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按照后世的度量衡计算,这位伟男子的身高大约一米六五,比云铮矮足足两分米……
云铮还没下马,身为主人的山下贵久就快步走了进来。云铮原本没细看,只道是个来接缰绳的马僮,正准备把缰绳交给他,山下贵久却满脸通红地走到他的面前,雀跃道:“云少帅,能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鄙人听说你曾经在高邮湖遇过刺?”
云铮才知道此人便是正主,不过这话却让他听得一呆,这人说话怎么跳跃得这么厉害,见到自己很荣幸跟曾经在高邮湖遇刺也能连在一起发问吗?再说了,自己遇刺他有甚么可高兴的。碍于“外交礼仪”,云铮微微点了点头,但山下贵久已经眉飞色舞地翘起大指:“云少帅果然有万夫不挡之勇,鄙人听说,那些刺客有战舰数十艘,围而袭之,先以弩箭偷袭,伤不得少帅座舰分毫,再以弩炮击之,少帅怒而赤手空拳跃上贼人旗舰,杀得他们一败涂地,遗尸遍野……”
山下贵久滔滔不绝,说的唾沫横飞,云铮听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敢情这年轻的贵族将军不是来请老子吃饭的,而是听了这样的事迹,巴巴的找了个机会来瞻仰他心目中的英雄。
山下贵久兴奋得脸庞发红:“少帅如此神勇,难怪鄙人听说少帅连年军中夺魁都易如反掌,说来惭愧,当初鄙人还以为是少帅的对手不敢全力以赴,这些日子我等在强盛无比的云家军中走了一遭,才知道少帅果然英雄无敌!现在鄙人对云家的实力可是信心十足了。”
云铮本来还想谦虚一番,听到后面却心中一动,只是微微一笑,对于他的恭维可是照单全收了。山下贵久又说了半天话,这才喜滋滋地道:“原先我还担心少帅和云家军不擅水战,贵我两方日后的海路安全未必就能十拿九稳呢,现在看来,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云铮听了山下贵久的话微觉纳闷,想了想,估计山下贵久以为云家的水军都有当时方剑南指挥下的“悍狼”号那般厉害呢。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但还是继续误会下去的好。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这才进到里头中堂。这时的大魏已经开始流行在桌子上宴席了,但日本还是坚持汉唐时代的木地板加长几。不多时之后,山下贵久卧坐在席上,以手托腮,有些神秘和暧昧地道:“临从日本西来之时,天皇陛下特意准备了一些敝国最好的舞姬,今日有少帅这等贵客,鄙人便把她们也唤来了,鄙人亦知道少帅近日极为忙碌,正好今日便着这四个美人儿为少帅放松放松。”
见云铮微微一怔,山下贵久向云铮挤挤眼,笑道:“少帅有所不知,这些女子乃是天皇陛下在全日本搜罗到的美人,绝对不同于寻常豪门妾侍家伎之类的,天皇并不限制她们的自有,只要她们自愿,便可以在贵族之中找人嫁之。但在日本,多少豪门贵族打过她们的主意,都不成得美人点头,否则……嘿,否则鄙人也是要争上一争的。然则少帅不仅仪表不凡,少年英雄,并且是闻名天下的大文豪,能见少帅而不动心的女子实不多见,鄙人方才只说要她们来侍奉少帅一晚,别无任何许诺,她们便欣然应允下来,看来也属意于少帅的呢。少帅若是今晚大展雄威,降伏了这四个雌儿,说不定她们一欢喜,从此留在少帅身边侍奉……”
四个日本美人?云铮听到这儿,忽然也笑了,笑的非常开心,眸中还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山下贵久到底不过一个没经历过多少事的少年贵族,还读不懂他眼中的意味,只道他对自己的礼物十分满意,说到这儿,他坐起笑道:“对了少帅,鄙人一贯怜花惜花,身边也有几个侍女,模样很是标致,枕席上也懂的侍奉,少帅虽然少不了人侍候,却想必也没有感受过敝国女子的一些特色,不如鄙人送两个给少帅如何?”
云铮对女**惑还真没啥抵抗力,但是把自己身边的女人当货物般送来送去的事着实令人反感,尤其他此刻也算认识了这位山下贵久,而且日后两边贸易一旦做起来,想必还有打交道的时候,跟他的女人亲热……想起来就感觉别扭,是以连连摆手辞谢。
山下贵久身边几个侍女都是百里挑一,乖巧可爱的女子,美貌更不待言,**了这么久才能侍候得主人可意称心,让他送出去还真有点舍不得。方才其实也只是一时公子意气,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这时见云铮拒绝,便也不再坚持。
云铮也松了口气,忽地想起正事,道:“贵我两方贸易之事,不知道秋宫清子内亲王殿下和山下将军以为如何。”
山下贵久点头含笑道:“贵我双方的贸易一旦开始,必然对双方都极有好处,对此内亲王殿下和鄙人都十分有信心。”不过又想了想,他又道:“不过这件事最后还是要法皇和天皇两位陛下同意才能做出最终决定的——当然,鄙人相信,这没有什么问题。”
云铮微微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山下贵久也笑:“不过内亲王殿下最关心的,却是少帅什么时候能得空前往日本讲学。”
云铮微笑道:“此事不难,待我将家族内部一些事情理清,立即便可以东渡。”
两人正说笑着,四个美人飘然上堂,果然是极为漂亮的四名女子,四人左右一分,各自围了上来,曲意奉迎起来。云铮看了看身边四个女孩,一个乖巧大方,动作轻柔,一个娇小玲珑、眉目如画;一个肌肤如雪,面如凝脂,还有一个细腰长腿、酥胸饱满。
四人的衣服颜色各不相同,却是红白蓝绿四种。腰细腿长酥胸饱满的红衣女子夹了块卤肉,向云铮流波荡漾地一扫,把卤肉噙在自己嘴里仰唇相就,云铮会意,哈哈一笑,低头相就,两人双唇相接时,红衣女子的樱唇突地一张,舌尖把卤肉递进他的嘴里,那灵巧如蛇的舌尖也挑逗似地探了进去。
云铮心中一荡,怎肯让这少女掌握主动,他把那汁液横流的卤肉一口吞下,便把她的香舌当成了卤肉,吸吮搅动起来。红衣女子虽是有意撩拨他,不一会儿反被他弄得娇喘细细,脸红如火,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
山下贵久显然是见惯了这种风流场面,笑吟吟的丝毫不觉为奇,他半倚在一名侍女怀中,一手摸着她修长的双腿,懒洋洋的张嘴,另一名侍女布菜递酒,侍候的极为殷勤。
蓝衣女子见云铮与红衣女子热吻不休,挽住他胳膊不依地道:“少帅厚此薄彼呢,只与贵子姐姐亲热,却不理睬人家。”
云铮才知道自己吻的这个红衣女子叫贵子,他啵地一声松了口,蓝衣女子已噙了一口酒,推开贵子,嘴对嘴地喂了过来。这一个“皮杯儿”送过来,免不了又是一番唇齿相接,等到湿濡濡的双唇分开,白衣女子温柔地一笑,玉臂把盏,舌噙春风,含羞举杯又道:“少帅,沁子也来敬您一杯。”
她含情脉脉地瞟着云铮,浅浅沾唇小抿一口,然后将那剩下的半盏残酒温柔地捧到他的面前,皓腕素手,端庄与柔媚奇妙地融于一身……
云铮此时已完全放松情绪,融入了温柔乡里。他在内力第二次提升之前便已豁然开朗,领悟了时间和命运的无情。人生苦短啊……,何不及时行乐?
敞开了胸怀的云铮微笑着握住另外那绿衣女子的纤腰,把她拉进怀里,轻盈柔软的身子,带着些甜香温热的感觉,好象一只楚楚动人的狐精般魅惑。云铮俯身相就,“咿唔”声中,绿衣女子那如醇酒般荡漾流动的眸波不由得轻轻闭上,酥胸起伏,修长的颈儿天鹅般扬起……
过了不知多久,带着醺醺酒意,云铮被扶进了浴室。浴室宽大,全为木制,清冽松香扑面而来。中以屏风隔开,一边为池,一边是一张极宽大的贴地软榻。四壁有灯烛,池中香汤氤氲,拥了云铮进来,七手八脚把他脱得赤条条的推进池去,四个美人便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地宽衣解带……
一时满堂春色,让初次见识这等风流阵仗的云铮看得眼花缭乱,朦胧中,他感觉象是当年在大学里的晚会搞后勤,第一次在后台看女生们换衣服似的,群雌粥粥,满眼的粉弯玉股,看后好半天还有散光的感觉。不同的是,那时只能装作不看的偷偷看,现在可是大大方方的欣赏,那些女生一个也不属于自己,她们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只能用眼角偷觑,而现在,她们都是属于自己的。
一桶桶热水不断注入水池,热气蒸腾,室内一时雾气氤氲。灯光下,四具曼妙的女体在雾气中就象仙子一般若隐若现,一具具充溢着青春活力的胴体在他面前走来走去,那耸耸的胸、细细的腰、圆圆的臀、款款的腿,让人血脉贲张……
无边春色还没看够,她们娇笑着跨进池水向他围拢过来,四双玉臂环绕身周,溜滑柔软的胴体在他身上若有若无地摩擦着,那种销魂滋味谁受得了?云铮上下其手反攻起来。四个少女欲拒还迎,娇笑连连,池中热汤翻涌,远远看起来,就好象有四条白花花的美女蛇在雾气中环绕着他翻腾。
此时此景,云铮已如箭在弦上,**象火山般翻涌起来。
什么?坐怀不乱?
那还是人吗,简直禽兽不如!无论现在的云铮,还是原来的云铮,都不是道学先生。
赤着热气腾腾的身子从池中出来,被扶到池边一个软榻上,四个少女围过来,一个个秀发及臀,玉腿如林,环绕身周仿佛一群精灵妖魅。八只柔荑揉肩的揉肩,捏脚的捏脚,酥麻的感觉从头发梢一直传到脚趾头上,舒服得他连眼睛都张不开了。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这是何等多姿多彩的生活。虽然时刻为日后可能跟朝廷翻脸担忧,但是这种生活的辉煌灿烂,较之平庸的过去不知精彩了多少万倍。如果现在给他机会可以回到从前,继续过那平庸如蝼蚁般的小人物生活,哪怕可以长命百岁,他也会弃之如敝履,这种只争朝夕,却充满惊险和刺激,同时也充满惊喜和梦幻的生活,世上又有几人可以挡敌诱惑?
“少帅,你只管躺着,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我们姐妹,今晚一定服侍得你舒舒服服,犹如人间天上。”沁子软软地趴在云铮身上,抓住他在自己胸前肆虐的手,娇喘着在他耳边昵喃。
随即,一双双檀口此起彼伏地印在他的脸颊上、结实的胸肌上、平坦有力的小腹上……,那充满奇异吸力的樱唇,把一种酥麻和战栗的感觉送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哦!”一声男人的呻吟传出,粉光致致、浑圆如柱的一双双美丽大腿缝隙间,突然伸出一对男人的大腿,脚上十个脚趾绷得笔直,小腿也象蜻蜓的翅膀似的,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颤抖着……
星光朦胧,春光无限,不知什么时候,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一双双柔软的小手在极乐销魂之后的云铮身上轻轻按揉着,恢复着他的体力,云少帅果然一动也不用动,现在更是一动也不想动。
耳边贵子呵气如兰,用旖旎的声调柔声赞美:“少帅,你是人家听说过的最厉害的男人呢,竟然……,旁的男人,肯定连我们两个姐妹都应付不来呢……”
云铮笑道:“好啦,不用夸了,本少帅可不是五通神,也不会被你们夸一句就飘飘然的乱逞英雄,一人要了一次,你们也该够了吧?就在这儿,咱们大被同眠吧,明日一早歇足力气,本公子再让你晓得我的厉害。”
另外那肌肤如雪的少女叫明子,此刻跪坐在那里正把玩着他的东西,云铮在她光溜溜翘的臀上“啪”地一拍,在她哎呀一声娇叫声中懒洋洋笑道:“要榨干了我么?睡觉,睡觉……。”
四个少女吃吃娇笑着拥在他的身边,一张极大的薄衿拉上来,轻轻遮住了满床横陈的玉体,云铮收起笑意闭上眼睛,平静地呼吸起来,经过这一阵放纵,他的酒意已经消散,最近有些紧张的情绪也已完全平静。
风轻轻地吹着,窗口的纱缦随风而动,云铮静静地躺在那儿,过了许久,他才霍地张开眼睛,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眼神里一片清明。云铮搬开胸口的两条玉臂,挪开肩头一女的螓首坐了起来,然后把两条腿从一女腿间,一女臀下挪出,抽身下地,**着身体走向窗口。
他的身材非常优美,蜂腰猿臂,大腿修长结实、健硕的臀部曲线刚健有力,在灯光下他的身躯披上了一层金色,充美阳刚之美。他拨开纱幔,微风立即撩起了他披洒在肩头的长发。
云铮仰脸望去,天上无月,但星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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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1章 北疆海军造船厂
次日清晨,四位日本歌姬各自醒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昨天荒唐了那么长时间的云少帅居然已经精神奕奕在院中练剑,不禁有些不可置信。什么样的男子竟然有这样的精力!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她们很快就被云铮的剑法吸引了。云铮在院中练剑,并不是如一般人练剑那般舞出一套剑法套路,而是很随意的站在院中,随意挥洒一般的出剑,将每一片飘落的树叶四剑划开成八瓣。他的步伐也很奇特,明明没看见他脚步怎么大动,但人影却经常倏然一下就转到了另外的地方,看上去简直有些违背常理。
云铮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花坛附近,手中剑芒往那菊花丛中一闪,四女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却猛然发现一道白光朝自己射来,四女齐齐惊叫一声,只觉得头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顺手就是一摸。
云铮却忽然笑道:“四位佳人莫要惊慌,不过各赏菊花一朵而已。”
四女这才知道方才云铮射来的那四道白光原来是四朵被他一剑削下的菊花,放下心来的四女盈盈拜谢:“多谢少帅看赏。”
云铮微笑道:“听闻菊花在日本乃是皇室象征,象征着高贵典雅,赏给四位天皇陛下亲自挑选出来的佳人,当是这四朵菊花最好的归宿了。”
云铮的话刚说完,四位歌姬还未来得及道谢,便听见院门口响起鼓掌的声音,然后便听见山下贵久笑道:“云少帅果然是惜花怜花之人……鄙人观云少帅气色一新,疲态尽扫,想来昨夜风光必然旖旎之极。”
云铮面带笑容:“山下将军气色也很好。”他面上虽笑,心中却有些不痛快,也不知是这山下贵久说话没个讲究还是日本人都这样,昨夜这般的事情,即便要提起,也该是用朦胧一点的语言来说,怎么能这么直言不讳呢。
山下贵久笑道:“云少帅客气了,鄙人已经准备好了早膳,云少帅,请。”
云铮笑了笑,也不客气,抬脚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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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膳的云铮拒绝了山下贵久的邀请,从日本使团的暂住处出来,早有白衣卫迎在门口。不过这次领队的除了云卫离以外,已经较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宁鹏轩也同时出现。
云卫离先走了过来,道:“少帅,车马已经备好,天津那边的防卫也已经着他们进行准备了。”
云铮点点头,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宁鹏轩在旁边道:“夫人那边鹏轩已经派人通知了。”
云铮这才道:“那这便去吧,不耽搁时间了。”
云卫离亲自牵过云铮的乌云盖雪,将缰绳递到云铮手上,云铮轻松翻上马背,策马扬鞭而去,身后的云卫离、宁鹏轩立即带人跟上。一溜烟的白袍骑兵踢踏而过,留下一串整齐好听的马蹄声。周围的路人见了,一个个又是艳羡,又是自豪,这绝尘而去的,可不就是自家少帅的亲兵白衣卫么?当真是一等一的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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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参见少帅,祝云鹰永翔!”
领兵迎接云铮的人里面,为首的乃是云家水师副指挥云浪云惊涛。云浪自从上次率领从淮安过来的云家水军新舰队护送徐邵扬去义州之后,便接到云铮的命令,将老船留在原来的海军基地,而将新船一股脑儿全部带到新建成的天津港。
天津港原本就是当成军民两用港建设的,其中军方征用的都是易守难攻的好港口,水深浪小,地方偏偏还挺大,正好拿来一用。后来云铮却从天津知府何益那里得了个好消息,说是天津士绅代表梅一亭主动出资三十万两银子,赞助河北巡抚衙门扩建天津港。
这个好消息一听进云铮的耳朵,他便顿时明白过来,敢情那梅一亭自认为得罪了自己,怕自己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所以借此机会破财消灾,用三十万两银子的大手笔捐献买个平安。云铮想明白这一点,不禁有些好笑,怎么在这些人眼里自己就是那么气量狭小的一个人么?他有些嗤笑这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堂堂北疆少帅,岂会真的去跟一个民间所谓的“少侠”去争那一时之气?当时不过就是他太不知好歹,自己才动手给他一点惩戒,至于事后清算,说实话,自己根本就没那个时间!
三十万两一到手,云铮心中可就不满足只在天津继续扩大港口了。正好淮安乘风商行总行往天津递解过来前段时间的贸易收入,足有八十多万两巨资,云铮琢磨了一番,一咬牙,投资了六十万两用来在天津兴建一个“北疆海军造船厂”。
建立造船厂这种事情,说起来实在不是说建就能建的。确切的说,建设造船厂本身并不特别难,这玩意只要有钱就行。关键问题在于造船厂建成之后是不是有足够可以供使用的人。这些人里头,不仅要有管理者,还要有中层技术研究人员,和基层的技术工匠。没有这些人,再好的基础条件放在那里都是白搭,白白浪费资源。
不过这一点对云铮来说,难度还算不是特别大。他觊觎造船业已经很久了,而且他深知造船业的兴盛与否,与日后海军是否强大,有着极为重要的关联,可以说完全是成正比的。后世美国海军为何那么厉害,可以纵横三大洋?还不是因为有着强大的海军建造能力吗?二战的时候,当被德意日法西斯击沉的盟军船舶吨位小于盟军生产出来的船舶吨位,法西斯的败亡就已经注定了。由此可见海军造舰能力的重要性。
因为早有这一心思,所以云铮很早就已经开始做起了这方面的打算。他不仅拜托南宫无雨派人在广东搜罗这方面的各类人才,而且也通过林玉妍在朝廷的几个主要造船厂挖人。说起来这个时代的技术人才和技术工人的地位还真低,云铮硬生生从沿海各地挖了一大批人才,居然也没引起任何人的重视,也不知道是云铮的幸运,还是这些人才的悲哀。
没多久不见,云浪却晒黑了一些,云铮笑了笑:“怎么样,最近这段时间的训练抓得很紧吧?”
云浪微微笑了笑:“几乎是吃喝拉撒睡全在船上了,这不,为了来接少帅,半个多月第一次下船,现在人还有些飘忽飘忽的,站不稳一样。”
云铮点点头:“新兵们情况如何?”
云浪沉吟了一下,斟酌着道:“怎么说呢……在老水兵们的带领和关照下,新兵们的总体状况还算不错,训练速度也不算慢。不过,按照少帅上次交给末将的章程来看,这样的训练速度,只怕还是有些慢了。”
云铮面色沉凝地嗯了一声,想了想,道:“海军不是速成军种,不能像陆军一样,随便招一批强壮点的青壮劳力,发把武器就让他们上去砍。海军是需要长期的训练、甚至数代人的经验积累才能大成的军种。欲建立强大的海军,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你也不要太过苛刻,以至于做出什么拔苗助长的事情来。当然了,我这么说,不是说让你放松纪律和训练,而是说我们的海军在训练上,不能一味求快,我们要的是基础牢固,然后精益求精。”
云浪点点头:“是,少帅。”
云铮意犹未尽地道:“这就好比练功,你是见过我去年军中大比夺魁的。你瞧我跟对手过招,无论对手如何变化,我只轻轻一剑,必破其招。你可知道这其中的玄妙?”
云浪面色肃然下来,想了想,却仍然摇了摇头,只是道:“想是少帅剑法超过对手甚多,对手的任何一招还没使出,少帅便已经预料得到了,所以事先想好了最好的破解之法?”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提前知道人家出什么招。”云铮笑了起来,道:“其实说穿了很简单,除了判断准对方的招式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我将‘刺、削、挑、斩’等几个最基本的剑术动作练得纯熟无比,对方任何招式一出手,我便能用最精确的动作在最恰当的时候出击,所以他们根本反抗不了。不知道其中奥秘的人,永远不清楚我跟他们的差距在哪里。”
云浪恍然大悟,顿时举一反三:“少帅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把最基本的东西训练好,训练得极为扎实,让他们把在海上遇见任何事情所应该做出的反应练得纯属无比,就像我们被开水烫一下肯定要缩手一样,成了自然反应。这样的话,以后我们的水兵们再学其他东西也就简单得多了,就能做到举一反三。”
云铮笑了起来:“不错,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云浪谦虚道:“少帅过奖了,是少帅指点得好而已。”
云铮摆摆手:“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你先给我介绍一下咱们的北疆海军造船厂的情况吧。”
云浪肃然道:“少帅请入船厂,容末将一一介绍。”
云铮点点头,在云浪和一大群顶盔贯甲的将领陪同下,开始正式“视察”新建立的北疆海军造船厂。
根据云浪的介绍,北疆海军造船厂日后的主力舰型基本已经定型。普通战舰的桅帆总体设计上采用纵帆型布局、硬帆式结构,帆篷面上带着撑条相当于筋的加固作用。作为舰队核心主力存在的远洋船型上采取“底尖上阔”的结构,船头昂船尾高。
船体结构上设了多道横舱壁,把一整个舱按功能分割成多个小舱,多的二十八舱,少的也有二十三舱,这不仅有加强结构和分舱水密抗沉的作用,使船舶有可能向大型化发展,而且还有利于分割舱段分类载货,满足不同功能的使用要求。
核心主力远洋船型按照云铮的说话,被称之为“巡洋舰”,一般舰只则被称之为护卫舰。巡洋舰采用全木结构。大魏船舶工艺因为远洋贸易的发达,已经发展到有锹钉、铁锔、铲钉、蚂蟥钉等,使复杂的木结构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各种船钉拼合、挂锔、加固在一起,不至于“散架”。北疆海军的巡洋舰基本船型为大魏福船,外形为小方首,宽平艉。建筑形式属于楼船,主甲板中部有一层甲板室形成舯(意:中)楼,设了舷墙,艉(意:尾)部有三层艉楼,艏(意:首)部有二层通透性的艏楼。自底舱到甲板上,共分为五层。
船艏正面有威武的虎头浮雕,两舷侧前部有庄严的飞龙浮雕或彩绘,后部有凤凰彩绘,艉部板上方绘有展翅欲飞的大鹏鸟。
云铮听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些东西,不做也可以吧?”
云浪愣了一愣:“少帅是说这些浮雕和彩绘?”
云铮点点头:“没错,做这些东西还得再找许多木匠去雕刻,花的功夫太多,而实际战斗中又没有半点作用,有这功夫,不如多造几条船呢。我知道这些东西弄上去好看,可你们要知道,战舰是用来打仗的,只要战斗力强大就好,至于说好看……要好看我不会去造游船么?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把设计图纸改一改,日后造舰的时候,这些光好看没实用的东西,一个都不弄!”
云浪有些**,不给船上刻画浮雕和彩绘,那这船造出来也未免太丑了,简直对不起咱们大魏天朝的形象啊,北疆海军造船厂日后造出这样一批丑得死人的船出去,还不被同行们笑话死?
云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哼一声:“战舰好不好看,不是看彩绘浮雕的,是看杀人杀得够不够绚丽!只要杀人的本事练好了,再丑,也是漂亮!谁敢说不好看,给他一炮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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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屋门外来了一只小狗,可能是流浪狗,也可能是最近才被遗弃的。它躺在外面,很安静,静静地看着我出去、回来。我住七楼,把周边的邻居都问遍了,都不是他们的狗,我想它的主人恐怕真的是将它遗弃了。
我将它抱进了屋里,它一点也不认生,也不反抗。后来我才发现,它有些拉稀,把客厅跟厨房弄得全是稀BB,我都不记得我拖了多少遍了。
狗不大,品种不认识,看上去可能是土狗。我住市区七楼,说起来不好养狗,特别是土狗,但这么小一只狗如果让它去流浪,未免……养就养吧,总是一条生命。
今天给狗狗忙乎了好久,少更了一千字,明天看看狗狗的情况,要是没恶化,应该能补上一些吧。不过也说不定,我表弟说明天要过来玩,我可能还要招待招待,时间还真说不准了。不过关系不大,反正再怎么少,三千字总不会缺。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2章 新式主力战舰
云铮认真的听取着云浪及北疆海军造船厂技术人员的介绍,不时的对其中的一些具体情况提出疑问、意见和建议。他听得十分仔细,也问得十分仔细,很多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让那些从各地搜罗来的造船高手们感到,这位少帅绝非一时兴起才花费巨资建立了这座巨型造船厂的,他不仅早有计划,而且本人似乎也精通造船及航海——这很不可思议,但实事上云少帅的表现的确无可挑剔。
根据技术人员介绍,日后北疆海军的核心主力——巡洋舰,其建成之后将达到“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者六十二”的程度。依据这一尺度,北疆巡洋舰将长达135米,排水量近2万吨,甲板面积约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可以说,只要这一大小的“巡洋舰”服役,必然是此时海上无可争议的巨无霸。而能够制造出如此庞大的巨型战舰,则显示了大魏朝惊世骇俗的造船水平。
生活在这样的时代,真是一种幸运。云铮欣慰地想着。
不过云铮也清楚,虽然北疆巡洋舰如果建成,其排水量将近2万吨,但实际上以现在云家的财力物力而言,这巡洋舰是不可能大量装备的。只能把它作为好比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的战列舰一样来用,主要成为一种战略威慑力量。而实际作战的主要船型还是“长612米,宽138米,排水量1000余吨”的“护卫舰”。当然,这种护卫舰也拥有此时几乎最为先进的工艺水平。
云铮的细节询问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是动力推进系统,硬帆加旋转橹。
木帆船在海上的行动主要依靠风帆借助风力以及水手划水。在动力推进系统的这两个重要的环节上,北疆巡洋舰和护卫舰都采用了独特的设计。首先,与此时欧洲帆船采用的分段软帆不同,北疆战舰使用了硬帆结构,帆篷面带有撑条。这种帆虽然较重升起费力,但却拥有极高的受风效率,使船速提高。并且桅杆不设固定横桁,适应海上风云突变,调戗转脚灵活,能有效利用多面来风。与船桨不同,北疆战舰在两舷和艉部,设有长橹。这种长橹入水深,多人摇摆,橹在水下半旋转的动作类似今天的螺旋桨,推进效率较高。在无风的时候也可以保持相当航速,而且橹在船外的涉水面积小,适应在狭窄港湾拥挤水域航行。
云铮关心的第二个是船形结构:底尖上阔、首昂艉高加横舱壁。
船形影响船速和船体的平稳。北疆战舰采用的是底尖上阔,首昂艉高的船形。云铮对此表示了解,这种船形在恶劣海面控制平稳的性能较高,而且此时的战舰经常在船的底舱压载了土石,稳定性可以说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为了进一步提高稳定性,北疆战舰还使用了梗水木和两舷披水板。这种面向船舷方向的木板可以进一步减小船体向两侧晃动的幅度。而通过技术人员的进一步介绍,云铮还知道这些船只还根据不同船型和航区在船的主尺度比例设计上也有所不同,以兼顾快速性和稳定性。大抵运输船更强调平稳,而兵船更强调速度。北疆战舰的船体结构还有一个此时独一无二的设计,就是设有多道横舱壁。用木板将船内隔成不同船舱,并且彼此密封。这样不仅加强了船的结构,而且具有分舱水密抗沉作用。这种设计还有利于分类载货。例如茶叶、丝绸以及其他贵重货物都可以分开存放。
最后一个云铮关注的船用装置是开孔舵与巨锚。
船在海面航行主要靠船舵控制方向。北疆战舰的船舵采用可以升降式,可以根据需要调整舵叶入水深度。船在深水区航行,遇到大风浪或者乱流的时候,将舵叶下缘降到船底以下,可以使舵不受影响;而在浅水区航行或者锚泊时候则可将舵提升到高位,不致搁浅损伤舵叶。而且北疆战舰的船舵是平衡舵。平衡舵是大魏朝的一项伟大发明,操控比较轻便,而在云铮的启迪下,北疆海军造船厂的技术人员又进一步发明了开孔舵,既能够保持舵效,又使得操舵更加轻便。
在北疆战舰上,带爪木杆石锭(锚)与带横棒多爪铁锚等,普遍用在各种战舰和运输舰上,还制作了特大型铁锚,这在此时全世界造船技术上来说都是远远领先的。
云铮根据这些技术人员的详细介绍,才知道早在汉代,我们中华木帆船的建造工艺就已经开始使用榫接铁钉综合技术。大魏船舶工艺发展有锹钉、铁锔、铲钉、蚂蟥钉等使较复杂的木结构可以通过各种船钉拼合、挂锔上卡加固,从而使中华古木帆船的尺度、吨位、性能都达到世界领先水平。
这时云铮忽然想起了上回闲聊时提到的“铁甲舰”的构思,他心中一动,先是大力赞扬了北疆海军造船厂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他们付出的智慧和辛劳,才使得如此先进的战舰能够得以在北疆这个曾经并不以造船闻名的地方制造成功。
在赢得了不知道多少技术人员和技术工匠们感动的热泪之后,云铮忽然话锋一转:“但是,我们要知道,任何技术,都是可以不断进步的。今天最先进的船只,也许明天就有可能被别人超越。如果要永远保持先进,永远使我们的船最强大,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断的进行技术创新,不断的进行改进,不断的完善我们战舰。只有这样,我们的海军才能永远保持领先优势。”
他面带期望地望着众人,大声道:“我也很喜欢船舶设计,尤其是战舰的设计。虽然我的专业水平可能不如在座的诸位,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少帅过谦了!”
“少帅太客气啦!”
……
许多对云铮已经十分服气的人大喊起来,一时间有些“群情激奋”。
云铮笑了起来,伸出双手微微一压,吵闹之声顿时平息下去,他继续道:“有一次,我想到了一种新的造船方法。其实,说是新的造船方法,不如说是一种新的造船理念。”
云铮趁着这些人对自己大有好感的时候,开始推销起他的铁甲船理念来了。
铁甲舰,顾名思义,是木质或混和材料的舰船在外层包上厚厚的铁甲,用来抵御攻击。在原先的历史中,世界上最早出现的铁甲舰可能是宋代,秦世辅于1203年建造的铁壁铧嘴平面海鹘战船,在船舷包裹上铁甲。后期出名的铁甲舰还有朝鲜的龟船和日本战国时期号称第六天魔王的织田信长的大安宅船。
不过这些船按照后世的观点来说,其实都不算真正的铁甲船。19世纪中叶之后,随着科学技术和造船工业的发展,风帆动力战列舰逐渐让位给蒸汽动力战列舰。1849年,法国建造出世界第一艘以蒸汽机为辅助动力装置的战列舰——“拿破仑”号,成为海军蒸汽动力战列舰的先驱。1853年至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奠定了蒸汽装甲战列舰在近代海军舰队中举足轻重的统治地位。1859年,法国建造了排水量5630吨的“光荣”号(Gloire)战列舰。1860年,英国建造了排水量9137吨的“勇士”号(HMS Warrior)战列舰。这两艘军舰外面包覆铁质装甲,被视作世界上最初的两艘蒸汽装甲舰。
其实云铮也是比较倾向于这样的看法的:即使用了蒸汽动力的装甲战舰,称为铁甲船。
不过显然,蒸汽动力这个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技术暂时还无法运用到实际中来,尽管云铮偶尔装作无意地向李墨和东方无晴提到过蒸汽可以产生动力这个观点,但殊为可惜的是,这两人手头要忙的东西实在太多,竟然都没有理解到云少帅的一片苦心,让云铮很是沮丧了一阵,后来只好把蒸汽动力发现的期望转移到了尚未建成的北疆科学院头上去。
云铮能把铁甲舰的原理介绍给他们,但面对这些技术高人们专业性的提问,云铮就回答得有些困难了。过了一会儿,云铮干脆来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搜肠刮肚一番,然后将李舜臣的龟船变了一下种,改头换面之后介绍给这些专业人才。
云铮自然不会把整个龟船的情况说来,关键是云铮总觉得龟虽然是瑞兽,象征长寿,象征水德,但一大群的男人使用带“龟”字的玩意儿,总是有些不好。所以他只是为自己的造舰专家们介绍了龟船真正的战斗力核心技术。
龟船的特点是船上有70多个空洞,可以放枪、炮或射箭,船舱有房舱、仓库等26个船舱,铁甲上有很密的刀子和锥子形铁签子。至于真正的龟船船头是乌龟状,可以从**嘴上喷吐出像雾气一样的烧硫黄和焰硝等毒气使敌人慌作一团这一点,云铮并不十分看好,毒烟这个东西,在海上不见得真好使,要知道海上的海风之大,可不是陆地上可以比的。再说就算要搞烟雾,那也是跟后世一样的施展烟雾让敌军舰队看不清我方舰只就行,毒烟……还是免了吧。至于说龟船结构轻巧、简易而坚固,船速快,火力大,这个云铮也不甚看重,因为就造船技术而言,云铮——或者说大魏——谁都不怕。
当云铮把龟船化名为“鲲船”讲解给这些技术人员之后,这些人顿时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问道:“少帅奇思妙想,小人佩服之极,只是少帅,按照此种设计,船上装了那么多铁皮,不会沉了么?”
云铮哈哈大笑:“这个担心本少帅原先也有,后来便做了几个模型试验了一番,结果发现这根本不是问题,只要船身结构合理,或者说把现在的船身结构稍微做些调整,就能装上铁甲而不产生任何问题。至于重量,也很简单,现在的船底底舱不是都放了很多沙土加重使船身更稳定吗?只要把这些沙土去掉,岂不是就正好抵消了那铁甲的重量?”
那人恍然大悟,另外一人却又问道:“少帅果然神机,然则此船一旦造出,按照少帅的介绍来看,它的一个重要战力的来源,乃是其火炮的杀伤力。但据小的了解,眼下火炮的威力,恐怕还达不到少帅期望的程度吧?不知少帅对此可曾有过考虑?”
云铮心里想,难怪这些人才造船的本事不差却在他们原先的地方呆不下去,这说话的确是太“直爽”了一点,这样的下属,估计这个时代的上官们的确很难受得了。
想虽如此想,一直坚持唯才是举的云铮自然不会为此生气,而且正相反,他觉得技术人员有胆量反对或者质疑上官的计划和构思乃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拍脑袋决定”和外行指挥内行的荒唐行为。
“火炮的事情,你们就不必担心了,关于这一点,另外有专门的人负责研究解决。其中新式火炮所使用的火药配方乃是我亲自调配的,这一配方本少帅曾经做过多次试验,已经可以证明其优秀性,并且现在也已经取得了火器专家们的初步认可。现在他们正在就新式火炮的炮身结构和铸造办法进行研究,以适应新的火药,达到射程和威力提高一半以上的目标。你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不是火炮的制造,而是船的本身,包括船型、动力、平衡、耐久、适航性等问题,只要做各项研究的人,都能将自己所负责的任务圆满完成,那么本少帅相信,我们北疆真正的核心主力铁甲战舰,就一定能够顺利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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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小狗拉肚子拉得厉害,还总是吃自己的便便,我把它抱出去放了一会儿,结果今天早上它居然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它的主人来带走了,还是真的去流浪了。晕。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3章 林曦的烦恼
这一次天津之行所耗费的时间比云铮预想中要多,当然,这也是北疆海军造船厂的建造进展之快超出云铮想象所造成的。虽然现在许多的船型都还只是图纸状态,而云铮所建议的铁甲舰更还停留在科学“设想”中,但云铮对此已经觉得很满意了。毕竟海军和陆军的差别是摆在那里的,云铮可以花半年时间练出一支不错的强军,但他就算再怎么有后世的先进思想,也没办法在半年内搞出一个像样的海军来。
他目前能做到的只是尽量的强化日后北疆海军的基础硬件,比如船只以及舰载武器这些,至于海军的训练是怎么样的,云铮所知道的实在太少,只能搜肠刮肚地找了几条后世的经验教训告诉云浪。
另外便是通过南宫无雨将悍狼号的舰长“南海狂龙”方剑南直接调到北疆海军,破格委任其为“第一巡洋舰队”的指挥官——可惜的是这支舰队目前还仅有几艘旧船,真正的“巡洋舰队”几乎都还是图纸。可以想象,方剑南来天津到任之后主要的任务就是两个,一是训练水兵,二是催促北疆海军造船厂加快建设,赶紧给他造他的舰队……
在天津耽搁太久的云铮终于没有选择连夜赶回燕京,而是跟上次一样住在知府衙门。何益知府依旧十分识趣地让出衙门后院主房让云铮住,不过云铮仍然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在天津建造一个帅府行营了。之前北疆的帅府行营虽然很多,但全都是分布在边境诸城,是为了在战争忽然来临之时方便大帅随时帅驾亲征时居住的,而天津并非对抗辽国的边境城池,是以帅府从来没有在天津建造过行营。然而云铮现在却不得不考虑这个事情了,因为在云铮的规划中,日后天津港便是北疆海军的主基地,以他对海军的重视程度,必然经常会要来天津巡视海军,届时天津没有行营就会很麻烦。
于是第二日一早赶回燕京之后,云铮便以少帅身份下令调拨一批工匠到天津修建帅府天津行营。未免担上大兴土木的名声,云铮对天津行营的大小亲自做出了规划,对其使用的材料以及行营内的装饰物都非常严苛,可以说这座行营建立之后,与其说是帅府行营,不如说就是一个永久性军营,既不追求什么格调,也不追求什么风雅,纯粹只看面积和坚固程度,任何人看了云铮设计的行营一定会觉得他的节省已经到了吝啬的地步了。
回到燕京的云铮,一口气也没来得及歇,便接到赵文长的报告,说是文学院已经建好了,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正式开院。云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揉了揉鼻梁顶:“准备一下,三天后正式开院,我会亲自撰文,广征学士。另外,帅府和巡抚衙门都要立即发布通告,将此事布告天下。”
赵文长点点头,躬身道:“是,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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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铮在燕京大张旗鼓准备文学院的开院典礼,而身在岳阳的岳阳王林曦却正为文学的事情恼火:他刚刚接到的圣旨让他极为不满。
事情要从林曦这个“六贤王”的称呼说起。
林曦之所谓比较为士林所看重,并且被称呼为六贤王,主要便是因为他本人文才不错,并且一贯善待文人士子,无论是前去洛阳科举的举子,还是途径洛阳的寻常士子,只要愿意去岳阳王府呈上诗作辞赋,若可通过岳阳王府“九学士”任意一人的赞赏,林曦便会为此人送上赏钱或者盘缠。别看文人士子们平时好像一提钱就皱眉,就说什么铜臭难闻,但其实每天前往岳阳王府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其中有些人是为了图名:得到岳阳王府的赏钱说明他们的诗作或者辞赋已经很有一些水准;也有些是为了图财,这种一般都是寒门士子,他们之中有不少家境贫寒之辈,游学洛阳或者来洛阳备考,盘缠不够用,便只好拿自己的看家本事来卖钱,一般自问水平不错的便会跑去岳阳王府求得赏钱,因为这个钱乃是雅钱,总比在街上帮人写状纸、抄书稿之类来得高雅。至于水平不济的,那自然就只好去抄书写状甚至测字算命去了。
岳阳王自从开始这种品诗赏钱的办法之后,果然在士林之中立即名声鹊起,成为许多读书人吹捧的贤王。不过这个赏钱制度也有麻烦,麻烦就是花钱十分厉害。
林曦跟林玉妍不同,林玉妍的隐凤斋好比是在帮她皇帝老爹赚钱的同时自己稍微抽成,这个钱可谓无本生意,所以赚得很多。然而林曦早早被封王,之后就只能靠王府的一些收益来支撑这么大的用度开销,那钱自然是不够的。先前还有林玉妍这个亲妹妹支援他一些,待林玉妍嫁给云铮,按照大魏男尊女卑的惯例,她的钱就不能再随意用到娘家去了,林玉妍是非常注意这些细节的,所以自那之后便没有再给哥哥提供资金,如此以来林曦的财政立即捉襟见肘,到最后被万昌皇帝知晓了此事,他却是当今最有钱的主,国库虽然空虚,皇帝的内库却是极为富庶,于是他大手一挥:“岳阳王所赠士子诗词赏钱,若有不足者,着内库拨给。”
林曦就好比饿了三天的野狼忽然见到大肥羊一般,立即抖了起来,赏赐也更加大方了。只是他却没有发现一个隐患,就是他岳阳王府的开销竟然已经超过了东宫……
悲剧,就是这么引起的。
十天前,左相秋临江上疏千言,谏万昌天子曰:“臣临江言:昔圣人制礼,尊嫡卑庶,谓之储君。道亚睿极,其为崇重,用物不计,泉货财帛,与王者共之。庶子体卑,不得为例。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而先王必本人情,然后制法,知有国家,必有嫡庶。然庶子虽爱,不得超越嫡子,正体特须尊崇。如不能明立定分,遂使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乘机而动私恩害公,或至乱国。伏惟陛下功超邃古,道冠百王,发号施令,为世作法。一日万几,未尽其美,臣职在谏诤,无容静默。伏见东宫料物,岁得二十四万段,付市货卖,凡直六万三千贯。岳阳王支别封及廪物,一年凡直八万六千贯文。此便储后俸料,翻少於诸藩,朝野闻见,以为非是。陛下往年行幸,自诸省还,太子於阙首献食,家令无物可用,遂内出绫彩,货充鼎实。预是宫臣,谁不闻见?陛下必以为岳阳王府支用见不足,人多费广,此理可通。然则至於储君,更宜增益。臣谨按汉明帝披舆地图,等储君户口诸子,租岁不过二千万,明德马后为言,亦不偏得。此则防其嗜欲,节其骄恣,伏愿陛下颇择汉法,宏荡无偏。储君之用,微附古昔。然九江王亦陛下亲自抚养,至於成立,上圣深慈,偏所锺爱。《传》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忠孝恭俭,义之方谓。国家於东宫,略同岳府。即目所睹,未有殊别。语其将来,不可不虑。若多其室宇,唯欲崇高,赐以金贝,使其盈积,家人多於馀国,良马超於列藩,王成童之年,已得如此,长世以后。嗜欲方生,岁增则欣喜,微减则失意。财多则溢罕有克全。宠禄过骄,安能自制。昔汉窦太后及景帝,并不识义方之理,遂骄恣梁孝王,封四十馀城,苑方三百里,大营宫室,复道弥望,积财镪巨万计,入惊出跸,小不得意,发病而死。宣帝亦骄恣淮阳宪王,几至放败,赖其辅以退让之臣,仅乃获免。且魏王既新出ト,恒存礼制,言提其耳,且示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岁增,爱子岂虑不足?微臣庸暗,不知大体,所有管见,愿悉言之。特愿天明曲垂省览,即日诸王僚佐,皆选上才。或干职有馀,识见犹阙,莫不诱王财贿,偏曲闻奏,他王皆不得,我王独得之,以此自矜,以兹为美。即日僚佐,率多如此。愚臣所见,特谓不然。《传》曰:‘上之化下,如风之靡草也。’则众人万语,不及陛下一言能成就保全。唯在陛下留意子弟,置严师傅。诸王之国,帝弟归藩,何尝不德音恳切,示其成败?此皆皇魏美制,以为称首,诸王尊奉,则无愆失。然则刍荛之说,更有可观;愚臣千虑,或一可采。伏愿陛下广加教谕,他王皆求请,有一王独足,陛下则崇赏之;他王皆戏,有一王独爱学,陛下则崇赏之;他王好猎,有一王独不游,陛下则崇赏之;他王皆营作,有一王独静处,陛下则崇赏之。上好之则下为之,上赏之则下趋之。雕琢诸王,皆成退素,如斯陷败,臣所不闻。薰风所扇,日驰千里。既教之以谦俭,又劝之以文学,惟忠惟孝,因而奖之,道德齐礼,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臣以不才,叨居相职,甘从鼎镬,轻敢以闻,烦心之愆,伏增战栗。”
秋临江贵为左相,又是当今第一号宠臣,他忽然不声不响地来这么一道威力巨大的上疏,实在很是震动了万昌皇帝一下。
秋临江此人,向来以直言敢谏、大公无私著称,他这一篇谏文也写得着实在理,又是理论,又是举例说明,当真是一篇极为有料的论文。
当然,其主要论点简单的说就是一句话:王爷的用度超过太子,这是逾越之举,是会祸乱天下的!
这话如果是别人提起的,万昌皇帝可能还不怎么在乎,自己对林曦颇为宠爱,这个天下皆知。因为万昌皇帝本人就是个极有文学修养的皇帝,要不然上次也不会忍不住跟云铮对上几个对联了。原本万昌觉得自己对儿子好一点并没有什么,谁让旭儿除了是太子之外没有一点自己喜欢的地方,而曦儿却是文才出众呢?其实若是他再有老四那样的气魄,自己或许也就不用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然而秋临江的这番劝谏却如晨钟暮鼓一般,让万昌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事情已经如此严重了!
万昌本人原本就是个权谋圣手,秋临江的这番话让他倏然警醒,自己的计划看来只怕有些漏洞啊。
原本万昌之所以新设龙翔凤舞两卫之后将太子林旭留在洛阳,而让林晟和林曦分别执掌一卫,乃是有三个方面的考虑。一是太子林旭单独留在洛阳,可以稳定太子的地位。二是林晟和林曦各自掌握一军,可是更加清楚的考察他们二人的能力、手腕。第三,如果林晟和林曦二人中能有一人展示出自己‘智勇双全’的一面,那么他便可以直接立这个儿子为太子,如果两人没有这样全面的能力,那么就依然选择立嫡长子林旭。
万昌原本认为这个主意是个万全之策,现在看了秋临江的这份劝谏才知道,自己实在有些忽略了这三个儿子和群臣们的心思。如果自己对太子极好,则群臣便会认为太子地位稳固而依附太子;如果自己对老四极好,老四就有优势;而如今自己的表现看起来更像是对老六最好,于是老六虽然人不在朝,却依旧有不少朝臣为他说话,这就是体现。
就譬如说这次岳阳之乱,事情是在岳阳发生的,但林曦因为鬼使神差的正好赶到了岳阳,结果保证了岳阳不失,于是朝臣中虽然有抨击他治下治安不靖导致叛乱的人,但却有更多的人认为岳阳王在数万大军的攻击下保住了岳阳城,不仅无过,而且有功。然后这样一来,林曦再顺势上表,说是打算新招募一批士兵充入凤舞卫训练以便早些平叛,这个奏折居然很快被内阁通过,万昌自已一想,凤舞卫乃是皇室新军,皇室并不缺钱,平时只是因为四大边镇牵制着所以不好扩军,眼下有这么好的借口扩军,岂能不用?于是大笔一挥,即刻同意。
这样以来林曦顿时便堂而皇之的开始在岳阳招兵买马,练起兵来。至于说率军平叛,这最重要的一条反而没了下文。
秋临江上疏的时候正是岳阳乱军已经包围了长沙之时,万昌皇帝本就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出,忽然发现林曦这么一个出气筒,自然不客气,顺手就是一道圣旨丢下去,先是责他治下无方,导致封地内出现叛军;然后责他练兵许久,不见成效;三是责他手握重兵,不思平叛,却安坐岳阳。尤其是说到最后这一条的时候,万昌的圣旨中隐隐有一些风雷之声,似乎正是在暗指林曦这是在养贼自重,以增加自己在朝廷的分量,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曦接到这一道圣旨,当真是吓了一大跳。说实话,他的胆量确实不算很大,尤其是在他父皇面前更是如此。原本他跟云铮商量的结果是等岳阳乱军稍微坐大,最好是打下长沙、震动朝廷中枢之后,岳阳王林曦这才举兵南下,一举荡平贼寇,不仅显示出他的忠贞,也显示出他带兵有方,有勇有谋。万昌一直羡慕云家的一点就是云家军不仅军队战斗力强大,历代大帅也尽是善战之辈,万昌虽然身为皇帝,拥有最大的军队,但一来军队的战力早已不能保证,二来将领数十年未曾上过战场,当今这一辈的将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其中央军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敢保证。所以如果林曦猛然地展现出自己带兵的“才能”出来,那是一定会让他父皇眼前一亮,深感后继有人的。
然而林曦万料不到一贯沉得住气的父皇这次因为秋临江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劝谏的原因,忽然下旨申饬自己,并且强行要求凤舞卫立即做好出战准备,要求林曦在接到圣旨之后五日内必须率军去解长沙之围。
林曦望着圣旨,心情烦闷之极,想秋临江这个瘟神,自从他被父皇看上,自己的运气似乎就一直不怎么好。本来因为跟云家的关系日益紧密,已经开始跟沈家接触得多了起来,眼瞅着就要让沈家也站到六王党的旗帜之下,哪知道那秋临江一来竟然能把沈相的位置取代,这一下虽然不能说沈家就伤筋动骨了,但失去了威权最大的左相之位,肯定是要收敛一阵的,于是跟自己的接触也几乎中断了。
现在更火大了,你秋临江好好的干你的左相就是,没事你管老子的开支比老二大做什么鸟?不错,老子的开支是比老二多,可他的开支都是买蛐蛐儿之类的玩耍之物,老子这个可是给你们这些文人雅士增添光彩的!你瞎嚷嚷个屁啊!
林曦郁闷半晌,终于无可奈何地吩咐道:“来人啊,立即去请容鹤先生和诸位将军来王府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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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幼犬,身子黄色,嘴巴前面一截是黑色。这个形象是土狗么?唉,我真的搞晕乎了。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4章 长沙之战(一)
八月二十三,北疆已然初凉,长沙的秋老虎则仍然厉害,城西便是湘江奔流,但长沙城没有一丝凉意,太阳仍然火烧火燎一般,其气势一如正举大军杀来的岳阳乱军。
岳阳乱军的首领名叫张剑渊。原本是孤心阁紫衣剑客之首,也就是“梅一”,紫衣剑客乃是孤心阁高手中的高手,绝对的力量中坚,但孤心阁内乱之时梅一、梅二、梅三、梅四同时叛变,所以才会出现后来这样糟糕的情况。
岳阳乱军一时拿不下林曦重兵把守的岳阳城,张剑渊不是蠢人,自然知道自己手下人手虽多,毕竟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不经过一些战争的洗礼是没有战斗力的,所以他十分果断地放弃进攻岳阳,然后直接挥军南下进攻湖南首府长沙。湖南的朝廷中央军全都集中在西南和南线,长沙仅五千多人的正规军,在张剑渊看来,这不仅正是一个最好的练兵机会,也正是一次壮大的机会,因为长沙乃是支撑永州和郴州前线的大本营,军用物资十分丰富,一旦拿下长沙,岳阳乱军定然是鸟枪换炮实力大增,再说长沙作为湖南首府,定然存放着大量现银,这笔财富自然也绝对不能错过。
但长沙城的坚固远超张剑渊想象,而且长沙守将吴子仪居然是个很能打仗的人,更让张剑渊十分意外。岳阳乱军进攻长沙的进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损失了七八千人,几乎连城门都没上过,只是消耗了长沙城内不少守城之物如火油、滚石等。张剑渊深恨自己麾下的乌合之众没有战斗力,可长沙楼高城坚,吴子仪偏又油盐不进,除了硬攻,别无他法,只好赶造了一批抛石车,进行乱石泥丸的狂轰乱炸。
这一砸就是十天,张剑渊的大军终于开始对长沙发起了猛攻,经过这么长时间日以继夜的弹丸攻击,外城门城上城下到处都是乱石泥丸,城头难以立足,城下几乎堰塞了护城河道,可是那雄峻的、宽达数丈、高达十丈的城池仍然稳稳地立在那。
在这些天里,各种大型攻城器械早就准备好了,长沙北门前甚至堆起了一座土山,一座比城头还高出数丈的土山。仅是堆建这座土山,就有上千人因此阵亡,但是这座土山建成,让长沙城变得不再险不可攀,张剑渊军卒可以站在土山上据高临下向城中射箭,阻挠守军固守城池,还可以将长达数丈的悬梯放下,直接搭在城头运兵过去。
张剑渊军的兵力虽多,但苦于精锐极少而长沙城又颇大,是以仍不足以围城齐攻,于是以已被抛石车破烂严重的东门和占据了一定地利优势的北门为主攻方向,向长沙城发动了凌厉的攻势。这样又是一连七天,但城池还是没有攻下,双方为了争夺这两块阵地而死亡的士卒尸体已堆积如山。
长沙城中,吴子仪调动了一切力量死守城池,为了保存实力,他把自己的精兵放在内线,不仅将城中的军户全部临时征集为战斗军,而且驱使城中官家豪族携其家奴、家丁在城头死守以耗张剑渊兵力。他自己则亲自仗剑督战。对于军户他还略为仁慈,但对于那些官家豪族,他这次可就十分严苛了,若有临战懈怠,不肯用命的,立即斩杀家主,财产充公、女眷充军,这一点实际上已经完全超出他一个卫指挥使的权限,但城破在即的时候,他作为最高军事长官,权力几乎是无限的,别人再抗议也没用。他把这样的手段作为竭死效命将士的犒赏,不能不说这一手着实毒辣,逼得所有被驱赶上城做炮灰的人不得不拼死抵抗,即便他们心中痛骂吴子仪入骨,但是长沙城却是结结实实的守住了。
土山上,张剑渊和他的智囊刘世德掩身在巨盾之后,从缝隙间观察着城头动静,刘世德道:“渊公,时机差不多了。城中的人都明白,继续这样打下去,长沙城城早晚必破,想必吴子仪也是心中有数。他现在只是打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在与我们做殊死一搏。
城中百姓异心已生,只是大魏朝廷和吴子仪的积威之下,无人敢于领头,城中百姓虽众,却也无人胆敢造反,只能任其摆布。这个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这些任人渔肉的驯羊,就会变成噬人的猛虎,把长沙城乖乖送到渊公手上。”
是夜,天清如水。被烈日和战火烘烤了一天之后,所有的喧嚣终于在午夜后沉寂下来,一弯钩月高挂在幽蓝的天穹下。
长沙城头,守军巡夜士卒像幽灵一般缓缓移动着,女墙下、运兵道上、藏兵洞内,不时传出几声伤兵的呻吟。
张剑渊军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长沙城仍然牢牢地掌握在吴子仪手中,但是这已注定是一场无望的战争,周边已经全被乱军占据,外援全是步兵,没有一个月根本赶不到长沙,谁也不相信一个月之后长沙仍在大魏朝廷手中,此时此刻,死守城池唯一的结果不过是让想进城的人也付出更惨重的代价而已。对城中的人来说,却是毫无希望,每天东升的太阳,在他们眼中都是黯淡无光的,他们每天都在等待着明天,但是在他们心里却已没有明天,每天都有一群行尸走肉在那里活动着,听不到半点欢笑,人与人之间的交谈也没有几句,沉默的如同一座死城。
城下,有一处处黑沉沉的地方,就像踞伏在那儿择机噬人的一头头巨兽,那是张剑渊军的营帐。此外,还有一处处发亮的地方,或曲如蛇,或圆如月,在月光下闪着幽幽清冷的光,那是一处处小湖泊以及湘江支流。
近处,城池之下,灯笼火把处处不断,一堆堆篝火熊熊燃烧着,张剑渊的人马进进出出,不时还有一队队人喊着号子运来巨木,日夜开工建造的巨大的攻城机械正在夜色中一架架矗立起来,那比城墙还要高出一头的巨大身影,让城头守军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一个肩头系着披风的高大身影缓缓靠近女墙,扶着被石头砸豁了口子的箭垛向外张望,在他身后,静静地侍立着十余名手按剑柄、身躯挺拔的将领和亲兵。向城外默默注视良久,扶墙而立的吴子仪嘴角慢慢噙起一丝森冷的笑意:“张贼如此阵仗,便以为唬得住本将么?”
身旁一员将领轻轻叹道:“指挥,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卒自然不会胆丧。可城中士子百姓,万千庶民,虽然军户和大户家丁有些发付了武器,却士气低迷,战力堪忧,城外攻势一天比一天猛烈。末将担心这些守城的人早晚要生异变,此事不可不防。”
吴子仪微微颔首:“本将知道,只要本将还在,就绝不会让他们胆气尽丧,屈膝投降。本将更不会让张贼称心如意,乘势坐大!”
他猛一转身,披风“呼”地一声随之扬起,使他那高大的身躯看起来犹如一尊魔神:“岳鼎新,本将让你筹备的事情可曾做好?”
方才答话的那员将领微一迟疑,吴子仪目光一厉,冷冷地道:“嗯?”
吴子仪这一声冷哼声音虽不大,却如一记重锤擂在岳鼎新地心里。吴子仪冷漠地双眼一投到他地身上。岳鼎新已双膝一软,惶然跪了下去:“指挥,末……末将已按指挥吩咐将物什准备妥当。令兵丁日夜看守。只候……只候……”
吴子仪满意地一笑,道:“那就好,如此只待城破之日,便给本将点起火来。将那无数地财帛布匹、粮食器物尽皆付之一炬。将大魏地长沙城……付之一炬!本将身为大魏守将,绝不会留片瓦于贼寇。”
岳鼎新以额触地,惶然应道:“末将遵命。”
“走……去巡查一下北门防务。”吴子仪默然片刻。迈着沉重地步子从他面前走过。众将默默地随在他地身后。城墙上只传出一阵铿锵杂乱地脚步声。
吴子仪一走出北门地运兵道,在城头守夜地数百名军卒便发现了他。立即纷纷跪倒迎接指挥使。这些军卒都是刚刚披上战甲没有多少时日地城中军户和家丁。军纪训练还不娴熟。跪得有先有后。混乱不堪。
“城外张贼人马有什么动静?”吴子仪按着剑向城外那座比城头还高出丈余地土山冷冷瞥了一眼。沉声问道。
“回禀指挥使,城外敌军今夜很是安静,小人们不敢懈怠,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如有不妥。会立即鸣金报警。”
“嗯!”吴子仪满意地点点头。仔细看了看那回话的人,蹙眉道:“你是北门城守主将?”
那人看年纪只有三旬上下。他见吴子仪动问,神色有些慌张,连忙俯首道:“回指挥使,小人是北门副城守。”
吴子仪恍然,他时常巡视各门,北门乃是张剑渊主攻地重要门户,更是他关注的重点,他记得前几次在身前应答的盘门城守不是此人,是以有此一问,答案果然如此,吴子仪问道:“此门城守呢?他怎么不来见本将?”
“这个……”副城守左右看看,面露惧色。吴子仪大怒,厉声喝问:“说,北门城守何在?”
吴子仪一声怒喝之下,他手下两名亲兵“呛啷”一声拔出利剑,唬得那副城守连忙应道:“指挥使息怒,指挥使息怒,北门城守是长沙县令郑大人,郑大人爱子病重,黄昏时家里送来消息,所以……赶回去探望一下。”
吴子仪一听勃然大怒:“混帐!贼军大军压城,长沙危在旦夕,他郑桓既是长沙县令又是北门城守,身系重任,竟敢在此危急时刻擅离职守,来人,去把郑桓给我抓来。”
“不敢劳动吴指挥,本官……本官已经来了。”
暗处,慢慢走出一人,年约四旬,垂然若丧,到了吴子仪面前仍然直挺挺站着,哑声道:“郑桓见过吴指挥。”
吴子仪森然喝问:“郑桓,军前擅离职守,你可知罪?”
郑桓垂泪道:“吴指挥,本官之子重病多日,不及救治,方才……方才本官急急赶回,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他……他已死了……吴指挥……”
郑桓说罢伏地大哭,吴子仪却怒不可遏,狠狠一脚踢去,正踹中他的胸口,踹得郑桓滚地葫芦一般翻滚了几圈,“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吴子仪并指骂道:“我大魏安宁平静之时,你等文官称雄朝堂,坐享安乐荣华,如今长沙存亡之际,正需你等效力,于国同休,于城同命,你身为一县父母,理当为众表率,弃家而就国,置生死于度外,为何如此惺惺作态?这城头之上,每日死者以千百计,哪个不是大人子民,哪个不是你郑大人子民?本将也是奉吾皇之命庇护一方,难道也要如你一般哭哭啼啼效仿妇人之态不成?”
郑桓坐地大哭道:“吴子仪,你可知本官只此一子,只此一子啊……”
吴子仪见他此刻还敢直呼自己姓名,顿时寒声道:“不识大体的东西,哭哭啼啼乱我军心!国家多难,尽忠效命乃是本分。郑桓忝为父母之官,只知一家一姓一事,不知与城共赴国难,身为城守,大敌当前却擅离职守,罪当处死,把他给我抓起来。枭首示众,以敬效尤!”
城头守军闻言尽皆大惊失色,在朝廷直辖诸省,文官地位原比武将要高,吴子仪不过一个卫指挥使,虽然此时掌握长沙安全,但要杀长沙县令未免越权,立即纷纷叩首为郑桓求情。吴子仪铁了心只是不理,郑桓被两名吴子仪的亲兵抓起,拖向城头旗杆,郑桓挣扎不得,不禁破口大骂:“吴子仪,你自称忠君,却视吾皇之子民如刍狗,倒行逆施,你不得好死……”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把郑桓给我寸磔而死!”吴子仪怒声大吼,那捆绑郑桓的士兵生恐郑桓真受寸磔之刑,熬尽酷刑方死,连忙抢在吴子仪之前抽出利剑,一剑刺入郑桓的心口。郑桓骂声未绝,便已止息,只是那双眼睛,却仍死死瞪着吴子仪,犹自饱含恨意。
火光映在他的眸中。微微有光闪动,恍如仍是活人一般,吴子仪虽然铁石心肠,见了心头也不禁一寒,不禁恼羞发狠道:“给我枭其首级,挖去双眼,悬尸示众。郑家家产全部充没以为军饷,女眷发付教坊充作营妓!”
吴子仪脚下匍匐了一大片瑟瑟发抖的守城士兵,吴子仪走出几步,回首厉喝道:“再有不尽心守城者。郑桓便是榜样!”
众兵士把头伏得更低。无人敢应一声,吴子仪冷哼一声。转身走下城头,到了城下回望乌沉沉地城楼,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岳鼎新见状凑近了道:“指挥有何吩咐?”
吴子仪沉吟道:“城外张贼攻城日见猛烈,只使这些官家豪族家丁家奴,还有那些几乎不曾经历过战阵的军户防御于城头一线,本将着实有些不太放心,可本将麾下的精锐乃是守城主力,又消耗不起……”
他原地踱了两圈,吩咐道:“岳鼎新,你速从我卫精兵中挑选忠贞机敏之士赴城头一线,按每百名新兵之中,置督战兵士两人的比例安插,督战执法,以防不测。”
岳鼎新闻言犹豫道:“指挥,每百人之中,只安插两人督战,是不是少了一些?”
吴子仪不屑地冷笑道:“足够了,长沙百年未经战火,城中之人胆小如鼠,如今在本将酷法严刑之下,敢生异心者已然寥寥,这些人莫说一百人,便是一千人,一万人,也都个个驯如绵羊,有一支生杀予夺的督战执法队在,足以震慑他们,本将不虞他们敢造反,只是担心他们不肯竭尽力量,用心守城而已。”
“是!末将这就去办。”岳鼎新一拱手,匆匆离开。
“杜成严。”
“末将在。”
“你立刻回长沙知府衙门,根据长沙府户藉名册,安排守城丁壮。从即日起,不管名门豪族还是士子庶民,每日使城中五分之一的人家全家男女老幼尽皆上城备战,这些人虽然毫无斗志,但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尽在城头,谅他们为了自己也不敢不尽心竭力,若是他们的家人亲眷被城外张贼军兵杀死,更可激励士气,使我全城子民与本将同仇敌忾。”
“末将遵命!”杜成严脸皮抽搐了一下,但不敢多言,向吴子仪一抱拳,也返身离去。
吴子仪微微吁了口气,仰首向天,喃喃道:“本将这么做,是倒行逆施么?”
苍天自然不会回答他,四周地将领更不敢回答他,吴子仪静默半晌,忽然古里古怪地一笑,自言自语地道:“这天地、这江山,乃是我大魏朝廷的,是吾皇陛下的,大魏的子民,生或死,存或亡,全在吾皇一念之间,吾皇就是大魏,就是天下,为吾皇效命尽忠,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何来倒行逆施之说?你们说……是不是?”
众将俯首,低声应道:“指挥……说的是!”
吴子仪仰天大笑:“陛下乃是天子,吾为陛下尽忠,谈何倒行逆施?!”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5章 长沙之战(二)
长沙之战正在继续。
张剑渊站在北门外的土山上,俯视着脚下的长沙城。初升的朝阳铺洒在张剑渊身上,一袭紫袍隐镀金边,如天神般威风凛然。
眼见城上旗幡闪动,一行队伍从远处行来,张剑渊扭头对一旁的梅二、梅三、梅四笑道:“三位贤弟,今日便是长沙城破之日。”
梅二看了结拜大哥一眼,这位已经成为近十万大军首领,自称湘王的大哥此刻面带微笑,眼中没有一丝连日攻势受挫的沮丧,反而兴奋异常,似乎已经看见了大胜一般。他与其他二人对望一眼,问道:“想来大哥定有妙计?”
张剑渊抚须笑道:“确有一计,可让长沙不战自破。”
“哦,不知何计?”
“贤弟稍后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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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中,吴子仪丝毫没有一丝担忧的意思,他既然已经打算不顾一切的死守孤城,就没有奢望能够活着离开。他摸了摸手边的一个长匣,面色淡然。然后拿起桌上的书卷,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身边的诸将能够清楚地看见指挥使手中看的是什么,那是《后汉书?耿恭列传》。
耿恭,字伯宗,扶风茂陵(今陕西兴平东北)人,东汉大将。
耿恭的父亲耿广是名将耿弇的弟弟。耿恭少孤,从小既慷慨多大略,有将帅之才。
永平十七年(74年)冬,骑都尉刘张率兵击车师,请耿恭担任司马,耿恭与奉车都尉窦固及从弟驸马都尉耿秉(耿弇弟耿国之子,耿恭之弟)破降车师。
破降车师后,朝廷重新设立西域都护,戊己校尉(官名,掌屯田,属西域都护)。任命耿恭和关宠为戊己校尉,分别驻扎在车师后王部金蒲城(今新疆奇台西北)和车师前王部柳中(今新疆艾丁湖东北)城,各置兵卒数百人。耿恭到任,发布文告晓示乌孙,宣扬汉室威德,乌孙国中,从国王大昆弥以下,都非常高兴。派使者向汉廷献名马,并愿派王子入侍皇帝。耿恭便派使者带着金银布帛,迎接其王子人侍。
第二年三月,北匈奴单于派左鹿蠡王率二万骑兵进攻车师,耿恭派司马带兵三百前往救援,路上,遭遇匈奴大军,寡不敌众,全军尽没。北匈奴杀死车师后王(治务涂谷,今新疆吉木萨尔南博格多山中)安得,又转兵攻打金蒲城(今新疆奇台西北)。当时城中兵少,形势危急。耿恭亲自登城,指挥作战。他让部下把毒药涂到箭镞上,向匈奴兵喊话:“汉家箭神,其中疮者必有异。”喊完,用强弩发射毒箭。匈奴兵中箭者,创口都因毒热而迅速溃烂。于是,大惊失色。正逢天降暴雨,耿恭乘风雨大作之际,纵兵出城,猛攻敌阵,大获全胜。匈奴兵震恐,纷纷说:“汉兵神,真可畏也!”于是,引兵而去。
耿恭料匈奴定会再来,便于五月选定城傍有涧水流过的疏勒城(今新疆喀什)据以固守。七月,匈奴兵又来进攻,耿恭招募数千兵勇直闯敌阵,匈奴失利,于是,便在疏勒城下扎营,断绝涧泉之水。耿恭城中缺水,命将士掘井。但掘至十五丈深,仍不见水。将士干渴不堪,连马粪汁都挤出来喝了。耿恭见状,仰天长叹道:“闻昔贰师将军(即李广利)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德神明,岂有穷哉。”于是,整顿衣裳,对井再拜,为将吏们祈祷。不一会,飞泉涌出,众军喜悦无极,欢腾雀跃,山呼万岁。耿恭军将士在城上向下扬水给匈奴看,匈奴颇感意外,以为汉军有神明相助,撤兵而去。
当时,焉耆、龟兹联合,杀死了汉西域都护陈睦,北匈奴在柳中包围了关宠。十一月,明帝死,救兵不至,车师国又背叛汉朝,与匈奴合兵进攻耿恭。耿恭激励将士,奋勇拒敌。车师后王夫人的祖辈是汉人,因而常悄悄地给耿恭通报军情,并私下供给汉军粮饷。无奈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数月之后,汉兵粮食用完,陷入困境,于是煮铠弩食其筋革。耿恭与士兵推诚同死生,因而全城上下,协力同心,决心死守城邑。但由于缺乏粮草,军士渐渐死亡,只剩了几十人。单于知道耿恭困顿不堪,想招降他,派使者对他说:“若降者,当封为白屋王,妻以女子。”耿恭先假意应允,将单于使者诱上城来,亲手将其杀死,炙于城上,使者官属望见,号哭而去。单于大怒,增兵围城,但始终未能攻下。
关宠刚被围时,上书朝廷,请求派兵来救。适逢明帝已死,章帝即位,得到奏章,发下公卿计议。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宜出兵救援。司徒鲍昱说:“朝廷派人到危难之地,却在关键时刻抛弃了他们。这样一来,对外,会助长敌对势力放惮无忌的气焰,对内则会损害忠亮守节之臣。以后边疆无事则已,倘若一时有警,匈奴再兴兵犯境,你还怎么派人带兵为将呢?况且耿恭、关宠每人只剩军吏数十人,匈奴包围攻击好多天,尚未攻下。可见他们虽人少势单,却尽力报国。应该调发敦煌、酒泉兵力,前往救援。”
章帝依议,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酒泉,行太守事;派秦彭与谒者王蒙、皇甫援发张掖、酒泉、敦煌三郡及鄯善兵共七千人,于建初元年(76年)正月,到柳中进击车师,攻交河城,斩首三千八百级,俘虏三千余人,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北匈奴见势遁逃,车师国又归降了汉王朝。但关宠业已战殁,援军诸将见此便欲弃耿恭回师。先前耿恭曾遣所部军吏范羌回敦煌领取军士寒衣,所以这次出征也在军中。此时诸将欲退,范羌抵死不从。诸将不敢前进,无奈只得分兵两千给范羌营救耿恭。范羌从天山北道进军,遇大雪深丈余。历尽艰辛才到达疏勒城下。城中听到兵马声,以为匈奴攻城。大惊,准备拒战。范羌在城下大呼:“我乃范羌,朝廷遣军迎校尉耳。”城中皆呼万岁。开门,见援军相与痛哭。此时,城中仅余二十六人。
第二天,耿恭等东归。沿途,敌兵追赶骚扰,汉军且战且行。耿恭的人马,从疏勒出发时尚有二十六人,由于将士忍饥挨饿,身体孱弱,一路上,多有死者,到玉门关时,仅剩了十三人,而且衣服洞破褴褛,形容憔悴枯槁。
中郎将郑众安排耿恭等人洗沐,更换衣服。并上奏章给皇帝,希望表彰耿恭:“耿恭以单兵固守孤城,当匈奴之嚰,对数万之觽,连月踰年,心力困尽。凿山为井,煮弩为粮,出于万死无一生之望。前后杀伤丑虏数千百计,卒全忠勇,不为大汉耻。恭之节义,古今未有。宜蒙显爵,以厉将帅。”
耿恭回到洛阳。鲍昱也上奏皇帝,说耿恭的节义超过了苏武,应该赐予爵赏。于是,朝廷任命耿恭为骑都尉。以耿恭司马的石修为雒阳市丞,张封为雍营司马,军吏范羌为共丞,余九人皆为羽林军。
自永平十八年三月金蒲城被围,至建初元年三月入玉门关,前后历时两年整。耿恭兵不满百,孤悬塞外,抱必死之心,坐困穷城。前有数万之敌,屡挫其锋;后无匹马之援,终无异志。士卒至死而不离不弃,虽古之名将不能过之。时人赞其“节过苏武”,诚哉斯言!
诸将各自对望,难道指挥想做耿恭?可是耿恭最后虽然功成名就,他身边的人却是死得太多,指挥就算真能成耿恭,他们是不是能够成为那少得可怜的几个幸存者,又有谁能知道呢?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无比慌忙急切地声音传了起来:“报!——北门民军哗变,现在已经失控!乱军即将进城!”
湖南巡抚衙门里头的诸将一听这话,顿时呆若木鸡,吴子仪猛地把书一砸,怒喝:“北门如何会哗变的!怎么回事!”那传令兵却是也不知道事情原由,只能跪地猛磕头,吴子仪咬牙怒道:“我吴子仪绝不投降,定与长沙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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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城楼下,那两扇已近半月不曾开启的厚重大门,在数十名哗变的士兵、民壮共同努力下,轰隆隆地打开来,向城外严阵以待的张剑渊军方阵,敞开了它的门户……
“大哥,为什么不准我们的人马进城?”
梅二等三人匆匆奔至张剑渊马前,打开盆领,露出三张不解的面孔。北门哗变,迅速影响了长沙城各道城门地守军,早已不堪吴子仪压迫的长沙人开始造反,张剑渊地人马还没有进城,他们已掉转刀枪,杀向吴子仪的人马,吴子仪的正规军被迫护拥着各个城守逃向巡抚衙门。围攻东、南、西等面的乱军将领陆续率军进城,岳阳乱军梅家三兄弟掌握的最精锐的人马却被留在了城外候命,此时他们三个终于不耐,气冲冲地跑到大哥张剑渊跟前质问起来。
“谁说不准你们的人马进城?”张剑渊笑笑,说道:“你们乃是本王兄弟,自然该随本王一起进城!”
三人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大哥的意思,三双眸子突地亮起来,连忙各自牵过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拔剑向城门内一指,喝道:“随我等进城!”
城门内的道路崎岖不平,地上有石弹砸出的一个个深坑,道路两旁是散落堆积地石块和破碎的泥丸,空地上,各种武器堆积如山,那是哗变的士兵弃放在这儿的武器。再往城里走,已是抛石机无法攻击到的地方,大道平坦,房舍齐全,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破坏。
但是这一个月在吴子仪的高压统治下,每天都有被用来杀一儆百的人家破门灭族,城外的攻击和围城使得城中居民日常的劳作完全停止,匠人、商人,全部困守家中日夜恐惧着死亡的来临,使得每一个衣衫完整,看起来毫发无伤的居民眼神呆滞,面色苍白,他们胆怯地站在路边、门口,怯怯地看着张剑渊等人率领的马队缓缓驰过长街,虽然在张剑渊严令之下,暂时没有哪个士兵胆敢趁乱行些为非作歹之事,整个接收城池地工作井井有条,大有秋毫无犯地样子,但这些百姓仍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夺取长沙之后的第一要务,便是安抚人心;其次,便得犒赏有功之人,设立官吏、建立统治、重建秩序;重整各城各邑、关隘要道,安排驻军;抚恤因战乱而死的人家,救济因兵荒而耽搁的农垦的百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招兵,准备应付朝廷的反扑……”
每个昂首挺进的士兵,都斗志昂扬精神亢奋,可坐在骏马上的张剑渊,心神早已越过了战场,想到了此战之后一系列棘手的问题。
前方已是宽阔平坦的青石官道,再前行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两座巨大的阙楼,阙楼中间便是巡抚衙门的大门。大门开着,一位全身红色披挂的大魏中央军将军跌坐在血泊里。圆睁二目看着前方,他的眼睛空洞洞的,已经看不到生者的气息。
他的部下们的尸体遍布四周,同许多张剑渊军士卒的尸体纠缠在一起,而这位将军,一条手臂被砍断,只余几条血红的筋脉缀连着,颊上一道伤痕深深的,露出森森白骨,在他肋下。插着几杆长矛,就是这几枝长矛,支撑着他的身子没有倒下。
座落在长沙城中轴线中心的巡抚衙门,原本是皇帝行宫,因为大魏皇帝已经许多年未曾巡幸湖南,是以后来被改成巡抚衙门,因此这座巡抚衙门也就格外巨大。从大开的衙门大门望进去,是一条笔直的大道。那条宽而直的大道直到一座拱桥遮断了视线,路面上铺满了尸体。可见这里的厮杀是何等激烈。
张剑渊跳下马来,抬头看看高大的巡抚衙门门楣,又看看大门旁向他正施以军礼地几名士卒,问道:“衙门里头情形如何?”
“回王爷,黄连胜将军和孟启辉将军已率军杀了进去,吴子仪只率少数兵丁退往后院去了。”
张剑渊点点头。吩咐道:“老四,你速率军控制左翼院落,那里储放着财帛、粮米,珠宝玉器,切勿有失!”
“是,大哥!”梅四抱拳应诺,率领一队人马迅速闯进大门,向左侧建筑群落冲去。
“老三。”
“小弟在!”
“你速控制右侧院落,那里存放着户籍、帐册、地图等物,此乃长沙能否被我们迅速掌握的要物,万勿有失!”
“小弟遵命!”
梅三更不迟疑,立即率人扑向右翼院落。
“二弟!”
“小弟在。”
张剑渊道:“你随愚兄直入中堂!”
“小弟遵命。”
张剑渊点点头,把手向前一挥,梅二立即率领整个岳阳乱军最精锐的千余兵丁呼啸而入,冲到了张剑渊前面。巡抚衙门内早就没有了衙役,侍女家丁们惊叫着四处乱窜,一见张剑渊大军经过,立即伏地以手触额,恭顺的无以附加,张剑渊这一路人马也无人去理会他们,就自他们身边急急掠过,沿着巡抚衙门中轴线上的建筑群,趟着一地死尸向后追去。
衙门内吴子仪的人马并不多,他的正规军军不过数千人,分布到长沙城大小数十道城门处做最后预备队,再加上守城民壮中每百人安插两名心腹督战,所以这座长沙的中心,湖南巡抚衙门内的人数并不多。
当时哗变一起,吴子仪的亲信将领见势不妙立即退往内城,北门随即被哗变士兵打开,迎张剑渊人马入城。几路大军精锐尽出,直取吴子仪,追击迅速,竟致吴子仪来不及下来封锁内城大门,他分布在各处城门备战的精锐之师此时大多还不知北门生变。等到张剑渊的大军闯进内城门,各路大军已分别扑向各主要城门,切断了它们与内城之间的联系。
这次张剑渊的大军动作十分迅速,吴子仪原本有一个大火焚城的计划,但结果事情发展太过出乎意料,根本来不及实施。
当张剑渊赶到最后一片院落,只见梅三和梅四指挥大军正团团围困着一座巍峨壮观的大殿,这座宫殿十分宏伟,高有四层,大殿长廊下死尸遍地,殿堂正门上写着“仁德楼”三个大字。殿中空空荡荡,殿外数千人马将这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却不曾发出半点声息,气氛静谧地有些诡异。
张剑渊看着这栋楼,心中冷笑。仁德楼,这是一百三十年前仁宗皇帝前来巡幸时手书的真迹,为了标榜大魏皇朝的仁德。可是现在看看,大魏皇朝何曾仁德了?若是仁德,自己如何能轻易招募到这么多兵士?大魏皇朝民心已失,天下如何不乱?如此壮丽江山,我张剑渊难道就不能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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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这边上午暴雨,我从中午开始,网络就有点问题,不停地掉线,写东西的时候心情都极其不爽,据小道消息说是湖南境内已经有地方刮过龙卷风了,我晕,难道是线路刮出毛病了?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6章 林曦出兵
“小弟见过大哥!”一见张剑渊赶来,梅三、梅四立即趋前拜见。
“二位贤弟免礼,吴子仪呢?”张剑渊刀眉一舒,向他们问道。
“回禀大哥,吴子仪已逃入这座大殿,身边只余十余亲兵。大哥有言,勿伤吴子仪性命,是以我们只困住此殿,并未强攻,如今如何行止,听候大哥吩咐。”
张剑渊眉头一皱,不觉有些紧张。他知道皇宫里面都是机关暗道重重,这座巡抚衙门原本乃是皇帝行宫,他还真怕这宫殿里弄出什么机关暗道,吴子仪会从暗道中逃走,这吴子仪虽然残酷过度,但其手段之毒辣,心性之冷酷,足以成为一个强大的敌人,若他真的逃出生天,难免日后又要横生枝节,非是自己之福,于是忙道:“派人进去,逐层搜索,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不过,须留吴子仪一人性命。”
梅二虽是老二,但近日来多是在大哥身边听令,少有风头可出,他只服张剑渊一人,岂能让其他人功劳超过自己,急忙抢前请命道:“小弟愿为先驱!”
张剑渊定定地看他一眼,颔首道:“准,不过此乃吴贼最后巢穴,说不定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二弟自己小心一些。”
梅二傲然道:“谢大哥!大哥放心,区区机关暗器,小弟还不曾放在心上。”他把手一挥,从孤心阁带出的精锐子弟兵排成八列纵队,冲进了宽敞的大殿。一排排长矛平平端起,锋利地尖刃犹如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大殿中左右各有一道楼梯通向楼上,八列纵队一分为二,犹如两道洪流。向两侧席卷过去。整齐的脚步发出“嗵嗵”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着,敲击着人的心神。
张剑渊慢慢踱进大殿,慢慢仰首看向殿顶承尘,犹如一具雕塑,不言不动……
吴子仪独立于空荡荡的大殿第四层之上,听着楼下传出地整齐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惨淡笑容。空空荡荡的大殿上,从梁上垂下许多素缟,直垂至地。随风曼卷。大殿正前方,贴墙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有一口漆黑发亮地匣子,正是他先前看书时手边的木匣。
吴子仪脱去方才杀敌时染血过的血衣,解去破损的盔甲。将它们弃于地上,又拔去束发地玉簪。披头散发,只穿一袭雪白的葛布内袍,慢慢走到那张书案旁,将颤抖地手指抚上了那口漆黑的匣子。
那口匣子是密封的,匣口有封蜡。吴子仪摸挲片刻,忽然举掌在匣上一拍。“啪”地一声拍裂了匣口地封蜡,然后慢慢打开了那口匣子。
黄色的丝绸,中间横亘一柄无鞘的锋利短匕。质朴而未做修饰的木柄尽显天然之美,中间隐现一道血槽地锋利刃身,柄身和刃身几乎等长,全加起来长度也不过一尺。
这柄短剑乃是吴子仪毕生的骄傲,那是他当年奋力夺得武举状元时,亲自观赏考核的万昌天子当场赐予他的。这柄短剑由万昌天子自腰间解下递给他的那一霎,吴子仪便已经在心底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尽忠吾皇。
这柄锋利的短剑被擦拭得纤毫毕现,但吴子仪绝舍不得用它,只是将它封藏于这口木匣中。而今,它重见天日之际,便要见证他对陛下的忠诚,永远如当日那般完美无暇。
吴子仪握剑,指肚从剑身上缓缓拭过。锋利冰冷的剑身,让吴子仪感受到人间最后的清凉。
吴子仪握紧短剑,放声大笑起来……
大殿最高一层只有一个入口,分别自左右两侧楼梯上来的孤心阁主力在此汇合,重又变成作列纵队。梅二居中站立,仰首向斜斜延伸上去的楼梯看去,十余名披甲武士横剑于胸,站在楼梯上正紧张地看着他们。
这十余名亲兵身材都很魁梧,年纪却有大有小,其中一个唇上还有细细的茸毛,也许还未过弱冠之年。楼梯下密密匝匝的矛刃,使他紧张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他咽了口唾沫,慌张地看了眼左右的袍泽,忙又站稳了脚跟。每个士兵都在恐惧,或许他们不是那么畏惧死亡,但是面对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却无法不沮丧。
除了风箱般的呼吸一片静谧的楼道上,梅二突然低喝一声:“降者不杀!”
梅二夹着内力的声音回荡四周,但楼梯上没有人回答,那十几名吴军士兵沉默着,紧紧握着手中地兵刃。
梅二目中隐隐露出杀气,又喝道:“让开!”
十余名中央军士兵地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但他们回头望了一眼,脸色重新坚定起来。
梅二目光转冷,长长吸了口气,冷冷地道:“举矛!”
“霍”地一声,孤心阁的精锐们将战矛高高举过了头顶,在他们头上立即出现了一片锋刃斜指向上的矛刺森林。
梅二冷冷地凝视着楼梯上地那些士兵,右手并掌如刀,慢慢举起。
阶梯上的中央军士兵徒劳地举起了手中的剑,与气壮如山的他们对峙着,却不知该把手中的剑劈向何方。
“掷矛!”梅二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把右手向下狠狠一劈,所有站在阶梯上的士卒都奋力将矛掷出,“呜”地一片嗡鸣,楼梯上、扶手上、门楣上、画柱上,密密麻麻钉满了长矛,那十余名士兵已经不见了,他们被埋没在由长矛组成的荆棘丛中。一道道鲜血,如蜿蜒爬出的蛇,从那“荆棘丛”中钻出来,沿着楼梯缓缓向下流淌。
“冲上去!”
梅二一声低喝,立即自队伍后面冲出几名手中仍执着长矛的士兵,拨打着钉在楼梯上的长矛,踢开被鲜血浸透的尸体,清理出一条通道。梅二在士兵们地护拥下,沿着这条通道一步步向上走去,在他们脚下。出现一个个鲜血浸润的脚印。
“哈哈哈哈……”大殿上突如其来传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然后又迅速寂然无声,梅二心中一动,立即加快了脚步,率领士卒们冲上大殿。四面通透的大殿上。一匹匹布缦从大殿的横梁上垂下,在风中轻轻律动。就像招魂的幡。一根根巨大的立柱掩映其间。
梅二的卧蚕眉猛然一皱,一声“搜”字还未出口,忽地嗅到一股特别的味道。
他双臂一展,止住自己的兵士,狐疑的眼神四下一扫。慢慢垂头看向脚下。一道道水痕如蛇一般蜿蜒游来,梅二吸了吸鼻子。诧然道:“怎么是酒?”
“轰”地一声,一团火苗腾起,沿着那遍地流淌地酒液向他们猛扑过来。
“不好!快走!”梅二见势不妙,立即率人逃回楼梯口,到了楼梯口梅二扭头一看,这片刻功夫大火已熊熊而起,一条条燃烧的布缦将火蛇引向了楼顶的承尘雕梁。
喷吐的火焰中,他看到吴子仪手握一柄短剑倒刺入腹中,熊熊大火已将他包围,瞬间吞没了他魁梧地身影……
围在大殿旁的士兵们不得不一退再退。因为整座大殿都变成了一座熊熊燃烧地火把。哪怕隔着十多丈远,顺风处热浪仍炙得人皮肉发烫。不时有燃烧的巨木轰然落下。砸起一片飞飞扬扬的火花木屑,迫使众人继续向后退开。
梅二看着那座即将完全倒塌的大殿,实在心有不甘,吴子仪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虽然大哥张剑渊是打算将之收服的,但梅二方才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先抓到他,狠狠地折磨一番再交给大哥去做好人,结果吴子仪这混账居然自杀了……
梅三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遥遥欲坠的仁德楼,喃喃自语道:“吴子仪临死,倒总算做了件让人看着顺眼地事。所谓杀人放火,人间乐事,我正打算挑两座楼来烧一烧呢,这把火一起,全城都看得见,倒是省得我动手了……不过待会儿大哥若问起来怎么办?这可是当年皇帝住的大殿呀,本来可是商量好了给大哥住的呢。”
“大哥住的……,对了,大哥呢?嗯?大哥去哪了……”
张剑渊默然走着,沿着笔直的行宫御道,前方已经能看见宫门外那两座巍峨高耸地阙楼。偶尔回头,还能看见后宫深处那座熊熊燃烧的仁德楼。风向开始转变,随风吹来些木料燃烧的灰烬。
日已西斜,无数道霞光穿透天边的云彩,把一道道光影投射到长沙城中来,那灰烬便像蝶儿般在那光影中飞舞。
远远的,传来沉闷的“轰”的一声,随即便是千百人一齐发出的欢呼声,张剑渊站住脚步,若有所思地望向那片原本矗立过一座巍峨高楼的天空。现在,那里只有一道冲宵的烟柱伴着火光,无数地飞灰使那烟柱看起来雾蒙蒙地。仁德楼倒下了,长沙的主人换了,他将成为这里地新主人。恩公,小姐,你们何必坚持要帮着这个已经无救了的林魏天下?我才是对的,你们错了,你们都错了!你们看,无数的人为了我或因为我而战斗,受伤、流血,乃至灰飞烟灭……但他们死而无悔,因为林魏皇朝已经让他们活不下去了,他们愿意为我——也为他们自己——打下了一片新的江山。
熟悉的、不熟悉的许多面孔,从记忆深处重新泛入他的脑海,那都是曾经追随于他左右的兄弟属下,如今他们有些已经长眠于地下。曾经巍峨的仁德楼倒下了,也许明年的一场春雨后,那片废墟上就会长满野草,两年之后,就不会有人再记得那里曾有一座巍峨的宫殿。但那些曾追随着他,披肝沥胆、洒尽热血的大好男儿呢?他们英灵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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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阴县城,乃是从岳阳南下长沙官道中必经之路。此地一个月前被南下的岳阳乱军攻陷,现在驻守在此处的,乃是岳阳乱军麾下大将陈光祖率领的三万大军。
因岳阳古称巴陵,是以此时的岳阳乱军已被朝廷称之为“巴匪”。林曦在岳阳接到圣旨,奉旨出兵的时候,巴匪不仅已经攻陷了长沙,而且趁着长沙大捷,顺势掩杀,一举拿下株洲和湘潭。
巴匪趁机大肆扩编和整顿,目前在长沙拥有八万人,在株洲有四万,在湘潭和湘阴各有三万,全军一共十八万,只不过按照巴匪的惯例,如有大战,定然是要裹挟民众随军出战的,如此兵力就难以估计了。
张剑渊此人颇有谋略,他不同于一般的匪寇,并不是一味扩军,他注重挑选合格的士兵作为主力部队,普通一些的则编入“从战”,就是如有大战则需要相从的意思。本来以长株潭等地的人口,张剑渊足可以扩军至三十万人,但他经过挑选和整顿,却最终只编制了这十八万相对精锐的部队。
林曦打算出兵的时候,张剑渊已经抽调了主力十二万人南下衡阳,与原本打算北上增援长沙的郴州、永州两军不期而遇。双方随即发动对攻,这两支军队,一方是新胜之军,挟连夺三城之余威,煞气十足;一方是复仇之军,抱着重振潇湘卫声威之决心,悍不可当。这两军相遇,自然是一番厮杀。
但这一次,张剑渊显然运气比潇湘卫好,他的大军早先一步抢到了衡阳城,衡阳城北有长沙坚城,南有两座大营,从来就是不设防的,所以一个兵都没有,只有一干衙役维持基本治安,张剑渊大军到达衡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座城市给拿了下来,然后凭借着守城优势和人数优势,很是给了潇湘卫一个下马威,让潇湘卫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此时张剑渊拥有衡阳城和十二万大军,而潇湘卫能够调集过来的全部兵力也不过八个卫,四万五千人左右,而且还要进行攻城作战,首战遇挫之后,原先高涨的士气顿时开始回落了。不得不说,大几十年没有打过仗的潇湘卫,之前的气势不过是官军对土匪的一点心理优势罢了,一旦战斗不利,这点优势自然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只是张剑渊此时所带的兵丁多是新扩编的部队,军纪和配合都还很成问题,面对装备精良的潇湘卫,守城固然大大有余,但进取却是略有不足,战局顿时僵持起来。
而这时的林曦则等到了从湖北调来的六个武汉卫援兵,正式誓师,出征平叛!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7章 进军湘阴
是日,皇六子、岳阳王、凤舞卫都指挥使林曦正式就任湘北平叛行军元帅,率领麾下十个凤舞卫(剩余两个卫继续戍卫岳阳)、六个武汉卫,共计九万大军,号称二十万,大举南下剿贼,湘中一带立即战云密布。
枪如林,旗如云,九万大军气势如虹地向南进发,林曦一身金光闪闪的战甲穿在身上,胯下骏马乃是云铮所送,虽略逊云铮自己的乌云盖雪,但也是万中挑一的西域良马,正宗的阿哈尔捷金马血统(即后世所谓汗血宝马),此刻的林曦面色沉峻,却也颇有一份英武之气。
此时大军已过汨罗,汨罗乃是屈原投江之处,作为士林称颂的王爷,林曦在收复汨罗之后,还不得不花了三天时间举行了一次隆重的“招魂”。其间按照惯例,林曦亲自当众大声背诵了屈原的《招魂》一篇。然后手书他的好友、北疆少帅云承风的一副对联悬挂在屈子祠中。那对联便是当日云铮为难太学生的绝对:
“九派会君山,刚才向汉沔荡胸,沧浪濯足。直江滚滚奔腾到,星沉龛赭,潮射钱塘。乱入海口间。把眼界洗宽,无边空阔。只见那庙唤鹧鸪,落花满地,洲邻鹦鹉,芳草连天。只见那峰回鸿雁,智鸟惊寒,湖泛鸳鸯,文禽戢翼。恰点染得翠霭苍烟,绛霞绿树。敞开着万顷水光,有多少奇奇幻幻,淡淡浓浓,铺成画景。焉知他是雾锁吴樯,焉知他是雪消蜀舵,焉知他是益州雀舫,是彭蠡鱼艭。一个个头顶竹箬笠,浮巨艇南来。叹当日靳尚何奸,张仪何诈,怀王何闇,宋玉何悲,贾生何太息。至今破八百里浊浪洪涛,同读招魂呼屈子。
三终聆帝乐,纵观觅伶伦截管,荣援敲钟。竟响渢渢随引去,潭作龙吟,孔闻鼍吼,静坐波心里。将耳根贯彻,别样清虚。试听这仙源渔棹,歌散桃林,楚客洞箫,悲含芦叶。试听这岳阳铁笛,曲折柳枝,俞伯瑶琴,丝弹桐柏。将又添些帆风橹雨,荻露葭霜。凑合了千秋韵事,偏如许淋淋漓漓,洋洋洒洒,惹动诗情。也任你说拳椎黄鹤,也任你说盘贮青螺,也任你说艳摘澧兰,说香分沅芷。数声声手拨铜琵琶,唱大江东去。忆此祠神尧阿父,傲朱阿兄,监明阿弟,宵烛阿女,敤首阿小姑。亘古望卅六湾白云皦日,还思鼓瑟吊湘灵。”
这副绝对,原本便是为屈原招魂而写,用在此处,当真是恰如其分,反正天下都知道六贤王与云少帅乃是多年好友,以云少帅的绝对献与屈子祠,正是合情合理。
至于占领汨罗,此事本身并不困难。汨罗乃在湘阴以北,湘阴有匪军头目陈光祖率领的三万大军,但林曦南下号称二十万大军,陈光祖自然不敢轻掠其锋,哪肯再多分兵,是以汨罗虽然作为前哨存在,其实却只有几队探马,根本没有防守的兵力,林曦的大军到时,汨罗早就是空城一座,湘北平叛大军轻松将之占领,连仗都没打上一场。倒让卯足了劲展示一下军威的凤舞卫诸将很是恼火了一番。
林曦倒不恼火,他虽然多次询问过云铮,让他真实的评价自己麾下凤舞卫的实力,但云铮先前只是推说“军之未战,不敢轻言强弱”,后来被问得没办法,只好告诉他说军士的训练情况和装备情况还算优秀,但军队的战斗意志和将领的战术能力这些他暂时没法评价,这些东西只能等到真正作战才可以看出来。
林曦的一个优点就是:相信专家的意见。所以他对云铮的这番话极为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云铮说凤舞卫军士训练不错的时候凤舞卫还未扩军,那个时候的训练不错不能直接套用在现在的凤舞卫上,因为当时凤舞卫只有六个卫,而现在则闪电扩充到了十二个卫,人员膨胀了一半,那么其真实训练程度至少要下降一半——可以说现在的凤舞卫训练水平其实不怎样。唯一可以倚靠的一点事装备精良,不过现在匪军已然拿下长沙,长沙库存的装备具体有多少,已经没法说清,但兵部给出的估计是“兵甲近十万人用”,那就是说匪军很有可能已经武装了跟朝廷官军一样装备的大军十万人,这再加上原先他们就已经拥有的四五万装备初级武装的士兵,至少应该有十五万装备齐全的大军。然后按照这些乱军总是无限制的大举招兵来估计,恐怕乱军总数已经有三十万人了。
林曦按照这样的预判来料敌,顿时觉得叛军在湘阴这个长沙北边的门户至少应该放了六七万大军才对,是以趁着举行三天招魂仪式的时间,很是督促后方运来了足够的粮草物资,以便在湘阴打上一场硬仗。对于后勤,林曦是很关心的,因为他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时候听见云铮说过一句“其实说到底,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后来林曦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云家军那么厉害,为什么仍要臣服林家皇室?还不是因为朝廷中枢掌握的经济实力远超边镇吗?如果真的发生武装对抗,云家军强则强矣,一旦朝廷大举征兵,足以征集百万大军与之作战,这样一来,以七万嫡系为根基,总兵力二十万的云家军就是磨也得被朝廷磨死。
这次剿灭叛乱,要是按照朝廷里头那些人的意见,那当然要“汇聚天兵,一举歼灭”,实则林曦根本就不打算这么干。一举歼灭,说得轻巧!别说那是三十万拿着武器的人,就算是三十万头猪,“一举歼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然而林曦不是曹操,他不能像曹操那样说实话。中国历史上有多少大人物是敢说实话的,这个不好统计,但曹操肯定是其中之一,对此林曦一直很羡慕。
曹操当然也说假话,他要进行政治斗争,要进行军事斗争,要在官场上混,一点假话不说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曹操只要有机会他就说真话。他有一篇有名的文章叫做《让县自明本志令》,又叫做《述志令》,这可以算得上是曹操的政治纲领,那是一点官话都没有,说得非常实在。
曹操一开始说“我这个人其实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因为我知道我出身不好”,当然他没有说自己是太监的养子的儿子,他说“我知道我自己不是那种很清高的、很知名的那些人士,所以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个郡守,‘好作政教’,好好地把这个地方治理好,让大家都知道我曹操虽然出身不好,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后来国家遇到了动乱,我觉得一个男子汉应该为国家效劳,建功立业,我出来带兵打仗,这个时候我的要求也不高,我想当个什么呢?我想当个征西将军,我死了以后能够在我的墓碑上写上一行字,‘故征西大将军曹侯之墓’,哎呀,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后来董桌造乱,诸侯并起,我这个时候不能不出来保卫国家,保卫皇上。即便是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多带兵,所以我每打一次胜仗,我的部队增加了以后,我要裁军。为什么呢?因为我的实力越大,我的敌人就越多啊,人家都要来打我,我保不住自己,所以我胜利一回我裁军一回。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志向是有限的,但是我也没有想到怎么现如今我给弄出这么大动静来了!那么现在我的野心大一点了,我想当个什么呢?当个齐桓公,晋文公,因为现在是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我只想称霸,不想称帝,我现在已经是汉朝的丞相了,作为人臣之贵,已经到了极点,我心满意足,再无奢望。但是我必须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他下面说了句有名的话,他说“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不是我曹操在这个地方镇住,什么孙权,什么刘备,七七八八的那些人不早就称皇帝了,就是因为我曹某人在这儿镇住嘛!我这些话不光是跟诸位说说,我经常跟我的老婆孩子说,甚直我对我的老婆、我的那些妾们说,我死了以后你们一定要改嫁,为什么呢?以便把我这个志向传播出去啊。但是现在有人说我曹操应该功成身退了,我应该到我封的那个侯国去安度晚年啊,我应该把我的职务和权力交出来了。对不起,不行,职务我是不辞的,权力我是不交的,为什么?我现在手握兵权,才有了这一呼百应的权威,我一旦把这军权交出去,那你们不害我吗?你们肯定都起来害我,那我的老婆孩子就不能保全,而且皇上也不得安全,所以我绝不交权。至于皇上封给我的一些土地,那是不需要的,我要那么多土地干什么呢?这个我让出去。
所以曹操说了这么十六个字,“江湖未静,不得让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辞。”就是我可以让一些虚的东西出去,实的东西那我是不让的,这叫做“不得幕虚名,而处实祸也。”这话说得实在吧!说得再实在没有了,你说我没有野心,我有一点,而且我的野心是一点一点大起来的;你说我有很大的野心,我不想当皇帝,我只想当晋文公,齐桓公,九合诸侯,统一中国;你说我清高,我不清高,我实在得很,我的权力、我的实惠,我一点都不让;你说我不忍让,我忍让啊,你封给我那些虚的东西,什么土地啊、头衔啊我都让出去。而且最让人无奈的在于什么呢,在于曹操偏偏还要明明白白说我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就是想让你们天下人都没话可说,都给我把嘴巴闭起来。
这就实在是实在得不能再实在了,这种话也只有曹操这样大气的奸雄才说得出来。然而曹操是奸雄,林曦至少在面子上是不能跟他学的。
所以林曦的回函总是说自己在调集兵将,吸引敌军主力,然后一举击破。其实他并无那么大的信心,他只是谨慎用兵,宁可稳住阵脚上前,绝不轻敌冒进,区区一个湘阴,林曦一直靠着三天的招魂,等到粮草可用三月,箭矢够用两月,这才率领大军继续前进。
林曦这个举动颇为聪明,屈原乃是中国文人和文臣的代表人物之一,其国亡之后,乃投江殉国,被看做是忠诚的最高境界,可谓士林推崇之极的人物。他林曦乃是天下闻名的六贤王,为屈原招魂这种事,怎么看都是理所当然,谁都没办法出来指责他,否则就是不敬屈子,就是不忠不义的典型了。
林曦大军继续南下,其前锋探马在离湘阴五十里处,第一次与巴匪探马相遇,双方探马人数相差不多,发生短暂交锋,林曦军损失探马十七人,巴匪损失探马二十一人,林曦军小胜一筹,然后双方脱离战斗,各自回营禀报。
林曦一听前锋已经开始接触,当时便想让大军停止前进,等先探明了前方没有埋伏再继续进军。袁维副都指有些哭笑不得,一般的皇室或者贵族将领带兵,通常都是气势汹汹,最常犯的错误乃是轻敌,哪知道自己运气这么“好”,偏就遇到了一个崇尚乌龟战术的皇子主帅,不仅绝不冒进,而且每走一步都要弄清楚前方情形,实在是谨慎得太过度了。特别是现在,汨罗到湘阴,乃是紧挨洞庭湖的平原地带,这一带连山都没有什么,最大的山也就是一些小丘陵,而且一条大路乃是朝廷的官道,周围根本不可能设下什么埋伏,就这种情况居然都要谨慎成这样,这根本就不叫谨慎了,若不是他还敢往前走的话,直接用“畏敌如虎”来形容才更妥帖。
“殿下,末将以为前方已无可以用以设伏之处,我军当可长驱直入,一展军威。”在许多部将朝袁维使过眼色之后,袁维终于忍不住站出来道。
林曦一怔,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可能小心过度了,不过他没有直接承认,只是道:“既然副都指这般认为,那就请副都指选领前锋五卫,进抵湘阴。”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8章 湘阴之战
袁维乃是老将,虽非久经沙场,但也是带了多年兵的人,他深知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他并不立即将全部兵力投入,而是先派出一万军队进行试探,试探巴匪均的兵力和寻找城防的弱点。
一万中央军有节奏地喊着短促的口号。一队队士兵步履矫健地向三里外地城堡迈进,在他们中间,数十架带有巨大木轮的云梯在缓缓前行,鼓声一阵一阵,沉闷而动人心魄。
城堡之上,陈光祖面容阴沉似水,他始终没有下令点燃烽火,前军四万人,只比他预料的多一万,他不惧。三万人的守军,有长沙送来的守城武器,和湘阴县城还算坚固的城墙。他坚信自己至少能让第一波的敌军饮恨于湘阴之下。
三万守军分布在数里长的城墙之上,除了他们,城内约五千成年青壮都被动员起来,他们运送箭矢、搬运巨石,象蚁群一般忙碌着,数百架投石车已经准备就绪,发出吱吱嘎嘎地绷弦之声。
在城内县衙的旁边,站着一群特殊的人,约一百多人,他们乃是岳阳孤心阁的弟子,都是身怀武功的人,在这里是为了在某些时候发挥特殊作用的。
突然,一支燃烧着的火箭嗖!地掠过他们头顶,发出尖利的啸声,这是开战地信号,随即城墙上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巨型石轮番发出惊心动魄的怪啸声,接二连三地将一块块磨盘大的巨石投射出去。
鏖战已经开始了,第一支万人方队已经行到一里之外,他们忽然加快速度,狂喊着向湘阴县城冲去。这时,天空忽然传来破空之声,数百个黑点腾空而起,象一群鹰,迅速地向他们头顶上飞来,并且越来越大,发出尖利的怪啸,不等官军反应过来,巨石便砸在他们头顶上。顿时一片血肉横飞,凄厉哀嚎声响成一片,有地被砸成肉饼,有地被砸成数截。残肢、内脏到处抛洒。
还有两架云梯先后被巨石砸中,庐蓬散架,巨石直接砸中主梯,瞬间便粉身碎骨,断木散落一地,一轮石射出,官军便死亡数百人,三轮石射出,官军已经损失了近两千人,但对于人数众多地万人进攻。这依然形成不了致命地打击,在离城墙还有三百步时,官军开始填补两丈宽的壕沟。准备让云梯上前。
壕沟被填平了一段,铺上木板,数十架裹着厚厚牛皮的云梯隆隆推来,中央军装备精良从这数十架云梯便可看出来。云梯的底部则以大木为床,下置六轮,它的主梯以一定角度固定装置在底盘上,在主梯之外,又增设一具活动的上城梯。即副梯,其顶端装有一对辘轳,登城时可以沿着城墙壁面上下滑动,谓之飞云梯。
由于主梯采用了固定式装置,简化了架梯程序,缩短了架梯时间,而活动的上城梯的设计,则大大降低了云梯在接敌前的高度,攻城时只需将主梯停靠城下。然后再在主梯上架设上城梯。便可枕城而上,而且主梯四周有覆有庐蓬。仿佛一间移动的大房子,主梯和副梯正面都以牛皮覆盖,十分坚韧,以防止敌军的飞弩和箭矢。
到了城下,折叠起来地副梯被拉动起来,越来越长,直伸出二十余丈,前端钩挠达上城墙,数百名躲在梯子中的士兵一声呐喊,开始登城。
城上石依然在轮番发射,远程杀敌,而近处却箭如雨下,虽然守城士兵看上去并不多,但从长沙运来的强弩却发挥了极大地威力,万箭齐发,密如暴雨,将数千已攻到城下而不及进入云梯防护的士兵们射死大半,但弓弩对于有严密防护的云梯效果不大,密集的箭矢射在被牛皮包裹的云梯上,发出一阵阵噼噼啪啪的声响,而躲在云梯中的敌军则一手执盾,抵御两边的射击,匍匐着拼命缘梯爬上。不过若是云铮在此,他一定会为强弩的威力感到兴奋,因为他们即将投产的新式连发手弩威力比这更大得多。
这时,倒是原始的滚木和巨石发挥了作用,滚木和巨石沿着云梯滚下,将云梯上的士兵砸下梯去,这时,官军鼓声大作,尽管石和飞弩摧毁几十辆云梯,但依然有二十辆云梯攻到城下。
上千名官军士兵冲上了城头,与守城匪军厮杀在一起,刀劈枪戳,箭矢如雨,鲜血染红了城垛,到处是战死士兵地尸体,受伤的士兵拖着长长的惨叫声坠下城墙,但立刻又有新人接替上来。
袁维面无表情地在远方的一处高坡上观战,嘴角露出冷冷的笑意,这个陈光祖号称匪军大将,其实太没有经验,在第一波试探性地进攻中便全力以赴,他的箭矢有多少存货?他投石机能经受多少次磨损?看明天官军大军齐聚之后他拿什么来守城。
而且匪军的守军明明并不多,却又不肯点烽火向长沙求救,这是一个血气太重的主帅,袁维忽然笑了,他立刻下令道:“把投石机运来,给我集中目标攻击城上的点火塔。”
攻城之战在继续进行,官军十分精明,他们已经发现匪军兵力不足地弱点,便将云梯分散架开,使匪军兵力不足地弱点愈加暴露。
指挥塔上,陈光祖脸色惨白,而眼睛却急得通红,他没想到官军竟有如此先进的攻城武器。远方,巨大的攻城锤和巢车也出现了,夹杂在攻城士兵中的几十架抛石机也轮番将巨石砸上城墙,双方在气势上已经势均力敌。
陈光祖已经意识到自己轻敌了。他起身卑微,凭着苦练武功,忠心办事而受到重用,若说江湖争斗,他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但对于指挥大规模的战役他尚缺少经验,可以说是缺少一种临危不乱的气度。为将者,需审时度势、从大局出发,既不能心存畏惧也不能狂妄自大。
陈光祖会是一个合格的先锋,但他却过于自信,以至于想凭三万人守城而击退“二十万”大军的进攻,在当年的燕京保卫战。云岚以数千人击退十几万人。他靠地是云家军嫡系部队的强大、层出不穷的诡计和敌人攻城乏术,但今天却大不相同。官军明显是有被而来,这第一波万人的进攻还仅仅只是试探。
“为什么还不点烽火求援?”
官军的投石机已准备发射,陈光祖却还在犹豫,顿时,城下的石块已经呼啸而来,从他头顶上掠过。
陈光祖大吃一惊,连声下令道:“点烽火!”
但已经晚了,一名士兵执着火把跑进甬道,可就在这时,一块飞石呼啸而来,正击中五丈高的点火塔身,轰地砸去一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塔身摇摇欲坠,点火地士兵当场被砸死。
陈光祖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湘阴南边一座山上的士兵只认这座点火塔上的信号,如果点火塔毁了那烽火就将无法点燃,也就无法向长沙报告这边的紧急情况。
几名士兵冲上去,却又无奈地退下,甬道已经被毁,根本无法上去,另一名士兵点燃火箭向塔顶上射去,却没有任何效果,点火用的油被木板覆盖,必须要人上去才行。
“派人突破敌军包围,南下长沙报告湘阴危情!”陈光祖急得汗都要出来了。
“等一等!”一名孤心阁的剑手慢慢走近了点火台,凝视着这座五丈高地石塔,眼睛在晨曦中显得异常明亮,然后回头对他的一名伙伴道:“小三儿,你帮我射一只飞索上去。”
小三儿点了点头,他要来一只飞索,甩了两下,嗖地一下,六丈长的飞索从他手中飞出,抛出一条弧线,紧紧地抓住了石塔边缘。
“好,看我的。”那剑手从小三儿手上抢过绳索,笑道:“自从起兵以来,我们还没机会展现一下本事呢,闲了两个月,现在正好检验一下我的武艺有没有进步。”
小三儿点点头,“光子,你也要小心,不行就别勉强。”
被叫做光子的剑手试了试绳子,他双臂用力,轻盈地向上攀去,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披风在薄雾中飞扬,犹如一片黑云往天上飞去。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塔顶之上,塔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忽然,又一块巨石击来,擦着点火塔地边缘飞过,塔身晃了几晃,塔下一片惊呼。
就在这时,塔顶上终于冒起了黑烟,随即熊熊烈火燃起,片刻之后南边山上地烽火又再度燃烧,求援的信号已经发出,一片欢呼声中,城上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将二百多名冲上城地官军悉数歼灭。
官军第二次进攻的鼓声隆隆地敲响了,三万多大军军从东、南、北三路同时大举压上,黑压压的士兵俨如蚁群,喊着低沉的口号,一队队骑兵穿行其中,飞弩和箭矢密如雨点,织成了一张庞大的箭网,尤其是一尺长地飞弩,可射出五百余步,力道强劲,将城墙打得’啪啪!‘作响,不断有城砖被击碎,滚落下去,惨叫和哀号声不断地在城上城下响起。
鼓声再次加密,第二次攻城兵器上来了,十几架在汨罗临时搭建的楼车,缓缓地向城墙驶来,一座座移动的房子,每架楼车上都有两百余名士兵,一部分人身披重甲、手握长矛,跃跃欲试,而另一批人则举着钢弩,向城上发箭。
在它们中间是数百架连夜赶制地楼梯,用粗大铁链和皮带捆着,立起来足有十丈高,尽管相比云梯而言,制作十分简陋,都是在汨罗的时候临时制成的,但胜在庞大的数量不是昂贵的云梯可以比。
护城河早已被前一次攻击过后的实体和土包填得踏实,失去了防御的作用,手执盾牌的红色大军漫过尸山血海,将一架架简陋的楼梯搭上城墙,士兵们开始如夺食的饿狼般地向上扑去。
城墙之上,匪军士兵没有慌乱,经过一次战斗的洗礼,他们很快的成长,虽然仍然有些稚嫩,但毕竟能有条不紊地进行有效的抵抗了。楼梯搭上城墙,立刻有刀将冒出的楼梯头劈掉,随即伸出几把钢叉将楼梯叉向一边,动作一气呵成,配合得居然颇为熟练,城墙边上早已泼上油,变得溜光滑腻,楼梯一动,竟收不住去势,直挺挺地向城下滑去,空中响起了一串串惨叫声。
对付楼车,陈光祖狠下一条心,直接用上了最后的绝招:床弩。床弩弩箭,箭长一尺,箭头沉重,可以连珠发射(不过仍然很慢),但只要有一波密集的飞弩撞击着楼车,就使它们摇摇欲坠,只须几轮箭后,楼车便松散垮塌,车上几百名士兵纷纷坠落,死伤惨重。
这时,官军军阵的鼓声忽然变了,不再密集,而是一声一声,沉闷而震人心魄,官军军士如潮水般退去,并向左右分开,只见敌阵里出来了三架黑黝黝的怪家伙,体型庞大,竟是用千年大树做成的撞城槌,槌头包着厚重的铁皮,安装在巨大的木架上,下面有木轮,每一根撞城槌都由好几十匹骏马拖拽,两边又各有数百骑兵手举巨盾护卫。
撞城槌滚滚向前,隆隆声响彻云霄,他们的目标是紧闭的大门,吊桥早已在混战中被摧毁,此刻,弓箭停止了射击,战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这三架巨大的撞城槌。
陈光祖站在北门的城楼之上,在他正前方,一架最庞大的撞城槌正缓缓驶来。
他叹了口气,官军难道真的这么强大么?如此层出不穷的攻城器械不断地拿出来,而这还仅仅是敌军的先锋军,后方那十多万大军虽然肯定是夸张了数量的,可就算后面再有这么四万,别说自己了,就算是长沙城也未必守得住啊。毕竟那长沙城不久前才被自己这一方打破,而且现在湘王殿下的主力都南下到了衡阳,若是湘阴战败,长沙也只有数万新军,届时……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了。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39章 新法之害
八月底的洛阳,气温已经转凉,秋风渐起,落叶萧萧,正如这两百年的大魏,虽然景色依旧华美,却总让人忍不住觉得有些萧索之意。
洛阳城北的王公区,最近一段日子格外忙碌。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比以前更多了。这些人有一个以前很少见的去处:云国公府。
云国公云岚不久前被拜为太尉,开始在朝廷中枢挂名。太尉乃是三公之一,地位很高,但云铮兼任此职则很有些说头。
太尉始于秦朝时期,秦王嬴政登基后改设三公九卿。三公即为丞相,御史大夫,及太尉,分别为辅政,监察及治军领兵。但秦朝并没有设置太尉的具体人选,也就是形同虚设。原因在于秦当时为中央集权制,军政经合为始皇帝一体,所以若将兵权拱手送于他人之手,秦王嬴政的统治会收到严重威胁。太尉之名最早见于《吕氏春秋》。
到西汉时期中央和地方各级官吏的名称基本沿用了秦朝的制度。但与秦朝不同的是,在皇帝之下设立了三套平行的官僚体系,分别为丞相率领的外朝官、大将军率领的内朝官、以及处理皇帝与皇族私人事务的宫廷官。其中外朝官为西汉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权力由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三人分掌,其下分设九卿、列卿等。但由于官制名目甚多也有一定的分权目的,所以太尉的实权性时时不定。按《汉书?百官公卿表》:“太尉,秦官,金印紫绶,掌武事。”乃是汉朝的最高武职,不常置。不设置太尉时,则以太尉职归丞相。相当于后世的军委主席。
东汉时期,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太尉管军事,司徒管民政,司空管监察,分别开府,置僚佐。但东汉实权已转移到尚书台,太尉实为丞相,与西汉早期掌武事的太尉名同而实异。可见于古代,带兵打仗的任务并不好当,或立或废并不取决于均是修养水平的高低,而是政治决策与改革的出头鸟,治国则先治军。太尉作为最高武职,除了评定全国武官的功绩高下、以为升降的依据外,就是作为皇帝的最高军事顾问。汉朝军队由各将军、校尉统领,太尉不能直接指挥军队。例如周勃平定诸吕之乱时,身为太尉,却不能进入上将军吕产所指挥的北军,只得诈称帝命方进入北军营地并取得指挥权。魏晋南北朝:按三国曹操废三公制,自任丞相。其子曹丕即位时短暂恢复,拜贾诩为太尉。后又撤销。
自隋起,撤销府与僚佐,太尉便成为赏授功臣的赠官。而后大魏开国,边镇大帅军权渐重,皇室为免军权再遭削弱,太尉更是不常置。
云岚这个太尉,理论上应该也是负责“全**队”的,但很显然,除了北疆军,其他任何部队他都不能调动。这个职务给他,完全就是个虚衔,不过是因为作为武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升任的官职了,只能是太尉。
但云太尉这个职务虽虚,可“云山帅”三个字的威力大家都是清楚的,不论变法派还是保守派都知道云岚在大魏的分量。变法派自知没有机会取得云岚的支持,云岚一到任就引起他们的极大关注,生怕这位手握雄兵的大帅不计后果的反对新法。而保守派则正好相反,云岚一到洛阳,云国公府立即便是门庭若市整天都有保守派官员前来拜访,尤其让云岚感慨地是,前来拜访的保守派官员并非都是名门出身,许多寒门出身的官员也加入到了保守派。这让云岚觉得儿子云铮的话很有道理:新法失败,乃是必然。秋临江可为一地郡守,不可为大国宰相。
为此云铮曾将秋临江的新法一一拿来为父亲分析,所有这些看起来很美的新法新政,在云铮的驳斥下几乎体无完肤。
秋临江改革的直接目的是要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云铮的分析是:这样一种改革,说得好听叫理财,说得不好听就只能叫聚敛。粑粑没做大,财富不藏于国,即藏于民。国库里的钱多了,老百姓手里的钱就少了。变法还没半年,洛阳新建的三十二座内殿库房堆满绢缎,只好再造库房。但这些财富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显然不是。正如前左相沈城上疏所言:“不取诸民,将焉取之”?
尤其令云岚记忆犹新的,还属青苗法。所谓青苗法,是把以往为备荒而设的常平仓、广惠仓的钱谷作为本钱,每年分两期,即在需要播种和夏秋未熟的正月哄月,按自愿原则,由农民向政府借贷钱物,收成后加息20%,随夏秋两税纳官。实行青苗法的目的,在于使农民在青黄不接时免受兼并势力的高利贷盘剥,并使官府获得一大笔“青苗息钱”的收入。
但云铮很轻易就将此法驳斥,并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云岚发现儿子的看法极为正确。青苗法首先利息并不低。秋临江定的标准,是年息二分,即贷款一万,借期一年,利息二千。这其实已经很高了,而各地还要加码。地方上的具体做法是什么呢?春季发放一次贷款,半年后就收回,取利二分。秋季又发放一次贷款,半年后又收回,再取利二分。结果,贷款一万,借期一年,利息四千。原本应该充分考虑农民利益的低息贷款,变成了一种官府垄断的高利贷。而且,由于执行不一,有些地方利息之高,竟达到原先设定的35倍!譬如江浙便是如此!
利息高不说,手续还麻烦。过去,农民向地主贷款,双方讲好价钱即可成交。现在向官府贷款,先要申请,后要审批,最后要还贷。道道手续,都要求人,托请,给胥吏衙役交“好处费”。每过一道程序,就被贪官污吏敲诈勒索从中盘剥一回。这还是手续简便的。如果繁琐一点,则不知要交费几何!农民身上有多少毛,经得起他们这样拔?结果,老百姓增加了负担,政府和地方官增加了收入。再有像“市易法”,本来是规定收购滞销货,后来就变成了专门收购紧俏物,这时的衙门已经变成了一个赚钱的机构,结果成了全官经商,官商作风愈演愈烈,政府与民间争利。
云岚尤其感到儿子进步巨大的一点事,青苗法一开始,云铮就猜到日后青苗法不仅会推行不力,而且推行不力之后皇帝和秋临江会强行推行,结果导致更大的恶果。
果不其然,青苗法开始后,许多农民看到新法猛于虎,无力或者不敢贷款。见新法推行不顺,左相秋临江采取“一刀切”的做法,下令各地必须贷出多少钱,给下面下指标。这样一来地方官员就硬性摊派了,除了一般的农民要其贷款,连中农、富农、地主都必须接受贷款。其实中农、富农和地主不存在春荒的问题,根本用不着贷款,但地方官员就是硬逼着他们贷款,因为要完成指标。这样一来,到了还钱的时候不要说一般农民吃不消,就是中农、富农也吃不消。自然,这项措施又变成了官员的赢利手段,他们的权力寻租也有了改革这一至高无上的借口。市易法等措施也大致如此强制推行。
结果,一向稳定的中央直辖地区也出现了叛乱,岳阳之乱后,区区数千孤心阁叛逆不到两个时间便聚集起了二三十万大军(十八万,朝廷情报不准),若说没有新法害民在前,谁能相信?
望着客座上的沈河,云岚微微笑道:“沈工部此来,可是为今日早朝陛下所言之事?”
沈河叹了口气:“陛下现在是完全不理会我们这些人的意见了。那新法伤民如此之甚,陛下却仍然相信秋临江所言,以为可以‘忍一时,谋万世’,当真是……唉,云太尉,眼下我等反对新法之人皆被划为一派,乃是陛下绝不听信之人,我辈中人,也只有云太尉您的话能让陛下放在心上了,若是您不出来主持公道,这国朝天下,可就真不知道要被这群只知道夸夸其谈的呆书生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沈河所说的“今天早朝陛下所言之事”是这么回事:在名门保守派对秋临江新法进行了攻击之后,秋临江面无惧色地道出一句名言,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洛阳知府乃是名门出身,他早朝时报告说,境内民众为了规避保甲法,竟有“截指断腕者”。万昌皇帝便问秋临江,结果秋临江不屑一顾地回答说,这事靠不住,就算靠得住,也没什么了不起!想这些士大夫尚且不能理解新法,何况老百姓!
这话连万昌听了都觉得有些过分,便委婉地说:“民言合而听之则胜,亦不可不畏也。”但秋临江自认一心为公,显然对此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就连这些名门士人的意见,也都是可以不予理睬的,什么民意民心之类,就更加无足挂齿!即便民众的利益受到一些损失,那也只是改革的成本,这些成本是必须付出的,因此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云岚自然知道沈河来的目的,但云岚此时却没有介入政事的意思,因为按照云铮的分析,万昌皇帝决心已定,云家不出头还好,云家若是也冒头出来反对,搞不好万昌甚至会更疯狂,届时他会做出什么举动,那就谁都不能逆料了。
“重山愚钝,领兵作战或可胜任一二,然则政事一途……还是少言罢。”
沈河一脸失望,叹了口气,拱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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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补一下欠债,汗。。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40章 忙疯了的云少帅
岳阳发生的叛乱,让新党受到了不少质疑,当然更多的是保守党的攻击,连万昌皇帝最近一段日子对新党的支持都显得有些被压下去了不少。然而上半年的户部财报一上来,新党立即抖了起来,国库上半年的收入比去年同期高了七成!
不仅新党一时欢腾不已,就连万昌皇帝也很是松了口气,以为变法终于初见成效了,至于岳阳叛乱,那是新法推行过程中出现的意外,变法变法,哪里有变了法会没有人有意见的呢?为了国库财政收入得到改善,区区几个贱民闹事,镇压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待日后变法大成,朝廷财赋更足,军兵有力,届时别说区区贱民闹事,便是四大边镇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话了。
至于岳阳战事,万昌觉得先前打得还不错,不仅很快攻占了湘阴,而且包围了长沙,可见小六儿练兵带兵还是有一套的,可算得上是儒将风范。不过后来张剑渊的大军主力从衡阳撤回增援长沙,长沙之战就开始交着起来了,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居然都没有什么进展。林曦手头就那**万人,而张匪竟然号称全军五十万大军,其中三十万在长沙。这让万昌在震惊了一下之后深感南线衡阳作战不利,要是他们多缠着张匪几天,说不定小六儿就已经拿下长沙了……
朝廷乱哄哄,天下乱哄哄,这些云铮自然也关注着,但他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加强自身实力上。天下再乱,最后总要有人收拾,要收拾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总得自己拳头够硬,身板够好才行。
天津某个临海的小村,鹰扬卫新军的秘密校场里,云铮正带着云逸、李墨检阅新征募的鹰扬卫火枪队。
云铮和李墨、东方无晴等人经过三个月时间,在罕见的高效率下,终于完成了火枪定型工作。但定型好的火枪需要进行操练,在燕京完成这活儿,实在不合适。因为燕京这里太引人注目,不知道多少势力的探子线人在这里活动,万一事情传出去,就说不清了。
要在朝廷和其他势力的目光之外实验这种秘密武器,也是件头疼事,谁能保证这武器不泄露呢?云铮左思右想,远了不好,自己检阅和训练不方便,唯独新招募的六个鹰扬卫驻地比较隐瞒,适合秘密操作此事,这样的保密问题才可以无须担心;再说天津有海军做幌子,自己来天津次数多一点,人家也只是以为自己关心海军。
但是最重要的是:大魏现在的硫磺几乎都从日本输入,而云铮这几个月也已经派人去开发亚洲硝石储量最大琉球群岛,并假以倭人的名义向大魏输入纯度极高、质量上佳的硫磺硝石。天津恰好是云家与日本的通商口岸,在天津训练,不担心火药的供给与运输问题……
种种情况加在一起,云铮终于决定:新式鹰扬卫火枪队在天津望海村训练秘密组建,先检验一下火枪的实战效果,再由云铮决定下一步行动。
遗憾的是,历史地惯性是如此巨大,云铮尽力按最优方案设计他的火枪,交到一群技术工匠手里的本就是他进过反复验证的东西,但工匠们最后认定下来的火枪样本却依旧是用竹竿做枪筒——完全与原先的历史上百年后的突火枪一模一样。
这种突火枪在原先的历史中——也就是宋代士兵口中有个绰号,叫“暴雨梨花枪”,说它喷出的火焰宛若梨花盛开,焰流像暴雨一样冲敌人喷去……后来,现代人又把宋代人“代表”了,他们在传说中,又为它前面加了个姓名,叫“杨家(暴雨梨花)枪”,意思是:这玩意是杨家将的独门绝世必杀技。
但文科出身的运作知道“杨家将”只是一段小说。杨业固然是确有其人,但大宋朝压根没有什么天波杨府,他正琢磨着给这套绝世枪法起个更好的名字——总不能还把它叫做“杨家枪”吧。
难道要叫做“云家枪”?
这竹竿突火枪只是个雏形。云铮自然是不满意的,他让工匠们自己动手设计,主要是为了不让他们养成依靠自己先进思维的坏习惯,他执拗起来,认定铜火铳是几百年前的技术。所以技术门槛并不高。在云铮的有意识引导下,北疆兵器研究所只好重新制作出新的突火枪。这次跟云铮设计的原始版本一样,枪管从头到尾采用青铜铸造。
工匠们之所以先前打算采用竹管制作枪管,是因为竹管便宜,可以降低造价。再者,按照他们的理解,现在的火药提纯度不够,使用竹管火枪,恰好可以降低对火药地要求。
然而云铮否决了这项建议,首先火药问题云铮并不担心,北疆的火药在自己给出了一个大体配方之后已然进步了很多,现在武器研究所已经有专人专门负责研究火药,相信更加安全而威力更大的火药今后会继续弧线。
对于成本问题,云铮也有说法,他说最近跟日本达成了不小的贸易协议,北疆“收刮”来的那些丝绸、茶叶、陶瓷贩到日本,直接换回了上万斤的铜。可以直接用铜制作火枪地枪杆,所以新制作出来的铜制突火枪,与工匠样本之间,成本差距并不大,还可以重复使用。
云铮才是大老板,自然他的话才是最后决定,再说工匠们也觉得,既然少帅自己都不担心成本,那自己何必操这份心呢?
今天,是新枪做好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实弹操练,云铮在迈向队前时,已经打定了主意:罢了罢了,这玩意还是叫“暴雨梨花枪”得了吧,至于今后是不是会被叫做“云家枪”,由别人去吧,自己管不着了。
三通鼓过后,中军列队准备行操。云铮清了清嗓门,高声说:“现在,我教给你们的是世界第一的绝世必杀技,一枪既出,中者必杀。这种武功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手段。”
一句话便让下面的人竖起了耳朵,云少帅亲自传授的绝技,那还有错?少帅的本事多大,谁不知道?
云铮大声道:“这玩意不复杂,总共七招,一但学会,基本上就算是天下武功第一了……好了,不多说,听着,第一招来了,它叫:端着。
喏,两臂平伸,把这根管子枪口冲别人别冲自己,平端着枪管,这就是第一招:端着。第一招使罢,再来暴雨梨花枪之第二必杀招,名叫:敲着——敲啥,敲燧石火镰,点着火绳……对了,接下来第三招就叫点着。将火绳点完,第二招完美结束。
第四招就叫伸着,要把枪口伸出去冲别人,记住,我再重复一遍:千万别把枪口冲自己。但如果你非要冲自己我也不反对,请在私下里时。只是你要记住,试之前请叫上都头,拜托他在你死后把枪捡回来,那是家族财产,不能乱丢。
好吧,这会儿,火绳也燃完了,该进行到下一招了。下一招就叫喷着,用火枪里喷着的焰流去喷射敌人……
这接下来两招是连续动作,我连着讲:铳里的火药喷完了,这时枪筒烫地抓不住,怎么办?一招名叫扔了——嗯,既然抓不住枪管,自然就不抓了,扔了就是。扔完了之后,没打上的敌人也冲过来了,所以最后一招名叫跑吧——调转头,撒丫子往自己的军阵跑。
就这些,这套暴雨梨花枪全套必杀技就算是演示完毕了。让我们重复一边它的七大必杀绝招。这可是家传秘技,传子不传婿的那种,大家一定要好好珍藏,包你受用终生——来,跟着我复述一遍:端着、敲着、点着、伸着、喷着、扔了、跑吧……”
详细演示一遍七大必杀技,云铮跟着又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是七招,而不是别的数目——他信誓旦旦的表示:因为天上有北斗七星,所以七招可以吸取北斗七星的力量。以天马流星的奔势、如七星坠地般轰击敌人;它还能吸取日月之精华,借助天上星辰的力量。增长自己的气势,打击敌人地气焰。以至于中枪者,那自然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鬼话演绎完毕,新近选入鹰扬卫新军的火枪兵顿时气势高涨,他们个个都发现,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就像刚补过钙一样,自我感觉就仿佛金甲神在世,深具毁天灭地的力量,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天狱神威……
云铮一挥手,第一排火枪兵出列,趴到掩体前,噼噼啪啪敲起了火镰,点着火绳——暴雨梨花枪必杀七招如一演示一遍后,一阵爆竹声大小的轰鸣,一团白色地烟雾将掩体罩起,烟雾中传出了云铮重重的咳嗽声,他一副烟熏火燎的样子,活像一位新年离的灶君,黑头灰脸的从烟雾中跳了出来,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威严的看着他地士兵,嘴里还咒骂着:“……这配方谁配的,姥姥!本少帅那么好的配方,哪个鸟人往里头掺了芥末、砒霜?有病啊!”
早期地突火枪其实也就是一个大号地喷火礼花,里面掺的铁砂子不是单独装配的,而是掺入火药中,当作火药配方的一个组分,这样的火药喷射力并不高,喷出的小铁砂五六米之外就已经对人没有伤害。由于忘了提醒武器研究所火药颗粒化的问题,原先云铮送过去地火药配方已经改了不成样子了。
或许,正是因为工艺达不到要求,所以匠人们才干脆放弃了颗粒化。嗯,或许也是因此,枪管变成了竹竿……
云铮咒骂完,正想揪住武器研究所的人吼一吼,回头一看,靠,都没人了,当硝烟浓雾扬起地时候,武器研究所的人害怕烟雾有毒,早跑的没影了。
之后一段时间云铮勤快得很,每天都往这边赶,好不容易忍着气将火枪兵训练了十来日,火枪炸膛事件又发生了数起。这下子云铮忍无可忍,干脆直接把全套制作配方告诉武器研究所的人,将火药配方重新换过来。而一个千人队的火枪兵也进行了调整,其中操作最熟练地两百人被当作火枪手进行训练,淘汰下来的八百人则被当作专业装填手,平时负责照顾火枪手的生活及后勤,战时专业装填。
最终,经过几轮筛选,定型的火枪还是恢复了云铮心中的模样,也就是早期的火绳枪:它有一个粗大的支棍支撑枪管,每个火枪兵配备五支火枪,由两名装填手轮番装填,以保证火枪兵能持续不断的射击,保持火力密度。
于是,云铮的秘密武器:火枪兵的训练是在极端隐秘的情况下进行了。不过火枪兵再训练三五天后,云铮见训练已经进入正轨,便失去了**火枪兵的兴趣,他只隔三岔五的来训练营逛一圈,把训练这些新式兵丁的任务交给了闲着无聊的云逸,自己则忙着各处的秋收问题。
现在云铮手头虽然财政不算特别富裕,但靠着菲律宾的铜矿前一次运来了一批,云铮飞快地将它们制成了铜钱,通过云家在高丽义州的驻军花出去……所以云铮的经济又支持得住一些花销了。
钱,用出去才叫钱。流通起来的财富,才是真财富。
云铮坚持这个观点,于是不仅动员了秋收过后闲着没事做的军户们,还从从各地雇了大批人手,忙着整理各地官衙、修建官舍,然而他最舍得花钱的事情是建学校和修公路,筑城墙都比不上这两条,整个北疆一时间干的热火朝天。建学校本来是好事,但北疆的学校并不怎么招士人们喜欢,因为这些学校居然全部是学技术的,所谓技术,就是什么铁匠、木工以及修房等等七七八八的玩意。这些事情都是穷人干的活儿,可穷人偏偏是没钱给儿子们上学的,于是学校建起来不少却没人去上课。
云铮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向后世天朝学习,搞行政摊派:首先是军户子女还没到年纪,不能干重活的,必须去学校学习,学校不仅免费教学,还免费提供一餐午饭,吃饱为止,但不准带走,凡是不肯将儿子送去学校的,父母有罪,重罚……
先前还只是男孩子必须上学,后来云少帅让南宫无雨精打细算了一下,发现挤一挤还能凑出一点钱来,干脆一咬牙,再建了几所女子学校,集中那些人家的女子去学习织布、刺绣、编织、裁缝甚至烹调等各种非重体力的手艺,条件也是一样,免费一顿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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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42章 访问日本
北疆大建设如火如荼的进行,云铮来回考察、检阅、巡视各家族产业、基础设施建设和各地学校的建立与授课等,又忙乎了一个多月,才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下面的执行力度了,云铮已经没多大办法了。
半个月前,日本使团大部返回日本,并且带回去一个几乎可以让日本举国欢腾的好消息:中华天朝大魏帝国北疆少帅、世袭罔替云国公世子、名满天下的年轻大文豪云承风即将应日本帝国天皇陛下之邀于下月到访京都!
消息传到京都,整个京都轰动了。法皇和天皇亲自询问了使团首领山下贵久,兴奋异常的山下贵久将云铮夸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然后将他说服云铮东来的过程形容得万苦千辛,只差就没说云铮当时差点砍了他这样的话。然后,自然是经过他万分虔诚地请求,才让高贵的云少帅答应东来日本,传播天朝的文明,让八百万神明之岛沐浴华夏天朝的圣光……
法皇和天皇一听山下贵久如此尽职尽责,居然请动了这样高贵的人物,当下直接提升山下贵久为左近卫大将,升为从三品。并且表示一俟云铮正式抵达京都,便提升他为左大臣。山下贵久大喜过望,他实在没有料到这次出使大魏竟然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他心里对云铮感激异常,因为若不是云铮主动提出来日本讲学,他们哪里敢有如此奢望?所以说这次的功劳那完全就是云少帅赐予他的啊。他有了这一心态,日后对云铮还有许多帮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云铮之所以答应了下个月东渡日本的要求,一是因为现在花钱的地方很多,云铮需要尽快掌握并开采日本石见银山,从而缓解经济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北疆海军舰队的初步建立,云铮通过一次远洋护航,认为这支舰队已经基本形成了战斗力,在现在这个时代,可以算是最先进的舰队,足够拿出去见人了。
现代海权理论认为:不进行跨洋护航的舰队只是“餐桌上的军舰”,或者“渠沟里水师”。只有进行了针对商船的跨洋护航行动,才能让舰队正式升级为“海军”。前世历史中的清末,中国舰队之所以只敢称“北洋水师”、“南洋水师”而不称“北洋海军”、“南洋海军”,就是因为他们不曾对民船有过护航行动。
这次,由方剑南率领的北疆海军跨洋护航行动,使这个世界的中国在大魏朝时期就正式拥有了“海军”。
可惜,此时的人们没有体会到北疆海军突入印度洋护航的意义,他们只关心印度次大陆的商贸情况。而云铮的第一笔采购单子也令他们笑掉大牙,因为我们云少帅的第一笔采购单子是树苗,他向印度诸土王下了一笔八十万株酸角树苗的大单子,要求土王们必须在两年内完全交货。
云铮北疆海军护卫着乘风商行的商船,将第一批采购地树苗装满了几艘大船。这几艘大船因为载有树苗,不敢在当地停留,立即返回了,并带回了魏商打破阿拉伯商人的封锁,实现与天竺商人直接交易的希望。随后,天津码头上满载茶叶、丝绸、陶器等等货物的魏船纷纷扯起了帆,尾随着北疆新组建落水的第二分舰队向印度奔跑。
接下来是连续不断的返航魏船,这些魏船的桅杆一个挨一个,从天津港一直铺到了天际尽头,有天津海商夸张的说:如果这时有人从一个船头走到船尾,再跳上另一艘船,他可以脚不沾水地一直走到印度。这自然不可能,但至少说明了北疆海贸的发展之迅速。
返航的魏船带回了印度的黄金、著名的乌兹钢,印度地牲畜。以及巨量的粮食、翡翠、宝石、玳瑁、象牙、虎皮,还有整船整船的香料。那些耀眼地财富让天津港的海商红了眼,他们立刻组织起第三批船队,在北疆第三分舰队的保护下快马加鞭奔向了印度。
唯一痛苦的是北疆海军造船厂——他们的任务连续几次被强令加重,虽然家族满天下的收刮船舶工匠添到造船厂来,并且从辽国和女真送来的上好巨木源源不断,但任务依然极其繁重,而且云铮制定的监察制度十分严格,让人还没有忙里偷闲或者偷工减料的机会。不过也不是完全都是坏事,至少云少帅这个人还算宽厚公平,任何加班加点加任务,他都会计算薪酬,所以最近这些日子虽然“累得跟狗一样”,但收入却是以前的三倍,是以大家虽然叫苦不迭,却硬是没有人退工不干。
云铮站在天津港的观海楼上,送别最后一艘魏船后,乐地嘴都合不拢:“各位,你们看我看到了什么。我满眼全是税收啊,出海的商船,货物有10%归北疆市舶司,这么多地船出去,天津港北疆市舶司今年的赋税一定增涨得难以想象……恩,这下养兵、打仗的钱都有了。”
云浪作为北疆海军目前最受云铮器重的将领,一直被视为日后的北疆海军都指挥使(已经是北疆海军最高官职了),只等现在的那位都指年龄一到估计就要顶上,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接过云铮的话头发言,他兴奋地道:“少帅原来说,养一支海军护航最挣钱,我现在才知道:做什么投资都不如投资军舰。这一艘船出去。至少带回来三百料(一百五十吨)战利品。一年的军费也就有了。还能给我们增涨赋税。挣钱啊,这海军我们应该多养几个。听说天竺过去是黑衣大食,黑衣大食过去就是少帅说的那个什么……非洲大陆,少帅既然说那片土地跟我们脚下的大陆面积相仿,这么大地海洋,得要多少军舰才能护地住?所以我们海军的建设还要继续。”
云铮笑呵呵的回答:“海军自然是还要继续建造的,不过倒是不必太过担心。年前三佛齐与驻辇国进行了一场小规模海战,驻辇国出动大小船只四千三百二十一艘,这只是驻辇国地一部分军力。当然,这些驻辇国的半数战船都是独木舟级一级的,我们用战船撞也能将他们撞碎。”
云浪点点头:“那些小船,如果在河道上作战,或许还能玩一些战术,可在这茫茫大海就不管用了,海上决战,还得看谁的船坚炮利。不过少帅,它们两国最后谁打赢了?”
云铮轻笑一声:“谁都没胜,因为双方战斗的两天两夜,在打的精疲力竭的时候,江家的南海水师参战了,它见谁都打,一战把双方的海军全部送进了海底。此后,三佛齐与驻辇国的争斗减弱了下来,因为双方都打不起了。”
云浪等人不禁好笑,云浪忍不住笑道:“江少帅便是因为那一战,所以稳固了地位,这才得以在年初率军去扬州与少帅见面的吧?”
云铮笑着点头,这件事他正是在江帆那里问到的。
云铮视察了从南洋返回的北疆海军主力第一舰队,确定了东渡日本的行程和规模。
日本国接到了云铮出访的消息之后,法皇天皇父子激动万分,日本宫卿对此也是显得十分关注。内大臣藤原氏优雅的将山下贵久转来的信函递给旁边的官员,带着一种悠然神往的神情说:“经常听说云承风少帅引领大魏风尚,不仅有华服典章,还有雅乐高听,连著名的张彦玉张老大人都自愧不如。以前常常听到魏商谈起,我恨不能生在魏国,能亲眼领略斯人风采,现在他要来了,这可是一件旷世盛举。”
旁边的宫卿使劲点头,一名宫卿满脸向往的说:“当年云少帅还没有如此大名声的时候,我曾出使天朝,在一次皇帝陛下举行的晚宴中见过站在云山帅身边的云少帅,可惜那场宴会他没有只言片语,如今想来,实在遗憾。这次宴客,无论如何不能落下我。”
关东武士团派在朝廷的联络人员源业清悄声提醒:“听说云探花这次来,打算带齐北疆第一舰队,还有他新成立的鹰扬军八个卫,那可足足有五万人啊。”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名官人抢着回答:“我知道为云少帅新修的庄园住不下这五万人,不如由我出面接待一部分——啊,上国天军,那庞大的舰队,那华丽的士兵,那凶猛无比的武器……这份荣耀,足够我家子孙谈论一千年了。”
源业清轻轻的说道:“据说云少帅要求我国严格控制硫磺的产出……”
藤原氏毫不犹豫、严厉地下令:“那就立刻加派人手——天国天兵要来监管,赶紧划一块地,让这些天兵驻守,临近的大名赶紧组织起来给他们盖房子,不得怠慢!”
平家武士团在朝中的联络人平清泰也趁机表态:“天军驻守硫磺矿,不能没有供养,且让临近大名各出五十户农夫,帮助天兵种地——这些可是上国天兵,身子可金贵着了,不能让他们做粗污的活!”
藤原氏重重点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挥舞着小团扇,一叠声的吆喝:“这可是旷世盛举,必须要提早坐好万全的准备,快吩咐下去,各家大名都献出自己最好的女姬,用最好的茶,最好的房舍,最优美的音乐,好好招待这些天朝士兵,切不可让天朝士兵——尤其是云少帅——感到任何不满,丢了我国的颜面!”
藤原氏发完话,底下一片小鸡啄米般点头地场景。无数日本宫卿窃窃私语:“五万天朝士兵亲来度种啊,这下子,百年地工作一年就可以完成,实在是天下盛事!”
九月初,在日本宫卿、武士的翘首期盼中,云铮带着六个卫约三万大军自天津启程。
这个数目跟日本人预先得到地消息不同。日本国内预测云铮要去五万人,但他们错估了一件事,他们以为云铮会把除派往义州的鹰扬卫以外的鹰扬卫全部带上,哪知道云铮为了展示武力,认为兵在精而不在多,所以派了新征募并训练了两个多月的鹰扬卫去接替义州守军,而再次将打乱编制分插安排的原先六个卫集中起来带到日本。
云铮的后勤补给也与别人不同。他除了军械是由皇帝拨给以及北疆总督府和家族自产之外,其余物资都采用的是补给招标方式。即将军队的补给承包给商人。所以,当他地三万三千六百士兵抵达日本后,后续跟进地商人也超过三万,他们带着庞大地舰队尾随在军队后面。
日本国内自然搞不清状况,竟将他们携带地军械补给全都当作前来贩售地商品。一时之间,日本国内粮价大跌、丝绸价格大跌、纺织品价格大跌。所有地日本商人都在惊呼:魏人带来了海量地粮食与服装。那些粮食之多,足够全日本地百姓吃上十年。而服装之多,能让全日本百姓穿上一百年。
云铮自然是在石见登陆的,因为石见是秋宫清子内亲王的封地,而且此处港口居然还设施良好,比较方便大军停靠,而大多数魏商则将船开进了博多湾。
日本百姓带着敬畏地神情,看着这支他们难以想象地庞大舰队驶入他们的海湾。随后,他们地热情仿佛火山爆发。无数地日本人从各地携带自己地女儿。像蚂蝗一样扑向博多湾。——嗯,如此一来,原本度种地日本人在日本就显得有些身价下跌了。
云铮在日本宫卿的热情迎候下踏入自己这提前修好的庄园,一路走一路纳闷:“带了这么多兵来,竟然没有遇到丝毫抵抗,反而如此热情,这热络劲,让我都不好意思拔刀了。”
随军而来的鹰扬卫副都指云逸在旁边一翻白眼:“少帅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作为主人和云探花的粉丝,秋宫清子内亲王小心的跟在后面,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知道这支大军对于日本来说,有着毁国的力量——五百年后,日本所谓的战国大战,两个国家能出动五百士兵已经是国家级的战争了,但云探花这次足足带来了三万三千六百名大魏天朝最精锐的士兵,而且还都配备着这时代最恐怖的连发手弩。
菅原氏迎候的家老小心的躬着身子,谄媚的笑着:“承风殿说笑了,天兵到此,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怎敢怠慢?唯量日本之财物珍宝,结天朝、少帅之欢心。”
云铮一听,愣了一愣,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来着?
不远处,迎候的日本大臣盛装站在云铮庄园的门口,他们依旧保持着魏晋时代的名士风尚——直白一点说,就是用白粉把脸涂的白煞煞的,猛一瞧像是阎罗殿的小鬼跑出了地狱。这种风尚来自于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当时阮籍等人在司马氏的高压下,在外有胡人入侵内部战乱不休的情况下,无法宣泄心中的悲愤,只能特立独行来显示自己与当时的社会格格不入。这种风尚随着躲避战乱的中原人逃入日本,被日本奉为高尚审美观,一直保留到五百年后的今天。
迎候的宫卿里,个个穿着华丽,有穿蜀锦的,有穿薯纱的,有穿杭竹的,他们的服装款式令人猛一看,仿佛一群魏人站在那里,只是他们戴的帽子与魏人稍稍不同,他们戴着高高的峨冠——日本人后来将其变种称为“立乌帽”。云铮不确定的猜测,这个貌似也是学的汉朝的,所谓“高冠博带,汉官威仪”是也。
菅原氏也穿着华丽的丝绸,这种魏朝丝绸是织出图样的,微风轻拂下,锦缎上的花纹波浪起伏,仿佛有人拿着花朵摇曳,云铮舅家听水山庄是苏州的,他甚至认出这是一种苏绸,也是当时日本上流社会最为追捧的奢侈品。
随着魏日贸易的繁盛,魏人士族奢华烂的生活方式感染了日本的上层社会,自大魏建立初期,一般日本官吏就已不再穿日本本国出产的丝织品,甚至连其婢女亦皆穿戴“进口”衣服。紫式部的日记中,记载当时大纳言在正月初十到初三宴会上的衣着。每天一套唐式衣裤,浓淡相配;颜色样式不相重复。连内傍(侍从)跑穿唐式衣服。在这个时期日本文人撰写的小说、评话、传奇等。如《荣华物语》、《源氏物语》等书里人物的衣着样式、质地,全是唐式魏式的,甚至是直接从魏国进口的。
日本公卿穿的很奢华,反观云少帅,他倒是穿的有点简朴:一身常年难得一变的白色锦袍,腰扎麒麟玉吞头的武装带,武装带上没有挂他习惯用的秋水剑,而是佩带着一柄唐样横刀。他的腰间挂着一块极其醒目的和田温玉,雕琢成凶猛的鹰型,正是云家子弟所代表身份的鹰玉。
这身打扮显得有些简单,但面对日本公卿拐弯抹角的询问之后,云铮一句话就改变了日本人的审美,他说:“凡天下英雄,衣饰简约而不简单。”
云铮到现在为止仍然不觉得自己对日本文化有多大的影响力,他总觉得日本这么看重自己,是因为自己毕竟身份高贵,这样一个天朝贵族来日本,会让日本人觉得很有面子。至于那些说法,不过是恭维自己这个小青年而已。
然而第二天云铮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第二天一早他就发现,几乎所有的日本公卿贵族一夜间就换了装,一个个穿得“简约”无比,许多繁琐的饰物都被去掉了,唯一留在身上的几乎都是一块腰间的佩玉……
一刹那间,云铮对自己肃然起敬。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43章 日本人想干啥?
云铮在日本建造的庄园完全是唐式风格,它没有后来明清时代翘起的飞檐,整个庄园仿佛是三国时代的吴王(孙权)宫再现。这座庄园建成后,引得日本各地公卿大名纷纷效仿,他们怀着朝觐天朝风尚的心理从各地赶来观瞻,并将这一建筑的风格带到日本各地。打这以后,连居住在各地的魏商也仿造这座庄园的样式修建自己的住房,使得原本很显眼的云铮庄园显得没了个性,被淹没在一片鳞次栉比的房屋中。
早在大魏建国初期,日本的统治阶级上层亲王、公卿、贵族,就在全国各地拥有庄园。庄园对天皇政府保有**性质,不向国家纳税,国家官吏不得干预庄园内部事务,这就是所谓的“不输不入”。由于庄园的逐渐增多,国税收入减少,迫使天皇朝廷自永观二年、宽德二年、天喜三年,接连三次下令停止新立庄园,但这次日本的庄园主们连天皇的敬畏都被无视掉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天皇本身也在大肆修建庄园,他自己做了初一,不许别人做十五,未免说话不响亮。而且随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使得日本各地建庄园之风越演越烈——某年八月,某魏商的船驶进博多湾,恰好停泊在天皇领有的神崎庄园界内。大宰府按例派人去检查验证,但备前守以船停在天皇庄园界内,大宰府无权干预庄园事务,不得进庄园领内检查。随后,备前守以奉“院宣”名义,亲自主持魏商船的贸易。自此以后,魏商船常绕过大宰府与其他庄园主进行贸易。
庄园能有如此便利,再加上海贸所具备的丰厚利润足以使任何人冒险,于是使日本各地国王(嗯,没错,这时候真的叫国王。)不顾天皇禁令,在自己的领地大肆修建庄园,以便绕过日本政府的专售条令直接与魏商交易,在享受魏国奢侈品批发价的同时,也避过向国家纳税的法令……云少帅的庄园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的,因为这个庄园享有“不输不入”的特权,所以迎接的日本大臣只能站在庄园门口迎接他,却不敢轻易踏入庄园一步。
云铮走到庄园门口,一名日本官员站出来,赞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云铮,开口是一首《古今集》中的诗,这首诗属于《恋歌卷》,现代翻译为:“山樱烂漫霞氤氲,雾底霞间隐芳芬。多情最是依稀见,任是一瞥也动人。”而旧译为:“春霞笼罩里,仿佛见山樱。未睹斯人面,先生恋爱情。”
云少帅顿感一阵恶寒,还没开口,对面的那位官员拱手自我介绍:“小国外臣川上氏见过天朝少帅,少帅文章名动天下,小臣还要请少帅多多指教。”
古代的诗词中所谓的“恋歌”并不指的是男女相悦之情,大多数是借物喻人,表达心中一种感情。川上氏这是用恋人的口吻叙说他曾经听说过云铮的名字,像单相思的恋人一样渴望见到云铮,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此情此景就是“一瞥也动人”。
这话原来没有什么,但放在日本这个喜好唐风(同性恋)的国度,又由川上氏一个男人说出来,这就不能不令云少帅寒毛耸立,一时失语了。
来日本之前,云铮的第二个情报机构首脑宁鹏轩对日本情况已经调查的比较详尽,宁鹏轩一听到对方通名,马上明白了,他迈步上前,打破了云铮的尴尬:“川上氏,嗯。我听说贵国诗文方面的学问,由菅原、川上两氏世袭。你既然姓‘川上’,那一定是川上氏的当家家主了吧?”
川上氏显然也做足了调查工作,他转身冲宁鹏轩拱手:“宁将军统领少帅亲卫,乃是天下豪雄,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将风采,令人仰视。外臣正是川上家当家家主,少帅此来敝国,乃是敝国莫大荣耀,而由谁招待少帅,对那家来说亦同样是莫大的荣耀,是以今日这个机会,小臣当仁不让。”
秋宫清子内亲王在旁边轻哼了一声,低声对云铮说:“这厮花了二十枚金小判(魏国日本金小判仿造大宋金铤,每枚重十两),跟菅原氏买下了这个机会……”
云铮哦了一声,轻笑起来:“原来跟我见面的机会价值二十枚金小判,不知道这个价格跟股神巴菲特有没有相比之处?”
秋宫清子内亲王顿时愕然:“巴菲特是谁?是少帅认识的好友吗?”
云铮马上点头掩饰:“没错,我有一位好友,乃是天下隐士,时人有出百金欲见他一面也被拒绝……他就叫巴菲特。”
秋宫清子内亲王撇嘴:“那位隐士难道能比少帅还要才高,有谁会花二十枚金小判跟他见面?更别说百金了,若是我,我定然不愿。”
云逸在一边闲得无聊,哼了一声,嘟嚷道:“少帅,这些人满脸的贱笑,看的我手直痒痒……呱噪个啥,赶紧进去,这么漫长的海路坐过来,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川上氏连忙点头:“准备好了,早准备好了,庄园里已经准备好了温汤,我们还用了最上等的香木制作的风吕(洗澡桶),搓澡的仕女也准备了两百个,请两位大人先挑挑。”
云逸顿时惊愕地张大嘴,许久没从震惊中回味过来:“你是说两百个……吃的消吗?”
川上氏以为这位云逸副都指大人不满意,连忙拍着胸脯卖力的向云逸保证那些搓澡仕女都是从宫卿家选拔出来的,其挑选之严格不亚于一场选秀大赛,他保证这些仕女们都是日本国内素质最高的仕女,绝非超级女声选出来的那些歪瓜裂枣。
温汤是从数百里外的温泉挑过来的温泉水,在这个没有保温设施的古代,很难想象日本人是如何费尽心机将这些温泉水运送过来的,等它倒进桶里的时候,汤泉还保持着原来的热度,令整个屋子发出浓重的硫磺味。
云逸舒服的泡进汤桶里,一边呼喊着仕女们给他搓澡,一边跟云铮说:“这就是少帅来之前念念不忘的硫磺泉吗?果然舒服……哦,再左一点,捏重一点,对,就是这样……少帅,倭人伺候的如此周到,咱们怎么好开口?”
云铮也在郁闷,他带领大军是来示威的,还有一个意思是日本要是态度不好,那就趁机直接打一顿再说,这个时候的日本,其军事实力在云铮看来纯粹不值一提,三五万竹刀兵就可以算是国家主力,其装备和训练程度跟云铮的鹰扬卫比起来……那就完全没有可比性。
问题是如今日本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你想抢他的女人吧,他还欢呼雀跃,唯恐自家女人不能侍候得你满意、尽兴。你想住进他家,他高兴得在地上打滚,上上下下将房子打扫数遍,还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侍候着,生怕你嫌弃……神啊,这还让人怎么开口?总不能告诉日本人:把你的家园让出来,把你的女人献出来,把你的钱财交出来,我不打算走了。
问题是就算这样……没准那群日本人更高兴了。
“这群混蛋,怎么就一点没有家园意识呢……”云铮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我听说从三国时代,自中原迁来的日本人有二百多万,日本将这些迁来的人都称为‘华族’,日本编集在册的华族称之为‘部民’,有几十万……你想想,几百万人他都接纳了,还担心我们这三万鸟人吗?”
云铮说罢,懊恼地补充:“我错了,这群人现在毫无被侵略意识,没准我们宣布在这里住下来,那群人还高举双手双脚赞成,唯恐我们反悔走掉……”
云逸苦恼的皱着脸,懊丧之极,忽然提醒:“我说少帅,你可千万别说我们是打算来搞侵略的,没准日本人知道我们打算驻守他们国内,便举国欢庆,并把此事渲染的尽人皆知,这事要闹到朝廷,朝廷还以为少帅因为什么原因外逃日本,这话说起来就太不好听了。”
云铮苦着脸点头:“这或许是史上最糟糕的侵略——堂堂侵略者居然怕自己说出‘来了就不走’的话,做一个侵略者做到你我这份上,也算是够资格青史留名了。”
云逸从风吕中伸出手,掩住脸羞愧的说:“我错了,我实在不该跟少帅来这里,坏了我这几年拼死拼活跟辽人打出来的名声——这些日本人居然以为我们是专门来给他们度种的,我丢人啊!”
宁鹏轩坐在洗澡间的门口,听到门里的谈论,想起一件事来,提醒道:“当初辽国灭了渤海国的时候,曾从渤海人的嘴里听说过这日本国,此后辽人派遣被俘的渤海人前来日本,要求通商,但遭到倭国天皇拒绝,倭国天皇鹤音曰:非魏商不入。从此之后两百年,倭国只与魏国通商,不曾允许他国商人踏足倭国领土。”
宁鹏轩这是提醒云铮,他所格外担心的硫磺外售现象根本不存在,全日本上下压根不允许其他国家的商人进入日本海岸线。
屋内的两人立即满脸羞愧,正琢磨如何为自己打圆场,云逸不甘心的嘟囔:“少帅,你说史书会怎么记载你我二人这次的行动——是说你我二人东来为日本度种?还是说我俩打算宣淫威于倭国?”
云铮回过神来,笑了笑的道:“史书不会记载你我二人这次是出征,因为很显然,我们这不是出征,只是本探花前来日本讲学,将先进的文明传播给他们。没错,是传播文明。”
宁鹏轩还负责监察军队内部的“氛围”,他这时想起一事,在澡堂门口拍着腿提醒:“少帅,关于石见银山的命令下达后,士卒们非常踊跃,都抢着打算驻守倭国。”
云逸哼了一声:“菅原、川上两氏到了日本,世袭日本文学;清原、中原二氏到了日本,世袭明经道;明法道是坂上、中原两氏;算道是三善氏,阴阳道是贺茂、安倍二氏;医道则是由和气、丹波两氏世袭……你听听这些姓名,菅原、川上、清原、中原……”
云铮猛然想起一事,他挥手让仕女退下,轻声说:“我听说过一种传闻,传说日本某位宫卿大臣曾是汉献帝的孙子,而持有汉朝的仙家密牒。他来日本后,日本国王跟他后裔不得做关白。”
所谓“仙家密牒”,按现在的话语说就是皇室成员的身份证明,唐代称“黄册”,魏代已经将其简称“玉牒”,因这种身份的证明最早是刻在玉圭上的,故而得名。
云逸睁大眼睛,也压低了嗓门反问:“真有此事?那他们怎么不宣扬?”
云铮抓了抓后脑勺,答道:“据说当初汉献帝的孙子是偷跑出来的,所以其子孙跟倭国天皇有个约定。”
云铮说的这个“约定”,原来的历史中直到公元2000年才正式公布于众,不过这消息公布的时候,国内并没有人在意,等国内的人知道了,已经是八年后了。当时云铮也没有在意这条消息,他现在只是听日本大臣悄悄的告诉了他这个传言,他心中还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
云逸沉思着,嘴唇蠕动想说点什么。这时,几名仕女拿着衣物走了进来,准备给二位更衣——按当时倭人的风尚,主人中途让仕女离开,就是表明自己打算结束泡澡,故此仕女们一个转身拿来了衣物……
云铮出来的时候,宁鹏轩被一名属下请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云铮过来,宁鹏轩立即上来,小声道:“方才日本法皇来了旨意给秋宫清子内亲王和一些日本公卿。”
云铮哦了一声,问道:“知道什么事吗?”
宁鹏轩摇了摇头:“暂且不知。”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秋宫清子内亲王原本是在外面等你的,现在却临时决定沐浴一番,现在去后面了。”
云铮奇道:“什么事情跟洗澡有关?该不是掩饰什么吧?”他转过头,对云逸道:“飞扬,你去看看军队怎么样,要防备出现什么意外——当然,也不要搞得神经兮兮的,私下让他们注意一下,维持一线理智,别看见女人就什么都忘记了。”
云逸点头,立即离去,在这种时候,即便他也是不说笑的。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43章 打高丽的主意
云铮从后面出来,日本公卿们还在外头等着,云铮看了看他们,只见这些人面有喜色,云铮颇有些好奇,挑了挑眉角:“诸位大人有何喜事,这般高兴?”
川上氏走出来,笑着答道:“少帅来敝国讲学,乃敝国大幸,为此天皇陛下大为感动,今闻少帅登岸,陛下即令御驾西来石见,欲亲迎少帅至京都,为我日本子民讲授天朝教化,使我等弃夷狄而入华夏也。[>”
云铮很吃了一惊,乖乖龙的东,这日本佬也太乖巧了,简直比当年老子家里养的小博美还可爱啊,老子来挖他的银山、嫖他的女人、霸他的地盘,他居然还屁颠屁颠地跑来迎接老子,生怕老子挖得不够、嫖得不爽、霸得不多……天下竟然有这么妙的人儿?
虽说日本小国,蛮夷之邦,可崇拜中华天朝成这样,那也真是铁了心了,这样听话的小兄弟凑上来摇着尾巴说:“大哥你收了我吧”,这还真不好拒绝啊。
云铮沉吟道:“天皇亲自来接我?”
川上氏连连点头,笑得一脸稀烂:“正是正是,敝国天皇对天朝一贯仰慕,天朝文明教化历来如日本之母乳,若非天朝教化之功,我等岂非仍在刀耕火种,过那野人般的生活?天朝之于日本,正是慈母之于孝子,乃有天朝,而后有日本。少帅乃天朝文杰,此来日本讲学,意义重大,实乃日本万世当载之盛事。敝国天皇闻少帅鹤驾登临,不敢耽误,立刻启程,如今怕已走了一半路,明日当能抵达石见,亲迎少帅也。”
云铮看了川上氏一眼,心说这么乖巧的小日本,日后尽然学坏成那样,看来果然是“崖山之后无中国”,崖山之前的中华天朝,在日本人的眼里想必比后世美国佬在日本人的眼里还要高贵一百倍吧。要不然……妈的,要不然这川上氏的北方官话居然能比老子说得还标准吗?(注:日本此时的官方语言便是汉语,并且汉语属于贵族语言,若哪个贵族竟然不说汉语,定然是要被鄙视的。而“更贵族”一点的,则还要会写汉字、会汉赋、会唐诗、会魏词……总而言之,天朝流行的东西,都是他们要学的,并且要学得精通,这可是高人一等的象征!”)
云铮轻咳一声,装作刚才发现的样子,道:“咦,秋宫清子内亲王呢?怎么不见她了?”
川上氏连忙解释道:“啊,少帅勿怪,内亲王殿下接到天皇陛下诏书,需要立刻更衣沐浴并斋戒……有大喜之事。”
云铮哦了一声,却没问什么事,他被日本人惊讶了几回,现在脸皮厚起来了,估计那天皇小子可能是因为自己是同秋宫清子一起过来的,所以打算让她沐浴斋戒然后去主持祭神吧,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所以就懒得问了。
云铮便坐下来与日本诸位公卿继续忽悠,等用过晚膳,他便已旅途劳累为由,把一群巴巴的想跟他多说说话好沾点贵气的公卿们全给赶了出去,自己去关心银矿的问题去了。
云铮早一步已经派了一批专业找矿的人来石见,这次将他们召集起来一问,才知道自己所知的历史果然不假,石见一带的确有相当巨大的银矿储量,并且开采难度很低,云铮当即拍板,立刻派人回燕京,调集人手前来挖矿——虽然日本小弟这么乖巧,可挖人家的银矿如果还用他们的人,万一他们眼红了,总也是个麻烦不是?云铮不喜欢麻烦,所以他宁可在北疆找人来。再说现在北疆不缺人,山东新法搞得如火如荼,上个月往北疆逃难的破产者达到六七万人,从这些人里面找个万儿八千的来日本挖矿易如反掌,甚至连工钱都不用发,只保证他们有饭吃就行,而且云铮对流民一贯大方,他打算从每个家庭里面挑选一个劳力最好的来挖矿,待遇是给他吃饱,还给他的家人发放基本粮食。这虽然在平时看来有点黑,但对于即将饿死的流民来说,则无疑是遇见了菩萨。
见完这批技术人员,宁鹏轩又匆匆赶来,给了云铮一个情报。情报是从义州传来的,说是高丽物价飞涨,聚众举兵的起义者便得越来越多了,高丽朝廷已经几乎控制不住,现在差不多已经没有能力出门搞镇压,只能紧守几个大城、要道,形势颇为危急。而徐邵扬所驻扎的义州附近略微平静一点,但前些日子也来了一股起义军,攻占了周边诸县,使得从义州通往平壤的道路被阻断,徐邵扬当机立断,以打通跟高丽朝廷的联系为由出兵,占领了周边好几个县城,并且表示,为了维持道路畅通,除非高丽朝廷能平定叛乱,否则云家军“有义务本着友好互助的原则守卫友邦领土完整”。高丽朝廷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工夫收复失地?再说了,“宁与友邦,不与家奴”,自然也就默认了云家军的行为。现在徐邵扬给云铮送来的消息则是询问云铮,是不是可以继续出兵周边地区,将附近的义军走赶走。
云铮连忙要过地图看了看,忽然一拍脑袋,哈哈笑了起来。云逸在一旁莫名其妙,少帅该不会是被这些小日本的奉承弄傻了吧,这么高兴地笑什么?
云铮却是想起后世对朝鲜(北朝鲜)的资源考察,朝鲜半岛南部资源匮乏,但北部却是很有些不错的资源可供开采利用的。朝鲜矿产资源比较丰富,已探明矿产300多种,其中有用矿200多种。石墨、菱镁矿储量居世界前列。铁矿及铝、锌、铜、金、银等有色金属和煤、石灰石、云母、石棉等非金属矿物储量丰富,其中,位于咸镜北道中朝边境地区的茂山铁矿已探明储量50多亿吨,可开采量30亿吨。
云铮拿那些菱镁矿和铝、锌这些矿没什么办法,但金银铜铁朝鲜半岛北部都有,这就是大好消息了。只不过义州乃在高丽最西北角,而茅山铁矿却在最东北角,要拿到那里的大铁矿,非得全面控制高丽北部边界才行,那就不能只占着现在的平安北道,还要打通和占领慈江道、两江道和咸镜北道,难度就有些不小了。
不过真要是这样做,好处也不是没有,只要真做到这一步,那就把女真、辽国和高丽的陆地联系彻底切断了,届时……高丽就没了依靠,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话了。
麻烦的是自己如果大举出兵,恐怕除了女真人暂时顾不上这里而不会有什么多话之外,辽国和高丽都不会干。嗯,高丽现在困窘之中,自己要让他们答应不难,不管是威胁一下还是给个甜枣都可以。麻烦的大概还是辽国,辽国这回有了义州这个点可以跟北疆直接贸易,拿着北疆借给他们的钱,买进了不少生活必需品,辽国百姓对朝廷恢复了一些信心,跟女真人打仗也能僵持僵持了,这一来虽然对了云铮之前的所想,但也给现在的情况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辽国既然不至于被女真打得太惨,那自然就不会允许云家在高丽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多。
云铮想了想,拿起纸笔,写下两封信,递给宁鹏轩,道:“一封是给徐监令的,一封是交给辽国萧太后的,你立刻派人送过去。”
宁鹏轩点头离开,云逸问道:“少帅,你打算怎么处理?”
云铮道:“敛翼信里说,高丽兵战斗力越来越低下了,那些所谓的义军在我们的鹰扬卫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的官军却被这些拿木棒的义军捻得到处跑,我们放在义州的是新军,训练程度你也知道,战力大概之后换装后的老鹰扬卫三四成,结果战果如何,你一定猜不到。”
云逸兴致来了:“有多大的威力?”
云铮嘿嘿一笑,傲然道:“敛翼调动一个卫,5600人,把一支不小的义军赶得到处跑,这支义军曾打败了三万多高丽官军……”
“到底他们多少人?”云逸忍不住问道。
“大概八万多人吧……也许十万,反正号称二十万。”云铮哈哈大笑。
云逸呆了一呆,忽然怒道:“妈的,我还是亏了,早知道这些高丽棒子跟纸糊的一样,可也不知道咱们真有机会去打啊。我亏了,我亏了,我还是应该去高丽带兵的,虽然对手是弱了点,起码有机会动戟啊,哪像在这里……神啊,我这是来日本做爷爷的啊。”
云铮大笑:“做爷爷也不错嘛,嗯,等等,我有一个想法。”他忽然眼前一亮。
“什么想法?”云逸不解道。
云铮道:“我方才信里是要敛翼不理各方压力,以辽国和女真的战争影响三边贸易为由向东扩展,而同时我让他给高丽的郑老头送去一批财物,表示支持他们剿匪……现在想来,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拿下咸镜北道。”
云逸睁大眼睛:“少帅,说话不兴这么只说一半的,赶紧告诉我,打算怎么办?”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44章 天朝雷神?
面对发出疑问的云逸,云铮笑了笑:“我上次画的那幅天下局势图你没有忘记吧?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如果我们的舰队直接往北而去,通过鲲海……”
云逸眼前一亮:“正好是咸镜北道!”
云铮口中的鲲海,就是日后所谓的日本海,鲲海这个名字乃是他给取的。日本海是西太平洋边缘海,西至亚洲大陆的俄罗斯和朝鲜,东至日本和库页岛。基本上以日本群岛与太平洋分隔开,介于32°42′N至52°14′N的中纬地带,日本海面积约为100万平方公里。
云铮将后世命名为日本海的海域取名为鲲海,自然是有其目的和意义的。
日本于1910年起殖民统治朝鲜半岛,直到1945年。在这段期间,“日本海”之名广泛受国际间采用。但韩国方面则一直宣称,“东海”之名已有几个世纪。
自20世纪80年代起,韩国方面率先发起对该海域名称的改名举动。韩国方面认为,把这一海域叫成“日本海”是旧殖民地时代的产物。历史上叫成“东洋海 Eastern Sea(Oriental Sea)”、“朝鲜海 Sea of Korea (Korean Sea) ” 的时期要比叫“日本海”的时间早几个世纪。
日本官方指称目前世界上97%的地图都记载为日本海。朝鲜政府和韩国政府另有看法,韩国政府想使用东海、韩国海(Sea of Korea)、和平之海等名称、而北朝鲜政府建议使用朝鲜东海。
对此日本政府的立场是:日本方面认为,“日本海”这个名字早在18世纪已经有人采用,而到19世纪末期才确定,比1910年日韩合并发生时期更早,因此不存在“殖民地支配”的理论。
而朝鲜、韩国政府的立场则是:朝鲜和大韩民国都认为,有关水域一向都称为“东海(Oriental Sea,Eastern Sea ,Sea of Korea)”,并有欧洲的旧地图作佐证。韩国方面认为,这片海域历史上叫做“东洋海”、“朝鲜海”的时期要比叫“日本海”的时间早。早在朝鲜王朝时代制作的《八道总图》和十六至十九世纪制作的西欧地图中,大多数都表记为“东洋海”、“朝鲜海”;而在英国的国立图书馆保存的十六至十九世纪的90份地图中,有73份是用“韩国海”或“东海”标记的。1910年日本吞并朝鲜半岛以后,日本政府便将“东海”改名为“日本海”并大力宣传。对此,韩国和朝鲜一直深表不满。因此,为尊重历史,或者把该海域恢复使用朝鲜东海之名,或者就把两个名字都写在一起。他们又主张,如果不能采用“东海”,应该称之为“韩国海(Sea of Korea)”或“和平之海”。
此外还有其他立场:部分中国民间人特意使用“鲸海”,因为根据元朝明朝初时期的记载,有关海域被命名为“鲸海”。宋朝叫东海;元朝至明朝叫鲸海;清朝将北部鞑靼海峡叫东海,南部大部分海域叫南海。
本来按照云铮穿越的这个时代,应当把日本海叫做东海,然而东海已经被云铮“正确划分”了,于是日本海只好改名。但鲸海这个名字首先起于元朝,云铮一贯认为元朝不足以继承,所以干脆自己命名了:就叫鲲海。——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云铮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了。云逸却又皱起眉头:“这样的话,突出奇兵那是肯定的了,可是麻烦也很大……一点补给都没有,我们的军队到了咸镜北道吃什么?”
云铮神秘地一笑:“这个,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云逸一脸迷糊:“嗯?什么本事?”
“佛曰:不可说。”
云逸一翻白眼,干脆懒得说话了。云铮却道:“让士兵们注意点,今天都别太得意了,明天小日本的天皇要来,咱们得让他见识见识我们鹰扬卫的军威,可不要到时候精力消耗太大,腿都软了,一整队站都站不稳……小心老子拔了他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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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云铮习惯性早起,不料日本人起得更早,一大清早的,整个庄园的卫生就已经搞得干干净净了。云铮不禁嘀咕,看来之前没有拒绝川上氏派人负责庄园的后勤还真是干对了,这效率,这自觉,那真是没的说了。
云铮用过早膳,便看见一群日本公卿巴巴地赶来,一个个样子火急火燎的,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云少帅,云少帅……天……天皇陛下鹤驾到了,您快……”川上氏提着宽大的袍子边跑边喊道。
云铮却正色道:“川上大人,你这么着急就错了。”
川上氏一愣:“错了?……这个,还请云少帅指点一二。”
云铮道:“天皇陛下来接我,既是敬我中华文化,也是展示其爱才之风。我若如此而出,如何对得起天皇陛下亲来?我若如此轻易而出,如何显示天皇陛下求才若渴?是以,为天皇陛下计,为日本万民计,我是不能出去的。”
川上氏又是一怔,但他和他身后的公卿们却开始思索云铮的话,后面一位公卿大声道:“不错,云少帅言之有理,陛下此来正是为了展现我日本仰慕天朝文化,而且也求才若渴,若是云少帅整衣而出拜见陛下,则陛下此行之目的全然落空也!”
川上氏顿时醒悟,连忙道:“请少帅稍待,外臣等立即去将您的意思禀告天皇陛下。”
云铮皱眉道:“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云铮伸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们要跟天皇陛下说什么,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参与。”
川上氏不是蠢人,云铮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过来,这话不能是云铮来说,只能是他们日本大臣来讲,而且他们说出此话还很可能得到天皇陛下的赞赏,认为其懂得礼节。
一群日本公卿立即退了出去,云铮拉过宁鹏轩问道:“那小子的车队到了哪里了?”
秋宫清子内亲王是天皇的姐姐,实际年龄也不到双十,天皇本人虽然名义上已经是日本的最高统治者,其实他老爹法皇还在,政权至少有一半掌握在他老爹的手中,他的那一半还是靠手下帮他争取和抢夺才得到的。
宁鹏轩道:“此刻约离石见庄园还有二十里。”
云铮道:“很好,传令给云逸,让他立即执行计划,鹰扬卫全军整队,‘迎接’日本天皇——告诉他们,一定要让日本人一千年内都不会忘记我们天朝的军威是何等浩大!”
宁鹏轩点头道:“是,我立刻通知飞扬将军。”
云铮嗯了一声,安坐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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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河天皇的御驾正在前行,堀河天皇已经忍不住掀开帘子,望着前方的路。前方有他心目中的英雄……他还只有十三岁,这个年纪正是格外崇拜偶像的时候。
忽然,两条长长的旌旗和队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忽然站了起来,幸亏年纪太小,否则就要撞到头了。
“诸卿,前方是哪位大名的接驾队伍?如此军威赫赫?”堀河天皇问道。
大汗淋漓跑来的川上氏连忙凑了上来:“启奏陛下,前方并非我方军队,乃是云少帅亲军,鹰扬卫是也。”
天皇远眺望去,忽然骇然道:“这里离云少帅庄园还有多远?”
川上氏道:“尚有十多里。”
堀河天皇大惊:“如此莫非云少帅的军队一直从此处排队到他的庄园?”
川上氏忙道:“陛下圣威,云少帅才会以如此阵势来迎。”
堀河天皇愕然片刻,喃喃道:“此军……皆是如此否?”
川上氏面带兴奋:“陛下,正是如此,整个鹰扬卫天兵全军上下皆是如此威势……陛下,我等幸奈天朝教化、庇护,放有如今繁盛,如今天朝如此兵强马壮,辽国西夏,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最后胜者定然还属天朝。”
堀河天皇看了他一眼:“川上卿所言极是,不过天朝既然如此兵强马壮,何不早日扫平漠北,教化万方呢?”听这话貌似日本人比魏人还急。
川上氏道:“这个……据说辽国和女真正在作战,或许天朝打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一举歼灭吧?……天朝心思,非是臣下所能揣度,陛下恕罪。”
堀河天皇嗯了一声,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对面阵中退出几个巨大的桶状物,黑黝黝地口子斜指天空,不禁奇道:“那是何物?有何用处?”
川上氏愕然一下:“臣下也是初见,并未听云少帅提起。”
堀河天皇哦了一声,正想说待会儿去向云少帅请教,却见几个士兵往那几门筒状物的口子里面塞进好大的圆包。
堀河天皇正看得有意思,忽然看见那几个士兵双手捂着耳朵连忙跑开,而那筒状物后面的士兵则把点燃的火把朝那下面一伸……
“嘭!——”
“嘶!——”所有的日本马匹全部惊了,所有的人都吓懵了,大部分的人抱头蹲下或者趴下,还有一些直接晕倒,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人还勉强站着,却也忙着躲开——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该躲在哪。
堀河天皇坐倒在车内,大惊失色:“可是云少帅请下了天朝雷神?”
卷四 海雨天风独往来 第45章 法皇很碍事
云铮见到堀河天皇的时候,这位十三岁天皇稚嫩的脸上还有些惊恐未定,只是长久的上位者矜持让他尽可能的保持着镇定。
云铮跟堀河天皇的会面,按照后世的说法,应该叫:双方的会谈在热烈而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不过云铮总感觉,这位小天皇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太热切了一些,这跟他说话的语气又有些不对应,因为他说话倒是很“外交辞令”的——虽然云铮很怀疑这位小天皇是不是真知道什么叫外交辞令。
云铮很有耐心地答复了小天皇一些文学上的问题,并且深入浅出地为他举例证明中华文明之鼎盛、天朝军力之强大。天皇陛下对此深有感触,他说中华文明之鼎盛,从能够孕育出云少帅这般俊杰便可窥见一斑,而天朝军威之盛,方才那雷神大炮就是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