哪里,哪群人是可以靠得住的,哪群人又是需要给一块糖哄骗一下,需要怎么改革,具体遵循一个什么样的步骤……关于这些张居正都摸得太透了,所以他能成功。除此之外,要想改革成功,谨献上两个字:极难。
理论基础不足,只是秋临江变法败笔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还是这变法在实际贯彻落实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导致秋临江变法必将失败的最直接的原因。说白了,就是秋临江的这些变法措施中存在了太多的问题。
就说青苗法。(青苗法的具体内容前文有述,不赘述了)
云铮的一贯看法是:政策制定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在贯彻落实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如果让秋临江来解决,估计他会把这责任推到地方官员身上,指责地方官员不负责任。
秋临江的人品倒是天下景仰的,但云铮这样来揣测他,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平时言语中所表达的一些思想也印证了云铮的猜测是对的。
在秋临江看来,这天底下的官员就他一个人是对的,其他的官员都是不负责任的,其他的官员都是为了一己之私的人,只有他自己为了天下苍生的。印证了屈原那句话:举世皆浊我独清。仿佛这大魏朝所有的官员都是污秽不堪的。
当然从某些角度来说,王安石确实有资格这样想,因为他生活上确实很节约,没有因为自己官当得大就铺张浪费;同时从人权的角度来说,他也有思想自由权。
可惜他是一个政客,或者拔高一点说,是个政治家。
政客就是要同形形**的人打交道,如果把自己定格为这这么一个“崇高”的地位,还有谁来替你办事?谁还愿意和你打交道?
而事实上,在青苗法一经推出就出现了很多问题,沈派、顾派、秦派、杜派等诸多世家大臣都指责者当中存在的一些问题。然而秋临江听到这些言论之后,不思悔改,一心只想着是别人故意为难自己,故意要阻碍自己的变法事业,说得难听一点,典型的一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肚鸡肠”、“冥顽不化”、“眼光狭隘”的货色。
人家和他说地方官员办事不认真,他首先想到不是如何增加地方官员办事的积极性,而是想到“地方官员不堪大用”;人家和他说,这青苗法在落实过程中,难度太大,这种定额完成任务的方法不合理,他觉得这是地方官员“渎职、不尽力”的表现;总之,人家跟他说的任何关于变法不好的内容,他都只会把人家往坏处想。
假想,如果秋临江在听到这些反对的心声后,能积极改进这项法案中的不足。比如,既然定额完成的任务不太合理,那就适当把任务定了低一点,尤其是在大丰收的年份,那就可以暂缓实施这条措施。再比如,既然地方官员办这事积极性不高,那就干脆给他们一点经济刺激,把这青苗法中的部分收益和官员的收益相挂钩,这样一来,官员本人的积极性也可以得到保证。又如,既然青苗法在落实过程中存在“**”的现象,那在收取利息的时候可以采取阶梯差额定价,如果借粮食少于10斗的收取10%的利息,超过这个数量就按20%收取,以此类推。这些改进,不是云铮自己乱想的,明朝张居正“一条鞭法”的改革中一些措施就和这些差不多。
改革过程中免不了会出一些问题,出现了问题只要有人去改就可以了,改革的各项措施就是在不断修改中完善的。可惜秋临江不懂这个道理,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对的,即使有错那也肯定是地方官员的错误。抱着这种想法,改革要能成功,那还真有鬼了。他靠这种近乎于疯狂而又偏执的执政理念去实践他的变法构想,注定是得不到广大人士支持。
云铮对此固然有些叹息,但更多的却反而是轻松。他不是一个圣人,身处这个时代,身份、武力是他的两大法宝,但他最大的倚仗却是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如果秋临江变法成功了,这个历史的走向就要大变样……
而现在,云铮却是有把握在这样的乱局中狠狠赚上一笔的。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2章 最后的军事准备
云铮的座舰出现在天津港的时候,天津港人声鼎沸,旌旗飘扬,天津港显然准备了盛大的仪式,来迎接凯旋的少帅。
但云铮只是出来跟外面的士兵和民众挥了挥手,很快就在白衣卫的护卫下离开了,甚至根本没在天津多停留。这让天津知府大人很是遗憾,同时心里又有些嘀咕,云少帅这么着急回燕京,该不会是这些日子在两个蛮夷之国憋得太久,火气上来了,先回去“消消火”了吧?
云铮此刻若说不想自己几位娇妻美妾,那自然是假的。在日本的时候倒是有个秋宫清子可以用来泻火,这女人最好的一点就是无论他想怎么弄,她都百分百顺从,而且在发现云铮最喜欢享受什么以后,还会不知疲倦地为他服务。比如云铮格外喜欢趴着躺好,让秋宫清子在他背后抓捏揉弄,秋宫清子就会每天不用提醒地主动来做这套,让云铮觉得格外轻松自在。
不过在日本艳福固然好,到了高丽可就不行了。别看后世韩国“美女”不少,那可不是实在货,人家那什么“纯天然”美女都绝不是真正的纯天然,因为好比做双眼皮之类的手术,在韩国来说就根本不算整容。
云铮这次也发现了,就算高丽王庭中的那些侍女妃子之类,在云铮看来也顶多算是仪态端正而已,美女那是绝对称不上的。至于外面的那些……歪瓜裂枣,不提也罢。
回到燕京,林玉妍已经领着三妾在帅府门口等着了,一见云铮骑着乌云盖雪飞奔而至,脸上的焦急之色顿时全去,惊喜浮现。
云铮倒是很想下来就一把抱住她们,一人亲上一口的,可惜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这个探花郎要是真敢探这么一下花,士林里那些吃饱了没事闲得蛋疼的家伙们肯定又要唧唧歪歪,说什么云少帅这等行为实在有伤风化,而且还牵连到淮安公主殿下,那更不妙。云铮只好按下心头的冲动,拉过林玉妍的手,道:“我来晚了。”
林玉妍抿着嘴,生怕自己哭出来,小巧的鼻头一动一动的,紧紧抓住云铮的手,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有点轻微的抽噎:“夫君……没有受伤吧?”
云铮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就凭那些人,也能伤到你家夫君么?……小荷、燕儿、馨儿,都别站在门口了,咱们进去说话。”然后转身朝云逸等人道:“好了,大伙都先回去‘报到’吧,我再把你们留在这,就要被腹诽啦。”
云逸等人轰然一笑,各自回去,士兵们早就回了军营,现在只跟着白衣卫。云府就是云卫离的家,他自然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便领着白衣卫下去休息了。只有宁鹏轩没有空闲时间,直接去了暗影的密室,了解最新的情况。
宁鹏轩这些日子以来进步神速,本来他还只是个半大小子,可云铮觉得自己既然能做好这么多事,宁鹏轩也不会差,于是放手让他去做,心想反正就算鹏轩这里现在出不了什么成绩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无雪在把关么?不料宁鹏轩竟然颇有天赋,愣是把暗影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才几个月,就已经把情报网络铺了下去。虽说他是靠着北阁的网络进行地再次铺设,这里面有北山无雪的一份功劳,可是能做到这一步,甚至在很多时候可以为北阁查漏补缺,这已经很让云铮满意了。
等进了中堂,云铮便拉过四女在身边坐好。这个时候大魏的中堂摆设并非如后世清宫剧里面那样主位是两张太师椅,而是一张宽大的胡床,云铮拉过四女在身边坐好是没有问题的。
互相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小荷三女便先告退了。她们都是在底层很久的女子,自然知道如何跟正妻相处,何况夫君的正妻还是一位极其得宠的公主?
此时并非用膳时间,但林玉妍一眼就看出云铮定然是为了赶路没有用膳,便吩咐下人立即赶制,上了几个菜,端来一壶小酒。
云铮就着一点酒,吃了些东西,两人有些不知疲倦地说着话。林玉妍似乎很喜欢听云铮说起在外面的事情,云铮倒也没有什么忌讳,一五一十的说给林玉妍听。
不过说到秋宫清子的时候,林玉妍有些皱眉:“秋宫清子,就是上次来我们大魏的倭国内亲王吗?”
云铮心头有些打鼓,难道妍儿也终于学会吃醋了?但话已出口,只好承认:“是。”
林玉妍脸色有些不好,云铮正要解释一番,只听她道:“她也是一国公主,却连夫君都不能得到,只能得一次露水恩赐,今后便只能常伴青灯……夫君,这女子也是个可怜人呢。”
云铮错愕了一下,才想起林玉妍是个有些心软,而且一心只为她的夫君考虑的人,拍拍她的小手:“或许,这便是她出身日本皇室的宿命了吧。”
“夫君喜欢她么?”林玉妍忽然睁大眼睛问。
云铮愕然了一下,犹豫道:“不讨厌,喜欢嘛……有一点吧,不过,不能算爱。”
林玉妍皱眉道:“那咱们把一个人她留在日本不好呢。”她有些烦恼一样的歪着脑袋:“夫君,你智机高深,要不,想个办法吧?”
云铮苦笑道:“这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是日本摄政关白,怎么也走不开的,我更不可能长期呆在日本陪她吧。”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林玉妍有些失望。
“这个……除非日本天皇退位,我跟她的儿子能够即位登基,再安排可靠的人掌握日本政局,否则……似乎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云铮皱眉道。
林玉妍高兴了一点:“那就……那就等孩子出生,然后让天皇退位……”她忽然皱了皱眉:“一个海岛小国,国君也敢称天皇?”
云铮呵呵一笑:“日后让他改了就是。”
林玉妍高兴起来,用力点点头。
这时天色已晚,云铮看了看外面,笑道:“该休息去了。”
林玉妍面色一红,嗯了一声,却不敢答话了。两人便往后院走去,因为云铮不大喜欢被人跟得太紧,所以一众侍女只是远远地跟着。
走了没多远,一阵秋风吹来,将走道上的灯笼吹得一晃一晃的,有些飘摇。林玉妍心有所感,轻叹一声:“夫君,你走这些日子,朝廷里、湖南、江苏和浙江都发生了许多事情,大魏……也不知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云铮听了停住脚步,握住了妍儿的小手。廊下的红灯在萧瑟的秋风中摇曳不止,忽明忽暗的光给妍儿俏美稚纯的脸蛋儿笼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
云铮轻轻搂住了她柔软的身子,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柔声说道:“我的妍儿长大了。”
美人在怀,纤纤素手在握,四眸相对,望着妍儿眸中柔柔的情意,云铮一时只愿这样的时光和感觉永无止尽地蔓延下去,过了许久,他才轻声笑道:“只是……长大的是你的心,妍儿的身子可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让夫君一见了就忍不住想把你和口水吞了下去。”
林玉妍被夫君的目光望得心象化了似的,魂魄飘荡着不知身在何处,听了他这句调笑的话,脸色微微地晕红起来,她的眸子垂了一下,娇声道:“那你不吃呀,妍儿巴不得钻进夫君的肚子,时时刻刻随在夫君身边呢。”
云铮邪笑道:“这个可有点儿难度,要说把夫君吃进你肚里,却还勉强办得到。”
林玉妍听了顿时脸上发烫,捂住了脸颊不依地扭着肩膀嗔道:“夫君又来胡说八道。”
云铮嘿嘿笑道:“胡说八道?我的妍儿不是最喜欢听夫君胡说八道吗?”
一阵秋风拂过,带来一片凉意,云铮瞧妍儿穿得较少,便牵起她的手道:“走,咱们回房去。”
掩了房门,又走进里间,妍儿挑亮了灯盏,闪到屏风后边除去外衣,云铮瞧着屏风上映出的窈窕身影,忽地想起一事,说道:“等我一下,我去取点东西。”
云铮也不等妍儿回答,匆匆走出了房间,过了阵儿再回到房中,只见素色暗提花罗床幔已经放下,却没有合拢来,林玉妍坐在床畔,只着红绸筒裤、淡蓝比甲,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她的一头秀发已经放了下来,本来就精致俏丽的脸蛋儿更带上几分柔媚之气。淡蓝色的对襟比甲解开了两个扣子,中间一抹粉嫩的肌肤微微夹成一道诱人的**,两边露出浅粉色的肚兜来,小佳人活色生香,叫人怦然心动。
她见云铮两手空空,不禁问道:“夫君取什么东西去了?”
云铮呵呵一笑,匆匆除去外袍,走到床边说道:“往里边点儿,夫君给你带上。”
林玉妍两手撑着床向里边挪了挪,好奇地道:“带上什么?”
云铮一拉她纤美的柔荑,林玉妍便把嫩嫩白白的小手乖乖地伸出来,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云铮,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云铮从怀里掏出一根银丝玉手链儿,这根纯银打制的细链儿做工精美之极,链上镶嵌着三颗玲珑的绿玉珠,而两头链端则各有一个小小地铃儿,自怀中一掏,就发出悦耳的铃声。
光看这纯银的质地,显然算不得什么名贵,但林玉妍公主出身,身家巨万,又是云家大妇,这府中的珠宝可以说都是随她取用的,她自然不会因此疑心丈夫不宠爱她。只是她毕竟也才十五六岁,不是夫君亲手送到她手中的首饰,难免心中稍觉失落。
这时见了这对漂亮的手链儿,不禁眸中泛起喜色,她抿着嘴儿一笑,顺从地伸直了手臂,让云铮温柔地替她把手链儿系在纤秀的手腕上。
轻轻晃动左手,摇了一下,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林玉妍不禁欣然笑了。
云铮也呵呵笑道:“怎么样,喜欢么?”
林玉妍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云铮笑道:“有些女孩儿,给她配上精美的首饰,是愈增丽色,可是有种女孩儿,她自己就是一颗明珠、一块美玉,不加修饰,愈显其美,夫君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这根素色的手链儿,才勉强配得上我的妍儿。”
恐怕一箩筐钻石也赶不上云铮这句赞美的话儿让林玉妍开心了,云铮这番话说出来,喜得她是心花怒放,满足得她真是甘为夫君死上一百次都无怨无悔了。
云铮瞧着她眼睛水汪汪的,却故意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漂亮是漂亮,却实在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呢。”
林玉妍甜甜一笑,摇摇头,昵声道:“妍儿喜欢呢,是夫君送的妍儿就喜欢。夫君亲手送我的每样东西,妍儿都珍惜着呢,妍儿又不缺名贵东西。”
云铮有些感动地揽过妍儿,在她甜美的小嘴上轻轻吻了一口,然后躺直了身子,长长舒了口气道:“你喜欢就好,我这一路鞍马劳顿,真是乏了,嗯……快睡吧。”
“啊?”林玉妍睁大了一对楚楚动人的眸子,惊讶地看着微阖双目的云铮,半晌才吃吃地道:“夫君……要……要睡了?”
云铮闭着眼嗯了一声,含糊地道:“刚喝了酒,困着呢,快睡吧。”
“……哦……!”林玉妍那不会掩饰的小脸蛋上满是失落的神情,怯怯地答应了一声。女人是不能从男人身上跨过去的,云铮已经躺下,她就爬到床角儿,想绕下来去把烛火吹熄。
云铮忍着笑,瞧她粉红色的筒裤,裹着浑圆翘挺的臀部爬到床边,忽地一下坐了起来,呵呵地笑着一把揽住她的细腰,扯得她跌坐在自己怀中。
林玉妍骇了一跳,待到翘臀感受到云铮下体的变化,才晓得被夫君戏弄了,她羞嗔不依道:“夫君又戏弄人家。”
云铮啜着她圆润的耳垂,含糊地低笑,大手已探进她的亵裤,抚摸着她光滑圆润的臀肉,林玉妍嘤宁一声。不敢推却云铮的手,只把双手掩着脸庞,羞怩地颤声道:“夫君,让人家……让人家熄了灯好不好?”
云铮除去她的比甲,一件绯红色的肚兜儿,顶起胸前两团优美的蓓蕾,轻薄的湖丝肚兜遮不住若隐若现的挺翘双峰。
在云铮的动作下,酥胸见了光,窘得妍儿赶忙用手遮住了胸部,但随即便被云铮揽着腰肢,把亵裤也除了去,然后才在她光溜溜的小屁股上清脆地拍了一巴掌,低笑道:“乖媳妇儿,去吹蜡吧。”
“啊?!”林玉妍**着胴体又羞又怕,哀求道:“夫君,饶了人家吧。”
云铮被她青春稚嫩的胴体也勾起了心中**,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他哈哈一笑,松开林玉妍自己跳下了地,大大方方将衣服全除了去,林玉妍瞧了脸上一阵娇红,不禁羞涩地扭过了头去。
云铮吹熄了烛火,跳上床去。夜色中,林玉妍羞怯地偎入他的怀中,却被云铮的大手在鼓腾腾的胸上**了一把,然后肩上一沉,被他向下边按去,口中低低笑道:“既然你不肯吹那根蜡烛,那就吹这根吧。”
“嗯……唔唔……”一时间夜色朦胧,朦胧中却是无边春色……
不知过了多入,一阵悦耳的银铃声响起,绣床上一团柔和的光晕映着一支扶在云铮肩头的纤纤玉手,和两条粉腻的大腿间微微冒汗的英俊面孔。
林玉妍地声音响起:“呀……夫……夫君,这链子……不是玉……会发光的……”
“当然了,三只银铃里盛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宝贝儿说它能不亮吗?”
“啊!小心撞坏了它们,夫君……让人家摘了去吧。”
“好……好……等你把相公吃进肚里再说……”
又过了许久,一对缠绵的人儿依偎着躺在榻上,身上横搭了一条柔滑的缎被,云铮的脚寻找着妍儿的脚丫儿,脚趾的触碰让她怕痒的避开,轻微地呻吟声继续响起。
终于,他的脚霸道地把妍儿的小脚丫紧紧绞了起来,细腻的感觉让云铮心情舒畅,云铮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
妍儿趴在云铮怀中,慵懒的声音轻轻地道:“夫君……再给我说说你去日本和高丽的事情好不好,我只隐约听说一些,都是家人在海军回来装载物资的时候从那边听说的。”
她格格地笑起来,说道:“现在外面传说夫君是哪吒三太子转世,作法唤来巨浪淹死了源平两家十万倭军,又说夫君在高丽一人独战百万大军,一杆紫金枪,横扫海东……夫君真的这么神勇么?”
云铮嘿嘿笑道:“怎么?不相信夫君这么厉害?”
“那要……听过了才知道,夫君说给我听听嘛。”
云铮坏笑道:“听过了怎么就能知道?要做过了才知道,今儿咱一夜不睡,夫君也一定要你知道夫君神不神勇……来,见识一下‘一杆紫金枪,横扫床榻’的威风……”捧住她的螓首,缠绵的密吻中,他的身子又慢慢覆上了妍儿柔软的娇躯。
动人的娇喘呻吟伴着清脆悦耳的银铃声,再次在轻怜密爱中响起:“呀……人家讨饶了……夫君神勇……好……好神勇……啊,饶了妍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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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铮赶到武研所,本是打算去看一看新式火枪有没有进展,不料却听见了一场辩论。讨论的要点是:眼下云家军的连弩威力已经初显,虽然主要运用在高丽,但高丽毕竟临近女真、辽国,不能保证人家就不会知道消息,万一日后辽国学会了这套制造技术或者仿造出类似的强力弩,云家军,尤其是云家主力轻骑兵怎么办?是不是需要给骑兵披甲?
武研所里的讨论众说纷纭,这个气氛是云铮带出来的,云铮一直强调要大家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怕问到什么“常识性”问题会丢脸,没准因为“常识”,大家就错过了什么好主意呢。这次武研所的讨论也有很多说法,云铮听着听着,自己也琢磨开了。
他先想到的是封狼居胥的漠北之战,这一战卫、霍两路的战斗是颇为不同的。卫青和单于主力正面交锋,共歼敌19000,这一路是正兵,靠步兵保障应该是可靠的。霍去病和左贤王部交战,基本上是靠机动作战,追亡逐北,累计战果达70000之多,剧烈的战斗倒没有记载。实际上,游牧民族是全民皆兵,这70000里面的老弱病残肯定不少。关于给养问题,云铮认为这路汉军是靠就粮于敌、以战养战的(与通常想法不同,匈奴的粮草辎重积累还是不少的)。看地图就知道,霍去病一路出击距离比卫青远得多,运动速度快,靠步兵就不怎么可靠。至于发现敌军,云铮记得此路汉军并未集中作战,而是分兵数路,独立作战。好在此时匈奴已以避战为上,故此没什么危险,反而能大大增强了搜索敌军的能力。
然后云铮想到唐军骑兵,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唐代战也有披甲的战例,不过情况比较特殊。那是李靖西征吐谷浑,伏允天柱王烧草原而走。李靖统军穷追,由李道宗率数千精骑为先锋,在赤水源终于追及吐谷浑军主力。吐谷浑军孤注一掷,对唐军先锋大举反扑。唐军将铁甲披在战马身上,排列在阵行四周作为掩护,以弓箭和长枪大量杀伤逼近的吐谷浑军。终于坚持到主力到来,将敌军主力歼灭。云铮认为这和卫青用武刚车组成野战防御工事的做法接近,和欧洲那种给马匹戴重甲的做法形式类似,作战思想却大异其趣。
其实中国的重骑兵在历史上是存在的,叫“甲骑具装”,源于魏晋南北朝,当时由于长期内乱,加上北方游牧骑兵的大举南下导致中央集权削弱,地方豪强崛起,中国的农业社会出现了向庄园化转变的趋势。
无独有偶的是,欧洲同时也受到蛮族毁灭性的的入侵,可以说由于天灾,象是受到血液中狂燥基因的召唤,当时的游牧民族向农耕社会展开了在世界范围内的征服(蒙古后来又重复了一次)。
这种征服在欧洲促进了农庄制度的发展进化,而且由于欧洲自古小国林立,往往在不大的范围内只能指望凭一己之力抗击外侮,长距离的远征机会不多,所以这种经历促进了欧洲军队重视防御和机械力(补充不足的人力)的军事思想,养成了欧洲人思维缜密、精打细算、按部就班的正规战略思想,因为小国经不起人力物力的消耗,不敢冒险。
欧洲的军事筑城面积不大,高耸的城堡相对孤立,强调以点控面,盔甲厚重、工艺精湛,兵器也以长、重为主,以力取胜。国王领主均倚重骑士阶层,骑士阶层要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只能是非富即贵,所以欧洲风俗尚武。虎背熊腰、血胆之人往往得到尊重。但欧洲军队中骑士只占少部分,大部分仍是“麇集之半裸露乡民”。
中国与欧洲不同,虽然长期经受游牧骑兵的侵袭,但大一统思想始终占主导,中央集权制度一再加强,外来文化不是被吸收而是被同化。这和中国崇文轻武的文化传统有关,文人为主的统治阶层宜于管理广大疆域和众多人民,但在军事思想上往往重视战略上的权谋机变,出奇制胜,将领人选上推崇儒将(纯粹的职业性猛将往往难于相互沟通和控制),兵器上的改良往往是拿来应急,用后就斥为“机巧之物”(士大夫对物理学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且心存畏惧)。
当然,这也是长期与北方游牧骑兵作战烙下的痕迹,相当实用。但凡事过头就有问题,就云铮个人认为,两汉的骑兵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最好的汉族骑兵。当时孔孟之道尚未根深蒂固,古风尤在,加上长期战乱,匈奴的威胁说是亡国灭种一点也不过分,汉族骑兵是充分发挥了国家机器整体效能的体现,不但规模庞大而且训练有素,虽然个人军事素养上还比不上游牧骑兵,但由于最大可能地实现了机动(骑术)、杀伤(箭术)、协同(阵法)、战略战术的融合,即使蒙古高原广大的空间也未能让匈奴找到破绽,只能在穷追之下远走欧洲(今匈牙利)。
正是由于这种依靠谋略、机动和协同来战胜游牧骑兵的经验最终促使中国在兵法、兵器上形成了与欧洲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中国的甲骑具装只是大分裂时期昙花一现的产物,南北朝时发展到顶峰,隋唐即逐步消亡,仪仗的作用大于作战,时间不长,无法与欧洲千年的重盔甲历史相比,这是事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值得说说的倒是“明光铠”,这种护胸镜锃亮的板式铠甲是最接近欧洲重盔甲的中国骑兵防护装备,曾威风一时。
两汉之后,汉族的骑兵在整体上逐渐失去了对游牧骑兵的优势。唐朝虽然是个例外,但更多的是“以夷制夷”,不但士兵是这样,连统军大将也是如此,阿史那家族、高仙芝、安录山、哥舒翰等藩镇名将都是外族人,他们熟悉游牧民族的习性,作战大胆,惯于长途奔袭、擒贼擒王,一战定乾坤,游牧民族闻风丧胆。
虽然安西、北庭都护和朔方、瀚海等地不多的“边地良家子”依然强悍,但看来李唐王朝确实发现,盛世之下的中原农民是无法再与刻苦耐劳的游牧民族一较高下了。东都之战时,安军铁骑冲突,唐军阵脚大乱,西域名将李嗣业情急之下“肉袒执长刀立于阵前,大呼奋击”才稳住,要不是勤王的西域叶护王子率回鹘骑兵迂回成功,唐军大势去矣(代价沉重,事后叶护依“破城后城池归李家、子女玉帛归叶护”之约要大掠,经郭子仪率文武百官跪求叶护才幸免,后似乎是长安收复后还是被勤王的回鹘骑兵抢掠一空,城中一片火海、异常凄惨)。
万幸的是,这个时代的历史改变了,安史之乱以后,经过一番大乱、征战,魏太祖得到了天下。并且,因为没有北汉的出现,燕云十六州没有丢失,可怜中原王朝最后一个良马产地被保住了。
第二个万幸是,云家这个出身关陇集团而戍卫燕云的边镇家族,历经两百年战乱风霜,硬是生生扛住了辽国无数次猛攻,将游牧民族的铁蹄挡在门外!而且还锻炼出了一支精锐的轻骑,一支敢正面与辽国狼骑交锋的燕云骑!
壮哉!云氏儿郎!
壮哉!燕云铁骑!
然而,现在因为云铮的缘故,云家军已经开始提前担心起燕云骑的将来了。是啊,那样远距离的强力连弩,拿来进攻别人固然很痛快,可如果被别人拿来进攻自己呢?如何是好?
尤其是,当自己的精锐骑兵端着这样的武器冲向敌军的时候,若是敌军也摆出铁桶刺猬阵,用类似的武器防守,谁能挡得住?就算人的盔甲精良,那马呢?
可是,如果要给马挂上甲具,大魏的马匹又怎么承受得了?中国没有发展出影响东方战争模式的重骑兵,马匹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云铮在外面叹了口气,里面的研究员们讨论得如此激烈,他却清楚得很,骑兵始终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当然,不是现在。
不过,骑兵的退出在坦克装甲军团出现之前虽然还早,可重型盔甲包括马匹甲具的退出,却是在火药轻兵器的发展中,很快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是的,只要火枪再发展下去,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火药更安全……重型盔甲,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地。因为这个时代再精良的盔甲,也挡不住子弹。
云铮走进讨论室,议论顿时停止,众人连忙过来参见。云铮点了点头,道:“今天来,主要是有一项新发明要通报诸位,本少帅经过多方研究,发明了一种新型火药,这种火药虽然危险、有毒,但威力极好……它暂时叫做……苦味酸。”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3章 少帅派实力大爆炸
把苦味酸的配方和制法交给了武研所的几个主要成员之后,云铮感觉自己的一点存货已经差不多是被掏空了,再要让他发明点什么东西,那难度可就真的大了。
把火药的事情交给武研所继续研制,并且格外交代了一下这个苦味酸的特点,要他们一定注意,不要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炸死了。之后,云铮便去了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这么久没有他打理,其实运转得也没多大问题,一般的事务,赵文长和一批幕僚其实都能处理。因为巡抚衙门需要解决的大事前段时间云铮已经集中处理了,而家族内的事情,在云铮的铁腕之下,也早已按照他的意志推行了下去。
不服的人自然是有的,说实话,这批人还不少。只是云铮铁了心要办,他们毕竟有些心虚,劝了几回劝不住,也没别的办法。最后一批胆子大的,直接跑去了洛阳,找云岚去“告御状”。他们却没有想到,云山帅是什么?当年万分危急的时刻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固守孤城,其心志之坚定,恐怕云铮都比不上,他既然决定让云铮全权处理了,除非出现极重大变故,否则又岂会因为几个不思进取的族人来告状就阻止云铮?于是这群人很没面子的被自家大帅当众骂了回去。
有了这样一次之后,族人们算是明白了大帅父子的决心,那是非整顿不可的了,立即老实了起来,乖乖按照云铮的方针政策办事。一时之间,藏獒就变成了金毛,脾气改善那叫一个贼快,云少帅自己都觉得那些个远房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们忽然之间就转了性,硬是有变色龙的风范。
各大矿区整改之后,效率提高极其明显,眼下云家在云铮的安排下,实际上已经大幅度增加了各类军械的制造,产量是当初正常状况下的三倍。可就算以这样的生产速度,云家矿区提供的矿产也足够应付。要知道,当初不能扩大生产除了不想引起朝廷的紧张之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矿石不够。然而现在这第二点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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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巡抚衙门转悠了一圈,没什么大事,云铮便又回到帅府。这是云逸已经在里头等着云铮了,一见云铮回来,云逸就走了过来,道:“少帅,事情办妥了。”
云铮嗯了一声:“他们怎么看?”
云逸有些皱眉:“很多人还是觉得这是少帅要收权,估计心里有抵触。”
云铮背着手,踱步道:“那就把比例再动一动,从鹰扬卫里抽调四成,其余诸卫一起抽调六成,这样算来,我鹰扬卫里抽调的军官,是他们各卫的两倍,这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云逸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少帅,这总参谋部,真的有必要建立吗?”
云铮点点头:“很有必要。”
“可是我觉得,总参谋部在后方呆着,可能在作战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前线的实际变化,若是错过了时机怎么办?”云逸问道。
云铮道:“所以我说总参谋部主要的责任是进行先期战略战术准备。我这么跟你说吧,好比我们现在要攻打……辽国中京,那么我们的总参谋部就要开始制定计划。这个计划,大到我们需要动用多少兵力、调动多少粮草、使用多少军械这些战略上的准备的计算,小到每一场可能出现的战斗的运用战术,譬如我们大军到达了中京之后,如果我军有五万人,该怎么打下中京;如果我们只有三万人,又该怎么打……所有这一切,都是总参谋部需要预先设想准备的。”
云逸大吃一惊:“那工作量也未免太大了,这需要多少物资,经验丰富的将领倒是能够推算个大概。可那每一场可能遇到的战斗怎么去打,那变化也未免太多了,这如何能够全部规划得出?”
“自然不需要他们把每一场战斗都估计得完全准确,但是他们必须要考虑到有可能出现那一类的作战状态,并且为此设计战斗方案。譬如说进攻中京的话,他们就必须考虑,我们的大军渡过滦河的时候会不会遇见辽军,如果会遇见辽军,那么他们必须提前写出在渡河前、渡河中、渡河后三种情况下的作战计划,万一碰上其中某一种,在没有大的差别之下,前方指挥官就应该按照总参的计划执行……这个,就叫战前参谋规划。”
云逸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这么严格,我瞧总参日后肯定命苦。”
云铮呵呵一笑:“总参的工作自然比较复杂,而且对军事素养要求非常高,这就需要总参的军官一定是我北疆最优秀的一批。我希望日后的总参,有一些是从雏鹰学院出来、在总参实习的学生,有一些是从各军调回的经验丰富的军官,还有一些则是在各军优秀的非嫡系军官加入总参提高能力……总而言之,总参必须是一个我北疆最优秀的军官团。”
云逸点点头,但面色有些沉重,他发现建立总参这个任务,还真是不轻。
云铮也知道总参谋部的建立和让其真正有效运行难度很大,但他认为这样做很有必要。
中国历来有谋士,但谋士的作用相比云铮心目中的总参,差距太大了。在云铮看来,只有后世的普鲁士-德国总参谋部,那才是真正的总参。
普鲁士总参谋部的雏形出现于17世纪中叶。1640年,勃兰登堡——普鲁士大选侯弗里德里希·威廉在组建部队时,仿效当时倍受推崇的瑞典军队,组建了一个军需总监部,这便是最初的总参谋部。当时,军需总监部的主要职责是,担负工兵勤务、选择行军道路和宿营地、构筑阵地等任务。到弗里德里希大王时代,军需总监部又增加了传令、为行军部队指路、以及为将帅们起草报告和文书的任务。在第一次瓜分波兰的作战中和1778年的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中,军需总监部又接受了后备部队的计划和领导工作,成了国王的得力助手。
到19世纪初,由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泽瑙等人领导的“军事改革委员会”,在改善总参谋部的职能和确立其地位的斗争中,作出了巨大贡献。“军事改革委员会”的成员马森巴赫上校,于1801年和1802年先后起草了一份军需总监部勤务规定和两份有关条陈,阐述了对总参谋部的组织、职能和任务的设想,因此被称为组建普鲁士总参谋部的思想先驱。
在条陈中,马森巴赫要求在和平时期就组建一个常设的总参谋部作为计划中心。他要求在和平时期应将总参谋部的工作按叁个作战区域即奥地利、俄国和法国,划分为叁个工作单位,分别拟制各自的作战计划。他还要求,平时参谋人员应进行经常性的旅行训练,藉此勘察预想战场的地形;驻外武官提供有关情报和预测;总参谋部与部队之间进行人员交流。最后他要求,将来的总参谋长有权直接向最高当局呈送报告,并将此视为总参谋长的最重要的权力。
当时的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叁世曾给马森巴赫的建议以支持,并着手进行军需总监部的改组工作。沙恩霍斯特提出的设想更接近于现代总参谋部。他建议组建一个“军队总参谋部”,下设4个处。分别负责战略战术、军队内部事务、补给、炮兵和弹药事务。1817年,普鲁士正式使用“总参谋部”这一称谓。但它的地位和职能还远远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总参谋部。
总参谋长冯·米夫林元帅在其任职期间(1821-1829年任总参谋长),注重对总参谋部军官进行系统训练,尤其在测绘方面;重视旅行训练,并建立了相应的机构;发展了沙盘作业;强调战史研究;加强了对邻国军队的观察。米夫林的继任者威廉·冯·克劳泽内克将军(1829-1848年任总参谋长)除了继承其前任的工作外,还曾在1834-1835年考虑过铁路的作用,但没有对其进行深入和持续的研究。毛奇的前任卡尔·冯·赖赫尔将军(18481857年任总参谋长)尤其注重对总参谋部军官的培养和选拔。他规定,从事总参谋部勤务的军官必须在普通军事学校学习叁年,在测绘局工作叁年,夏季从事野外测绘勤务,冬季从事军事科学工作。
赖赫尔十分注重新技术在军事中的运用。1848年,即在他任总参谋长的第一年,便将后膛枪引入普军。1855年,他起草了一份关于国内外铁路运输能力的报告,将铁路纳入展开和作战计划之中。在赖赫尔与战争部长博因的合作下,总参谋部的特殊地位逐渐显露出来:总参谋部军官可以在总参谋部内晋升;自1843年总参谋部军官的军服有了有别于其他军兵种的特殊标志。
毛奇任总参谋长期间,在其前几任成就的基础上,对总参谋部进行了改造,并以他个人的超凡才能赢得国王的高度信任,从而使总参谋部获得军队的指挥大权,将普鲁士总参谋部推向其全盛,成为当时欧洲乃至世界所效仿的样板。
毛奇指出,在历史上有些统帅不需要别人出主意,而是自己思考问题,自己定下决心,周围的人只是执行他的意志而已。但这种巨星一百年也难得涌现出一个。他说:“在大多数情况下,军队指导者需要顾问”,“一支军队组建一个司令部是十分重要的”。
毛奇对于提高总参谋部的地位和扩大其职能做了不懈的努力和奋争。当时他已认识到由于军事技术的进步和复杂化,以及作战人员的急剧增加和作战地域的扩大,军队有一个统一的计划、指挥机构对于取得战争的胜利具有重大意义。在对丹麦的战争中,由于毛奇的参与,使战争迅速取得胜利。
这一胜利,使总参谋长第一次成为新闻人物,也引起国王的注意。1866年6月2日,国王颁布命令,授予毛奇以指挥军队的全权,宣布总参谋长与战争部长保持平行的指导关系,从而使总参谋部第一次成了全军最高的、具有实权的指挥、协调机构,成了国家首脑的名副其实的军事顾问。这开创了普鲁士军事史上第一次正式由总参谋长指挥作战行动的先例。在此之前,总参谋部这一组织虽然以各种不同名称和组织形式存在60余年,但一直处于辅助位置,无权对军队实施指挥,这种状况不仅在德国如此,在欧洲其他各国亦然,只是自对丹麦战争胜利之后,普鲁士总参谋部才获得作战计划制定权和战时军队指挥权,只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总参谋部这一组织才可以说是具有今天意义上的总参谋部。
毛奇在总参谋部建设和运用,以及总参谋部军官的训练上付出的巨大心血,使总参谋部在战争中发挥了军队大脑的职能。毛奇任总参谋长期间,普鲁士进行的叁次战争基本上是在与对手势均力敌、甚至在某些方面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进行的。普鲁士的胜利主要应归功于指挥,归功于有一个由出色的总参谋长领导的出色的总参谋部。
早在1868年2月,法国驻柏林的武官就向国内报告说,“假如战争爆发,在普鲁士所具有的一切优势因素之中,最重大和最难以否认的,就是其总参军官团组织……我们的无法与之相比……在下一次战争中,普鲁士的参谋组织,将在有利于普鲁士军队的优势因素中成为一个最难对付的因素。”在统一战争中和战争后.普鲁士总参谋部已成为欧洲、乃至世界各国军队纷纷效法的样板,其总参谋部的组成、编制、任务等已成为基本模式延续至今。
在任总参谋长期间,毛奇根据战争的需要,对总参谋部进行了重大改组。他将总参谋部编为3个处,分别负责3个战场。第1处负责土耳其、希腊、奥地利、俄国、瑞典、挪威、丹麦、和亚洲。第2处负责普鲁士——德国、瑞士和意大利。第3处负责法国、英国、比利时、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和美国。特别重要的是,赋予第2处负责组织、训练、动员和展开工作的职能。1858年,毛奇建议在总参谋部增设一个军事科学处,4年后即1862年,军事科学处正式建立。毛奇将全军最优秀的历史学家和测量、统计、地形测绘专家集中到该处,使总参谋部、同时也使战争这个一直为贵族所垄断的领域,被科学家所占领。此外,为适应新技术和新形势的需要,增设了一个铁道处,1869年正式编为第4处,该处在作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1875年,毛奇将野外测绘勤务交由一名直属于总长的“野外测绘主任”统管,使总参谋长得以集中全力于军队的动员和展开工作。随着总参谋部地位的提高和职能的增加,总参谋都的人员也不断增加。1857年,只有64人;翌年,毛奇正式接任总参谋长职位之后,将人员增加到109人;1871年为135人;到1888年,总参谋部人员达155人。
随着总参谋部机构的建设,毛奇认识到大批训练有素的参谋人员对军队的指挥具有重大意义,因此对参谋的选择和培养非常重视。他说:“选择参谋,不是看其军衔”,而是对其能力和品质的绝对信任。有了好的参谋,还要善于组织和使用。“如果一个统帅周围有一大群各自为战、互无联系的人,那么这种人越多,越是聪明,越是自以为是,事情就越是糟糕。”战后,毛奇致力于将总参谋都建设成为一个培养军队精英和研究战争经验的学校。他不但为总参谋部军官讲解战略、战术问题,而且还亲自参加总参谋部进行的图上作业和旅行训练。总之,毛奇是普鲁士——德国总参谋部权力和职能变革中的关键性人物。在他之后的无论施利芬或小毛奇,都因袭着他的成果。
云铮是毛奇的粉丝,他对于毛奇这种坚持集中大批专业人才为战争战略战术服务的思想十分赞同,并且认为在当前条件下也是可以建立总参的。——虽然要简陋很多,但至少可以把架子搭起来。
一个月后,杭州城破已经两个月,苏州也已经岌岌可危。大魏东南局势一片糜烂,万昌皇帝下旨将朱勉等民愤极大的官员撤职查办,并开始调动戍卫山东的济南卫南下江苏镇压反贼。同时,安徽江西等东南五省兵力都开始向江宁-苏州-杭州这一带集中,主力围剿就在不远的将来。
同一天,鹰扬卫嫡系中坚将领云冰、陈一波、朱澜沧三人被一纸调令征调回了燕京,次日,北疆总督府总参谋部正是成立。
当某些奉调前来的军官仍然觉得少帅此举是在削他们军权的时候,云铮竟然宣布第一任总参谋长由他自己亲自兼任!
与此同时,鹰扬卫副都指挥使云逸及燕云卫老将原第一卫指挥使云城出任副总参谋长。云冰出任国内作战研究处处长、陈一波出任北方作战研究处处长、朱澜沧出任海东作战研究处处长、云浪出任海军作战研究处处长……
鹰扬卫和少帅派大举“占领”总参要职之后,一些军方将领才逐渐改变印象——似乎,少帅真的打算让这什么总参谋部拿到大?
除总参之外,少帅派嫡系、鹰扬卫监令徐邵扬内调燕京,出任新建立的总监察部总监察长。原燕云卫第五卫指挥使云坤调任燕云卫副都指,原燕云第四卫副指挥使郭征北调任鹰扬卫监令,原燕云第七卫指挥使云溪升任真定卫副都指,原燕云第八卫指挥使云济升任太原卫副都指,原燕云第五卫副指挥使杜新成升任真定卫监令,原燕云第六卫副指挥使蒋广生升任太原卫监令……
以上诸人空出的职务,由其推荐部属,经少帅云铮同意,报请大帅正式任命后生效。这一批换上来的新指挥使们,显然也是少帅派嫡系……而他们再空出来的职务,则由今年或最近几年从雏鹰学院毕业的年轻军官担任。不用多说,这些人依然是少帅派……
一时间,少帅派实力大涨。现在少帅派在北疆四大卫中,鹰扬卫是百分百完全掌握,这个不必说。燕云卫十二个卫至少有八个卫是完全掌握的,而在真定卫和太原卫中,也分别完全掌握了四个卫和两个卫。
可以这么说,在如今北疆拥有的四十八个卫里面,云铮以亲信嫡系直接控制的卫已经达到二十六个。在北疆正规军二十六万八千八百人里面,有十四万五千六百人已经算是少帅派了……此时的云铮,可谓坐拥雄兵,静观中原变化。
但就在此时,辽国却传来了一个让他勃然大怒的消息……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4章 冲冠一怒(一)
当着面前辽国北院大王府派来使者的面,云铮面色阴郁,忽然长身而立,面无表情地道:“立即击鼓,召集诸将!”
出了那辽人之外,云铮身边只有宁鹏轩,这话自然是说给宁鹏轩听的。宁鹏轩最近这段日子算是见识了自己表哥的威风和能耐,虽说忽然击鼓召集诸将有些奇怪,但表哥做事自有表哥的道理,自己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表哥又哪里错得了?立即下去命人击鼓去了。
帅府那面鼓,可不是开玩笑的,通常只有紧急军情才会击鼓。一旦击鼓,三通鼓内,但凡燕京城内的指挥使以上将领,不问原由,都必须到达。赶不到的,以怠慢军务论处。
那辽人显然也知道云家的制度,一听云铮要击鼓,就知道事情大发了。
纳鲁修知道现在大事不妙得很,看来琼花郡主所言果然不虚,她与这位云少帅之间弄不好真的……可是云铮看样子是一点不担心事情闹开的,难道大魏朝廷能容忍这样的事?当然大魏如何不关自己的事,可是辽国又如何能容忍这样的事情传开?自己这次来不过是求证事情是否属实,如果把事情闹开,自己铁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纳鲁修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忙道:“云少帅,云少帅勿急,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云铮一摆手:“没什么计议的,芷琼决不能嫁与耶律平成,既然辽国不愿商量,云某自己去救人便是。”
纳鲁修吓得魂飞魄散,他乃是北院大王府的人,自然知道眼下辽国是什么情形,那该死的女真蛮子越打越有劲,现在大辽要压制他们已经越来越困难了,虽说最近几个月形势看上去还不错,可萧大王说了,这是靠着跟云家的贸易展开才有的结果,而且还不只是贸易,还多亏了云家在短短三四个月时间内向辽国“贷款”一千一百万贯,若不是这笔巨资,辽国恐怕现在已经被女真逼得要当裤子了。
其实辽国对于云家的做法也很奇怪,云家按说应该一直都不算很富裕的,为什么忽然之间就有这么多的钱,甚至能给敌国借出一千多万贯的巨资来呢。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云家确实做到了,而且似乎还一点都没有财政紧张的迹象,魏钱继续流入大辽。
年前那一战,辽国在西夏占了便宜,但在云家的反击中,却是丢了两个城池的,虽说是小城,可地理位置颇为紧要。原本打算想办法弄回来的,结果后来女真事情一起,辽国便没了那个能耐和精力,只好先搁置起来。
不料云铮倒是个好人,借着这两个城,为辽国提供第一笔贷款的时候,就说是这第一笔前只是购买那两座城的,结果两座小城卖了两百万贯。辽国觉得自己便宜占大了,那俩城本来现在就被云家占着,卖不卖其实都一样,等于是平白无故得了两百万巨资,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后来跟女真人开战打了几仗之后,辽国才发现者女真人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平定的了,这军费花起来,那速度也就飞快的了。于是又缺了钱,怎么办?按照云铮的意思,一个小城一百万贯,你要借钱,可以,拿城来换就是,你有多少城可以换,我就借多少钱给你。就这样,辽国几个月间又先后抵押给云铮九座县城……
辽国觉得这事挺划算,区区一座县城,哪里值得了一百万贯?莫说一百万贯,就算十万贯,收税也得收十几二十年呢,倒不如这样划算。再说,这也不算崽卖爷田,毕竟只是抵押嘛,到日后咱们大辽发达了,有钱了,赎回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辽国跟女真打仗的事,因为有了云铮在其中下黑手,倒是斗得旗鼓相当。只要辽国压制住女真,云铮的交易就偏向女真;而一旦女真攻势渐长,辽国有所不支,则云铮的贸易就开始倾斜辽国。总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辽国和女真保持均势。既要让女真成为辽国的心腹之患,又不能让女真雄起,真把辽国给弄熄火。
不料辽国和女真的战略拉锯开始之后,萧太后就开始关心起侄女的婚事起来了,加上皇室中许多人的拾掇,就想把萧芷琼嫁给皇帝的堂兄耶律平成。这件事皇族自然是极其赞同的,耶律平成自己也十分高兴,他本是萧芷琼的仰慕者之一,如今被萧太后选中,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可没等他表现,萧芷琼那边就传出来消息,不嫁!
耶律平成是眼下皇室中带兵的将领之一,手底下也是有三万多亲军的。本来这只军队正在前线跟女真人拼命,但耶律平成听到萧芷琼拒婚的消息,一怒之下就把亲军从第一线撤了下来。虽然没敢直接拉着军队去上京,可擅自离开防区,给女真人一次可趁之机,让女真人偷袭缺口两旁的军队得逞,辽国顿时吃了个败仗。
按说这种时候朝廷应该惩办耶律平成才对,但辽国不比大魏,许多皇族麾下的兵将,原本就是他们家的牧民征集来的,这些人都是领主的奴隶,基本上只认主人,不认皇帝。眼下辽国和女真战事正急,若是少了耶律平成这三万多生力军,战线立即就要不稳,这个时候他们又哪里真能惩治耶律平成?不仅不能惩罚,还要想方设法平息他的怒气和怨气。
这个事情,正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去给萧芷琼做思想工作才行,只要她答应出嫁,那自然万事大吉,大家都方便。不料所有的说客都在萧芷琼那里吃了瘪,萧芷琼不管别人怎么说,就是一个词答复:不嫁。
到末了没办法,萧太后亲自出马,可萧芷琼似乎完全是铁了心,还是一句不嫁。这下萧太后心里就有些纳闷而且不痛快了,便问:就算不嫁耶律平成,你现在这个年纪可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那你想嫁给谁?你说,只要你说,姨妈一定认真考虑你自己的意思。
哪知道这一来麻烦就大了,萧芷琼竟然冒出一句:大辽男子,无一人入芷琼之眼。
萧太后自然就不痛快起来了,随即开始逼问,并道如果萧芷琼自己不选,那就是耶律平成,没得说了。你愿意嫁也是嫁,不愿意嫁照样也要嫁。并且立即调兵将萧芷琼所在地控制起来,同时宣布解除她狼堡内都统职务。
萧芷琼并没有说什么,直到耶律平成放下军务跑回来打算成亲的时候,萧芷琼才求见了萧太后,告诉萧太后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她说她已经跟大魏北疆少帅云铮云承风有了终身之约,自己是决然不会嫁给其他男人的。若是姨妈逼迫,那自己也唯有一死明志了。只是云少帅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定下的女人因为这件事而自戮,会不会做出什么对大辽不利的决定,那就不好说了……
萧太后听了,那真是惊怒交加。你喜欢上什么人不好,要喜欢上一个汉人!你喜欢汉人也就罢了,你偏不喜欢辽国内的汉人,要喜欢大魏的汉人!你喜欢大魏的汉人也就罢了,你还喜欢一个跟大辽不共戴天的云家世子!
萧太后当即大怒,连姐妹之情都顾不得了,直接把萧芷琼软禁到皇宫,然后苦思处理此事的良策起来。
然而萧太后仔细一想,事情难办了。
只要萧芷琼说的是事实,那么如果将她强行嫁给耶律平成,云铮万一一时羞恼之下,发兵攻打辽国,以现在辽国百分之九十兵力都在跟女真死磕的情况下,恐怕燕云骑要一日千里!留在南边的那些军队全是二线甚至三线部队,震慑地方还凑合,要扛住云家军,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再说云铮亲自训练的那鹰扬卫,扫平高丽几乎跟玩儿一样,高丽朝廷二三十万大军,高丽叛军更有几乎五十万,可就是这么近八十万大军,居然就轻易被那区区六万鹰扬卫扫垃圾一样解决了!高丽兵的战斗力萧太后是有了解的,固然比辽国略差,可是这话要怎么说呢,三十万高丽兵的战斗力,应该也跟辽国二十万大军差不多。她这么一想,顿时吓了一跳,那岂不是说仅仅一个鹰扬卫,辽国得用起码二十万大军才挡得住?她的眉头顿时皱起来,脸色阴郁非常,二十万大军,开什么玩笑!辽国现在上哪抽调二十万大军去?跟女真对掐着的大军已近五十万,辽国面积这么大,其他地方总要戍守一些吧?比如蒙古那边,就时不时要派人去巡视一番,也要放点兵力……也就是说,现在只要云铮发狠,光是一个鹰扬卫,辽国就根本扛不住。
退一万步说,就算云铮现在不出兵,他真要让辽国难堪也容易得很,只要把贸易中断,顺便贷款停止,辽国两个月之内就得把府库吃空,到时候……
萧太后心情烦闷起来,芷琼平日也是个聪明孩子,怎么就会跟云铮这个大辽死敌给好上了呢?怎么这母女两个性子都这么像!
萧太后无法,只好再反过来想。那么,就把芷琼嫁给云铮?不对,云铮已经娶了万昌小儿的女儿,总不能我堂堂大辽郡主嫁给云铮做妾吧?……嗯,那要是不做妾,做平妻呢?平妻至少在法理上是跟正室一样的,虽说实际上还是略差了一点,但起码说得过去不是?再说万昌嫁的毕竟是公主,而芷琼虽然受宠,毕竟只是郡主,稍微低一点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恐怕皇室那些人又要多话了。
萧太后心情烦闷,对下面人吩咐道:“去请北院大王来见哀家。”
不多时,萧天佐便赶来了,还没来得及跪下参见,萧太后已经摆手道:“好了好了,没有外人,姐弟见面就不用多礼了。……自己坐吧。”
萧天佐谢过,在下面坐好,问道:“不知太后召见,所为何事?”
萧簌叹了口气:“你说还能有什么事。”
萧天佐欠了欠身:“芷琼之事?”
萧太后点点头,皱眉道:“这事情难办了……若是我们反应过激,怕会刺激云铮,到时候万一他一怒兴兵,那可就坏了大事了。可若是依了他吧,我们大辽的脸面上又委实有些过不去……再者,皇家那边也定然不许……”
以萧天佐的精明,自然知道姐姐心里其实已经同意芷琼嫁给云铮了,只是关键的问题却在皇室。皇室虽然经常在政权上被萧氏后族压制,可那主要是因为皇帝年幼,再者后族掌握的兵力也不算很少。实际上,皇室手中的兵权还是很有优势的。对此,后族也不是不打主意,比如上次作战,前锋就是皇室的鄂伦王,结果遭遇云铮后损失的也就不是后族的兵……
萧天佐略一沉吟,道:“此事说难办,的确难办,可说好办吧,也好办,而且还能让皇族老实一阵。”
萧太后眼前一亮:“弟弟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萧天佐微微鞠躬,道:“只须如此……便可,只是此计虽然可以达成让皇室吃亏的目的,但我大辽却少不得要丢一点颜面了。”
萧太后目光闪烁了一下,决然道:“眼下皇帝年纪渐长,有些人胆子也大了起来,敢跟哀家唱对台戏了。这个时候,哀家哪里还顾得了大辽的面子?面子有什么用?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弟弟自去办理便是。”
“臣遵懿旨。”萧天佐领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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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云铮暴怒的一幕。
“……以上的部署,谁有不同意见?”云铮当着纳鲁修的面做出军事部署,然后淡然向部下们发问。
云铮的部署虽然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但他面对的是什么人?都是一批刚刚被他提拔起来的少帅派,也可以说是少壮派。几乎都是典型的好战派,云铮的部署正让他们感觉热血沸腾,自然不会有人有不同意见。一个个抱拳大声道:“少帅英明!”
云铮瞟了纳鲁修一眼,心中好笑,但脸色却是极冷,森然道:“如此最好,众将,下去准备吧,大军明日便要启程!”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5章 冲冠一怒(二)
这天晚上,云铮早早地来到林玉妍的院子里,陪她下起棋来。
说实话,自打嫁给云铮,林玉妍还真很少有时间跟他这般闲下来优哉游哉地玩耍,今日既然有机会,林玉妍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氛围。
两人面前摆着的是一个紫檀木的大盒。一打开,露出里面两个朱漆的圆盒。掀开圆盒,里面是黑白两色的那智石棋子,光洁圆润,发出淡雅的毫光。
“围棋之道不可只重棋艺,必须艺、品、理、规、礼,五者兼备,斯谓‘棋道’。棋艺简称‘艺’,棋品简‘品’。棋艺与棋品乃对局争胜之战术与战略,其变化因人而异。棋艺乃熟能生巧之功夫,棋品乃人品之化境。”云铮一边落下一子,一边侃侃而言。
林玉妍是只要跟云铮在一起就会高兴,倒是不介意云铮在此“吹嘘”。或许,在林玉妍的眼中,自己的夫君本就是一个无所不会,无所不能的人吧。
“一代围棋宗师除‘超高’之棋艺外,兼具非常人所能及之‘无上’棋品。棋理简称‘理’,棋规简称‘规’。棋理乃棋规之本,棋规乃棋艺之本。棋艺虽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宗’即棋规。棋理之奥秘在于:穷则禁、禁则变、变则通、通则终,与易经: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两者相通。刻下第一二两代传统棋规穷未除尽,则有‘无胜负’判例。‘何者为穷,如何除尽’乃围棋规则数千年不解之谜。”
林玉妍却不与云铮在这些问题上计较,只是笑道:“当年在父皇那里看来过一个棋局,我摆给夫君看。”然后便轻捻妙手,摆起棋局来。
过了一会儿,棋局已然摆成,林玉妍轻轻一笑:“夫君你看如何?”
云铮看着枰中的布局,微微沉吟,道:“白子精深,前五手却嫌稍重,后面便奇思叠出,那是许多惯弈势子的通病。后六手如行云流水,正是浙派施氏一族的棋路。此人棋艺,定是源出施氏。你的星小目开局对他的二连星,本也微厚,但这几手过后,反落了后手,大约在五十手外,你的入位这一片棋便要陷入苦战,盘面会大损。”
林玉妍目瞪口呆,当初她对弈时本觉布局占优,只不知为何,后来却渐落后手,虽有父皇相助,最终还是以一目告负,而也正是五十三手时,对手那人侵入右下角,挑起战端,自己虽然竭力摆脱,但原先的大空被侵蚀得所剩无几。此刻她只复得这十一手,云铮便如已观全局,这让她不由得又惊又佩。讶然道:“夫君果然大才。”
云铮笑了笑,开玩笑,当年爷爷的水准岂是一般人可比?自己跟爷爷下了十多年的棋,后来爷爷年岁渐大,心算下降,已然无法在计算上超过自己,至于棋路,嘿嘿,咱可比你们多了一两千年的棋谱可以看呢。
林玉妍虽知道自己的棋艺比云铮差了许多,但即便输给夫君也没什么要紧的,便仍然打起精神跟云铮下了几局,果然输得一塌糊涂。林玉妍撅起嘴来,嘟噜道:“夫君也不让着人家一点。”
云铮哈哈大笑起来。
林玉妍挥挥手,侍女又送来一盒象棋,象棋正是这个年代流行起来的,林玉妍在宫中闲来无事,也是象棋爱好者。
林玉妍等她们放好棋盘,便亲自拜访起棋子来,一边摆一边问道:“夫君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以前我在宫中缠着父皇下棋,父皇问我何为棋道,我答不出,父皇便不同我下。夫君,你觉得何为棋道?”
云铮想了想,幽然一叹,道:“棋道是何物?是无尽的争杀,永远的对立,还是永久的解甲归田?道也许就是一种矛盾的终结,也许就是一种生死的循环。有道之棋是何模样?也许大师们也无法一一道出。
有人说:棋具,娱乐之器尔。娱乐真为其道?为何在那些永远不可吃不可用的胜败之间,有如此之多的不舍。如果无棋,则无得失。无得失则无取舍,无取舍则无情绪的波动。
因为拥有,所以有痛。给予你一堆需要人照看的兵马将士,则其生死与你的情绪开始了千结百缠。所以娱乐,其实是娱人心。在虚无的争斗中,修炼得失的情感。
心静如水,只是禅的一种境界。而众生本质则不愿心静,不愿如水,而愿如风如火如轰轰烈烈,就算没有任何事的时候也将这颗痴心拿出加点得失,添几分争斗的情趣,这才是人生吗?
不再论棋本意,就算一头扎入棋海中,也有棋格。胜能不骄?败能不馁?一级一级地观测自己的地位,接近胜利时的紧张,胜利时的快乐,失败的恼怒,臭棋时的自责,别人失误时的欢喜,这就是棋格?
喜欢从小人物,变成大人物,喜欢从菜鸟升到高手,喜欢别人的痛,自己的胜。喜欢设定特殊的高级别的场所,限制低分者进入,喜欢天下无敌,一人独霸江湖,喜欢所有人都败给自己。就是这些喜欢与烦恼,带来生活的意义?
或者,将脆弱的得失之心,炼成为达目标而坚强的自信;或者将虚名获得之后,弃之,从而更会体会无名之后的真情。或者将棋人之心以棋交之,从而发现真切的朋友。有时候让人暂离散亲之痛,使人暂忘失爱之苦。有损有益,一言难尽。
也许我不该再妄谈棋海之道,因为‘道可道,非常道’。每一种心境与角度都会有一种新的道意含在其中,幽深而不可知。”
林玉妍听得一阵错愕,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夫君平日忙碌至此,竟然也会有这么多感慨。”
云铮呵呵一笑:“忙就不能感慨了吗?说不定,正因为忙,所以一闲下来就会格外感慨吧。”
林玉妍摇摇头,道:“我却不觉得有这么多不同。我以为一般喜欢下棋的人大致分为两种类型,一种被叫做全神贯注型,下起棋来物我两忘,惟棋独尊,将胜负看得非常重要;一种是纯粹娱乐型,将棋只看做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手段,胜固欣然,败也可喜,其中乐趣也非旁人能够体会,两者各有千秋,实不能一言以蔽之。”
云铮笑了笑:“这点我赞同。”
云铮知道,专业棋手下棋讲究“道”,信奉棋可输但人不能输,纹枰对坐,运气屏神,将棋子啪的一声打到棋盘上,后世日本棋手称之为打棋,气势逼人,很有点民族武士道的精神,这些棋手当然都可称做全神贯注型,一个是职业使然,一个可能也和民族文化有关,据说日本棋手的精神领袖名人秀哉,生的单薄弱小,可是往棋枰前一坐却是威严四起,令其他棋手不敢仰视,那种我即是胜者,是天地宇宙的大气概恐怕也是讲究棋道的一种具体体现。在日本的围棋史上曾有一呕血名局,很有些象征意义,两位职业高手为争棋而殚精竭虑,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的紧张状态,其中输棋的一方由于难以承受巨大的精神打击而一口鲜血喷吐棋上而亡,实在令人欷嘘不已。
这些其实很难单纯用一般人的价值观来评判,那种棋即整个世界输棋将输掉一切的思想,影响了几代日本棋手,也点滴贯注进他们的民族精神中,推动着其固有的历史进程。相对而言韩国棋手讲究便少一些,他们下棋不会为了求道而把棋下出“美学”,他们大都是实用派,只要赢棋哪管棋型好坏,也更不会象爱面子的日本棋手输棋时故意找个台阶下,他们更喜欢用玉碎的方式一抒胸臆,其凶猛悲壮和韩国足球有异曲同工之处。而中国棋手也深受民族传统文化的影响,介于日韩棋手之间,谋求一种中庸,下出的棋永远追求一种均衡,你要不把他逼急眼了他就永远不会上演“霸王别姬”,他就不会七步之内血溅辕门,所以有“性格”的中国棋手似乎总是比日韩要少的多。但同样的,中国棋手的弱点也就少了许多。
与此相比,林玉妍也好,云铮也罢,她们顶多也只能算是业余棋手,这些基本都是纯粹娱乐型,少了许多悲壮,多了几许轻松,难怪有的在胜负世界浸淫多年的职业棋手也说更喜欢把棋做为一种爱好来下,对于业余棋手而言,世界便很有些大一统的味道,不管是哪个国家,基本都分为三个层次:较高层次的看重的是棋外的一些东西,常言功夫在棋外,比如开发智力、增强综合能力、陶冶情操、培养志趣等等,比较超脱。居中者抱以棋交友目的众多,广交天下朋友,品茗纹枰畅叙友情,实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当然其中也不乏那种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专门通过下棋来结交权贵、攀附高枝以求飞黄腾达者就另当别论了。较低层次的大都是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市井无赖,这些人下棋纯属打哈哈凑趣,他们下棋一不把精力放在提高棋艺上,二也无意交朋结友,充其量也就一找乐,看这些人下棋也是有趣,盘外招不断,嘴里唱着手里动着眼神飘着,烟雾战火绵延,直到彻底分散或瓦解了对手的意志为止,和这样的人下棋修养要好,否则因为一时性起而闹出不雅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玉妍见云铮也附和她的意思,便笑道:“所以呢,我觉得吧,棋有棋道,棋非棋道,个中三昧,也是做人之道,投入也好,散淡也好,惟精神最为重要,夫立茫茫天地间,赢棋不一定非要赢人,而输棋却决不可输人,在妍儿看来,这就是所谓棋道了!”
云铮大为惊讶:“想不到妍儿竟然也有如此见解。”
林玉妍气得拧了他一把,却又不忍心拧重,也是成了挠痒痒,云铮笑了笑,也不躲开,反而抓住她的手,道:“好好好,是夫君不是,夫君给你赔礼了,这成了吧?”
旁边还有许多下人在呢,林玉妍哪敢在这里跟云铮这般亲热,连忙把手缩了回来,道:“你们且下去吧,我跟少帅有话要说。”众人听罢,不敢耽搁,连忙退了出去。
云铮笑道:“怎么,妍儿想在这里……?”
林玉妍脸色一红,然后正色道:“夫君,你今日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云铮笑容微微一硬,干笑道:“妍儿怎么这般问?”
林玉妍轻叹一声,道:“夫君,妍儿既然嫁与云家,随时便已云家媳妇要求自己,自问做任何事从未有对不起云家的。这本是女子节操,本也无甚可以炫耀之处,只是夫君,妍儿既是你的妻子,你心里有话,也当对我直言才是。”
云铮一时摸不准林玉妍究竟说哪一件事,顿时一愣。
林玉妍见了,便继续道:“今日那辽国使者所言,妍儿已经全然知晓。”
云铮大吃一惊,就要解释,林玉妍却伸手按住他的嘴,继续道:“不过一个辽国郡主而已,莫非夫君便觉得妍儿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不能忍她进门吗?”
云铮不料她会说得这么直接,更不料她竟然连这样的情况都能容忍,不禁一时有些**。
林玉妍又道:“《女诫》言: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男女之际,《诗》著《关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方斯二事,其用一也。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妇之不可不御,威仪之不可不整,故训其男,检以书传。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礼义之不可不存也。但教男而不教女,不亦蔽于彼此之数乎!《礼》,八岁始教之书,十五而至于学矣。独不可依此以为则哉!”
云铮听了这话才知道,这时代的男人果然潇洒,对妻子好一点,妻子反而要劝你:妻子天生就是要服侍丈夫的,是要被丈夫管束的,你自己愿意娶她,我只有替你高兴才对,又怎么会不满甚至不同意呢?
云铮点点头:“我知道了,妍儿,我明天就北上了……你……真是天下最好的妻子。”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6章 云岚的判断
洛阳城北的云国公府内,云岚正在悠闲地喝着清茶,手中则拿着各处汇总的情报条陈在看着。
宁婉婷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笑了一笑:“夫君,你说,朝廷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有工夫把科举操办得这么隆重,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云岚晒然一笑:“朝廷也是没办法,东南贼寇连败中央军数次,一连战败了两个巡抚、一个兵部侍郎兼钦差大臣,现在皇上已经不得不把曹睿派过去,统一指挥苏皖浙三省大军围剿东南贼寇。不过……曹睿此人,做官或许尚可,但全盘指挥十几万大军,恐怕还差了一点。”
“夫君不看好曹睿此去?”宁婉婷一拧眉头。
云岚喝了一口清茶,道:“中央军原本就久不经战阵,即便要打,也该先小打几仗,让士兵们积累一些经验,消除作战时的恐惧感。但曹睿不知道是奉了万昌之命,还是自己好大喜功,竟然一到江宁就命令大军朝江宁云集,做出要跟东南贼寇主力决战的姿态……此无谋之举也。”
“夫君的意思是,曹睿此战必败?”
“必败倒也未必,若是大军固守江宁,江宁城坚粮足,防守倒是出不了什么大事。只是这样一来,其余各地必然兵力不足,届时只要贼寇不取坚城,而分兵占领各地州府,则东南将不复为朝廷所有。而贼寇一旦得了东南,粮草军饷皆可迎刃而解,兵力也足以补充,到那时候,以江宁中央军的实力,就算再出击,想来也难以击败贼寇了。”云岚随意分析道。
“如此说来,东南岂非危矣?”
“东南危局,在一开始叛乱的时候就已经展现无疑,而朝廷又举措失当,我料朝廷对东南危局必无应对之法。夫人看着吧,不出半年,朝廷必要向我云家或者周家借兵,前往东南甚至湖广平叛。”云岚笑了笑道。
宁婉婷讶然道:“一开始的就是朝廷就处置不当吗?”
云岚点点头:“其实不光朝廷处置不当,即便冷家之事,竟然发展到眼下这番对峙的模样,也是因为处置不当而导致。夫人,你想想,当时冷家面对西川叛乱的时候是什么态度?他们根本没把西川叛军放在眼里,一直没有集中主力一举扑灭,所以才致使叛军逐渐坐大,而冷家军却一败再败。若是西川叛乱一起,冷家军反应迅速,即刻大军围剿,此番哪里还有西川叛军活路?”
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巴匪叛乱则与西川叛乱略有不同,西川叛乱纯属意外而起,叛军原本一点准备都没有,属于临时聚集起来的,也没有什么战略目的,是为反而反,所以可以立即调兵围剿。但巴匪则略有不同,巴匪虽然也算不得有多久的预谋,但巴匪却有一支中坚力量,便是那孤心阁的一批骨干,对于这样的敌人,朝廷也重视不足,居然命各军各自为战,以至被巴匪占了空子,竟然连长沙都丢了。若是皇上少了些猜忌之心,一开始便让林老六统帅各路大军,前后围堵,即便林老六军事才能有限,可也一样能够将危险扼杀与萌芽。但万昌却又担心林曦手中兵权过重会产生什么异心,所以迟迟不肯委以重任,这才是导致巴匪之乱越发肆意的根源。而朝廷与边镇之间互不相信,也导致了皇上把龙翔卫数万大军放在襄樊一带不动的错误决定,这襄樊的朝廷大军若能进入四川,则可助冷家迅速平叛,此后冷家岂能不出兵协助朝廷?即便不出兵也罢,总也不要还担心冷家万一败退,会占了朝廷的湖北,而生生把这样一支新生力军放置不用吧?哪怕让龙翔卫南下配合林曦,也能遏制巴匪……可惜,朝廷就是这样,多心多疑。”
宁婉婷听了丈夫的分析,却悠然一笑:“我瞧这样也好,等万昌吃了亏,这才会知道错了,才会不得不再次借助我们云家的力量来安定天下,届时云家自然会再得好处。”
云岚沉吟了一下,皱起眉头:“按说应当是如此,只是周家乃我云家对手,皇帝一旦借兵,断然不会只借我云家一处的兵,江家步兵势弱也还罢了,周家却也是一支强兵,皇帝不可能不用,到那时,我们与周家又有一争啊。”
宁婉婷眉头一扬:“周家西北军虽然不弱,我瞧也胜不过我们北疆军吧,到时候要争便争,看谁厉害就是,也无甚要紧。”
云岚就笑了笑:“这倒也是。不过……”他皱了皱眉:“有一件事很是奇怪。”
宁婉婷问道:“何事?”
云岚道:“我观皇上最近这些日子,印堂渐黑,先前还以为是诸事不顺,心气郁结之故。然则近日来其像越发明显,却似乎颇有病重之感……”
宁婉婷心中一动,动容道:“夫君这么一说,妾身倒也想起来一件事。前次进宫拜见姑母,她老人家也说皇帝这些日子在宫中休息的时间越发多起来,而批阅奏折的时间则越来越少了,后来姑母问了一下侍候皇帝的太监宫女才知道,皇上近来竟然常有吐血之状,恐怕真的已经身染重病,或者……”
云岚沉着脸,点点头,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夫人且去派人到二弟那里,唤二弟前来国公府陪我用个晚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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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说的乃是科举高中。然而即便高中状元,仕途也还远得很。举人考中“状元”后,皇帝封他什么官呢?按小说、戏剧所讲,不外乎礼部尚书、八府巡按之类,即在皇帝左右办事,掌握文书章奏,或受监察御史委派,到各省巡视,考察吏治;有的还被召为“驸马”;要不就是到省主持巡回考士的学政,看来官职都颇为不小。然而实际上,“新科状元”的官职是有规定的,而且职位也比小说、戏剧中所说的低得多。至于后世某些电视剧里那样,一个新科状元连当朝大员都不放在眼里,那纯属扯淡,在历史上是绝无先例的。
大魏朝的起义浪潮虽然风起云涌,但科举这样的大事却是万万耽误不得的,不仅耽误不得,正因为现在天下不宁,所以科举这样的事情才更要举行的隆重。不仅为了展示朝廷的力量和正统性,也是为了继续收天下寒门士子之心。
按照大魏朝的规定,会试中举的贡生【地方儒学生员(秀才)升入京师国子监就读的称贡生,意思是以人才贡献给皇帝】,在太和殿举行进士考试,取得第一名次的考生,由皇帝钦定即“状元”,二、三名为“榜眼”、“探花”。这头三名合称为“一甲进士”,可以得到皇帝赐的“进士及第”,“二甲进士”可赐“进士出身”,“三甲进士”可赐“同进士出身”的头衔。但只有这“一甲进士”在金殿唱名后,立即按规定封授官职。“状元”的职名叫做“翰林院修撰”,是个从六品官,相当于现在的地区任职级别;而“榜眼”、“探花”二人,则封授为“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官职,相当于后世的县长之职,是个地地道道的“芝麻官”。“编修”一职,是个修国史、实录、会要的官称。
一甲少见,进士稍多。而进士出身的官员,要从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这个挂名职务开始,一路混到朝廷中枢六部之位,就算沈顾秦杜之家,只要不是家主或者少主,那也得二十多年。而作为寒门士子,要到六部首脑,怕不得要三十年!至于更高一点,进入素有“四加三”之名的内阁成为阁老、阁臣,则不仅是需要三十来年苦熬资历,而且还要仕途通达,运气非凡。所以,文华殿乃皇宫中除了太和殿之外,最为神圣之所在。
但眼下却有了一个例外,那就是左相秋临江。
秋临江原本外放知府,现在却以寒门子弟名列诸相之首,可谓大魏两百年来第一奇观。不仅如此,皇上对于秋临江的宠信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这次科举,为了表示朝廷的重视,竟然让左相秋临江亲自担任主考,可谓难得。
今日正是放榜的日子,外面极为喧闹,秋临江也安静不了,正在文华殿上以主考官的身份接受一干进士的拜见。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告之一下他们进宫的规矩,特别是面见陛下的规矩,以免君前失仪。另外也就是以主考官的身份恭喜和勉慰他们一番罢了。
一群进士们好容易听完了秋临江的话,进到太和殿,见到皇帝。一个个心中激动不已,有些还有些腿软,早早就跪下磕头去了。
万昌笑了笑:“诸位爱卿请起吧,诸位都是我大魏朝的……”他说着,忽然面色一变,目光一下涣散,口中“噗”地就喷出一口鲜血!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7章 风云涌(一)
洛阳云国公府门外那块“文官落轿,武将下马”的立碑前,停着一个银顶八抬大轿。
\奇\轿子是中国的传统交通工具。二人抬的称“二人小轿”,四人抬的称“四人小轿”;八人以上抬的则称之为大轿,如“八抬大轿”等等。在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下,轿子和其它事物一样,在使用上也是有着严格的等级规定,违规则要受罚。
\书\历代史书对此都有明确而严格的记载。如“文武官例应乘轿者,以四人舁之。其五府管事,内外镇守,守备及公、伯、都督等,不问老少,皆不得乘轿,违例乘轿及擅用八人者奏闻。”如明朝隆庆二年,应城伯孙文栋违例乘轿被告发,立刻被罚停俸禄。《清史稿》中也有记载说“汉官三品以上、京堂舆顶用银,盖帏用皂。在京舆夫四人,出京八人。四品以下文职,舆夫二人,舆顶用锡。直省督、抚,舆夫八人。司道以下,教职以上,舆夫四人。杂职乘马。……庶民车,黑油,齐头,平顶,皂幔。轿同车制。其用云头者禁止。”官员需按例,百姓有钱也不得逾制。
按照大魏的规定,三品以上官员,可以使用银顶八抬大轿。双字王可以使用金顶十抬大轿,单字王及八大超品世袭罔替国公可以使用金顶十二抬大轿,皇帝则是玉顶金边十六抬大轿。
这顶八抬大轿不用说,自然是云岱的无疑。
后院偏厅之中,云岚与云岱两兄弟正在小酌。
“如此,大哥的意思是说,眼下我大魏东、南、西三个战场,恐怕都将要遭受失败?”云岱微微皱眉问道。
云岚面色沉重,点点头:“不错,为兄正是此意。”
云岱沉吟了一下,问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皇上大举征兵,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取得胜利?”
“那很难说。”云岚摇了摇头:“眼下外面闹成这样,我瞧皇上似乎仍然不觉得大祸将至,反而还有闲心为了几个士子搞这么大的排场,又是接见又是……新军,即便皇上真的正视了叛军的危害,下定决心招募新兵。我看也仍是按照惯例在中央军的军户之中选人吧?中央军的军户和我们边镇的军户可不同,他们是可以买地以及雇人帮他们种军田的。这样的情况已经好几十年了,现在的中央军军户们,真正下地做事的还有多少?这批人既没打过仗,也没做过事,整天就是嬉戏玩闹、流连勾栏之地,这种兵征召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况且,我观中央军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将领上。将领世袭,本来没有什么不好,这一点看看我们云家和周家就知道。可是中央军的将领世袭跟我们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我们的每一代将领都是真正经过战争锻炼成长起来的,而中央军已经连续三代人没有打过仗了,这样的将领带着这样的士兵,远山,你说这怎么可能打胜仗?”
云岱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现在皇上早已听不进话去了,嗯,确切的说,现在皇上已经听不进我们这些‘旧党’的话了。现在新党把持朝政,连中央军的一些大员也不得不拜倒在秋临江和薛宗庭的门下。秋临江为人孤高,自以为天下大事尽在他胸中,却不知此番天下变乱虽然早有成因,但他的新法却正是那鞭炮引子(是说导火索,嗯,导火索这个说话现在大概还没有吧。),若非他这新法,这岳阳叛乱和苏浙叛乱会不会爆发暂且不说,但至少,即便叛乱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志愿从贼……皇上此次竟然如此倔烈,实所罕有。小弟倒是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之处。”
云岚小饮一口,道:“皇上此番如此坚决,为兄也甚感惊奇。他虽自登基以来便想着压制我们四大边镇,但却也知道我们四家在各自辖区早已根深蒂固,平日里虽然各有仇隙,但只要朝廷敢对任何一家下狠手,其余三家必定全力反对,非是寻常可以对付。因此就算有所举动,也是浅尝辄止,一旦遭到四大边镇反对,定然立即改弦易辙,将自己撇清。可现在却竟然掉转头,拼着命去跟内四家作对,这就颇为让人不解了。内四家固然在朝廷里拥有一些人手势力,可毕竟不掌军权,其实威胁不到皇帝统治,皇帝这么做,为兄着实有些不解……”
云岱微微一笑:“皇上无非就是认为‘攘外必先安内’。他这是发现,不论他在京城说什么,我等边镇依然能迅速得知;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有损于边镇,则京城之中也定然有人为边镇说话……他久而无功,便想着先把朝廷内的杂音去了,让整个朝廷里面只有他一个声音,到那个时候,再要对付边镇,就容易了许多。再者,他恐怕是真觉得秋临江这新法有多好,有多神奇,能够迅速富国强兵,到那个时候,朝廷就不像现在这样,只在经济上压过边镇,在军事上则要处于劣势。若是真如秋临江等人所言,粮草充足,兵甲精良,士卒悍不畏死,一心求战……那皇上自然高兴得很,怕不是要强行削藩也说不定了。”
云岚点点头:“想来果然如此。”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内堂宁婉婷唤了一声:“夫君。”
云岚心下惊奇,他们兄弟两个用膳,按照此时规矩,一般宁婉婷这个大嫂是不能出现的,所以宁婉婷一直在后面后堂之中。但宁婉婷不是不懂规矩之人,他们两人正谈着,怎么会忽然叫唤自己?
云岱忙对云岚道:“大嫂定然有事要说,大哥且请,小弟自饮便是。”
云岚点点头:“我就回来,你稍等。”然后起身进了后堂,看见宁婉婷面有急色,不禁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一丝急切都没有,声音极为沉稳厚重:“夫人何事唤我?”
宁婉婷拉过他到一边,小声道:“两件大事,一件在朝廷,一件在燕京,夫君先听哪件?”
云岚心中又是一动,但面上仍然一点波动都没有,淡然道:“朝廷。”
宁婉婷自然知道丈夫的意思,那是对燕京、对儿子的能力放心的意思,便道:“皇帝刚才接见新科进士的时候忽然吐血昏迷了。”
“什么?”云岚纵使再沉稳,也不得不为之动容:“吐血昏迷??”
宁婉婷点点头:“当时太和殿就乱成一团糟,一群新科进士吓得手足无措。当庭在场的大臣也都惊慌失措,宣了太医过去之后,太医们却又说不出个原委,最后认为只是皇上劳累过度,伤了心神,所以才会吐血和昏迷。”
云岚皱眉道:“伤了心神?”他沉吟了一下,舒了口气:“我知道了,那燕京又是什么事情?”
宁婉婷苦笑了一下,道:“铮儿要出兵辽国,现在……现在恐怕已经大举用兵了。”
云岚这下终于大吃一惊:“什么?!”他倒抽一口冷气:“铮儿怎么回事?留着辽国,乃是我们云家安身立命之本,他又不是不知道!给予辽国援助,给予女真援助,让他们打个不胜不败,这不也是他的主意吗?怎么现在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攻打辽国,攻打辽国,这个时候攻打什么辽国!”
云岚踱步急道:“铮儿糊涂!我知道辽国眼下跟女真打得正热闹,估计整个辽国南部兵力不会超过十万,而且这十万兵的战斗力只怕都是辽国战斗力最差的,铮儿这点肯定是能看到的,他觉得这是大好时机,正好出兵将有我汉人居住的地方打回来……可是他却没有想过,如果辽国丢了整个南部,其人口、粮食要减产多少!而且南部的汉人乃是他们工匠的聚集地,市区了南部和南部的汉人,辽国的兵器制造等,都将受到严重的打击。到那个时候,平白让完颜家的人占便宜!铮儿……这次怎么这么糊涂!”
云岚一番话说完,宁婉婷却苦笑了一下:“夫君误会了,铮儿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出兵的。”
云岚微微一怔,皱眉道:“不是这个原因??”他想了想,问道:“那还有什么原因促使他要出兵北伐??”
宁婉婷苦笑着道:“辽国萧太后为那位琼花郡主指婚,结果琼花郡主不答应,萧太后便逼问缘由,人家郡主就说了,说是跟我们家铮儿有了终身之约,所以非我家铮儿不嫁……然后,萧太后发现此事影响巨大,便让北院大王萧天佐给铮儿写了封信,问及此事,并表示萧芷琼是辽国郡主,只能嫁辽国贵族,希望铮儿写信给那位郡主推掉此事。不料铮儿接信大怒,次日便起兵北伐去了。”她叹了口气:“这消息从燕京到我们这里,已经三天,那么现在铮儿……恐怕都要渡过滦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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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8章 风云涌(二)
云岚和宁婉婷的猜测是正确的,就在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云铮不仅已经出兵,而且已经深入辽境数百里了。
与大魏不同,辽国并无所谓“国防”一说,或者这么讲:辽国没有固定防御性国防理论支持他们进行定点防卫。他们依旧保持着游牧时期的军事特征:重攻轻防。
再加上辽国南部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有战斗力的部队镇守,就算要截断云家军的行军也不可能,是以云铮出兵三日以来,从“攻城掠地”这个角度来说,战果那是极其辉煌。
云铮以左中右三路大军分进但不完全合击,其中左中两路往东北过滦河,军旗所指,正是大辽中京大定府。
左一路由真定卫副都指云溪领军,以左勾拳方式绕袭。右一路由燕云卫副都指云坤领军,绕圈略大,先有蓟州出发贡献来州,然后大军继续攻击,拿下要地锦州。
而云铮自领中军,总参谋部高级将领几乎全部随行,直接攻击中京大定府。
此战中路军是云铮集中的燕云卫四个卫,连着鹰扬卫六个卫,一共十个卫,五万六千人全部配备连发手弩一具,同时携带各类新研究制造的步兵火炮两百零九门,浩浩荡荡开赴中京。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五万六千人只是战斗部队,后方还有一批骑着云少帅发明的单车为大军充当运输队的军户。
云溪的左路军看似要准备与云铮合围中京,事实上却只是一着掩人耳目之棋,他这一路的真实目的是在中京西北或者北部设伏,截断从上京临潢或者仪坤州南下救援中京的援军,完成云少帅“围点打援”的战略。
辽国对云家的出兵毫无防备,主力又在东部和女真人死掐着,哪里是云家军的对手,一路上的城池几乎都是没有防守状态,几乎全都是被云家军轻易接手的。偶有战斗,云家军也是轻松取胜。云铮于是发挥了鹰扬卫的奔袭优势,仅仅三天,便已经一路杀到中京城外,然后将全部军队一字列阵于西门之外,拉开架势,声势浩大。
云铮采取的法是只打一面,让出三门。
他说是说围点打援,但其实并不打算围死中京辽军,因为辽军如果伤亡太大,日后万一扛不住女真,那就乐子大了。所以他要的只是夺取中京,给辽国一个震慑和下马威。他现在是不怕你跑,就怕你猫在城里死也不出来,况且,既然把新式炮兵拉了出来,就要集中力量才能显示赫赫军威,一举打服耶律家那些顽固派。
两百余门火炮虎视眈对准中京,放眼看去,颇有威势。此时指挥火炮者为鹰扬卫第一卫指挥使云凇。又以第三卫指挥使秦冲为其副手。二人早被云铮仔细交代,一旦炮击开始,一点也不用心疼火药,只管集中炮火尽力朝着一个方向猛轰。因为制造火药所需要的硫磺,已经从日本运来大批,现在云铮不缺这个。
云铮大营才到中京,即命部下云鹰展翅大旗高高张扬,看起来份外刺眼,直看得中京城里那些辽军将士咬牙切齿。
辽几次派出部队骚扰,但鹰扬卫和燕云卫所部将领都是久经战阵,防备极其严密,一连几次,辽军也都没有得逞。
万昌十八年十月十五。云铮对大辽中京大定府发动猛攻!
两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发出轰天剧响。在云凇和秦冲地指挥下,对着西门方向一阵狂轰烂炸。
辽国不重视城防,而西门又是整个中京中最残破的一面。一部防御已经残破不堪,此时再被云家军炮火这么一轰,顿时地动山摇,整个西门好像瞬间就要被炸烂一样。
整个云家军火炮中,有二十余门才制造不久所谓螺旋线膛炮,发射的是锥头柱体长形爆炸弹。螺旋膛线能使弹丸旋转,飞行稳定大提高火炮威力和射击精度,增大了火炮射程,较之其余大魏式的老旧火炮,威力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而云家军的炮兵教官则是由李墨暂时充当的,他虽然不是武研所最擅长火器之人,但那螺旋炮弹却是他的发明,只哟他是最清楚其使用的,所以云铮让他暂时充当炮兵教官。
而放眼天下,真正算得上是陆战火炮的东西,在云铮看来也不过这种新式炮了,至于其余老旧火炮,与其说是火炮,不如说是玩具,那种打纸包弹和实心弹的东西,威力委实太小了一点。
虽然他自己是从另外一个时代来的,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懂,历史上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有些什么能臣名将自己倒是知道奇Qisuu.сom书,可现在在这个世界根本用不上。而要说到火枪火炮自己可就不是那么在行了。不过自从有了这个螺旋炮后,云铮总是觉得像很快还有一种更加先进的火炮行将面世。
可还有一点,眼下这些火枪火炮可全都是自己掏了大笔大笔的银子赶制的,要想大批量装备还是有些难度,所以这火枪火炮兵工厂无论如何那得赶快搞起来。
炮击了整整一个时辰,中京西门方向碎石横飞,硝烟弥漫,整个天空都被浓烟遮盖。大地好像在那颤抖,西门城墙似乎随时都被被轰塌一般。
不光是中京城里的辽军,就连云家军里的士兵也都一个个捂着耳朵,蹲的蹲,躲的躲。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打雷也没有这么响的。
耳朵里嗡嗡叫着,说话非要提高了嗓门才能听的清楚,有些刚刚入伍的士兵,从来也都没有见过这架势,一个个都被吓的面色惨白。
就连云凇和秦冲这两个炮兵指挥官,也都被如此集中而猛烈的炮火所震惊,不断在那窃窃私语着什么,好像在那不断研究火炮集中起来使用所带来的威力。
云铮在后面看着洋洋得意,这又算得了什么?等将来老子的火炮部队真正成型了,那个时候你们才能知道什么叫做厉害。
及至到了中午时分,炮火这才渐渐稀落下来。
那些被炮火折磨了一个多时辰的辽军,赶紧从藏身处跑了出来,按照前面丢掉城池的败将们所说的,一阵炮火之后,云家军攻城肯定就要开始。这些人虽然是败将,但是说真的,(奇*书*网.整*理*提*供)要不是这些人送来情报,云家军这火炮一响,只怕有许多辽兵直接要被吓得不敢作战,以为雷神发怒了。现在经过多次提醒,状况才好一点。
可是谁想到云家军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他们的目的就是用火炮来折磨中京城里的守军一样。
这样的战斗一连过了两天多,直到云铮接到北山无雪的情报,说辽国上京已经知道中京遇袭,云铮才准备玩真的。对于辽国这边的情报,宁鹏轩虽然已经很努力,可要比起北阁来说,那自然还是差得远了,所以这次出兵的主要情报资源都来自于北阁。
战场上,云铮拿过水晶制成的千里镜看了看,随着交还部下,一切都在自己设计之中,辽军之败,旦夕之事,他抽*动了下嘴角,好像笑了一下。
城内的辽军正在手忙脚乱的填补着缺口,已经整整两日了,猛烈的炮火将西门城防撕裂的缺口,早就已经无法修复。
“少帅,炮弹已经不多了!”
“全部都轰出去,一颗也别留下,全军集结,准备攻城!”
“全军集结,准备攻城!”
军令一声接着一声传了去,整个军营都因此而忙碌起来。
炮声,再次在中京城上空响了起来。
大队大队云家军将士开始集结,单边戟和短刀舞动,在阳光和硝烟下散发出阵阵寒意。
这次炮击持续的时间不算长,很快,当战场上呈现出难得的安静之后,无论是城里城外,所有人都知道,决战就要开始!
“末将云逸请战!”
“末将云凇请战!”
“末将秦冲请战!”
“末将郭征北请战!”
一声接着一声的请战声传进云铮的耳朵里。
云铮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大旗,大声道:“攻破中京,直捣临潢!”
他拔出腰间秋水剑,重重落到面前案几之上,夹杂了内力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威严肃然,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诸位,破辽此其时也!首破城者赏银千两,退后一步,皆杀无赦!”
战鼓隆隆的响了起来,一个一个的云家军将领骑在马上,战马偶尔打个响喷,双蹄显得有些按捺不住不断的在地上刨着。
后面是大队大队拿着武器的士兵,人人脸上都有些紧张。
红色的令旗清晰地舞动起来,那些将领纷纷拿出战戟,马背上的箭囊也装得满满的。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慢,但却很有秩序。
辽兵开始出现在了对面,一张张床弩抬了出来,一张张弓箭也拉了起来。
当双方各自进入到射程范围内的时候,决战终于爆发!
“杀!”
“杀!”
吼声瞬间撕裂了让人心悸的宁静,一个卫的云家军精锐卷着狂风呼啸而上。
“杀!”
“杀!”
防御方同样响起了这样的呼喊,床弩、弓箭组成的防御力量点一般泼了出去。
热兵器和冷兵器在这共存,先进和落后在这维持着奇妙的平衡。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9章 风云涌(三)
辽国上京,深秋的景致已经有些萧索,但来来往往的行人还算不少。辽国虽然不如大魏发达,人口也不如大魏稠密,但毕竟是北方大国,这上京城还是颇有气势地。
只是今日的上京,天空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若在远处眺望上京,定然会在心中升起“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黑云压城城欲摧,这是当前辽国的真实写照,这上京城中的百姓固然一点也不知道,只是有些人似乎听说了南边那个犹如大魏铁壁一般的云家,最近好像出兵向大辽进攻了。不过他们却也不担心,云家虽然有些本事,可历来不都是我们大辽进攻他们吗?什么时候他们还有本事打到大辽来了?大辽狼骑可不是说着玩的。真要说谁厉害,那还是女真人有点本事,十多万女真军队硬是把三四十万辽军挡住,一点也讨不得好,完颜阿骨打那家伙虽然脑后长了反骨,可本事看来还是真有的,还有他那个儿子……
上京城的百姓虽然对大辽狼骑这么有信心,对南边的防御这么有信心,可他们有信心没有用,至少上京城的贵人们就不这么认为。这个时候,上京的上流人士其实已经很着急了。皇宫中一直人进人出不说,北院大王府和其他几个实权王爷的王府也是人来人往,这些人穿着华丽,但这个时候一个个却是脸色阴沉,脚步急急匆匆,似乎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一般。普通人不关心这些也就罢了吗,要是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就一定会想到,如此大异寻常的情况之下,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才是。
北院大王萧天佐此刻正在后院饮酒,他的对面坐着跟他长得颇像的三弟萧天佑。萧天佐贵为北院大王,按照一般礼制来说,乃是辽国第一权臣,而且他的三弟萧天佑也是掌兵王爷,更让萧氏后族地位稳固。
辽国的官制,中央设南北两院,北院主管部族属国之政,南院主管汉人租赋军马之事。虽然表面上级别是同等的,但辽初实行“蕃汉异治”、“因俗而治”,所以北院实际上要高一些。
云铮以前受金庸《天龙八部》影响,一直以为南院大王十分牛叉,南院大王的地位一定很高,因为按照《天龙八部》中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说法,应当是已经把萧峰封得不能再封了,那么南院大王应该是“天下第二”才是。但他穿越之后继承了原本云铮的思想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辽朝官制乃是“一国两制”。具体是分为南北不同。
北面官设有北、南枢密院,有枢密使、知枢密院事等为其长官。北枢密院掌管全**政,类似唐朝的兵部;南枢密院掌管铨选、丁赋等政。枢密院下还设北、南宰相府(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把“宰相”作为正式官名)。
而南面官则多仿唐制,也有三省六部、各台、院、寺、监、诸卫等官,多用来安置汉人的,但是并无实权。(这条很重要。)辽太祖时,自领兵马作战,次子耶律德光综理军务,加号天下兵马大元帅。辽太宗灭后晋,沿晋制设枢密使管领汉人兵马。辽世宗夺得皇位,囚禁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李胡,因采汉人制度,设契丹枢密使,以统领契丹兵马。
契丹枢密院又称北枢密院,汉人枢密院称南枢密院。北、南枢密使参预国政,听决狱讼。
辽圣宗时,韩德让兼领北、南两枢密使,综理军政,成为皇帝以下最高的执政者。此后,汉人官员可任北院枢密使,契丹官员也可任南院枢密使。北南枢密院于枢密使以下,设有知枢密使事、枢密副使、知枢密副使事等官职。
契丹以东向为尚,皇帝宫帐座西向东,官员分列宫帐两侧,因此官职都分称北、南。辽朝中枢官制分为北面官与南面官两大系统。北面官管理契丹政事,南面官管理汉人事务,即所谓“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云铮这才知道“一国两制”原来也不是真创举。人家辽国人一千年前就开始玩了的。
辽国北面官制仍保存著契丹氏族部落制的某些痕迹。职名多源于突厥、回纥,建国后又采用汉人官制的某些职名。部落联盟时期的最高官职称“于越”。建国后仍保留这一称谓,但不实际任事,成为皇帝以下最为显贵的尊称。辽世宗以后,北院枢密使是最高的军事行政官员。
契丹遥辇氏八部原以迭剌、乙室两兄弟部落最强大。建国后,将八部居民分别编组为以迭剌、乙室两部为核心的两大集团,分设北府宰相和南府宰相管理政务。两府宰相分别由后族和皇族充任。皇族从出的迭剌部,辽太祖时分设为五院、六院两部,首领称“大王”。北、南院大王成为仅次于北、南府宰相的重要官员。乙室部也称大王,与北、南院大王并立。萧天佐厉害就厉害在,他是以北院大王身份兼任的北院枢密使,所以地位及其显赫,普通的王爷虽然理论上来说跟他一样,但经常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是这个原因。
辽国的皇族事务专设大惕隐司管领,官员称“惕隐”。后族事务设大国舅司管理,官员称“常衮”(敞稳)。当前的后族常衮正是萧天佑,他是在前年从二哥手里接任这一职务的。皇帝有自己的侍卫亲军,又有宿卫和宿直官,例由贵族大臣轮番担任。北面朝官中有大林牙院掌理契丹文翰诏令。官员有都林牙、林牙承旨、林牙。
南面官制,因为实在是一点都不重要,所以云铮也记得十分疏略。他只知道辽太祖时曾任韩知古“总汉儿司事”,总管汉人事务,依唐制加号中书令。辽世宗时,建“政事省”,主管汉人事务。辽兴宗时,又改政事省为中书省。
南枢密院是综理汉人军政的最高官衙。中书省只是管理汉人官民的一般行政事务,设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参知政事等,为正、副宰相。辽代一些加号尚书、中书、门下的官称,多只是附加的尊称或封赠的虚衔。南面官中设有翰林院掌管汉文文书。官员有总知翰林院事、翰林学士、翰林学士承旨等名目。契丹人任职者称为南面林牙。
但此时,这些南枢密院的官员也开始有用起来,尤其是留守在南面的那些。云铮因为出兵太快,为了后方稳固,除了命令后续开来的部队镇守城池之外,就是直接任命辽国南枢密院的官员执掌城中政务,只是派出了少量“监察官”作为制衡和控制之用。
云铮这个决定原本很多将领都表示反对,他们觉得这些人虽是汉人,可毕竟归了辽国这么多年,早就没了汉人向往大魏之心,认为他们是靠不住的。云铮其实也知道这些人要从什么爱国主义这些方面来衡量的话,肯定是靠不住的。但是这不影响他继续任用这些人,因为在云铮看来,这些人固然对大魏没有什么向往,但对辽国只怕也没有多少忠诚。
辽国现在的局势如何,很多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说得好听一点,叫夕阳残照、落日余晖,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奄奄一息、苟延残喘了。这些汉人官员学了本事却没法发挥作用,只能做这些样子官,顶个官帽子当平民,他们心里自然是不满的,对辽国自然也就谈不上多少忠诚。既然云铮这个时候给了他们发挥才能的舞台、给了他们平时不敢奢望的权力,而且他们也大多对辽国的将来不看好,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地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世间道理,无非如此。
这一来,慌的就是辽国朝廷了。
萧天佐叹了口气:“谁知道这云承风既然这般倔烈,为了芷琼一介女子,竟然真会出兵攻打我辽国。如此,便是连愚兄也失算了。愚兄原是知道云家策略的,云家乃是大魏北方之干城,便如他们的万里长城一般。可是若我辽国威胁不再,或甚干脆灭国,则云家这个边镇便无存在之必要了。按照万昌皇帝的心思,定要想尽办法找机会削藩,将河北山西收回朝廷手中。故而愚兄一直坚信云家定然不会对我辽国真的痛下杀手,甚至若我辽国有难,他们还得伸出援手帮我们一把。这在我们和女真人的作战中就已经有所体现,云铮以我们双方为目标,以贸易和援助为手段,让我们打个平手,互相消耗实力,这便正是云家策略的高明之处。只是这一次……愚兄实在没有想到云铮此子竟然真的不管不顾地朝我们大辽内地打来,他就不怕把我们大辽害垮了,会要直接面对女真人和似乎已经有些不稳的蒙古人么?
萧天佑猛地喝了一杯酒,道:“二哥,人不是神仙,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料得到的。这云铮小儿做事一贯古怪,你想不到也不奇怪。你想啊,带水军漂洋过海去控制倭国那么一个小国,这种事只怕也只有他云少帅有兴趣做吧?忽然出兵高丽,把高丽朝廷军和叛军一起收拾了,这也只有他云少帅才会这么干吧?可他还偏偏就都真的做了,你能拿他什么办法?能说他什么不是吗?不能。所以料别人料错那固然值得惋惜,可料这小子料错,却是没什么惊讶的,二哥无须自责。”
萧天佐苦笑了一下,也饮了一杯酒,舒了口气,道:“此次还有一个误判,使我铸成大错。”
“哦?什么误判?小弟怎么不知?”萧天佑奇道。
萧天佐问道:“你跟云家军交手次数也算不少,有何感觉?”
萧天佑一听,就沉吟了一下,道:“嗯……云家军的主力,燕云卫的战斗力非常强大,同等兵力条件下,我大辽狼骑定然不是燕云卫的对手,尤其是燕云卫中的六个骑兵卫,更是训练精良,战力强横无比。不过燕云卫毕竟兵力太少,不足七万,而其中骑兵则更少,仅三万三千六百骑。是以我们虽然需要警惕,却也不必太过担心。至于真定卫和太原卫……真定卫装备尚可,训练尚可,但意志不甚坚定,似乎军纪也算不得太好,战斗力总体来说一般,略逊狼骑,但因为云家拥有坚城连寨,所以其进攻固然不足,防卫却是有余。太原卫训练不错,意志十分坚定,特别敢于打硬仗,打苦仗,这可能与太原卫所处的环境相比真定卫要恶劣有关,然则太原卫的装备要比真定卫差一些,这里面的原因,听说是因为云家财力不足,而万昌那小子又担心云家实力过大,所以一直压缩云家的军械军饷供给造成的……从战斗力来说,我觉得太原卫比真定卫略强,大概跟狼骑差不多,不过太原卫的防守能力十分强横,因为其意志坚定,即使战损超过一半他们都还能坚持住,从这个方面来讲,我以为即便燕云卫也未必能比太原卫强。”
萧天佐点点头:“三弟分析得不错,不过三弟,你应该知道现在云家又多了一个鹰扬卫?”
“知道倒是知道。”萧天佑笑了笑:“不过不是很了解……好像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万昌那小子鼓噪着要搞的新军之一吧?好像是云铮那小子亲自练出来的。”
萧天佐面色深沉地点了点头,森然道:“鹰扬卫的战斗力,恐怕已经超过燕云卫了。”
“什么?!”萧天佑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二哥:“二哥不是说笑吧?……这训练才大半年的新军,战斗力竟然能跟魏国的天下第一强军燕云卫相提并论?”
“不是相提并论,是超过。”萧天佐再次强调。
“嘶……”萧天佑倒抽一口冷气:“二哥此言当真?”
萧天佐面无表情:“如此事情,我岂会开玩笑?不仅此言当真,而且……此番云铮中军主力便是六个卫的鹰扬卫主力以及四个卫的燕云骑。”
萧天佑瞬间手足冰冷,面色发白:“也就是说,云家军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萧天佐冷然点头:“云铮亲帅中军五万六千人,云溪领左路军八个卫约四万五千人,云坤领右路军八个卫约四万五千人,三军近十五万,几乎都是主力……除了太原卫在山西一个没动之外,云家在河北后方仅留了四个卫。”
萧天佑面色惨白:“云铮……他,他真想把我大辽……”
萧天佐紧皱眉头:“我要去见太后,现在……必须见芷琼一面了,否则大辽危矣。”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10章 风云涌(四)
萧天佐感到不能不去见外甥女一眼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云铮为她而来,想必也应该能为她而罢兵吧。
只是不知姐姐那里会不会遇到阻碍……萧天佐摇了摇头,姐姐那里应该不会吧。姐姐是个明事理的人,眼下这个状况下,还挺着要跟云家作战的,也只有那些不读书的皇族王爷们了。这些人呆在上京,那一个个都是天下无敌,连“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的大魏山帅云岚怕是都没法跟他们比。只可惜一要他们上战场,那就铁定会立马上疏曰:“臣急病不能临朝。”
萧天佐心里太清楚了,现在的辽国,哪里还有能耐跟云家军的精锐主力作战!
辽国兵制,凡民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隶兵籍。每正军一名,马三疋,打草谷、守营铺家丁各一人。人铁甲九事,马鞯辔,马甲皮铁,视其力;弓四,箭四百,长短枪、櫼欁、斧钺、小旗、锤锥、火刀石、马盂、抯一斗、抯袋、搭挷伞各一,縻马绳二百尺,皆自备。人马不给粮草,日遣打草谷骑四出抄掠以供之。铸金鱼符,调发军马。其捉马及传命有银牌二百。军所舍,有远探拦子马,以夜听人马之声。
辽军大体分为宫帐军﹑部族军﹑京州军和属国军。
宫帐军是徵集直属皇帝的着帐户壮丁组成,是契丹族亲军,供宿卫和征战。(另外辽制还有横帐之说,但由于至今仍是重大争议,故无风不计算在内。)所以对比大魏来说,宫帐军即辽朝中央军。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为组建自己的亲信卫队,“以行营为宫,选诸部豪健千人,置腹心部”。
述律后亦选蕃汉精兵2万骑组成属珊军。
辽太宗时,“益选天下精甲,置诸爪牙为皮室军。”
此后,世代建置宫卫成为定制。凡皇帝去世,原宫卫并不解散,仅转为普通宫帐军,扈从后妃宫帐,守卫陵寝。新皇帝则重新组建自己的宫帐军称“御帐亲军”。
由此造成宫帐军数目不断增加。辽国至今先后七帝、二后、一个皇太弟,建有12宫1府,兵力总数达到10余万人。
各宫帐军内置设契丹行宫都部署司和汉人行宫都部署司,分管宫内的契丹和汉人军事。遇到战事,老弱居守,丁壮从征,成为辽朝军队的中坚力量。
同样属于辽朝禁军的还有汉人组成的侍卫亲军。他们受设立于五京的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司、侍卫控鹤兵马都指挥使司等专门机构管辖,主要负责守卫五京和镇守辽魏边境的战略要地。
宫帐军之后,便是部族军。
辽国之法:“天子践位置宫卫,分州县,析部族,设官府,籍户口,备兵马。崩则扈从后妃宫帐,以奉陵寝。有调发,则丁壮从戎事,老弱居守。”
诸宫卫人丁四十万八千永昌宫正户八千,正丁一万四千。若按其他各宫每户二丁之例,则应是人丁一万六千。诸宫卫人丁共为四十一万, 骑军十万一千。
部族军,主要由契丹以外的部族壮丁组成,供守卫四边。
辽代契丹及奚人等被编作部族,其目的在于使契丹、奚人继续保持旧的游收生活方式,同时组织成强大的军事力量,以对付四邻劲敌。人称辽国四邻,“强国以百数,居四战之区,虎踞其间,莫敢接樱,制之有术故尔”。
部族又分三种:
第一种是部落,包括太祖二十部和圣宗三十四部。也就是相对于宫帐而言的狭义的部族,为了避免引起歧义,姑且改称部落。在契丹建国后,部落是作为中央集权下的国家行政组织而存在的,部落首长节度使是由国家任命的官员。
第二种是宫帐,包括诸斡鲁朵(十二宫一府)、遥辇九帐、横帐三父房、国舅五房。宫帐与部落的本质区别在于它是由世袭首长统领的氏族组织,这些氏族首长的身份是头下世袭领主。如上所述,宫帐和部族(即部落)在辽国截然有别,绝不混同,因此《辽史·营卫志》“族而不部”的说法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第三种是部族,包括五院部、六院部及奚王府等。这里所说的“部族”被赋予了特殊的涵义,乃是指那些虽以部落的形式存在,但其中包含有若干帐族的部族组织。
以上两种部队是辽军的主力,通常作战的时候,其中骑兵就被称之为“狼骑”。
此外还有京州军和属国军。京州军,亦称三州乡军,徵集五京道各州县的汉族﹑渤海族等的壮丁组成。属国军,由臣属国壮丁组成。後两种部队为辅助兵力。
本来原先历史中的辽国京州军是“五州乡军”,但因为中原王朝没有丢失燕京和大同,所以辽国少了南边两京,只剩三京了。原本五京民丁在录的乡兵为一百一十万七千三百名。而在现在这个辽国,却只有七十多万。这也是这个世界中的辽国不如原先那个世界“生猛”的原因之一。
按照当前的形势来说,辽国人口约900-1000万,军队总数经过战争损失和重新扩编,现在有约80万。但因为辽国国土甚广,西边也需要压制西夏、蒙古以及接近中亚那边的游牧民族,是以在东部领土能够动用的兵力也就是五十万出头。
而现在辽国最大的麻烦在于光和女真人对峙、拉锯的,就有接近四十万大军,面对云家的广阔南部边境,居然只有战斗力最差的十来万人……其中还有不少汉人。
现在这批人在云家军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攻势之下已经基本算是全灭了,中京倒是还有一些部队正在坚守,可大家都清楚,那点人绝对挡不住云家军。
不错,云家军是以擅于防守著称,可正因为他们善于防守,也就更清楚防守战的弱点,而与此同时辽军却恰恰不精于防守,两相比较之下,胜负不打就已经很明显了。
还有一个麻烦则是关于云家军新式武器的,尤其是火炮和连弩这两样,连弩是早在鹰扬卫横扫高丽的时候,萧天佐就已经开始注意了的。而炮,说实话萧天佐实在有些不相信,那些小孩玩具一样的东西也能打仗?但前线的战局却让他不得不信,火炮的威力恐怕真的不弱。
他悲哀的发现,曾几何时,强盛无匹的辽国竟然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不仅兵力捉襟见肘,更麻烦的是,只要云家现在忽然中断对辽国的援助,前线的四十万大军立即就要断粮,顶多一个月,只怕就得发生武装暴动……大辽,真的扛不住了。
恍恍惚惚进了皇宫,也不知怎么,就已经到了萧太后之处。
“二弟此来何事?”萧太后在上头问道。
萧天佐这才回过神来,躬身一礼道:“太后,臣斗胆,想见琼花郡主一面。”
萧太后面色并不不豫,反而长叹一声:“我猜你也要来了……去吧,此时此刻,怕也只有芷琼或许还能救我大辽一次了。”
萧天佐默然无言,躬身一礼,便出来了,两姐弟都没有说一句废话。
萧芷琼虽被软禁,但萧太后毕竟心里是喜欢她的,所以居住的环境倒是不错。院子虽然不大,风景却是颇好。
“谁移琪树下仙乡,二月轻冰八月霜。若使寿阳公主在,自当羞见落梅妆。”
萧芷琼坐在走道的条椅上,轻声默念道。这首诗是云铮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赠与她的,她一直记得。
她手中还有一张纸笺,上面写着“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这一首,却是将她形容成与北山无雪“傲梅”正好相反的“笑梅”的。
至于她心里念想最多的,却是那首调笑她的俚语小词:“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享单。终日恹恹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我的探花郎,你真要把芷琼忘记了吗?
萧芷琼望着阴郁得似乎随时都可能下雪的天空,轻叹一声,心中有些凄苦:卖那舞,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却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孤零零等在北国的我?
我只有你……
萧芷琼才将手中那纸笺折好,贴身放妥,便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大声唱喏:“北院萧大王到!——”
萧芷琼心中一动。
“芷琼见过舅舅。”萧芷琼朝萧天佐微微福了一福,这一礼,乃是汉礼。
萧天佐知道萧芷琼这番动作的意思,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别的,反而苦笑一声,叹道:“芷琼,舅舅这是来找你救命来了。”
萧芷琼面色一变:“舅舅何出此言?”
萧天佐闭上眼睛,面色无奈而沉痛:“云铮尽起河北大军十五万,铺天盖地而来,此十五万大军皆是北疆军精锐,此来势不可挡……中京,怕是已经丢了。”
萧芷琼脸色顿时白了。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11章 风云涌(五)
辽国高层一片惊慌失措,不得不解除对萧芷琼的软禁,希望通过她和云铮达成谅解,恢复和平。
而此时的大魏皇城洛阳也吵成一片了。
辽国焦头烂额,大魏朝廷又何尝不是一样?东边南边都有贼寇作乱,北边的云铮还不老实,一声不吭就发大军十五万猛攻辽国,连个招呼都懒得跟朝廷打,这叫朝廷如何自处?能不下旨申饬吗?若不申饬,朝廷颜面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可是偏偏这位擅起边衅的云少帅居然一路势如破竹,压着大魏打了一百多年的辽国居然楞是被他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这叫朝廷又如何申饬得出口呢?是说他不该跟大敌辽国作战?还是说他不该大胜?
当真是叫人恼火之极。
皇上自从前几天当众吐血昏迷,这几天几乎都在调养,很少出来问政,朝政大事,几乎都是内阁商量着就办了。
自从秋临江顶替了沈城,内阁现在占优势的就是新党了,以前名门压制寒门的局面正好颠倒了过来,现在凡是名门想要的决议,肯定通不过。反之,凡是寒门想要的决议,一准四票通过。
今天早上的议事,皇帝果然仍旧没有出现,大家只能在太和殿上商讨。
首先说的是关于曹睿大军云集江宁-苏州一线的作战计划已经上报到朝廷,请求朝廷给予批准。秋临江自知自己是个纯文人,打仗这种事情他还是不怎么掺和的。朝廷里一批文臣武将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秋临江听得头都大了。
基本上在他看来,朝廷剿贼现在就是两个战略战术。一是曹睿的办法,集中兵力逐渐推进,然后寻歼贼军主力,争取一到两次大战击破敌军主力,然后全面分进,平息叛乱。
二是一部分武将提出的办法,朝廷大军虽说人数略处劣势,但毕竟朝廷是正规军,战斗力不是义军能比的,仍然应该四面包围,逐步压缩贼军空间,最后将之围死于一两个坚城之中。
第三种战略也不是没有提法,不过大部分的人一听就有些摇头:这些将领要求调集精锐部队直接杀入贼军占领区,剿得他们不得安生,外部大军则随之跟进,将贼军分割包围,然后歼灭。这个办法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惜可操作度太低。第一是“精锐部队”从哪里来?要能如刀锋一般杀进贼军占领区,不仅自己不能被歼灭,还要闹得贼军不得安生,试问中央军哪一支部队做得到?第二是外部大军随即跟进也不可能,外部大军足有二十多万了,二十多万大军跟着一群乱跑的精锐乱跑,中间怎么联系呢?简直扯淡。
中央军的将领作战的时候可不像云家军,北疆部队的特色是,只要领兵出发了,那么这支军队在外面的作战就全部交给了主将,在主将和监令都认为情况紧急的时候,主将可以直接下令,而不必请示燕京或者大帅。唯有一点:如该部队正处在一线防御圈,而身后有大帅行辕在的时候,该主将的有效命令不得包括撤退在内。
中央军则不同,作战状态下,卫指挥使如果要调动部队距离超过一百里,则必须报请都指挥使批准,如果都指挥使要调动三个卫以上兵力距离超过一百里,则必须报请起辖区最高军事统帅批准。辖区内最高军事统帅的权限也不够大,在确定战术之后,必须报请朝廷批准,然后通过皇帝手里的半边兵符和兵部的半边兵符合并下令,接到明确旨意之后,这位军事统帅才能正式行使他的指挥权限。如果兵符不齐,则这位统帅就只能望兵兴叹了。所以,那个虎型的令符虽然不大,效力却是极大。
兵符之所以造成虎形,与古时人们对虎形象的崇拜有很大关联。虎符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盛行于战国、秦、汉。与虎符性质相近的还有节、牌等。
现存最早的虎形符节是战国时期的“辟大夫虎节”和“韩将庶虎节”,其形制、作用与虎符皆同,可视为虎符前身。使用虎符有严格的规定,专符专用,一地一符,绝不可能用一个兵符同时调动两个地方的军队。
在历史上,虎符的形状、数量、刻铭以及尊卑也有很多较大的变化。从汉朝开始至隋朝,虎符均为铜质,骑缝刻铭以右为尊。隋朝时改为麟符。唐朝因为讳虎,改用鱼符或兔符,后来又改用龟符。大魏时恢复使用虎符。至于云铮原先那个世界的话,因为元朝用虎头牌,后世就演变为铜牌了。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虎符要与诏书同时使用。而节的使用没有地域限制。羽檄曾一度独立作为发兵信物,表示情况紧迫,请求援助的信物。西汉中央对地方控制力强,调兵权掌握在皇帝手中,东汉地方统兵权逐渐合一,虎符发兵之制很大程度上被破坏,节不断流行起来。
虎符在古代战争中曾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也发生了很多与其相关的故事。《史记》中记载,公元前257年,秦国发兵围困赵国国都邯郸,赵平原君因夫人为魏信陵君之姐,乃求援于魏王及信陵君,魏王使老将晋鄙率10万军队救援赵国,但后来又畏惧秦国的强大,又命令驻军观望。魏国公子信陵君无忌为了驰援邯郸,遂与魏王夫人如姬密谋,使如姬在魏王卧室内窃的虎符,并以此虎符夺取了晋鄙的军队,大破秦兵,救了赵国。
民间传说就更厉害了,在《三国演义》第五十一回中,曹操因赤壁之战兵败北退,诸葛亮则趁南郡空虚,命勇将赵云夺城成功,并且俘获守将陈矫,取得虎符,然后以此虎符诈调荆州守军出救南郡,趁势又由张飞袭取了荆州,接着再用同样的方法调出襄阳守军,乘机由关羽袭取了襄阳。诸葛亮仅凭一个小小的虎符,便将曹兵调开,兵不血刃就夺取了三处城池,而耗费许多钱粮、兵马的东吴周瑜却一无所获,如何不生气?
由此可见虎符虽小,威力巨大,半边虎符,就限制了领兵大将的独立作战能力,虽然防止叛乱很有效,但是相应的,其自主能力、随即应变的能力也就下降了不知多少。
秋临江此时听得一脑门子官司,见下面仍然纷纷吵吵,忍不住道:“诸位都是国之重臣,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秋临江如今权威极盛,他这番话一出口,下面的人便都闭了嘴,一个个看着他,看他究竟如何取舍。
秋临江却是朝对面站在武将之首、在朝堂上几乎从不发言的云岚拱了拱手道:“太尉大人,您是我大魏名将,家学渊源、精通兵法、久经战阵、绝无败绩,临江请问太尉一句,此三法,哪一法可以成功,清剿叛贼,还江东朗朗晴空??”
朝堂之上立即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想听听云岚的高见。
不料云岚淡然道:“为将帅者,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中央军之实力如何,云岚不知,敌贼军实力如何,云岚亦不知。如此左相大人向我问及剿贼之法,无异于问道于盲……云岚虽有报国之心,奈何无报国之能,只怕要叫左相大人失望了。”
满朝文武一起愣住,但转念一想,云岚这番话当真是滴水不漏。一是站在云家的立场表明了作为一个边镇大帅,他是从来不探听中央军实力如何的,此是说他绝无异心的意思。二是作为边镇,他对朝廷剿灭乱党一事的态度十分简单,八个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听着台下的一些窃窃私语之声,秋临江很少见的没有喝斥。而对云岚这番很不给面子的话,他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云山帅百战百胜,果有其因,临江受教了。”
他摸了摸手中的芴板,忽然问道:“如此,临江则有一个题外话想请教太尉大人……不知太尉大人对于云世子此番出征辽国,是何等态度?以云山帅的看法,您觉得云世子此番胜券几许?”
云岚呵呵一笑,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么问题有多么为难,笑着道:“我儿此番出征辽国,实乃本国公多年心愿。此番我儿出战,首先时机挑得甚好,辽国正与女真交战,其军力多半被牵制,我儿此番北伐,面对的辽军必然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少,那么作战的胜率自然也就越大。其次,此番作战我儿已经取得一定战果,这首先要感谢吾皇陛下,若非今年训练出了鹰扬卫新军,此番我儿想来也是不敢轻易出兵的。至于其三,我儿此番有成功练成鹰扬卫之先,乃使我北疆军中,新老将领个个心服,如此新老搭配,上下一心,乃有今日之胜。不过最后战果如何,还要看前线具体情况,我这里纸上谈兵却是有许多不能逆料之处,就不多品议了吧。”
云岚这番话说完,秋临江才第一次感觉到,云岚这个人,以前一定藏拙了!就凭他这副口才,就不比他弟弟云岱差啊!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12章 风云涌(六)
中京已经攻破,辽国出人意料的没有派出援兵解救中京之围,云铮对于左路军的设置几乎成了摆设。不过云铮倒也不羞不恼,因为辽国的情况他已经料到大半,连三京之一的中京丢失都顾不上,可见辽国腹地已经非常空虚,根本派不出兵来了。
换句话说,此时的上京临潢恐怕也已经没有什么兵力驻守了。
云铮驻兵中京之后,便下令左路军向右转进,准备堵截辽国和女真交战前线可能撤回上京的援兵,然后左右两路军便呈钳形防御状态。
同时云铮的中路军则驻兵不走,不对上京发起进攻。云铮清楚的知道,如果他麾下的中路军要大举北上,做出一举拿下辽国上京的态势,则辽国前线兵马不管多危急,都不得不立刻杀回来。那四十万辽军精锐一旦回头杀来,就算云溪和云坤的两路大军战力不错,也决然挡不住辽军的破釜沉舟之战,届时自己肯定要吃大亏。不论最后是胜是败,北疆和辽国都只能是两败俱伤,而女真倒是白白捡了个便宜,坐收渔利。——大魏朝廷说不定也巴不得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而留在中京不走就不同了,辽国虽然急,但他们之中总有聪明人可以看出自己其实要的并不是灭掉辽国。留在中京不走,自然不是因为心存仁慈,只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罢了。自己前几天送出去的那封信,想必在辽国国内定然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吧。
云铮想到这里,不由得冷笑起来。辽国国内只怕还有不少木头脑袋还没认清形势,自以为还是当年那个压着大魏打的大辽呢。殊不知此时的辽国,早已没有那样的本钱再猖狂,而此时的北疆也更不是当初的北疆!辽国,只需要能挡住女真、压制蒙古崛起,就算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南边那许多汉人聚集的地方,自然该收归大魏所有、收归北疆所有、收归云家所有!至于芷琼,我云承风看上的女子,岂能嫁与那耶律家的蛮汉?
云逸此时走了过来,道:“少帅,苍狼军已经安营好了,末将觉得,还是应该与郭东正当面谈一谈比较好。”
苍狼军其实便是攻破中京后的辽国降军,以及其余辽国俘虏中的汉人合在一起之后组成的一军,首领暂时也按魏制,称指挥使。现在的指挥使是原先中京城守的副手,汉军人马的统帅郭东正。此人早觉得辽国威风不再,国内危机四伏,女真人越闹越凶,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平息,而大魏北疆军也越发强大,居然能以数万兵力横扫高丽,这可是当初辽国二三十大军都没办到的事情,辽国三十万大军南下高丽也只能将其杀败,要想吞灭其国却是万万不能,而北疆那位云少帅仅以六万新军便完成如此伟业,郭东正当真是仰慕得很。
只是天意弄人,自己再仰慕他也没有用,魏辽不两立,只能战场上决一胜负。然而战败之后,云铮只是说了要从辽国汉军中编成一支新军,郭东正立即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投诚。他原本以为这支新军固然建立之时会用到不少他以前麾下的儿郎,可指挥使定然不会交给外人,多半应该是以云家的人来担任,以维持其向心力。但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云铮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职务交给了他!要知道,这可是事关三万多大军的归属啊!
当时云铮便和云逸出来,到了苍狼军,郭东正听了士兵的报告,赶忙出来陪同。三人看完营中各处,最后进入郭东正的中军帐,分别坐下。
云铮不坐正中的主帅之位,却占了客座,说:“咱们只随便谈一谈,不必叙将帅之礼了。”
当下郭东正奉上香茶,坐了主位。
云铮道:“有一句话,我知道说出来会令郭将军不快,但于理是不能不说的,这可为难了。”
郭东正忙欠身道:“不敢,元帅有何吩咐只管说,末将无有不遵!”他刚刚归附,言语有些不同于嫡系,在军中习惯于叫云铮元帅而不是少帅。
云铮道:“说不上是什么吩咐。我素仰漠北的将士骁勇善战,想来中原之大除了我北疆军燕云卫外,再没第二支军队比得上了。”
北疆军燕云卫号称天下第一精锐,辽人对燕云卫也是头疼得很。云铮将漠北军推许为仅次于燕云卫,那是极高的赞誉了。郭东正忙道:“元帅过誉了!”
云铮一摆手道:“但是,恕我直言,漠北汉军恐怕纪律不够严明。”
郭东正心想:“这可真是说中我军的痛处了,无怪乎我们会败在此人手下。”低头道:“那是末将统军无方之过,末将一直为此而痛心!”
云铮摆手道:“统军无方的是辽人、尤其是耶律家那些莽夫,不是你!你到今日还为他们一力承担过错,足见阁下不是落井下石、趋炎附势的小人!”顿一顿,又道:“我知道大家虽已归附了我,但心里还有很多猜疑,因此我虽急欲整顿军纪,却终感不便,只怕会适得其反,倒令大伙儿灰了心。但若任由大军这样散漫下去,日后到了燕京,其它部队见到漠北汉军的兄弟松松垮垮的,不免要在背地里讥讽嘲笑,说出种种有伤感情的话来,那又非我所愿了。”
郭东正听云铮语气,竟是一上来便开门见山、推心置腹的跟他商量漠北降军的种种弊端,直是将自己当成了心腹爱将一般,禁不住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忙道:“元帅真是一针见血,将我军的毛病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元帅要怎么革病除弊,只管发下号令,末将一定一丝不苟地执行!”
云铮摇头道:“郭将军,我看,恐怕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向你发号施令,正相反,我是要你来发号施令!”
郭东正瞪大了眼睛,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云铮微微一笑道:“我是想你来当这里军队的主帅,由你来进行革病除弊之事。我决不过问这里的事情,你若想从我那边得到什么帮助,不妨直接来找我,我一定为你办到!但是,我以后会象今天这样来巡视军营,看你办得怎么样。我只看结果,并不追究你用的是什么法子。你若能将这军队整顿好,那你就永远是这里的统帅。但若你对这里无能为力,我只好将你撤换。但我还是在你们之中挑选贤能来接替你,到时你也得听从他的号令,就如现在这军队里人人都要听从你的号令一样。郭将军,你认为我这提议怎么样?若有什么地方你觉得不妥当,尽可直言相告。”
郭东正叫得一声“元帅!”便哽咽不成语,“嗵”的一声又跪了下来。
云铮一把拉住,道:“不要这样。我说过了,咱们不叙将帅之礼。”
郭东正站起来,抹一抹眼睛,定一定心神,道:“元帅将此等重任交托于我,末将一定肝脑涂地,为元帅效命!一个月内,末将若不能将这里的军队整肃得纪律严明、令出如山,不必元帅来责问,末将就在元帅和各位将士面前横剑自刎,以死谢罪!”
云铮展颜道:“那也不必!一切事情,遁序渐进便可,欲速反而不达。三个月后,我自当再来巡察。只要有所进步,那已是郭将军的功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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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是契丹建国之初设立的都城,也是中国古代漠北地区的第一座都城。史载,上京为辽太祖创业之地,负山抱海,天险足以为固,水草便畜牧。当年耶律阿保机在龙化州(今敖汉旗东部)称帝建辽,两年后,命礼部尚书康默记充当版筑使建都城,仅百日便初具规模,名曰皇都。辽太祖死后,太宗即位继续营建皇都。不久后,太宗改皇都为上京并设临潢府。上京城分南北二城,北名皇城,为皇族居所;南名汉城,为汉族人居所。两城相连呈“日”字形。两城建筑与布局是辽“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政治制度的反映。
北城城门打开,一支七八万人的大军从城中缓缓走了出来,气势肃杀,慢慢往南去了。
这支军队,正是往中京而去的一支辽军。云铮的亲笔书信到了上京之后,辽国国内吵成一片。云铮不仅要求辽国割让大同以北大片草原牧场西京道和整个大辽中京道(道:同省。),而且还要求辽国将琼花郡主册封为公主嫁给他,这割让的地,便以公主嫁妆的名义交给北疆。
大辽虽然危机四伏,但接到这样的“最后通牒”仍然有很多皇族将领大为愤恨,认为拼去一死也不能答应。不过一旦要他们领兵出战,大家却是万万不愿意答应的。
事情第二天出现转机,原本要成为萧芷琼夫婿的耶律平成从前线带回四万大军,并且请命出兵,与云铮决一死战。萧太后为他所感,加上皇族将领个个赞成,不得不批准了这次行动,于是,上京东凑西凑,拼凑起八万大军,南下中京讨伐云铮去了。
耶律平成的大军一路南下,一点阻碍都没遇到。快到中京之后,这天傍晚赶到了雀画谷。这时暮色蔼蔼,象厚厚的帘子低垂在雀画谷内,雀画谷是数日前云铮追击辽国残兵的地方。数日前厮杀后死伤者流出的鲜血散落在草丛之间,北风一吹,全凝成淤黑的红冰,触目惊心。死尸和伤员的伤口都散发出恶臭的腥气,象晚雾一样浮罩在谷中。远远传来山林之中饿狼的嚎叫,夹杂在伤兵的呻吟哀叫之中,甚是凄凉可怖。
就在同一时刻,云铮接到探马报告,辽军前锋已到雀画谷。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13章 云铮VS耶律平成(一)
云铮坐在城守的帅座上,把玩着一方印玺,那是原先中京城守的金印,忽然一笑,道:“这样吧,把白衣卫集合,我亲自领着,去会一会耶律平成。”
下面的众将顿时一怔,云逸睁大眼睛:“只集中白衣卫?八百人?”
云铮轻轻一笑,把那金印抛在空中再接住,道:“不错,就这白衣卫八百人。”
“少帅,你不是开玩笑吧?”云逸恨不得上去摸摸云铮的脑袋,看他是不是发烧。
云铮摆摆手:“耶律平成原本要成为芷琼的夫君,但不料被我横插一杠,到了嘴边的美人儿都飞了,以他的脾气如何能忍得下?他可是眼下耶律家这一辈中最能打的皇族将领了,被看做是将来辽国的云重山呢,哼哼,我父帅他们也敢拿来比,真是不知死活。”
云逸皱眉道:“就算他们不知死活,少帅也不必只率八百人以身犯险吧??”
云铮摇摇头:“不算什么以身犯险。我的武功你该是清楚的,加上八百白衣卫全部轻骑出战,他们留不下我。再说,我这次出战主要是为了折他锐气,又不是要阵斩耶律平成,只要谋划得力,并非什么天方夜谭。”
云逸仍然皱着眉头:“末将还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妥,请少帅三思。”
云铮笑着站起来,走到云逸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为了逞英雄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云逸叹了口气,就不多劝,只是点点头,道:“如此,云逸预祝少帅凯旋。”
云铮笑了笑,看着云卫离:“集合白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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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卫埋伏在山后,而云铮却跨出乌云盖雪,停在路中间。
前方有人,看模样乃是辽军前锋探马。
云铮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般,轻夹马腹,走到离那些人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马,也不问那些人的来意,直起身来,擎起逐月弓,嗖嗖嗖接连射出数箭。
雕翎鸣镝箭一枝枝地飞过长空,划过长长的弧线,落在那一群人当中。
惨叫声接连响起,每一箭都射中了目标,那些人纷纷中箭倒地,都是要害处中箭,显然是不得活了。
剩下十几人惊骇莫名,见那黑马离得近了,都拔腿狂奔,冲向云铮,要赶在云铮射杀他们之前冲到马边,一刀剁翻他。
云铮冷笑,身为探马,居然如此逞英雄,当真不知进退。当下连珠箭发,利箭如暴雨般射向敌人。
冲在最前面的人登时便在胸膛上中了一箭,双腿一软,扑倒在地,手中钢刀脱手而飞,滚出了老远。
在他身后的人大惊失色,还不及惊叫,利箭便已射到他们身上。众人接二连三中箭扑倒,长长的道路上,尸体铺成了一条长线。
云铮射出最后一箭,也不再去箭囊中取箭,只是抄起紫金方天戟,随手向前刺出。
最后一个人终于冲到车前,却恍然惊觉同伴都已被射杀,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不由心中狂跳,不知道是应该冲上车去替同伴报仇,还是应该转身逃走。
云铮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方天戟轰然击中他的胸膛,在他的前胸开了一个大洞。那人惨叫一声,仰天倒地而死。
山后,白衣卫们看得心潮澎湃,这就是他们的少帅!一箭一命,绝无虚发!
云铮将染血的长戟斜提着跳下车,将逐月弓挎在肩上,弯腰提起车前的尸体,丢到道旁,却拔出他们身上的鸣镝利箭。
他向前走去,不时弯腰提起尸体丢到远处,顺便收回鸣镝。最后走到那几根横倒的大树前面,云铮却不急着将尸体搬开,右手按住秋水剑的剑柄,将剑拔了出来,持剑向大树走去。
他刚走到树前,便见一人从树后跳了出来,挺枪便刺。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想来是刚才这群探马的头目。
他在树后已经蹲了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一枪凝聚了他浑身的力气,发狠要一枪刺穿面前这北疆将领,为同伴们报仇雪恨!
只可惜这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云铮脸上那一丝冷漠的嘲笑,仿佛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秋水剑早已在空中等待,那长枪刺向云铮的胸膛,却被他持剑轻轻一卸,枪尖当时便歪到一旁,自云铮右侧掠过。
那探马头目浑身的力气已加在枪上,被他这么一卸,收脚不住,大踏步地向前冲去,心中暗叫不好,却见寒光一闪,那秋水一般的长剑已劈面而来,霎时斩断了他的右臂,将脖子和胸膛都劈裂了一半,鲜血狂喷而出。
云铮向后轻轻一纵,没有让鲜血洒在自己身上。只听一声闷响前面响起,那探马头目已经扑地而死,手中仍紧紧地握着长枪,血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云铮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见四下已无敌人,便收剑入鞘,双臂抱住地上的大树,用力向上一拔,竟将整棵大树拔了出来。
他扛着大树走到路边,向前一抛,大树轰然落在地上。云铮又走回去扛起另一棵大树,来回几次,将路上清理得干干净净。
山后的白衣卫无限景仰地看着自己的少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只有武林顶尖高手才能办到的“倒拔垂杨柳”?少帅神功,果然天下罕有!
他们一路向北行进,又遇到三拨探马,都被云铮杀尽。中途稍停,吃了点东西之后,白衣卫八百人的马队又向前行了几里,渐渐看到了月盘的城墙。月盘城,目前为辽军前锋耶律献占据,城中约有辽军前锋大军一万。
云铮左手执鞭,不紧不慢地驱赶着马匹,右手却已握紧了战戟,握得十分用力。他已经预感到,一场大战就在前面等待着他。
后面的马队中,领头的云卫离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也是久经战阵的人,又有云铮传授武学,听力已然十分出众,此刻也已经感觉到,就在身后数里处,似乎有几千骑兵正在快速地接近,那不会是别的,一定是辽国的骑兵!
马队缓缓驶近月盘城,忽听一阵咚咚的鼓声自城头上响起,城门大开,一支人马自城中涌出,迅速列好了阵势,当先一人,盔甲鲜明,手持长枪,催马越众而出,正是辽军先锋主将耶律献,他仰天大笑道:“云铮,你果然猖狂!不过你既来到此处,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云铮面沉似水,冷然喝道:“凭你,也敢拦我?”
耶律献冷笑道:“我受战东王之命,在此等候已久,你还想逃么?”战东王,便是耶律平成了,他在与女真的交锋中取得数次不错的战绩,被封为战东王。
在城门前的广阔平地上,一支二千余人的军队手握兵刃,戒备森严地面对着敌人。在他们的对面与他们对峙的,只有一人一骑,却无人敢于轻视他。而他身后远处的八百白衣骑兵,不知为何,却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云铮高高举起紫金方天戟,纵声长啸道:“挡我者——死!”
这一声长啸夹杂了内力,远远地传了开去,内中带着无尽的萧杀之气,闻者无不色变。
随着这啸声,远处也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那蹄声沉重无比,每一声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口上,让人心旌摇荡,动魄惊魂。
云铮勒住战马,回身向后看去。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大片骑兵狂涌而来,仿佛黑色的海洋将大地整个淹没。
那些骑兵都身着重甲,形貌剽悍至极,连马身上也披了铁甲,虽是人数众多,却并不散乱,正是辽国部队中最精锐的漠北狼骑。
骑兵们的手中,都握着长达数米的长枪,在铁盔的遮蔽下,一张张石雕刀刻般的冰冷面庞中,透露出久经战场的冷酷残忍。充满血腥味道的杀气自整支部队中散发出来,天边仿佛也因此而染上了一丝血红之色。
众军之中,有一将驱马奔出,年约三十余岁,在银盔银甲的映衬下精神百倍,举枪大吼道:“杨杰顺在此,云贼还不快快下马归降!”
在城前广阔的空地上,一人一马与八百骑兵分开站在那里,在它们的后方,漠北狼骑迅速整合,排成了宽大的冲击面,准备向这处于绝对劣势的敌人发起冲锋。一旦漠北廊桥跃马冲来,那暴烈之势便如怒海惊涛,不将敌人击得粉碎,绝不会停止。
而在前方,两千余人的军队静静地守卫在那里,如同泰山一般不可撼动,任何想要越过月盘的人,都必须从他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在宽广的天地中,那一人一骑便如怒海中的小舟一般孤弱无依,随时都可能被前后两面冲来的巨潮吞没。
在后面的马队中,云卫离笑着道:“前无退路,后有追兵,我们这回可有麻烦了!”他这话,只换来白衣卫们轰然一笑。
在前方,那伟岸男子单人独骑持戟而立,脸上毫无畏惧之色,眼中迸发出藐视一切的兴奋神彩。面前强大的敌人所能做到的只是激发他的斗志,让他以最强的姿态来面对一切挑战!
自从内力再次突破之后,我云承风可还真没有全力杀敌过了!今日,正该开开荤!
就在漠北狼骑正在整合成一个冲锋陷阵的整体之时,战场中央的那一匹全身漆黑、四蹄如雪的战马突然动了。它缓缓向前奔跑着,迅速提高着速度,最后便如飞一般向前狂奔,目标直指月盘城门。
在军队中央的耶律献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我在两千大军之中,你云铮还敢前来受死?真是猖狂得可以!他举起长弓,对准那飞驰而来的男子,拉了个满弓,“嗖”地射出了自己必杀的一箭!
纵马狂奔中的云铮清楚地看到那一枝凌空飞来的利箭,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峻的笑容,长戟向空中挑出,轻轻一拨,只听“铮”的一声响,利箭射中了戟尖,随即被击飞到一旁,“噗”地一声,斜斜地插入了马侧的泥土中。
云铮将紫金方天戟挂在马颈上,抬手摘下逐月弓,搭上雕翎鸣镝箭,健壮修长的双臂微一用力,将这当世第一强弓拉得如同满月一般,箭尖直指前方的敌将。
耶律献惊讶地看到,凝聚着自己毕生技艺的最为华丽的一箭竟被敌人轻易地破掉,紧接着,那人竟擎起长弓,将箭尖对准了自己!
他远远地望着云铮,吃惊地看着他冷峻的面容。一股危险的感觉在心底升起,看着那伟岸男子刀锋般的凌厉眼神,耶律献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性命似乎已经捏在他的手中了!
就如同被雄狮盯上的绵羊一般,耶律献惊得浑身僵硬,几乎无法活动。
那男子身上迸发出的杀气如此狂野,又仿佛整个融进了天地之中,这样狂暴可怕的气势,他毕生从未见过,恐怕连战东王也无法与之一争雄长。
战马嘶吼咆哮,那男子纵马飞驰,整个人便如一枝利箭直指他的心脏,让他深深地陷入恐惧之中。
天地之间,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狂奔而来的男子和他手中的利箭,在闪烁着无可抵御的寒光!
一切都是那么迅速,那男子如闪电般地向自己接近。又似是那么缓慢,他清楚地看到,那男子面露傲然冷笑,轻轻松开手指,那利箭缓缓地离开了弓弦,撕裂前方的气流,直向他射来。在他的耳边,清清楚楚地传来了一声弓弦响动。
惊骇至极的耶律献忽然发觉自己又能动了,他不及多想,举起铁胎弓,向身前挡去。
凭借他神箭手的直觉,他能感觉到,敌人的目标就是他的心脏!
应该没有问题吧,他努力地安慰自己。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箭射到这里应该已经无力了,而且自己新近镶上的那一面厚厚的护心镜可不是当摆设的!
一道电光破空而至,耶律献大吼一声,挺起铁胎弓向前一拨,希望能象那男子一样,将箭拨到一旁。这样的事他也没有少做过,上个月在战场上,几名女真人的神箭手就是这样被他拨开了利箭,随即倒在他的箭下的。
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那利箭速度如此之快,耶律献手还未至,利箭便已闪电般地穿过了铁胎弓即将到来的轨迹,弓梢只轻轻碰到了雕翎箭的尾羽,完全无法改变它的方向和速度。
那一道电光无可阻止地射中了耶律献的护心铜镜,一股巨力自前胸传来,耶律献整个人被向后抛飞出去。
厚厚的铜镜发出一声脆响,裂成了十几个碎块,那枝夺命的利箭深深地射了进去,直没至羽。在空中,耶律献发出了一声惨叫,失声喝道:“好箭法!”
他的声音如此嘶哑,又是如此有力,仿佛将自己残存的生命力都融进了这一声大吼之中。
在他充满痛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奇怪的欣慰表情。
身为一名神箭手,能在战场上死于对手箭下,并在死前看到如此完美的一箭,已经是不枉此生!
随着这最后的一声惨叫,辽军先锋大将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地面,激起大片的尘土,飞扬在战场之上。
在落地之前,他已经死在了这完美的一箭之下。
月盘城的守军看着主将的尸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恐惧的低语声向四面八方传播开来。副将萧果毅脸色惨白,牙齿上下碰撞,咯咯作响。他就在耶律献的旁边,亲眼看到云铮是在多远的距离一箭射穿了耶律献,而耶律献的盔甲是他亲自监制的,如此厚重的铠甲,竟被这一箭轻易地洞穿!这难道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吗?
前面那白衣战将已经收起了长弓,擎出紫金方天戟,纵马狂奔而来。萧果毅毫不怀疑,一旦他冲到近前,那充满血腥杀气的巨大战戟便会将自己挑到半空中!
突然他想到,主将已死,此时他已经是这支部队的最高将领,一念及此,萧果毅立即拨马向城中逃去,口中大声喊道:“快进城,关城门!”
众军如梦初醒,转身便逃,将写有“耶律”二字的旗帜丢弃了一地,紧接着,无数的大脚便踩了上去,将大旗踩得泥泞一片,再也看不出上面的字迹。。
城门狭窄,众军士又都拼命地向城门挤去,立时将城门堵住,痛骂声、惨叫声、惊呼声与盔甲兵器相撞之声响成一团。
云铮勒住马,并没有趁势杀入城内。在他的后面,还有着他要再战一次的敌人!
如同隆隆的雷声在天边响起,后方的漠北狼骑终于整合成为一个整体,向广阔空地上的云铮和白衣卫发起了冲锋。
云铮拨转马头,这一箭已经起到了应有的作用,月盘城的敌人吓破了胆,一时是不会再出城夹击自己了,趁着这个机会,必须将东方奔来的强大敌军彻底击破!
他胯下的乌云盖雪其实没怎么动,也算是休息了好久,此时正是精力旺盛之时。这匹神驹久经战阵,此时看到无数战马冲锋的局面,更是兴奋起来,在云铮的催促下大步向前飞奔。
在东方,阵阵的战鼓声震天响起,三千匹战马缓缓向前跑着,越跑越快,渐渐形成一股强大无比的洪流,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向西方狂奔而去。
骑兵们挺起长枪,以最为暴烈的气势冲向前方。在那强悍的大军之中,上万只马蹄重重地踏在大地上,轰隆隆的蹄声震荡四野,那声音震天动地,整个天地间仿佛都充满了这轰隆隆的蹄声。
在他们的对面,一骑如闪电般地向他们奔去,在气势上竟不输于数千倍于己的敌军。
此时,云铮胯下的乌云盖雪跑得性发了,大步飞奔,刹那间便自白衣卫旁边驰过,奔向前面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白衣卫们也热血沸腾起来了,云卫离一声怒吼:“兄弟们,跟着少帅,冲!”
八百骏马如风驰电掣一般在原野上奔驰,直向强大的敌军迎去!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14章 云铮VS耶律平成(二)
一战而胜,并震慑辽军,这就是云铮如此“托大”的用意。
催马狂奔中的漠北狼骑愕然看着那单人独骑冲在最前面来挑战的白衣男子,不知道他是疯子还是想要自杀。后面的白衣卫虽然气势肃杀,可前面这一骑未免太快了,以至于将后面的骑兵抛得越来越远。
但很快,他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男子身上迸发出的暴烈气势足以说明一切: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所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那男子身材高大,骑的也是一匹浑身漆黑、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他手中那柄紫金色的方天戟很象是传说中云家大帅的战戟之一,那狂暴的气势甚至能盖过当年的大辽死敌云重山!冲锋在最前面的骑兵刚想到这里,便已惊讶地发觉,那狂奔中的一人一骑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仿佛两颗飞速射出的子弹在空中相撞,迸发出万点火星,双方甫一接触,便爆发出了石破天惊的轰响!
无数的漠北狼骑挺枪狂奔而来。云铮的对面,两名漠北狼骑一左一右挺枪刺来,云铮冷哼一声,战戟刺出,在空中闪电般地挥动两下,金铁交鸣声中,两枝长枪被荡开到左右两边,戟尖继续向前刺去。
狂奔中的战马交错而过,一声闷响自战阵中发出,右边那名骑兵已被紫金方天戟挑到空中,重重地撞在后面冲来的同伴的长枪上,自脊背直刺进来,枪尖直透出前胸数尺。
云铮右臂一用力,将尸体甩到一边,腾出戟来,月牙刃在空中划过,后面那名骑兵正为错杀了同伴而惊愕,忽见寒光一闪,颈间已是鲜血狂喷,仰天倒了下去。
后面的骑兵持续不断地向前飞驰而来,云铮握紧戟柄,双臂用力挥出,戟端重重地击在一名骑兵的头上,云铮的内力岂是寻常可比?那无比沉重的力量直接将他连头带盔砸得粉碎,尸体被狂奔的战马带着跑出好远,斜斜地摔下马去。
接下来的一击同样沉重,那骑兵慌忙举枪抵挡,却被长戟重重地砸在枪杆上,无可抵挡的巨力让骑兵倒撞下马,口中鲜血狂喷,随即便被无数的战马从自己身上踩了过去。
云铮不住地挥动着紫金方天戟,每一击都让一名敌人惨叫着跌下马去。他的动作竟然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对手往往只见空中有一道寒光闪动,随即便被一戟刺中胸膛,或是劈裂了头颅,惨死马下。
无数匹骏马在战场上狂奔,自云铮身边驰过,云铮此番是下定了决心要放手大砍大杀,眼中浓烈的杀气慑人心魄。
在他闪电般地击杀之下,纵马驰来的漠北狼骑纷纷跌落马下,在他身后,可谓遍地尸骸。
这一人一骑,便如闪电撕裂黑暗长空一般,直向辽军狼骑中央杀入,而他身后跟来的白衣卫也不是好相与的,在功力大进的云卫离带领下迅速从云铮杀开的血路口子处突破,如破竹一般将狼骑大军劈成两半。
云铮的威胁实在太大,在他身边驰过的漠北狼骑有很多已经勒马转身,向他追杀而去,却终因他奔驰速度太快,一时无法追上。
云铮一戟劈飞面前的骑兵,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寒光。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目标——这支狼骑的主将杨杰顺!
此时,那银盔银甲的将领已惊得面色发白,头上渗出的汗水已浸湿了头发,顺着面颊流了下去,咬牙怒视着他,心中又恨又怕。
云铮长啸一声,跃马挺戟,直奔杨杰顺杀去。
几名亲卫自杨杰顺身边持枪杀出,大吼着将长枪向云铮刺去,想要集众人之力,将他乱枪刺杀。
云铮冷然微笑,手中紫金方天戟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当当一阵巨响发出,众军士只觉手中一股大力传来,再也握不住枪杆,长枪脱手而飞,众人的虎口都已震裂,鲜血长流。
寒光迎面劈来,几名亲卫惨叫着跌下马去,头部、颈部鲜血狂喷。
云铮毫不停留,催马便向杨杰顺冲去,手中紫金方天戟高高举起,阳光照射在戟尖上,鲜血淋漓之中,那带着乌色的寒光便如夺命的警讯一般,令杨杰顺望而胆裂。
杨杰顺举起长枪,却知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这一戟,已吓得满脸是汗,纵声嘶吼道:“麟台救我!”
战戟在空中旋转着,月牙刃直向杨杰顺的头顶劈下。纵然杨杰顺的头盔是精钢打就,也绝然挡不住这斩天裂地的一戟!
猛然间,一柄大刀出现在云铮的视线中。那大刀横劈而来,重重地撞在紫金方天戟顶端。轰然一声巨响响起,云铮竟然被震得连人带马向后仰起。
持刀人现身在杨杰顺身边,乃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身体十分强健,面色凝重,惊疑地看着云铮,他也不敢相信这英俊的白衣武将竟有此等强大的力量。在他的嘴角,一丝血痕缓缓渗出,显是云铮那一戟之威造成的后果。
云铮暗自惊讶这年轻人竟然有几乎能与自己相比的力气,忽听耳后风声响起,右手执戟向后一挥,挡开了一名杨杰顺亲卫自背后劈来的一刀,顺势一送,刺进了那亲卫的腹中。
被那持大刀的猛将一阻,漠北狼骑已经围了上来,各举兵刃杀向云铮。
云铮双手持戟猛挥,荡开众兵的刀枪,紫金方天戟如狂龙出海一般,在空中连刺数戟,便有几名骑兵惨叫着跌下马去。
杨杰顺一面拨马后退,一面大声喝令众军兵上前擒拿云铮。云铮眉头一皱,紫金方天戟如游龙般挥出,将几名骑兵逼到一旁,纵马追向杨杰顺。他的目标乃是一举击杀敌将,因为他觉得只有所谓“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才能达成他需要的震撼效果。
那名为“麟台”的猛将立即挥刀攻了上来,大刀重重地斩在戟端,二人都是一晃,暗惊对方的力量竟如此之强。
漠北狼骑将云铮团团围住,虽然不能以战马的冲力来对付云铮,但人多势众,也能逼得云铮动弹不得。后面的白衣卫则被越两千狼骑逐渐挡住,云铮离开大军太远的坏处终于显现出来。白衣卫虽然比狼骑要略强,眼下也的确仍然是保持着进攻状态,可毕竟人数占了劣势,一时也有些冲突不出,让云卫离大感恼火。这些狼骑乃是辽军跟女真人交战日久的精锐,战斗经验反而比白衣卫丰富,虽说白衣卫战力强横,但他们却开始使用围而游杀的办法拖延时间,以期后军先将那神勇无敌的白衣大将斩杀,继而再一举将白衣卫击溃。不得不说,这支骑兵对得起辽军精锐的称呼。
云铮大吼一声,团团舞开方天画戟,凡是靠近他的敌兵都被他一戟穿心,或是被月牙刃劈破了头颅,又或者干脆被斩成两截。众军兵心中胆寒,遂不敢逼得太近,云铮几次想要冲出包围圈去追杀杨杰顺,却都被那叫麟台的猛将挡了回来,一时陷入苦战之中。人在马上,功力的发挥受到马力的限制,让他有些恼火,虽然自身不会有损,可这样的乱战还是很耗费内力的,他突破这一层次的养生主后虽然内力循环极快,可若是保持如此强度的重杀,仍然能在一个时辰内耗尽内力。要知道,这紫金方天戟可不是一般的重!
见领军主将几乎被人阵斩,漠北狼骑的注意力都被云铮吸引,后军和前军中军的作战便分开了两场,现在云铮这边看似危急,其实只是胶着之战,而白衣卫那边虽然人数少了一半不止,反而还略有优势,只是差距太小,急切间却也难以速胜。
此时云铮正在与“麟台”拼斗,身边和身后堆满了漠北狼骑的尸体。“麟台”虎口已被震裂,被云铮逼得一步步后退,却仍顽强地阻挡着云铮的攻势,不让他闯到杨杰顺身边。
云铮心中一凛,暗想:此人竟能接我三十招不败,倒是员难得的猛将,若是将其斩杀于此,未免可惜。再说他乃是那杨杰顺的部下,想必也是汉人身份,何不设计将他收服?
云铮想着,忽然单手持戟,左手却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用力向后一掷。
那东西凌空飞出,远远飞到身后的人群中,落了下去,刚好落到他和乌云盖雪的侧后方。
众军兵见一物自空中落下,正自纳闷,手上的攻势缓了一缓。不料那东西却忽然猛烈爆炸,一道光芒迸发出来,随着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在那爆炸范围内的每个辽军此刻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到,然后还没感觉到疼就已经被炸飞了出去。
月盘城头上,守兵们突然看到战场中迸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不由心里一阵发紧,又惊又怕,不知那里出了什么事。
云铮自然知道自己丢的是一颗李墨按照云铮的新火药配方试制的新式手雷,威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没有受到影响。
但猛然一听如此巨响,眼前那执大刀的猛将却是条件反射了一下,双眼紧闭,只是他同时却举大刀猛劈过来,方向正对准云铮的头颅。
云铮暗赞此人反应当真十分迅速,双手执戟用力上举,戟端搭在大刀上微一旋转,大刀便被荡了开去。高手相争,岂容有半点意外?何况云铮的实力终归比那“麟台”更胜,而那猛将却是一霎之间双目不能视物,这时回刀再劈,却劈了个空,不由心中大急。
云铮纵马跃上前去,挥出紫金方天戟,正要一戟斩落,忽然又收回了几分力,月牙刃向旁一偏,戟端铁杆砸在那猛将头盔上,轰地一声,将他击落马下。
众骑兵此时已呆若木鸡,手举着刀枪不知如何是好。少了那“麟台”的阻拦,云铮纵马跃过十数步,来到杨杰顺面前,手中紫金方天戟向前一探,登时便刺到杨杰顺面前。
杨杰顺此人武功虽然差云铮甚远,脑子却还灵活,只觉云铮带着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心中顿时大惊,惶声叫道:“饶命!”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个冰冷沉重的东西搁到了自己肩上,吓得不敢乱动,只能暗自祈求祖宗保佑,让这个杀星别一戟刺死自己。
那麟台不知怎的,挨了云铮一家伙,居然还能自己爬起来,但一看杨杰顺已经落在云铮手里,不禁一时手足无措,呆在那里。
此时,杨杰顺的思维也已从那声巨响中恢复,见到这等情景,不由大惊。那长大沉重的战戟的尖端正搁在自己肩上,压得自己十分难受,而戟侧的月牙刃就顶在自己咽喉,只要向前一送,自己便得一命归阴。
“尔乃汉人,为何从了契丹?我乃大魏北疆少帅云承风,尔等可愿归降?”
看着面前那英俊得有些过分的白衣男子眼中闪烁着冷厉寒光,杨杰顺当机立断,纵声长呼道:“黄天在上!我等思念故土,盼少帅王师北定,犹如久旱而盼甘霖,我等愿誓死效命,共击辽贼!”
此言一出,远近皆惊。杨杰顺却见那持戟男子面色缓和下来,将紫金方天戟自他肩膀上挪开,戟尖微微下垂,不由心中暗自庆幸。心中却是震惊不已:人说云家历代大帅武功超群,那山帅云岚号称“铜墙铁壁无双帅,金梁玉柱此一人”,原本已是极为厉害,不想连他的儿子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本事,如此说来,云家不可抗也!
话既已出口,便不能反悔,否则辽国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杨杰顺跳下马来,拜倒在地,大呼道:“我等愿誓死效忠大魏、效忠云氏,如有违者,天地共诛之!”
他的亲卫见他如此,心中虽然震惊,但亲卫者,命随主将,也只能都跟着拜倒。杨杰顺所率漠北狼骑本来就是他原来的部属,又见了云铮这样的本事,说实话,虽然被他杀得心寒,可也真是心生景仰,一个个也跟着跳下马来拜倒。
他们的行动带动了越来越多的人,最后一千漠北狼骑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后面的两千大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了这样的情形,也知道大势去了,不知所措了一会儿,也跟着跪下。那持大刀的猛将也混在众军中叩拜,口中喃喃念诵着效忠之誓。
月盘城头,萧果毅望着三千狼骑居然一起跪拜下来,惊骇莫名,心道:“难道杨杰顺那厮竟敢临阵叛变?如果不是的话,光天化日,他们怎么会忽然朝敌人跪下了?”
卷五 千军万马避白袍 第15章 云铮VS耶律平成(三)
形势变化之快,让所有人都觉得犹如做梦一般。
在城外的旷野上,数千精兵都已拜伏于地,看上去如同大片的黑色岩石一般。只有手持紫金方天戟的云铮孤零零地骑马站在人群之中,出神地看着北方,眼中发出坚定的光芒。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心中,根本不是在考虑如何作战,而是在想着这样的消息和战况如果传到萧芷琼的耳朵里,她究竟是会喜,还是会忧呢?
城头上,萧果毅手按佩刀,心想这群白衣骑兵若要攻城固然兵种不大对,但那持戟猛将如此悍勇无敌,想来定然是敌军大将,如此其身后必然还有大军,这样一来,只怕月盘城凶多吉少。他脑子里不禁想起了北院大王的话,心中一动,也顾不得是不是把大王的话理解错了,用力一咬牙,暗道:“拼了!若太后真是萧大王说的那般意思,我此刻即便投降也不算失节!”
他跳上城墙垛口,振臂纵声狂呼道:“主将战死,援军溃灭,我等已无胜算,我意已决,暂且投降,以图为大辽保存各位勇士的性命!”
城中军兵听他这样讲,都惊得呆了。他的亲兵在他的威吓目光下,一一跪倒向城外叩头,其他人正在惊疑之中,也大都随着跪下,不过片刻功夫,守城军民倒跪倒了一大半。
萧果毅下了城墙,亲自带人打开城门,率军出迎云铮入城。
云铮听说他们投降,其实心里有些犹豫,要知道现在城外的降兵就有接近三千,足足是白衣卫的四倍左右,这城内只怕更多一点,届时对方降军足有万余大军,而自己这个受降人却反而只有不到一千人,万一他们忽而再反,那可是想杀出来都难。
但是转念一想,如今的辽人早就不是当年纵横漠北的辽人了,这时的辽人哪里还有那般不怕死的信念?如今见了自己的本事,他们的将领岂能不考虑自己脑袋能不能留着吃饭?
如此一想,他还真就答应受降了。
云铮集合了军队往城中走去,那杨杰顺也连忙招呼自己麾下骑兵尾随,自己则前去拜见云铮。
云铮正走着,忽听杨杰顺赶来叩见,他便把紫金方天戟交给身边的云卫离,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优雅地微笑道:“杨将军请起,杨将军既是汉人,此番弃暗投明,正是明智之举,待本少帅传讯父帅,定然有更多封赏,如此便先委屈杨将军权且先做个卫指挥使如何?”
杨杰顺原本只怕云铮要杀自己,要不然也多半要躲了兵权过去,现在一听不仅不杀,而且兵权也不收,不禁大喜,忙报上自己的姓名,心想魏军一个卫足有五千六百人,我这里只有三千骑,还不足一个卫,这云少帅居然大方到给了个卫指挥使,如此气魄,果然不愧是云山帅之子。
这时云铮又指着那持大刀的猛将,笑问道:“这位将军又是何人?”
杨杰顺忙道:“这是我的亲兵队长,姓岳,名攀,字麟台。”
云铮点点头,赞道:“岳攀?好,原来你就是岳攀!怪不得能与本少帅斗上这么久,果然是盛名无虚!”这岳攀乃是辽国数年前的武举状元,只是他父亲出身乃是杨杰顺的家奴,是以他虽然中了武举,仍然以杨杰顺家丁自居,后来才被破格去了奴籍,算是家将。
岳攀正低着头不敢看云铮,忽听他这么说,不由抬头惊疑道:“少帅知道我的名字?”
云铮笑而不答,摆手道:“如此便先进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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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杨杰顺的归顺,还是当时临危无奈之举,那么萧果毅的举城而降就未免有些奇怪。纵然萧果毅胆小如鼠,可他堂堂后族出身,如何能降我北疆?就好比云家将岂有投降辽国的道理。
云铮心里藏着疑惑,但面色却是颇为和善,虽说仍然是将萧果毅当作降将,但却没有将之关押起来,只是在安排给他的小院外面派了些人把守。而那些契丹辽军,则是派了那些汉人血统的狼骑降军去看守。至于这些人会不会搅合到一起去,现在云铮也真是顾不得了,只能派出几个白衣卫做临时监军。
等到了晚上,云铮安睡之后,云卫离却偷偷地往岳攀的住宿处去了。
看着岳攀年轻的面庞,云卫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沉声道:“麟台,你可知道辽国现在的处境么?”
岳攀躬身道:“云将军,我虽是莽夫,也知大辽……也知辽国现在处境甚危,原本跟女真人之战就已经是久战不下,而且屡有败绩,此次又不知怎的惹了云少帅出兵来攻,想来必然要有一场大战。一旦被拖住,女真大军趁虚而入,辽国定然寡不敌众,说不定便会一举战败,而后一蹶不振。”
“那照你看,辽国此时该当如何?”
“云少帅虽是宿敌,但云家似乎并无吞并辽国之心,然而女真却不同,女真人原是被契丹统治,如今既然反了,就再也没有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死,他们若要活下去,只有将辽国击败,所以他们才是辽国真正的大敌。……而且我还听说……听说琼花郡主与云少帅私交甚好,若是太后愿将琼花郡主嫁与云少帅和亲,说不定还能借得少帅手中北疆精兵,一举平定女真叛乱。”
云卫离心里好笑,少帅怎么肯借兵给辽国去打女真?不过面上却是点头微笑道:“很好,麟台所言不错。公明性情稳重,心思慎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岳攀惶然道:“云将军言重了,我能得少帅恩赏,今日竟然封了卫指挥使,已是喜出望外,怎么还敢想着再升官职?”
他这也是真心话,想他出身寒微,就算拿了武举状元,也只是一直跟在杨杰顺身边做个亲兵队长,经常想将来能做个千夫长已经是最大的梦想,想不到今日竟然一步登天,被云铮封为狼骑第二卫指挥使,与杨杰顺同列,虽然狼骑第二卫现在一个兵都还没有,纯粹只是虚职,但也足可光宗耀祖,心下已是十分欢喜,现在听到云卫离说他还能做更大的官,不由吓了一跳,不敢相信他的话。
云卫离心道:“能不能升官我说了自然不算,我自己都还没那个级别呢。不过现在少帅既然看重你,不靠这个收买人心,又拿什么来收买你?反正是空口封官许愿,到时候少帅承不承认就不关我的事了,又不要花我一分钱!”
他笑道:“我观麟台天生贵相,若能得贵人相助,必然能平步青云,名扬天下!”这话说得就有些神棍味道,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
岳攀又惊又喜,不知说什么好,云卫离又道:“麟台武艺超众,心思又慎密,可为领军大将。即便杨杰顺将军,也不及麟台,麟台好自为之!”
岳攀福至心灵,心知这位云卫离将军乃是少帅的心腹,若能得他照顾,平步青云必然不是梦想,便深深一揖,恭声道:“岳攀愚钝,请先生指点!”
云卫离笑道:“麟台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遇可事之主而失之交臂,岂不可惜?”
岳攀抬头看着云卫离,迟疑道:“云将军的意思是……”
“我家少帅英才盖世,武艺超群,更兼宅心仁厚,心系万民,对将军这样的勇将更是爱惜有加,若不拜其为主,天下又何处找这么好的主公来?何况云国公世子之位何等尊崇,有北疆精兵在手,万一日后有变,不难纵横天下。若再有麟台辅助,更是如虎添翼,天下再无敌手!”云卫离口才一直不错,只是平时云铮身边的亲信都是能人,没有机会让他展示,这次鼓起如簧之舌,拼命地劝说,只望能为少帅收上一员猛将,也好让少帅看看他的能耐。
岳攀低头沉吟,为难道:“我父乃杨家家奴,我跟随杨杰顺将军也已很久,弃之不义。”
云卫离大笑道:“麟台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杨杰顺将军现为北疆军狼骑第一卫指挥使,麟台现为北疆军狼骑第二卫指挥使,已是同殿为臣,同堂为将,哪有向同品级将军效忠的道理!况且二位将军都是为少帅做事,少帅此番若能率军击破耶律平成,各位都有大功于国,有大功于北疆,还怕杨杰顺将军不身居显官么?便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麟台也该努力辅佐少帅才是。”
岳攀闻言,恍然醒悟,慨然道:“多谢云将军指点,愿听将军之言!”
云卫离大喜,连忙领着岳攀去见云铮。
云铮说是说休息了,其实还坐在卧室门前擦拭紫金方天戟上的血迹,见云卫离领着岳攀来了,微微一愣。
岳攀抢上几步,拜伏在地,叩首道:“岳攀岳麟台,拜见主公!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云铮见云卫离在旁边面带微笑,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不由大喜,忙上前亲手扶起岳攀,笑道:“能在战场上阻挡本少帅那么久,你算是个豪杰!今天虽赢了你,但我武器马匹皆胜过于你,料你也不肯心服,我们再去比上一场!”说着,就拉着惊讶的岳攀去了。
云卫离摇头苦笑,自言自语道:“少帅果然越发精明了,知道这种人就是要让他在最得意的地方心服口服,这才能够真心归顺!想那杨杰顺,本事没有,却是他的主公,岳攀又岂能真正愿意屈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