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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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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雪风”号被调去担当第3战队的护卫舰,1944年11月21日,在回国的路上途经台湾海峡的时候,它所护卫的“金刚”战列舰被美军“海狮”号潜艇击沉,一起倒霉的还有同级的僚舰“浦风”号。

回到日本后,雪风又被指定为由超级战列舰改装而成的“信浓”号航母护航,于是1944年10月28日,“信浓”号在处*女航就被美军潜艇击沉。凄惨的不是一点半点。

老大被做掉的时候“雪风”在哪里?这个云少帅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丫还是没事。甲板上坐满了被捞起来的幸存者。想必捞人的活计对雪风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可惜当年建造它的时候不知道它居然要天天干这个,要不然直接造成医疗船不是更好?

1945年4月7日,“雪风”号加入到为联合舰队捞最后一点面子的自杀攻击(菊水作战)出击舰队的行列中,为“大和”号护航。结果大和在美国战机的轮番进攻下沉没,同时损失的还有轻巡洋舰1艘、驱逐舰4艘。几乎全军覆没。而雪风仍然幸存。不过挨了些没炸的炸弹而已。

冲绳之后,联合舰队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舰艇多半躲在港口偷生。而美军则痛打落水狗。组织大批战机对日本主要军港进行了多次袭击。在这些袭击中,雪风仍然平安无事。安全的活到了战争结束。

其实若要云铮评价雪风,一句话就够了:“战争开始时的82艘,最后只有它在水面上”。

他想了半天,一会觉得雪风号运气好,就用他不错,一会又觉得用小日本的名字太丢面子,最后终于还是觉得运气重要,至于面子——现在老子先注册商标,小日本的,轮不到丫了!猛地一拍脑门道:“那就叫……雪风吧。”【注:雪风号的具体事迹,有兴趣的同学请百度百科:雪风号。很详细,很有意思。】

雪风,为什么云铮要给第一艘大舰取这样一个感觉有些“浪漫”的名字,谁都不知道,南宫无雨几乎可以算云铮的粉丝,对于如此好听的名字自然很是满意,而其余人等,要么是没文化的江湖人,要么是一心拍云铮马屁的淮安小吏,自然一个个交口称赞,夸得这名字跟玉皇大帝钦定的一样好。

这时,随云铮而来的云卫离忽然上报,说是林东林南两兄弟来了。并且准备了午宴款待云铮一行人。

云铮一听就知道,这哥俩只怕又有生意要找自己,想想今天来海鲨船厂的目的,云铮忽然有些明悟,莫不是这哥俩对造船有了想法?

待见了面之后一问,果然这哥俩也有兴趣跟云铮一起投资船厂,不过他们的目标是把现有的海鲨船厂扩大,因为海鲨船厂虽然是私办,但一直是以做军舰为主的,能做军舰的船厂,自然做其他任何舰队都没有问题,这是一个技术积累的问题,以海鲨船厂为基本扩充成一个大型造船厂,难度不是很大,基本上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就行。而林东林南哥俩,有的就是钱。云铮听罢,原则上表示了同意,但是要求海鲨船厂的资本中,林氏兄弟不得超过40%,也就是说云铮必须“绝对控股”——当然,他自然而然的把林玉妍的20%直接算到了自己名下……

林东林南两兄弟果然不愧是江南豪富,他们专门划来一艘雕梁画栋、精美之极的大游舫。船上请来名闻淮安地歌伎舞伎助兴,就连旁边一个毫不起眼抚琴弹琵琶地乐手,都是名震江南的乐理大家。

酒席宴上醍醐、麋吭、野驼蹄,鹿唇、豹胎、酥酪蝉种种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又经名家调理,滋味之美,让人含舌欲化。赴宴的官员级别不算高,大多不曾吃过这些奇珍美味,这时见了不免暗暗惊讶于这些豪门世家的阔绰。

这些人里唯有云铮懵然无知,根本不知道这些山水奇珍要谋得一件有多么难,烹调的手续有多少道,他穿越前不过是一个家境平常的三流大学毕业生,穿越后云铮的记忆里倒是知道很多名菜,但对于这些东西的价值却是从没关心过的,云铮现在自然也就只知道东西不错,但具体价值却是不清楚。无知者便无畏,那些久居江南见多识广地官吏吃一道菜便惊叹一道,惟有云铮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神色。

那以四种山珍、五种海味、再以三种美酒、十二种中药先蒸后煮,经过四十余道工序烹调出来的小小一盅九品汤,别人都是小口抿着品尝,惟有云铮一口就扪了,还嫌不够解渴,又来一小盅开胃。众官见了敬畏不已:果然不愧是世袭罔替的超品国公世子、堂堂云家少帅大人,这般气魄……啧啧……”

云铮喝了几杯酒,兴致渐渐高了起来,他与众官员谈天说地,中间又有南宫无雨妙语连珠,不时挑动情绪,众人也渐渐放开,笑语欢声自水面上传来。

云铮正与罗奇伟谈笑,忽听外面有人窃窃私语,然后不知怎么声音猛然拔高了些,说道:“炮及远则难中,百丈内易中目的,然敌炮亦可破我船板。”

云铮循声望去,见是坐于宴席末端的两个年轻官员,正在低声争执,二人争得忘形,以致声音大了,云铮笑道:“二位是哪一司的官员,似乎在争执火炮,可以说与本都指听听么?”

两个年轻官员忙诚惶诚恐地起来道:“回云都指的话,卑职二人乃江苏军器局大使(正九品,标准的芝麻小官)黄品则、张士莲,扰了云都指酒兴,请大人恕罪。”

云铮以前在洛阳时曾与军器局打过交道,知道这大使是从九品的小官儿,按说他们是不够格上船饮宴的,想来是南宫无雨也不知道他可能要询问哪方面的东西,所以研究各种器具的官儿都备了两名以防万一,这两位也才稀里糊涂地跟着上了船。

云铮笑吟吟道:“不怪不怪,酒席宴上论什么官职大小?二位请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本都指也想听听。”

二人还想客套,罗奇伟却是不耐烦地道:“大人叫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规矩?”别看罗奇伟一介白身,他乃是云铮支持着的江湖豪杰,在江南也算有名的“士绅”,这区区九品芝麻官,他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两人被淮安公主从江宁

二人吓了一跳,这才谢罪落座。黄品则欠身道:“大人,卑职专门研究火炮,卑职以为,攻是最好的防守,以攻代守可以取得最大地战果。海战中如果一方持有重炮,在对方射程之外,便可以一举歼之。京师军器局传来新式火药配方后,火药威力大增,卑职以为,如果朝廷肯拨付人力、财物,潜心研究,我朝的火炮必可威力大增。”

云铮喜不自禁,上下打量道:“黄大人是火器专家?”

黄品则不懂专家二字,但是估摸是指有所专精的意思,忙谦笑道:“大人过誉,卑职就是研究火炮的。”

船厂负责人起身道:“大人,黄品则大人年纪虽轻,但确是军器局中研制火器的专才,学有专精,许多老师傅都自愧不如。”

云铮点了点头,又对那位张士莲笑道:“那么张大人何事与黄大人争执啊?”

张士莲慨然道:“大人,卑职以为,海战中巨浪汹涌,船体摇晃,纵然研制出远战巨炮,但难以命中目的,最终仍要接近百丈之内才能决战。而在此距离,我方火炮优势便不明显,船舱厚度不过二尺,我们的重炮和敌人的火炮击中目的,所产生的效果是相同的。所以首先应该研究如何加强船体的坚固,木料的不同其坚固效果不同。卑职还发现,木板倾斜的角度不同,夹层里塞堵的填料不同,炮击产生的损毁也截然不同,所以大可从这方面入手,研究如何加固我水师战船为首要之务。”

云铮这才省及那时弹道学、几何学等等都还没有系统地发展起来。纵然研究出远程大炮,那也真的是大炮打蚊子,毫无用武之地,不过若用来陆战轰击固定目标,还是有大用的。

再者说这个发展趋势是早晚的事,先研究出远程大炮,一俟有了辅助瞄准工具立刻就可发挥效力,如果等出现了瞄准工具再想着去研究大炮那可就旷日持久了。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加固自身的战车、战船,都是军队的研究开发目标。难得这两个军器局的小官儿虽然意见相左,可是在不同地研究领域却能有这番见识,只是木板舰再怎么研究,能坚固到哪儿去?

他开玩笑道:“人有盔甲,马有马具,如果这样,那何不给战舰也披上铁甲……?”

他说道这儿语声一顿,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到现代的钢板军舰因为那时舰船纯靠风力驱动以及没有铆焊技术等原因根本无法使用,但是在木板船壁上加装一层铁板有何难处?这样不就加固了船体?

他急忙问道:“那么,张大人以为,如果在我们的舰船外壳上,加装一层铁板,让木板船变成铁甲船,如何呢?”

张士莲双眼一亮,赞道:“好啊。此法难度不大,只需稍加研究便可配装使用,只是船上加装铁板,耗银太大……”

云铮呵呵笑道:“加装铁板虽说多耗些银子,可是比起整船来,又不知少了多少银子,如果船被击沉,船没了,我们训练有素的水手也没了,这个损失多大?”

他对林东林南哥俩道:“所以本官建议研究将舰船加装铁板,以后你们合营地海运商行巨船最好也要加装铁板,那一船货物飘扬过海,收益可不止十倍啊。”

这哥俩连连颔首称是,他们两个对钱最是敏感,什么合理、什么有利,他们自然明白取舍。

云铮见林东林南哥俩同意出资在船上加装铁板,便对南宫无雨道:“无雨,这两位军器局大使,你回头让妍……让公主殿下关照一下,调入北疆军匠局,再抽调军器和人员供其使用,提供银钱。哈哈,黄大人你就专门研究如何攻,张大人你就专门研究如何守,看看是你这黄家矛厉害,还是你这张家盾厉害!”

黄、张二人闻言,年轻的脸庞上溢起一团激动的红晕,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眸子中既有喜悦,也有不服气的竞争意味,云铮看在眼里,心头暗乐,心想这年轻人就是有闯进,敢拼搏。浑然不觉自己比他们两人还要年轻十来岁……

后世研究海军史,有人曾称宋代秦世辅建造的铁壁铧嘴平面海鹘战船,是世界上最早的铁甲舰,但是这种战船只是在船舷两侧包裹铁皮。所以更为普遍的说法,以为朝鲜李舜臣发明的龟甲船,才是世界铁甲船始祖。

然而如今长江边上一番酒宴,谈笑杯筹间云少数一句玩笑却让铁甲船提前李舜臣数百年,就此隆重面世了。

有时候,历史的改变就是因为大人物随随便便的一句扯淡。

此番来淮安,云铮带了白衣卫,鹰扬卫仍旧让云逸带回孤山,白衣卫人数虽然不少,但安置起来并不麻烦,林东林南哥俩在射阳有庄园两处,大宅四所,让出一所庄园让白衣卫居住,却空出一座最好的大宅给云铮,自己哥俩去另外一处商议要事去了。

云铮自然知道这哥俩会商议什么,无非是扩大船厂、扩大生意的路子。最近这些年,对外贸易是越发的红火了,大魏朝对船只的需要也越加巨大,但船厂不比其他,一个造船厂要兴建或者扩建,可是需要在朝廷有门路的,林东林南两兄弟门路不是没有,但自己弄个船厂,还是嫌“身子”单薄,怕被某些胆子巨大的黑心官员勒索——远的不说,新调任过来,负责督导两江一带新法实施的朱大人,胆子肯定是有这般巨肥的。如果靠着云铮和淮安公主做生意,那么就算是朱大人,只怕也只能徒呼奈何了,这样的生意才做得长久啊。

云铮所住的宅子自然有白衣卫的暗卫守卫,晚上大半夜了,云铮正在床上调息,看能不能再把内力提高一些,达到师傅所说的要求,忽然听见外面宁鹏轩警觉的声音:“谁?”

云铮心中一动,却听见一个清雅地女声答道:“宁少庄主,请通报云少帅,北山无雪来访。”

云铮心头一笑,北山丫头还是喜欢深夜造访啊,你就真不怕本少帅一声狼嚎,然后……嘿嘿,嘿嘿。

“原来是无雪……鹏轩,请北山姑娘进来吧。”

今天真杯具,白天去买手机,回来得本来就晚,写到快23点,想起手机还没充电,决定冲一下,往插电脑的排插上一插,一阵蓝光闪过,排插烧了——吓得我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我可是从不断更的,可别因为这点事出了篓子,飞快穿衣下去买了个排插上来,现在都不敢再写,先发了再说,这个排插好像有些小,我感觉不是很稳当……这样的话,这里是7000多,那么明天我再更新8000,就达成了月初保证的新年月更15万字的承诺。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2章 岛链大构想

订阅本章请注意:有较大篇幅提到高丽最近的政局,是为了给云铮正在构思并且即将发起的大战略作一个剧情铺垫,不喜欢的朋友请慎重订阅。

北山无雪依然是一身素白,如此深夜造访云铮,对她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从前都是没有他人在场或者在旁的单独会面,这一次云铮身边有了宁鹏轩率领的白衣卫,再这般堂而皇之的夜访,就显得有些不庄重了,让北山无雪心里有些不适应。

不过云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他看来,北山无雪无疑是十分平静的,就如往常一样。他笑着起身,道:“萧郡主可是已经走了?”

北山无雪自然知道云铮的意思,云铮是相信萧芷琼的,认为她把南边的事情交待一番便会按照两人的约定北返,联系魏辽和解,但北山无雪显然对此持怀疑态度,因此坚持一直监视萧芷琼的行动,此番既然前来见云铮,定然是有了结果。

如果是坏消息,比如萧芷琼没有按照约定北返,而是跟青龙教打成一片,那么北山无雪定然亲自坐镇苏州,监视其行动。而她现在亲自来了淮安,那么得到的就一定是好消息,所以云铮才会有如此一问。

云铮没有跟北山无雪多客套就直接进入话题,这如果让外人来看,多少有些不礼貌,但北山无雪却是知道云铮这个人的,他对外面的人通常比较客气,对跟自己亲近的人,却是很不讲究这些的。北山无雪不愿意去想云铮为何总把自己看得很亲近的,虽然可能是因为宁婉婷的缘故,但她一个女子,自然知道云铮对自己的态度,总有几分暧昧在里头。最恼火的是,他还总是不明说。

北山无雪心中虽有所想,但也只是淡淡地道:“昨日上船,由水路北返……萧郡主的胆量让人惊叹,她这次坐的这艘船,目的地是天津。按照一般路途,应该是从天津过燕京再出檀州……”她没有继续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无疑是说萧芷琼很是不把他们云家放在眼里,这么大刺刺的穿越云家防区北返。

云铮摆手一笑:“她此举怕也有试探之意,若从北疆经过而我云家不对其采取措施,便可证明我先前所言的诚意,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无可厚非,倒是这次在苏州,萧郡主应当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北山无雪淡淡地道:“她的行程很简单,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只是在金鳞山庄参观了一日,连住都没有住在西洞庭山。”

“那就好。”云铮呵呵一笑:“那跟东方姑娘的联系,可已妥当?”

“无晴姐明日下午可至射阳。”北山无雪道。

云铮微微有些惊讶:“你是先行上路的吗?”

北山无雪有些没好气地道:“你云三少一声令下,又要她人来,又要她带了最新设计的弓弩以及一干重要工匠,如此一来,没有几天时间调度如何可行?我此来还先行带来一批制造器械……真不知你要商议那连弩的改进为何不去江宁,如此劳师动众,何必?”

云铮自然不能告诉她真实原因,灵机一动,打个哈哈:“这个自然是有原因的,此番会晤,不仅是为了一应弓弩改进之事,尚有火器上面的一些问题需要与东方小姐交流,你当知道我鹰扬卫的军师祭酒李墨先生乃是墨门之后,精通造械之术,此次我在海安见了鼋甲卫的大海船方才知道火器的威力,如此利器,我燕京岂能弃之不顾?今次请东方小姐北上,也有让她与李墨先生探讨或者合作的意向。”

北山无雪清澈的目光盯着云铮看了看,似乎想看穿他心底的真实意图,这当然是徒然的,云铮的脸皮之厚绝对非同寻常,区区目光哪能让他面色稍有变化?

北山无雪见云铮一脸坦然,心中虽然仍有些疑惑,但也只好点点头:“原来如此。”

云铮心里松了口气,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略一沉吟,又问道:“无雪负责对外情报居多,你可知道当下高丽的局势?”

北山无雪微微蹙眉:“高丽?”随即反问:“少帅问高丽的局势作甚?”她心里隐隐觉得云铮此问定然不是随口一问,多半是有什么想法的。只是高丽离大魏远了去了,云铮若说是对高丽有什么想法,只怕也是跟大辽有关,嗯,现在辽东女真人造反,生女真的蛮子们据说打仗很是勇猛,杀得辽军两次败溃了,莫不是他又打算在其中利用高丽人一把?只是高丽人现在能起什么作用呢?眼下女真人夹在大辽和高丽中间,高丽能起的作用,不外两种,一则是帮助辽国夹击女真,一则是帮助女真,共攻辽国。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云铮倒是不怕北山无雪会泄密,便道:“前次沈家暗中联系了父帅,说是天机阁得知陛下准备对我们四大边镇放开一些限制,以换取四大边镇支持新法或者至少保持中立立场,其中有一条,可能是在一段时间内,四大边镇若能开疆拓土,则新得疆土均属于边镇直辖,各级官员均由边镇自行派出。”

北山无雪万万没有想到云铮是直接打高丽的主意,毕竟在她看来高丽远在千里之外而且中间还隔了大辽以及现在女真的一些动乱地区,她以为云铮是想让高丽插手介入大辽和女真之间的战争,从而为云家军北上制造机会。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不是跟萧郡主商量好,两方和平和解么?”

云铮奇道:“是啊……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忽然反应过来:“你以为我要趁机打辽国?”

北山无雪愣了一愣:“不打辽国,少帅问高丽做什么?”

云铮哈哈一笑:“你就说说高丽的情况就是了。”

北山无雪点点头,道:“高丽这些年的局势,一个字形容:乱。”然后为云铮仔细说了起来。

高丽的局势要从前些年高丽还和辽国保持和平关系的时候开始说起,首先必须提到的一个人,名叫金富轼。金富轼本就是文臣出身,在他治理国家的时候,是不需要武臣出力的。深得仁宗信赖的金富轼除了编撰《三国史记》(记载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的历史,堪称朝鲜的《史记》)外,还负责选拔新的官员。由于和平年代的关系,这些官员自然绝大多数都是文人。武官逐步遭到排挤,而文武官之间的矛盾也是越来越大。

矛盾必然带来冲突。就在明德四年(万昌他老爹的年号之一),仁宗宴请了二十多位科举考试的及第者。这批青年自然都是文人出身,被仁宗挑选录用进入了朝廷中枢。其中,这一年的科举考试状元就是金富轼的儿子金敦中。其实以金敦中的实力能勉强进前三甲就已经不错了,仁宗考虑到金富轼的地位,才让金敦中当状元的。与金敦中等人同时被宴请的,还有武官郑仲夫。这个郑仲夫来头不小,他年轻时就是个美男子,且孔武有力,又熟知兵法,受到宰相崔弘宰的亲自提拔。年长后,因其胡须茂密,又得了个“美髯公”的绰号。不曾想到,年轻气盛的金敦中对武人出身的郑仲夫颇不以为然,竟然当众用烛火去烧郑仲夫的美髯。郑仲夫也顾不上场合了,大怒之下动手打了金敦中。金敦中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哪经得起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来打,马上就重伤倒地。后来金富轼派人抓住了郑仲夫,将他关入打牢拷打。仁宗为免双方矛盾恶化,便出面释放了郑仲夫。不过,仁宗的调停已经无法浇息郑仲夫心中的怒火,今后的武臣政变,可以说就是郑仲夫对金敦中的复仇。

仁宗死后,其长子毅宗王晛即位。毅宗是个好逸恶劳沉溺酒色的国君。他把权力几乎完全下放给当初被仁宗和金富轼提拔上来的文官。尤其是金敦中更是接替了其父的位置掌握了实权。武臣被进一步排挤。同时,在毅宗时代,文臣竟然可以公开羞辱歧视排挤武臣,加剧了文武官员矛盾的恶化。

后来,毅宗在游历奉恩寺的时候,金敦中的马匹不慎踩踏了地上的弓箭,将一支箭弹到了龙辇的旁边。毅宗不知是金敦中的马匹所为,误认为是有人行刺。金敦中为了洗脱嫌疑,便诬赖毅宗的二弟大宁侯王暻的家奴。毅宗听信谗言,认为是大宁侯阴谋篡位,便将他流放,将其家奴尽皆斩首。此事件虽然没有直接涉及武臣,但因大宁侯向来是支持武臣反对文臣的,所以他的流放也引起了武臣的不满和愤慨。

一次次的冲突令文臣与武臣之间的矛盾到了无法调和并且一触即发的态势。震惊中外的大政变即将来临。

自大宁侯被流放后,武臣们便开始策划政变。李义方、郑仲夫、李高,这三位对文臣怀有极度怨恨的武臣聚集在了一起,阴谋伺机向文臣发动反扑。毅宗经常和文武官员巡游各地,这给了武臣很好的机会。

毅宗的母亲恭睿太后,是极度崇信佛教的人。恭睿太后由于年老体衰,不堪劳顿,便要毅宗代替她寻访各地寺庙,行善积德。不过,毅宗总是借着寻访寺庙的机会,网罗各地美女,甚至在寺庙内大摆酒宴,和众美女饮酒作乐。而朝中绝大多数文官此时多已贪污腐化。除了文克谦等极少数文官之外,其他文官都对毅宗溜须拍马。毅宗每次出访,都要带上这些腐败官员。而出访的保卫工作,则交给了武臣。万昌十年,一些官员称预示毅宗万岁的“老人星”出现于南方夜空,毅宗出巡观看老人星,于旧历八月来到了普贤院。

隐忍数十年的愤怒终于在普贤院爆发了。承担保卫毅宗工作的,主要是李绍膺和郑仲夫两位老将。这次巡游路上,毅宗的车马队伍翻山越岭,奔波了全国数家寺庙。两位老将军劳心劳力,不但得不到毅宗的嘉许,而且还要受到文臣的嘲弄。在普贤院,毅宗突发奇想,要随行武将表演“手搏戏”(跆拳道的前身)。李绍膺年事已高,加上路途中身体劳累,同行将领不忍与之比武。这个时候,文臣韩赖跑了出来。这个韩赖不过是个记录毅宗日常生活的起居注而已,一个小官。但他由于一直在毅宗身边,阿谀奉承的本事非常厉害,深得毅宗喜爱,是个宠臣。李绍膺虽然过去是个勇冠三军的大将,但现在只能算个病悠悠的老朽。韩赖狠狠打了李绍膺一个耳光,极大地羞辱了这位老将。郑仲夫见状大怒,上前厉声斥责韩赖。毅宗抓住了郑仲夫的手,安慰了一番,并要他好自为之。显然,这些文臣很可能在毅宗回京之后就要除掉郑仲夫等武臣了。然而,郑仲夫早已经做出了在普贤院发动政变的计划。

就在李绍膺被侮辱的第二天凌晨,武臣郑仲夫、李义方、李高在普贤院五门宣布起兵,号召将士们团结起来打倒腐败的文臣。随后,李义方和李高率领军队包围了普贤院,首先杀了李复基、林宗植两个文臣。金敦中事先得到消息,已经逃回开京。韩赖则躲到了毅宗的龙床底下。郑仲夫率军杀入普贤院内的毅宗寝室,不顾毅宗还坐在床上,就把韩赖从床下揪了出来,当着毅宗的面将他杀害。随后,李义方、郑仲夫、李高等人以毅宗的名义,开始在普贤院里大开杀戒,随行人员只要是文官或是与文官亲近的将士,就难逃一死。国君毅宗则被软禁。

一番杀戮之后,武臣们仍然觉得不过瘾。这个时候,才刚刚有人提醒李义方,金敦中已经逃跑了。李义方担心金敦中跑回京城搬救兵,就马上与郑仲夫和李高挟持着毅宗率军赶赴开京。武臣的军队总算先于金敦中回到京城,大军一入城就以毅宗的名义大肆杀戮朝廷官员,甚至连这些官员的家属亲朋也不能幸免。原本守卫京城的武臣也早已不堪文臣的羞辱,非但没有阻止李义方等人,反而加入到他们的屠杀行动中去。李义方的部将陈俊认为杀戮过分,希望李义方能够避免滥杀无辜。李义方不听,且纵容士兵屠杀与自己有仇怨的人,这样,屠杀的规模增大。杀戮过程中,文克谦不惜生命站出来斥责武臣。李义方也素闻文克谦的大名,知道他与其他文官不同,是个清廉刚正的官员,所以就饶他不死。杀戮过后,毅宗被迫将权力交到了武臣手中,封李义方和李高为“鹰扬龙虎军中郎将”,总揽兵权。

旧历九月,毅宗总算回到了皇宫。回宫的毅宗为了夺回大权,与宦官王光就(高丽的宦官不一定都是阉人,王光就就是身体健全的)等人阴谋暗杀郑仲夫。不料此事被李高安插在皇宫的密探得知。就在密谋的当晚,李高率部将蔡元、梁淑等人闯入皇宫,斩杀了王光就等人。李高杀红了眼,甚至要杀毅宗,被梁淑阻止。不过,武臣们已经无法容忍毅宗的存在了。郑仲夫将毅宗废位,把他流放到巨济岛,又把太子流放到珍岛,随后杀死了年幼的太孙。接着,郑仲夫要杀毅宗的爱妃无比。恭睿太后出面替她求饶。郑仲夫考虑到太后在高丽佛界的权威,碍于宗教影响力,不得不买她的面子,放过了无比。皇室内的大清洗,就告一段落了。

可是,金敦中还活着。郑仲夫为了杀害这个曾经侮辱他的仇敌,发布了悬赏令。后来,郑仲夫收买了金敦中的家奴,终于在深山里抓到了金敦中。严格说起来,金敦中其实并非与韩赖、李复基等文臣一党,只是由于他是金富轼之子,又在明德四年“燃髯事件”和万昌七年年“流矢事件”得罪了武臣,才有了此报应。郑仲夫将金敦中杀害后,终于命令部下停止了开京内的屠杀行动。

不久,郑仲夫、李义方等人拥立毅宗的三弟翼阳公王晧为新君,是为“明宗”。明宗即位后,册封李义方、郑仲夫、李高三人为“壁上功臣”(高丽开国时期册封功臣最高的名号),重新改组了政府。李义方等武官不用说,政权、兵权尽皆把持。此外,也继续留用了文克谦等极少数的清廉文官。不过,李义方、郑仲夫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权力,在朝廷之外设立了“重房”这个政治机构,招揽了一些重要的官员,企图逐步架空朝廷。另外,“重房”排挤了李高,引起了李高对李义方的不满。

这时,高丽名义上的宗主国辽国派出使臣耶律盛出使高丽,他是来庆贺毅宗寿辰的。显然辽国不可能预知毅宗被废的消息,因此这位使臣扑了个空。作为宗主国来说,是不能容忍高丽国内发生政变推翻国君的。为了平息辽国的怨恨,郑仲夫派工部郎中庾应圭到辽国解释情况,谎称毅宗突患疾病所以让位给明宗的。辽国此时还没有从十年前被云岚的打击中缓过气来,不愿过多干涉高丽内政,所以也不深究。双方因此避免了一场冲突。

万昌十一年,同为武臣的大将军韩顺、将军韩恭、史直哉等人,不满李高、李义方等人滥杀无辜。李高得知此事后,将这些带有不满情绪的武臣全部杀害。由此揭开了武臣之间相互屠杀的序幕。李高、李义方本有宿怨,李高对李义方有两点不满。第一点,李义方在朝廷里仍然起用了一部分文臣,而李高认为朝廷应该完全由武人来掌控;第二点,李义方在新设立的“重房”机构中,不断排挤李高。两人矛盾爆发,最终李义方成功击杀李高。

李高死后,他的部将蔡元准备请地方军入京给李高报仇。李义方事先得知消息,又将蔡元杀害了。同时为免后患,李义方开始在京城大肆捕杀李高、蔡元的亲朋。这时候去了辽国的庾应圭带了辽国特使耶律靖回到了高丽。耶律靖提出要见退位的毅宗,被郑仲夫、李义方拒绝。不过,武臣们收买了耶律靖,请他说服辽皇帝承认明宗。一年后,辽国的圣旨下来,正式册封明宗为新的高丽国王。现在,武臣之间的矛盾,转移到了李义方和郑仲夫身上。李义方在除去李高的行动中积攒实力,逐步压过了郑仲夫。不久,李义方借明宗圣旨任命郑仲夫为“判西北面兵马事”,企图将他外调。

就在李义方和郑仲夫在明争暗斗之际,东北面兵马使金甫当,起兵攻打京城。金甫当提出复前王、杀奸臣的口号,笼络了大批将领以及朝中大臣,企图内外夹击拿下开京。在此之前,金甫当已经秘密派人到巨济岛救出了毅宗,把他安置在讨伐军的本部庆州。

李义方、郑仲夫得到消息后,停止了内部争斗,派遣李义旻、朴存威等将领率领大军前往抵挡。李义旻,是李义方的族弟,身长八尺,臂力过人,是个有名的大力士。早年他横行乡里,依靠着族兄李义方当官的势力,欺压良民。后来他被李义方选入军中,经常给毅宗表演“手搏戏”。第一次武臣政变中,李义旻也给李义方立了不少功劳。李义方待他犹如自己的亲生弟弟,视为己出。这次派李义旻去对抗金甫当,正是要历练他的军事领导才能。

在与金甫当的战斗过程中,李义旻又得到了大将杜景升的相助。杜景升曾经反对过李义方发动武臣政变,李义方爱惜他的军事才能,才没有杀他。这一次,杜景升帮助李义旻作战,令李氏兄弟颇感意外。后来,杜景升的地位逐步提高,成为武人中一个很重要的力量。

在李义旻、杜景升等人攻打之下,金甫当的讨伐军大败。李义旻生擒了金甫当,将他押送到京城。从金甫当及其手下的口中,李义方得知朝廷中也有人与他们勾结。随后,李义方又掀起了一股屠杀浪潮,在京城内大肆捕杀文臣。有些武臣想趁机除掉所有文臣,捉拿了宰相尹鳞瞻。庾应圭为了救尹鳞瞻,只身犯险到了李义方的军营,请求他释放尹鳞瞻。李义方考虑到尹鳞瞻的政治才能和声望,为收买人心将他释放。不久,李义方也停止了京城内的屠杀行动。

然而,毅宗还活着,始终是让人头疼的。李义旻本来就是庆州人,对庆州了如指掌。他秘密潜入庆州,将毅宗骗到了坤元寺。李义旻、朴存威将毅宗杀害,并把他的尸体投入坤元寺附近的河川之中。后来坤元寺的僧侣把毅宗的尸体捞了上来,暗地里埋在了坤元寺的菜园内。

杀了毅宗之后,李义方的权势如日中天,被封为“卫尉卿兴威卫摄大将军知兵部事”,又将女儿嫁给了明宗的太子,成了皇室的亲家。不要说是郑仲夫了,就是李义方的亲生哥哥李俊仪也深表不满。李俊仪斥责李义方有三大恶(弑君、胁后、专权)。李义方欲杀李俊仪,被文克谦阻止。此时李义方已将文克谦视为亲信幕僚,加上后来郑仲夫也出面调和,所以放过了李俊仪。

万昌十四年旧历九月,西京留守、兵部尚书赵位宠在东北两界举兵讨伐李义方。一个月后,赵位宠聚集了四十个城的兵力,杀奔开京而来。李义方赶紧派尹鳞瞻、杜景升、李义旻、石邻等人率领大军前往抵抗。赵位宠则派安北都使姜遇文说服北方几个大州的长官增调援军。

尹鳞瞻的部队在途中突然遇到了大风雪,被困住。不料赵位宠的军队埋伏在旁,趁风雪攻击。尹鳞瞻大败,险些丧命,幸得郑仲夫之子郑筠所救。尹鳞瞻与赵位宠的第一次交锋以失败告终。其后,尹鳞瞻得到杜景升、李义旻和石邻的相助,与赵位宠军再战,将之击败。赵位宠无奈领军回撤,以西京为根据地,与尹鳞瞻展开了拉锯战。尹鳞瞻久攻西京不克。赵位宠则趁机调来一支奇兵绕开尹鳞瞻的大军直接攻击开京。开京兵力不足,李义方死守城池。尹鳞瞻无奈撤军回京救援,将赵位宠的军队击退。

稍稍稳定局势后,李义方任命尹鳞瞻为大元帅,率同奇卓诚、陈俊、文章弼、李义旻诸将及诸路大军,再次攻打西京。由于明宗感慨杜景升忠义,所以这次没让他随同出征。或许是明宗预知到京城之内又将有一次变乱。

李义方在这次对抗赵位宠的部署中,完全将郑仲夫排挤在外,令他深表不满。郑筠劝父亲郑仲夫除掉李义方。李义方似乎是提前知道消息一样,到郑仲夫家中拜访,表白心迹,并认郑仲夫为“义父”。不过,郑仲夫没有领李义方的情。他已经决定要杀李义方夺权了。

等到尹鳞瞻等人正式出兵后,郑筠假托李义方的亲近僧侣宗旵,把李义方骗到了郑筠军中。随后,郑筠杀害了李义方、宗旵两人。郑仲夫及其部将宋有仁则出兵杀害了李义方的兄长李俊仪和亲信高得元、柳允元等人。郑筠还派人通知奇卓诚,要他除掉尹鳞瞻。庾应圭及时告知了郑仲夫。郑仲夫考虑到战事未平,制止了奇卓诚。此外,郑仲夫还饶恕了李义方的幕僚文克谦,要他出面安抚因宗旵之死而意图叛乱的僧侣。

郑仲夫基本扫除了李义方的势力后,率军进入皇宫,杀害了太子妃(李义方之女)。接着,郑仲夫挟持明宗改组了政府,并且加重了“重房”的权力,使之几乎完全取代了朝廷的地位。原来投靠李义方的官员,也见风使舵站到了郑仲夫一边。这一次的变乱,郑仲夫还算手下留情,没有杀多少人。而李义旻则抓住了领兵外出的机会,趁乱逃跑了。

西京那边,赵位宠得知李义方已死的消息,向朝廷表示愿意罢兵。郑仲夫不准,要尹鳞瞻务必消灭叛军,并派上了杜景升助阵。朝廷的军队在攻克北方重镇延州之后,又围攻涟州。赵位宠分兵支援。援军在途中就被杜景升歼灭。而涟州也随后失陷。赵位宠派部下金存心、赵规到辽国请求支援。不料途中金存心杀死赵规,将赵位宠外通辽国的消息带到了开京。

尹鳞瞻率领朝廷大军再次围攻西京。赵位宠一面死守城池,一面又派人到辽国求援。赵位宠的使臣徐彦向辽皇帝表示愿意割让北方四十个城池给辽国,并同意将来高丽做辽国的内属国。不过,辽国此时新君年幼,内部政局也不甚稳当,萧筠太后正在跟皇族死掐,显然不愿卷入高丽内争,便没有答应赵位宠的请求,把徐彦送回了高丽。而尹鳞瞻一时也无法破敌,双方僵持在西京。

在开京,郑仲夫为了取得恭睿太后的支持,重修了在武臣政变中被破坏的普济寺,而且派人找到了毅宗的尸骨,为他举行了国丧,表面上做出了一副善待皇室的样子。此时郑仲夫已是七十高龄了,明宗下赐“几仗”给郑仲夫。双方彼此“和谐”。不过,郑仲夫独揽大权的态势,是无法掩盖的了。

郑仲夫掌握政权后,便开始了像李义方一样的集权统治,逐步用他的“重房”架空明宗大王的朝廷。朝廷官员崔察松等人,指责郑仲夫的女婿宋有仁贪污腐败,遭到了流放。李义方昔日的门客李永龄也以为李义方报仇为名,暗杀郑仲夫,却失败被杀。郑仲夫在京城不断打击反对派,目的就是要集中力量对付京城外无数的叛乱和起义。

赵位宠之乱,持续了将近两年还没有被镇压。尹鳞瞻围攻了西京半年多没有丝毫起色,相反,麟州的将领康夫、禄升和郑臣等人,杀了麟州守将蔡允和,继而率麟州兵马叛乱,并支援赵位宠。赵位宠假装出城迎接,引诱官军进入西京城。结果在西京城内设置伏兵,打得官军大败。尹鳞瞻无奈向郑仲夫请求援兵。此外,金国已经通过赵位宠的使臣徐彦详细得知了高丽内乱的消息,虽然金国没有意思干涉高丽内政,但却试图趁火打劫捞点好处。就这样,金国朝廷纵容民间百姓和小部分军队越过鸭绿江到高丽北方城市去劫掠,给高丽制造了边患。郑仲夫刚想派兵救援尹鳞瞻并抵抗金国入侵时,就发生了亡伊亡所伊之乱。

从高丽中期文臣专政开始,连年的天灾和苛捐杂税压得农民喘不过气来。在武臣政变后,高丽混乱的局面给农民起义制造了机会。万昌十六年春,公州鸣鹤所农民亡伊、亡所伊自称“山行兵马使”,发动农民起义,马上就占领了公州。郑仲夫派大将丁黄戴、张博仁率军镇压,却被农民军击败。很快,亡伊、亡所伊的军队就成为了各地起义农民军中最强大的力量。

显然,郑仲夫不可能再抽出部队来镇压农民起义了。所以,他被迫选择了安抚政策。郑仲夫宣布将亡伊、亡所伊的家乡鸣鹤所升格为“忠顺县”,并给公州的农民送上了抚恤的军粮。虽然这个怀柔政策短期内压制了农民造反的心理,但在亡伊、亡所伊的煽动下,起义的烽火再次高涨。

旧历六月,混乱的局势终于有所缓解。在尹麟瞻和杜景升的久攻之下,西京被攻破。除了赵位宠和他的亲信被诛杀之外,大多数叛军还是被赦免无罪了。尹麟瞻的目的很清楚,一是不想搞屠杀造成*人心不安,二是要收编这些叛军让他们和农民军去打。可怜一代宰相尹麟瞻,在与赵位宠两年的相持战中,劳心劳力、身心憔悴,回到开京后不久就去世了。

尹麟瞻死后,杜景升升格为“西北面兵马使”,率领大军直扑亡伊、亡所伊的农民军。亡伊、亡所伊只能投降。杜景升派监察御史金德刚前往安抚。农民军暂时有所安顿。而金国百姓骚扰边境。郑仲夫一面派兵抵抗,一面派出使臣到辽国解释情况。辽皇帝也同意停止入侵。高丽取得了极为短暂的安定时间。

不久,亡伊、亡所伊因为不满朝廷的安抚条件,再次起义。而赵位宠的余党也趁势作乱,与农民军遥相呼应。郑仲夫一怒之下将忠顺县贬回鸣鹤所,抽调大军前往讨伐。由于开京内的局势有所稳定,反对派都被郑仲夫父子剔除,所以这一次,郑仲夫没有了后顾之忧,放心地多方调军平乱。数月后,总算歼灭了亡伊、亡所伊的农民军。而西方和南方的农民军和叛军,也很快被官军镇压。

连年的征战不仅混乱了高丽国内的局势,也让郑仲夫感到疲惫不堪。尤其是在尹麟瞻、奇卓诚等老将病逝后,将领的空缺不得不让郑仲夫感到头痛。郑仲夫一边继续让李义旻在外征战、不追究他和李义方的关系,另一边又破格提拔了许多人才,弥补职位的空缺。

最后,北山无雪道:“一直到今年,高丽国内仍不安生,清州人和与州人因为移民的问题发生冲突。与州人被清州人击败。清州百姓趁机作乱。郑仲夫派出了刚刚提拔上来的两位将领朴纯弼和庆大升去镇压,结果尚且不知。”

云铮听罢,喜不自禁,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看来高丽局势之混乱,只怕尤胜大魏和大辽,这个时候如果能够出兵,当真是天赐良机。

其实云铮自打开始有在这个时代“积极进取”的思想以后,就一直有一个设想没有跟人说起。他希望建立一个强大的海军,然后拿下高丽、日本、台湾(这时叫琉求),环围整个大魏东海岸,一旦天下有变,不论是支持朝廷,抑或者……都十分方便。这样不仅可以锻炼海军,而且对天下大局的掌控有很大帮助。

这个计划也不是他一拍脑袋就决定了的,这几天他一直回忆后世所看到的一些资料,譬如朝鲜半岛有大量的煤和金矿,而日本有巨大的白银矿以及云铮设想中火器时代来临后急需的优质硫磺。至于台湾,云铮虽然记得最清楚的是其樟脑很著名,但好像产出的稻米也很优质,不过现在的台湾(琉求)汉人可能还是太少,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还是先趁机把地占了再做打算。

云铮因为对后世美国的“岛链”战略太过记忆犹新,因此脑子一动就有了这样一个构想,从朝鲜半岛到日本,再到台湾,这个第一岛链基本算是全部掌握在汉人手里了,只要自己日后一直强调海洋意识,并且从海外各地弄到足够惊人的利益,没理由后世的人们不知道珍惜。至于第一岛链的再后面一站菲律宾,云铮有点记不清现在他们是什么时代和状况,决定等过段时间打听清楚了再看——再说云家现在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和胃口。光是现在一个高丽,云家以区区两省之力要想吃下,恐怕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呢。

现在高丽的局势云铮已经知道,辽国很快就将陷入难以摆脱的一场噩梦,肯定没有精力管别的事,而大魏朝内部,乱象已经初显,云铮坚信四川的动乱只是一个开头,至于什么时候总爆发,他不能保证。神欲使人毁灭,比先使人疯狂,万昌这大半年来做事一改过去沉稳隐忍的作风,变得主动和冒失起来,云铮虽然不知道其缘故,但至少知道只要他继续这样坚持下去,国朝内部的大爆发定然不会再等多久,到时候,云家军就算是真的得了空了……

“非常好,非常详细,非常有用!”云铮赞道:“无雪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北山无雪摇了摇头,她不过是来告知云铮先前说的那两件事,早已经说完了,自然没有别的事。

云铮微笑着点点头:“你在射阳没有住处吧?这样,我叫鹏轩安排一下,这宅子大得很,后面有个小院,也还别致,你就在这将就一宿如何?”

北山无雪淡淡的应了。

下个月的更新数目照样定在月更15万字以上,铺垫了这么久,征战的大戏总算要上马了。不仅是征战,还有新式兵器的应用、各类外岛资源的掠夺、移民等等大事应该都快上演了,大家拭目以待吧!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3章 火药专家云少帅

送450字。

东方无晴还没赶到,李墨却是先到了。他听了云铮的安排,原本是跟随大军回了靖江孤山的,但没走去多远就接到云铮的传讯,让他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赶赴射阳。云铮没有故作神秘,而是将让他来射阳的目的仔细的给他作了说明,让他先有个思想准备。

要说李墨对于火器的认识,还真是不低,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将火器与“火枪”联系起来,在他的思维中,火器是很不错的暗器,譬如霹雳雷之类,别看外界传言乃是蜀中唐门的绝活,其实那也是他李墨的拿手戏。

待见到云铮之后哦,云铮便问起了李墨关于现时代火药威力以及火器发展的现状,李墨虽然不知火枪这一类的东西(尚未出现,也只有云铮知道),但他知道一种大型的火器类暗器,便道:“墨有一法,可制五火神焰弹。”

五火神焰弹是什么东西,云铮自然不知,一问之下方知道是一个直径约三分米左右大小的圆球,估计类似于后世早期的圆形炮弹,当然这个五火神焰弹必须靠外露的引信来引爆,从类别上来说比较原始。但哪一样东西刚刚发明出来的时候不原始呢?云铮并不介意,继续询问其配方和威力。

李墨似乎并不担心配方丢失或者流传出去,很痛快地道:“配方为晋州硫黄十四两、窝黄七两(亦为硫黄的一种)、焰硝二斤半、麻茹一两、乾漆一两、定粉一两、竹筎一两、黄丹一两、黄蜡半两、清油一分、桐油半两、松脂一十四两、浓油一分。威力……墨还没有对人试验过,尚不清楚,不过此配方乃是墨之祖父所留,据家祖记载,此一颗五火神焰弹若落到人群之中,至少可使三五十人受伤或中毒,以至失去行动之力。”

云铮顿时一喜,这可是好东西啊,他好歹也是个伪军迷,一听就知道这个所谓五火神焰弹其中的硫黄、窝黄、焰硝、麻茹、竹茹(代替木炭)为火药的主要原料,砒黄、定粉、黄丹则为燃烧後产生毒气以使敌人中毒的材料,最後五项为将原料黏附在一起的材料。这个东西不仅是炮弹或者炸弹,还有毒烟的效果,嗯,现在没有化学武器限制,要是这个东西能够用在战场上,那效果真是……嘿嘿!

“好,好,好!这个毒……啊,这个五火神焰弹很好!”云铮相当高兴,自己刚刚穿越来之时,根本没有料到这个时代大魏朝的火药制造能力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想想自己差点错过这样的好兵器,云铮就很想骂一骂后世一些白痴导演,但凡演古装片,不是大刀就是长矛,好像咱们的祖宗们制造出火药以后就真的只做做炮仗爆竹一样,扯他娘的咸鸭蛋!

一激动,云铮就贪心不足起来,又问:“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东西?”

李墨有些惊讶于云铮的兴奋,在他的观念中,倒从没觉得这些“暗器”效果有多了不起,如果他知道云铮把这些东西看做是能够改变世界战争进程的神器,不知该做如何想法。但云铮是“老板”,既然老板问起,他自然是要回答的:“还有蒺藜火毬和毒药烟毬两种。”

云铮大喜,问道:“是吗?那太好了,怎么做的?”

李墨道:“蒺藜火毬用配方是硫黄一斤四两、焰硝二斤半、(同粗)炭末五两、沥青二两半、乾漆二两半、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蜡二两半黄丹一两一分。其中硫黄、焰硝、木炭末、竹茹、麻茹为构成火药主要原料,乾漆、黄丹为制造毒气的材料,其馀为黏著剂。此为兼具炸伤与刺伤人双重效力的攻击武器,其制作方法为:先用三枝有六面尖刃的铁刀包在用前述火药配方所制成的药团之中,然後以长一丈二尺的麻绳穿过药团,药团外面再以厚纸及杂药(即前述之药泥)傅之,再将八支有倒钩的铁蒺藜插装在药团外面,即算完成。”

看着一脸欣喜的云铮,李墨按下心头疑虑,继续道:“毒药烟毬配方为硫黄一十五两、焰硝一斤十四两、草乌头五两、芭豆五两、狼毒五两、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木炭末五两、沥清二两半、砒霜二两、黄蜡一两、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由於此烟毬的主要作用在以毒气熏炙敌人,故配方中除了可以达到爆炸燃烧效果的硫黄、焰硝、木炭末外,渗入了多种有毒的物质如芭豆、狼毒、砒霜等以见其效。其制作方法为:将所有原料捣合为毬,用一条长一丈二尺重半斤的麻绳穿过药毬为弦子,然後将很厚的废纸一十二两半、麻皮十两、沥青二两半、黄虫葛二两半、黄丹一两一分、炭末半,捣合传於毬外。此毬引爆不但可炸伤敌人,且其烟气使敌人中毒而口鼻出血,很是歹毒。”

他毕竟是墨门出身,虽然这武器乃是他亲爷爷研制出来的产品,但仍然被他冠以“歹毒”二字。

云铮哈哈大笑:“好,有这三样利器,我鹰扬卫战力顿要大涨……”

“都指大人!”李墨忽然打断云铮。

“嗯?怎么?”云铮还没反应过来。

“非是末将妄自菲薄,但末将实在看不出这三样暗器有何值得都指这般高兴的。这三样暗器,除了蒺藜火毬的蒺藜尚算有些杀伤力之外,其余都是靠毒药伤人,这毒药虽然有效,但一则配方不便宜,二则对方也不是不能破解,只要以厚褥湿水稍拧,敷住口鼻,则基本便可无碍……最后一点更加致命,这些暗器均是为机关暗器而设计,听都指口气,却是打算用于战阵,可这些东西每样重达六到十斤,若用于战阵未免太不方便了……”

“这位将军多虑了。”一个温婉但坚定地女声忽然响起。

云铮一听就知道是东方无晴来了,以他脸皮之厚,心里也不禁有些尴尬,但毕竟是久经考验的人,这点尴尬一下子就过去了,一副欣喜的神色,急道:“可是东方小姐到了?哈哈,小姐总算是来了,小弟这里可是久候大驾了。”这小子为了缓解东方无晴心里的不满,连“小弟”都用上了。

不料东方无晴并不接招,平静地出现在二人面前,朝云铮微微敛裾一礼:“云少帅严重了,无晴可当不得少帅如此一说,少帅别来……无恙?”

这个别来无恙问得很有意思……不过云少帅的脸皮岂是说着玩的,连眉头都没跳一下,呵呵笑道:“多承挂怀,铮甚好,甚好。”

李墨自然不会知道云铮和东方无晴之间的事,但他直觉这两人对话虽然看似寻常,但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又好奇东方无晴方才的话,心想唐突就唐突吧,问道:“这位便是东方小姐了吧?在下李墨,忝为都指大人麾下小将,得见小姐仙颜,实是荣幸之至……方才小姐说在下多虑,可有何明证吗?”

东方无晴一听李墨说到正事,倒是不跟云铮计较那么多了,答道:“配方的价格何毒药的问题,非是无晴所长,便不多言了。但李将军说这三样东西六到十斤重便不方便在战场使用,无晴却是不以为然的。”

看着李墨一副“请指教”的模样,东方无晴也没有多卖关子,转过身看了云铮一眼,道:“云少帅知道,无晴最擅长的,乃是弓弩的制作,方才李将军提到的三样火药暗器,无晴可以将之缚于床弩巨大的弩箭之上,然后点燃并且发射出去,按照李将军所提到的重量,射出百丈之远,乃是轻而易举,便是要射出两百丈远,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李将军的火药暗器可否保证在空中飞行时,那引信不会熄灭。”

李墨眉头一扬:“墨门内千奇百怪的东西甚多,别说在空中飞行而不灭的引信,便是要在水下不灭的引信,墨也能够制造得出!”

东方无晴笑了笑,并不与他争执:“既然如此,问题不是就解决了么?”

李墨微微皱眉,沉吟道:“如此虽然可行,但不知东方小姐的床弩,一旦弩箭上绑了这些东西,准确是否还能保证?”

东方无晴微微一笑:“弩箭自重增加,除了射程受到影响,准确率只有增加,不会下降的——当然,这需要先调试完全。”

李墨这才展颜一笑:“如此甚好。”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只是这火药的威力实在太小了一些,若是威力能更大一点就好了……”

云铮忽然发现,在这两个专家谈话之中,终于有了自己发言的机会。是的,就是关于火药配方的问题。云铮云少帅总算还记得当年在论坛上看来的一点皮毛知识,感谢英特尔……

中国古代火药乃是由那些炼丹家意外发现,这个不用说。经过炼丹家们不断的改进,大约到晚唐时期(九世纪末叶),中国发明的黑色火药便正式出现了。当时发明的火药,现在叫黑火药;因为它呈褐色,又有人叫它褐色火药。它是硝酸钾、硫磺、木炭三种粉末的混合物。这种混合物极容易燃烧,而且燃烧起来相当激烈。这是因为硝酸钾是氧化剂,加热的时候释放出氧气。硫和炭容易被氧化,是常见的还原剂。把它们混合燃烧,氧化还原反应迅猛进行,反应中放出高热和产生大量气体。假若混合物是包裹在纸、布、皮中或充塞在陶罐、石孔里的,燃烧的时候由于体积突然膨胀,增加到几千倍,就会发生爆炸。这就是黑火药燃烧爆炸的原理。

在原先的历史中,和其他发明创造一样,火药的发明也经历了一个长时间的实践和认识过程,随着生产的发展、社会的进步而逐步完善。

火药应用于军事以后,在制造技术上和性能上逐渐有所发展和提高。从刚才李墨提供的五火神焰弹用焰硝四十两,硫磺十四两,木炭十四两,外加竹茹、麻茹、清油、桐油、磺蜡、干漆、砒磺、磺丹、定粉、浓油等可以看出,其组配比例为硝%、硫磺%、木炭%。

而蒺藜火药用焰硝四十两,硫磺二十两,木炭五两,外加竹茹、麻茹、小油、桐油、沥青、磺蜡、干漆等。其组配比例为硝50%、硫磺25%、木炭25%。

制毒药烟球用焰硝三十两,硫磺十五两,木炭五两,外加巴豆、砒霜、狼毒、草乌头、磺蜡、竹茹、麻茹、小油、桐油、沥青等,其组配比例为硝%、硫磺%、木炭%。

李墨的这三个火药配方说明,用硝石、硫磺、木炭为基本原料,再掺杂一些其他物质,就可以配制成不同性能和用途的火药。这三个配方,既是经过李墨的祖父试用改造后优良的定型制品,也是配制火药的样本。其硝、硫、炭之间的组配比率,应该说正在渐趋合理。

但是,和后世的现代黑色火药比较,这三种火药的组配率还有一定的差距。现代黑色火药的标准配方:硝75%、硫磺10%、木炭15%,由于氧化剂硝石的含量太低,供氧不足,低熔点可燃物硫磺的含量太多,又掺有很多其他成份,其性能只具有纵火、散毒、放烟的作用,其爆炸能力顶多能算是萌芽期。

由此可见,眼下大魏朝的火药,一方面已经有了相当的发展,另一方面配方成份也很复杂,还是一种低级火药。

原先的历史上,戚继光于公元1560年(嘉靖三十九年)写成的《纪效新书布城诸器图说》中,对铳用发射火药的配方和制造工艺,记载的更为详细。其配方为“硝一两,磺一钱四分,柳炭一钱八分”,这种组配率,是硝石%,硫磺%,木炭%,和现代黑色火药的标准组配率已经基本一致。

云铮于是再次厚颜无耻了一把,将戚继光的成果拿来,告诉李墨和东方无晴二人,并且立即找来已经特意准备好了的工匠,拿来各类材料,当场制成一个大“炮仗”,演示给他们看。果然这个云铮式的炮仗威力巨大,爆炸的声音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胆子小的下人直接吓得跪倒地上磕头连连,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下界来了。

这个大炮仗,云铮是放在一个倒立的木桶里面引爆的,那木桶倒过来把炮仗闷在里头,炮仗一爆炸,直接将木桶炸了个木屑纷飞,已经是传说中的“成了渣了”。

李墨大惊:“都指怎知还有这等配方,竟然能将火药威力变大至此!当真……当真是奇迹!”

东方无晴心里也无比震惊,她知道云铮武功极高,文才也是天下闻名,但从不知他还是个格物大师,竟然懂得如此威力强大的火药的配方,心里虽然还是忍不住忿恨不已,但却更多了几分佩服,而且隐隐觉得那次事情恐怕真的只是个意外……

云铮听了李墨的赞叹,又见东方无晴也讶然呆立,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哼哼,哥可是集五千年文化于一身,比你们多了整整一千年哩!这些玩意哥虽然记得的也不多,但吓唬吓唬你们,大概也不是很难……顿时忍不住卖弄起来,大手一挥,一副豪迈的样子道:“这不算什么,……其实呢,用硫或炭的同种异性原料组成的火药配方甚多,可以配制成不同的火药。如雄黄气高而火焰,可以配制燃烧强烈的火药;石黄气猛而火烈,可以配制烈性火药;砒黄气臭而毒,可以配制致毒药剂。又如柳枝灰、茄秕灰最轻而易引火,能配制容易引燃的火药;飘灰、蜂窝灰则又轻,能配制极易引燃的火药;用葫芦灰能配制燃烧猛烈的火药,用箬叶灰能配制爆裂的火药……等等等等,日后我有时间再详细跟你们说说。”

他本来是有心卖弄一下,但感觉自己能记得的也就这么多了,只好牛皮一吹,说日后有机会再说。不料李墨和东方无晴这两个人,却居然都是科学迷,一听云铮还知道更详细的,不禁眼前一亮,哪里管他什么日后再说,马上缠住云铮让他说,李墨也还罢了,毕竟是云铮的部下,不好太缠着云铮。可东方无晴就不同了,她虽然因为剑阁的关系暂时接受云铮的调配,但云铮现在可是欠了她很大一笔“债”的,她要缠着问,云铮还真是没法拒绝,只好搜肠刮肚一番,装作实在被缠得没办法了的样子,道:“好好好,我再说点,不过我先申明啊,我对火药这些东西,仅仅是略微琢磨了一下,研究并不深刻!不要一直问我,知道吗?”

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人,这才悻悻然道:“在火药中加入其他原料组成的火药配方更多。例如,加入金针、硇沙、制铁子、磁锋等物,可以配制成使人肌肉腐烂的‘烂火药’;加入草乌头、芭豆、雷藤、水马等物,配制成使人说不出话来的‘见血封喉药’;加入江子常山、半夏、川黄等物,配制成使人昏迷不醒的‘喷火药’;加入桐油、豆粉、松香等物,配制成烧夷敌军粮草和营寨的‘飞火药’;加入头发、铁汁、巴油等物,配制成焚烧敌军革车、皮帐的强烧剂;加入猛火油等物,配制成得水愈炽能燃烧湿物的水战用火药;加入九尾鱼脂等物,配制成因风蔓延的燃烧剂;加入狼粪等物,配制成昼发烟、夜发光的报警焰火;加入江豚骨、江豚油、狼粪、艾肭等配制的‘逆风火药’;分别加入青黛、铅粉、紫粉、木煤后,配制成能发出青烟、白烟、紫烟、黑烟等报警火药……好了,我就摸索出了这么多了,再问,我也不知道了!”

但是,不用再问,东方无晴和李墨的眼睛已经亮得好像在闪光了,不过云铮倒觉得更像是夜里的狼眼,绿得发亮……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4章 唐门和西阁

被云铮这么一来,李墨和东方无晴兴致都高了起来,当时便开始计算起哪一样火药需要用哪一类床弩来发射,又应该以多少多少的仰角、多少力道、射出多少距离……

云铮听得简直有些瞌睡,他一个文科生,数学这一类的东西一听进耳朵里就觉得头晕,为了把谈话的主动权拿回来,让李墨和东方无晴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云铮不得不咳了一声,大声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思路……”

刷刷,四道目光都聚集在云铮身上,东方无晴皱了皱眉:“什么思路?”

云铮道:“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些火药的威力即便经过我这一番提高,仍然算不得特别厉害,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它们的体积太大了,这样大的体积,不仅重量太大,不利于战场运输,而且,这样的火药威力,无法用于我所构思的一件新武器……”

“新武器?”

“什么武器?”两人齐声问道。<]

云铮谈话主动权在手,顿时摆摆手,悠然道:“什么武器你们先不用管,只要知道这个武器,需要体积更小,威力更大的火药,另外……我需要有优秀的铁匠,制造一种硬度强度很高的钢管……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墨道:“少帅如此精于火药,都不能减少火药体积,末将对于此道却是不太熟悉的。”

东方无晴沉吟了一下,忽然道:“云少帅可是打算制造一种便于携带的单兵火器?”

云铮眼睛一亮,东方无晴果然是专门为云家军研究制造弓弩的“职业武器设计师”,一下子就想到了云铮的目的。

“无晴小姐可有良策教我?”云铮连忙问道。

东方无晴摇了摇头:“少帅应该知道,我对弓弩、云梯这些木铁机械比较擅长,但小巧的暗器、火器却不是无晴所精,少帅的计划和设想若是对火药的小型化要求甚高,无晴却是爱莫能助的了。”

云铮顿时失望起来:“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东方无晴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小声道:“办法说不定也还是有的,不过……”

云铮大喜:“什么办法?……可是有何为难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再想办法!”

东方无晴踱了两步,问道:“少帅可知蜀中唐门?”

“蜀中唐门?”云铮眼睛睁起老大,蜀中唐门他倒是知道的,不过他一直以为这是他当初在那些武侠小说里看来的,现在听东方无晴这么一问,莫非历史上真有个唐门?只好道:“这个……好像听说过一点,不过不是很清楚。”

东方无晴看了李墨一眼,微微一笑:“李将军想必是很清楚的。”

云铮有些奇怪,为什么李墨应该很清楚?难道李墨跟唐门很熟?便把疑惑的目光朝李墨投去。

李墨笑了一笑:“唐门,说起来跟墨确实有一点关系……”

云铮对唐门倒是很有兴趣,这可是无数小说里头都出现过的一个著名门派,虽然一般第一高手总是轮不到他们,但一流高手却也总是少不了他们!他立即道:“说说看,唐门是怎么回事。”

其实东方无晴一提到唐门,李墨就知道东方无晴的意思了,唐门,确实是一处可以考虑的地方。

在李墨的口中,云铮终于知道了一个真正的唐门是何模样。

唐门位于天府之国渝州府郊。唐门占地百亩,良田千顷。府邸屋墙高耸,乌漆铜钉大门常年紧锁。外人无法望墙内风光之一二。门前有一座石牌坊。牌坊正中刻着两个朱棣大字“唐门”。蜀中唐门不是一个江湖门派,也不是一个秘密帮会,而是一个家族。这个家族已经雄踞川中数百年,以暗器为主。

唐门弟子行事诡秘,行为飘忽,给人一种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觉。江湖武林人士因畏惧唐门天下无双的暗器和毒药,而无法窥视蜀中唐门的真实面目之一二,所以武林人士大多以为唐门是江湖邪派,敬而远之。唐门弟子也丝毫不计较世人的评论,依旧独来独往,行走江湖。

唐门暗器,天下第一。无论任何人中了唐门任何一种暗器,那就只有看着伤口溃烂,然后慢慢等死,当真是惨不堪言。武林中人畏之若虎,头痛不已。唐门擅使毒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其毒无色无味,故称“无影毒”。并且一中其毒,发作起来很快即引起死亡,所以很少会有人敢同唐门作对。即使是江湖上名震一方的高手,一经中毒,如果没有唐门的独门解药,或者唐门心法的疗毒,亦难逃其祸。唐门的轻功虽然没有暗器与毒药名头响亮,却也是天下一绝。

但李墨似乎真的跟唐门有所渊源,他口中的唐门,竟然很美。

蜀中唐门。

江湖上最神秘,传言最多的门派。

皎然独立于武林之中,俨然与各大门派分庭抗礼。既不自居名门正派,也不屑与魔教邪派为伍。

他们穿着特别的衣衫,面料轻而飘逸。这特制的衣衫总能够帮助他们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致命的攻击。

唐门的男人腰间都悬着剑。狭而长的剑。不是宝剑,但是很锋利。可是唐门的男人却很少用剑。剑只是他们是身份的象征。

他们用暗器。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暗器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甚至有人说,即使你搜遍唐门人的全身,你也休想从他们身上找到一枚暗器。

当你看到暗器的那一刻,就是暗器射中你的那一刻!

唐门的男人外表虽然冷峻,内心其实却如温暖的春风。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唐门的女孩子的时候。

唐门的女孩子就像五月的阳光。不酷热,但却让你一直暖到心里。她们的笑容更像永远不会消失。

这些女孩子很爱打扮。她们的衣服薄如蝉翼,却十分精致。她们的胭脂都是最好的。她们头上的花钿往往价值千金。

唐门的女孩子腰间也悬着剑,但是却比唐门男人所用的剑短上许多。也是狭窄的,而且更锋利。

但她们最常用的武器是针。

银针。

因为她们并不喜欢杀人,她们的银针只刺穴,不淬毒。

淬毒的是她们腰间的短剑。

当碰到穷凶极恶的敌人时,唐门的女孩子会轻巧地拔出短剑,剑尖划过敌人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于是敌人就全身麻木地倒下。

唐门的女孩子不喜欢杀人,所以她们会在敌人的身边留下一包解药。

虽然很少有敌人能够吃到这包解药——他们已全身麻木,甚至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了!

唐门的人虽然都姓唐,但他们并不全是一家人。

所以你常常能看到一个娇媚的唐门女孩倒在唐门男人的怀中,搂着他的颈。自己的脸颊红得像樱桃。

唐门的长辈总是笑着、看着他们的后辈,一如当年他们的前辈看着他们。

唐门的毒药一向都是唐门的长老和童贞女炼制的。长老们坐在炉前,日复一日地熬制着。童贞女们则在山上山下一边追逐嬉戏,一边采回所需的草药。因为她们是那么的纯洁,她们采回的药草都带着一缕幽香。

也许正是由此,唐门的毒药都是甜甜的,带着淡淡的香味儿。

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

唐门的毒药都有解药。当然,只有唐门人才有唐门毒药的解药!

唐门一向不滥杀无辜,即使罪大恶极之人,他们也会留有余地。

但是唐门对于他们的敌人却一向不会手软!

但李墨知道,东方无晴提起唐门,目的并非是这些,她的目标,乃是唐门的火器。

这个饮誉武林的暗器家族,原本以暗器和毒药雄踞蜀中一隅,行走江湖达数百年之久。唐门人善于设计、发明和使用各种暗器,并精于弄毒。唐门始祖有《毒经》传世,遗训“统率百毒,以解民厄。”规定唐门掌门必须由唐姓直系子弟担任,经、袍、珠、杖这唐门四宝由掌门人保管,以免贻害武林,折损唐门声誉。

唐门世代居于唐家堡,唐家堡在四川渝州城外,下设十大部门,各司毒药配方与提炼、暗器设计与制造、解药制作与保管,以及警卫防护、训练子弟、分配任务、巡逻出击等工作。这十大部分分别由唐家嫡系中的十大长老掌管。

唐家的家传武功为七煞夺命鞭法,威力平平,唯暗器和毒药独树一帜。据说唐门暗器共七种,江湖上常可见到的是毒针、毒蒺藜和断魂砂,其上均淬有剧毒,非唐家的独门解药而不能解。唐家使用暗器的最高超手法称“满天花雨”,练至登峰造极时,一双手可同时打出六十四个部位,防不胜防。但自从前朝唐代,安史之乱玄宗皇帝避乱四川之后,唐门不知得了什么奇遇,竟然发现了火药的神奇,研制出一种将火药和唐家暗器相结合的新型暗器,既可发射取人性命,又可空中爆裂伤人。这种暗器名为“散花天女”,十分了得。此后,唐门不依不饶,一直将火药配合暗器制造,渐渐发展出不少新式火器,但唐门一贯神秘,现在敢惹唐门的人又太少,是以这些新式火器类暗器究竟有如何威力,却是甚少有人知道了。

云铮听完,想了想,道:“无晴小姐的意思是,我去联系唐门,让他们进献火器制造的配方?这怕是不可能吧?唐门地处蜀中,蜀中乃是冷家的地盘,我这个燕京少帅说的话,在那里能有什么效果?”

东方无晴没好气地道:“什么叫进献?人家唐门火器也算是天下闻名的东西,你云少帅动动嘴皮子人家就得巴巴地把宝贝送来?你就不能想别的主意么?”

云铮郁闷道:“我能有什么主意?……要不,咱们花钱买?”

“买?怎么买?”东方无晴和李墨一起问道。

“呃……这个啊……”云铮眨了眨眼睛:“我的意思是,购买知识产权……哦,就是说,咱们就买个技术,让他们教咱们制造他们那些火器,咱们付钱学!”

李墨苦笑:“这……怎么知道人家卖不卖?”

云铮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天下间不卖的东西应该不多啊,这火器制造之术,唐家真的这么看重?

他沉吟了一下,慎重起来,问道:“关键是唐家的火器制造水平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值得我花大力气去弄。”

李墨心中一咯噔,他自己跟唐门关系不深,但他母亲却是……若是云铮发现无法用正常手段弄到想要的东西,而转而使用其他办法,那么多唐门来说则无疑是一场灾难了。

不错,唐家堡机关重重,而且位于冷家的治下,但是云家能够动用的力量……尤其是云铮能够动用的力量之多,简直让人震撼。剑阁这个庞然大物,每一阁都是掌控数省的江湖的巨头,而云铮现在很显然能够动用东南北三阁,估计他如果愿意,再加上原本就坐落于蜀中的西阁也不稀奇。在此之外,还有江南武林巨霸的听水山庄乃是他的舅家,还有传言说从洞庭湖一带发展开来的江湖新兴大帮孤心阁也跟云铮颇有关联……如果真将他惹毛了,如此强大的势力往唐门压去,后果岂非不堪设想之极?

东方无晴自然不知道李墨如何想,她也不关心这点,她淡淡地道:“无霜妹子上次来江宁的时候,倒是给我看过几样仿制的唐门火器。”

“哦?是如何模样,有何效用?”云铮一扬眉,问道。

“有一样最又意思的,叫做火铳。”东方无晴第一句话就让云铮吃了一惊,然后继续道:“那火铳是用铜铸成。由前膛、药室和尾銎构成。我看见的有几样:单兵用的手铳,堡垒和水战用的大碗口铳、盏口铳和多管铳等。有的手铳从铳口至铳尾有几道加强箍,我看得仔细的那件火铳有三道箍,应该为加强箍。此外,还有三眼铳,也是一种多管铳,铳身由3个铳管平行铸合成“品”字形,大多有加强箍,尾部为一尾銎,安装木柄。每个铳管各有1个药室和火门,点火后可连射或齐射,我以为可以用于骑兵,射毕后可以铳头作锤击敌。”

云铮有些目瞪口呆,火铳,唐家居然已经会做火铳了!云铮刚才说到要高强度的钢管,其实就是想开始研制火铳或者早期火枪,这些东西云铮还能记得一点大体的构造,但就算他这个后世伪军迷,也不敢说自己现在随随便便就能做出火铳,特别是三眼火铳来,想不到唐家居然就能了……

要知道,火铳的创制乃是原先历史上中国元代兵器制造的重要成果,它是依据南宋火枪尤其是突火枪的发射原理制成的。后世的元文宗至顺三年(公元1332年)所制、安放在架上发射的盏口铳,元惠宗至正十一年(公元1351年)研制的手铳,分别是当时所制大型火铳和手铳的代表性制品,火铳以火药发射石弹、铅弹和铁弹。此外还有其他一些出土实物。它们在构造上基本相同,都由前膛、药室和尾銎构成,是元时期军队的重要装备。同火枪相比,火铳的使用寿命长,发射威力大。当然,发射速度也更慢一点。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东西它也应该是元朝以后才会出现的啊,怎么可能现在就冒出来了?难道这个世界的历史真的被改变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导致火药的应用被提前?

可是,如果这么说,为什么不管朝廷还是四大边镇,其火器武器都没有真正装备部队呢?自己若不是看见鼋甲卫舰队的火炮,都不会想起这个时代已经可以开始应用火药了,但唐家这么一个江湖门派,怎么就又这么强大的“科研”能力呢?

东方无晴见云铮忽然有些失魂落魄,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担心,忍不住道:“不过,唐家虽然厉害,西阁也不是摆着看的,无霜给我看过西阁制造的火枪,我觉得也不会弱于唐家火铳。”

云铮这回没有失魂落魄了,但眼睛却睁得更大了。火枪?至于吗,这惊吓一次接一次,吓得本少帅的小心肝都有些抽筋了啊。但还是不禁问道:“火枪又是什么样子?”

东方无晴道:“火枪是用一个或两个竹筒装上火药,绑缚在长枪枪头下面,与敌人交战时,可先发射火焰烧灼敌人,再用枪头刺杀。其中有一种叫“梨花枪”,也称“飞火枪”,枪头下装有两尺长的药筒。内含柳炭、铁滓、磁末、硫磺、砒霜等混合药剂,具有燃烧、毒烟、喷射等作用。不过无霜给我看的火枪又改进一步,枪柄六尺长,末端有铁钻,枪头一尺长,枪头下夹装两支喷射药筒,用引信相连。使用时两个药筒相继点燃喷射火焰;枪头两侧有钩镰状的铁叉,两长刃向上可作镋用,两短刃向下可作镰用,具有烧、刺、叉、钩等作用。无霜也有一种梨花枪,只有一个铁筒,状如尖笋,小头口径三分,可安引信,大头口径一寸八分,内装毒药,用泥封口。若用于战争,则兵士们可随身携带数个药筒,以备更换发射。喷射出的毒焰可达几丈远。”

听起来威力不错,但云铮却是放心了不少,这个东西叫做火枪,未免有些名不副实了,他还以为是燧发枪呢。

终于松了口气的云少帅恢复了自信,道:“我能制造出一种可以在百步之外准确伤人杀人的火枪……”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5章 火枪和手弩

昨天晚上陪弟弟杀通宵,白天只睡了4小时,晚上10点要送他上火车南下,很累了,但想到我还从没有断更和请假的记录,咱不能把自己破坏了自己的规矩,只好赶紧上来码字。脑袋有些迷糊,这章可能有些枯燥,错别字也先不检查了,大家包涵一下。嗯,至少兄弟的信誉大家都看得到,是吧?

云铮一段时间以来的顺利,让他信心有些爆棚,这次他口中所说的武器,竟然是直接跨越火绳枪的燧发枪!

其实云铮在这方面,见识足够,但实际水平有限。比方说他其实只知道燧发枪的一些基本原理和造型,但诸如火药最高膛压多少、使用什么样的钢管合格、口径及装药、火药如何精密加工、燧发枪的内部具体结构、膛线和标尺以及膛线用什么镗床弄……他几乎都不是很清楚。

按照我们云少帅一拍脑袋想当然,燧发枪嘛,无非就是:1,一个厚油管。2,一块够长的木头。3,将木头上加上一个铁台。4,加上铁管。5,把铁台与枪杆焊住。

这也不能怪他,想他一个半吊子的伪军迷,能够记得这些玩意,已经算不错了。最近一段时间云铮是情场“战场”双得意,刚才又听见东方无晴和李墨对西阁和唐门火器能力的介绍,在云铮看来,这些东西给他的震撼不是“哇,这么厉害的东西?”,而是“哇,这么早就出现了?”

但他这种在后世电影里见过那种漫天弹雨的人,一转眼,也就习惯了过来,然后觉得既然现在他们就已经搞得这么厉害了,可见咱们大魏朝的基础科技能力已经很是不错,那么再加上本少帅的先进思路,搞一个更厉害的东西出来,也不是稀奇吧?

云铮这个历史还算不错的文科生,终于犯了一个错误,他忽略了火药发展的经历或者说规律。

就说前世的历史,从火绳枪到燧发枪,经历了多少变革才成功?

比如火绳枪。公元10世纪末期,我国北宋的军事技术家和统兵将领根据以往炼丹家们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曾经使用过的配方,经过调整和修正后,配制成最初的并制成初级的武器用于作战,开创了人类战争史上使用火器的新时代。到1259年南宋开庆元年,寿春府今安徽寿县火器研制者发明突火枪,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支单兵手持式竹制火枪。突火枪的创制,受到后世各国火器研制者的重视,被公认为是世界上最早的管形火器,堪称世界枪炮的鼻祖。

从这个时候算起的话,那么光是火绳枪,就进行了几百年的发展,才真正退出历史舞台,真正装备于军队进行作战,也起码有两百多年的历史。而云铮现在想搞的却是燧发枪——这几乎就是大跃进!

云铮之所以有直接越过火绳枪去搞燧发枪的想法,是源于他对火绳枪的极度不信任。它的缺点实在有些多,尤其是在战场那种极端的环境里。

第一,由于引发火绳枪需要一段火绳(通常是由几股细亚麻绳搓成的导火索,用醋煮过或用**泡过),所以当时的每个火枪手都要在自己身上携带长达几米的火绳。在临战之前,他们必须先点燃火绳,因为在天气潮湿的时候,火绳极难点燃,而且有经验的战士会将火绳的两端都点燃以便随时开第2枪,这样,一根火绳是烧不了多长时间的。在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战争中,一位叫拉尔夫的爵士就陷入了这种困境。当时他被沃勒围困在德维柴斯,由于火绳全部用完,他不得不命令手下的军官“在全城逐家搜寻所有的绳子,全部带回,并尽快锤、煮好”,作为火绳用以救急。火绳点燃时也很危险,稍不小心,火星就会点燃身上背着的弹带,引起爆炸伤及火枪手自己,而且点燃的火绳在夜间很容易暴露自己,这样欲在夜间偷袭敌军简直不可能。——中国冷兵器时代经常喜欢使用夜间偷袭战术,被称为偷营,云家军因为有骑兵,更是眼下大魏朝之翘楚,让云铮接受这样一种武器,实在太难了。

第二,火绳枪的射击过程非常复杂而缓慢。戚继光在《戚继光兵法》中记录了使用火绳枪的10道工序。而在欧洲,1607年阿姆斯特丹的雅各布·德·盖耶出版的一卷图示《武器练习》,对火绳枪的开火步骤进行了描述,共分为25个步骤。火枪手出战,要带上枪及火绳、分枪内用和火门中用、弹丸、叉形支架。敌我双方一旦交火,射手就忙着开火——装弹——再开火,手脚要非常敏捷,最好的射手每分钟也只能打二三发弹。这个速度,云铮一个后世的伪军迷岂能满意得了?

第三,雨天不能使用。因雨天会进水而不能发火。其实不光是雨天不能使用,就连风大时也不能使用,因为风会把火门上的传吹走。而且由于当时使用的是有烟,所以射击时简直像烟雾弹一样会严重迷盲己方军队的视线。

第四,精度差,有效射程近,只能射击100M内的目标。

有这么四个明显的大问题在这里,云铮对火绳枪当然是看不上眼的,他要的是燧发枪。

还是西班牙人最早发明了燧发枪,用装有弹簧的击锤取代了火绳,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在传火孔边有一击砧,如果需要射击时,就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点火药,这种击发机构称之为撞击式燧发机,装有撞击式隧发机构的枪械称为撞击式燧发枪。撞击式燧发枪大大简化了射击过程,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使用方便,而且成本较低,便于大量生产。

云铮所能记得的关于燧发枪的结构,主要也就是知道两点:一,燧发的意思就是燧石撞击金属片打出火花,点燃火药发射弹药。二,齿轮在这里头起了很大的作用。

东方无晴听了云铮的话,怀疑多过惊讶:“百步之外精确射击?”她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把火药弹药打出百步之外不稀奇,但百步之外精确射击就不同了,而且云铮之前就已经表示了他考虑设计的这件火器,乃是一件单兵作战兵器,单兵作战兵器如果能在百步外“精确射击”,那么弓弩的优势将会大大地被抵消,作为一个弓弩专家,东方无晴当然有理由不相信。

李墨也有些怀疑:“都指所谓的精确,是精确到何等程度?”

云铮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开始吹牛了,反而笑呵呵地道:“这件武器如果诞生,百步之外,要打人的脑袋,应该不会打到肚子。”他本来想说“应该不会打到屁股”,但忽然想起还有东方无晴在场,不得不把屁股换成肚子,于是这话听上去就有些古怪。

东方无晴和李墨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里的怀疑,最后还是李墨这个对火药更熟悉一点的问道:“都指这新式……火铳,能否告诉我们大概构造,如何能有这般能耐。”

云铮一怔,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虽然一脑子的规划,可真要自己动手弄一个样品,那却是千难万难,具体构造……抱歉,咱给忘记了。

不过东方无晴救了他一把,她摇了摇头:“就算百步外精确伤人,也不算多么厉害呢,别的不说,云少帅,上次我们东阁送到鹰扬卫的那批手弩,准确度也能达到这般程度,而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火枪制造工序之复杂,更胜手弩,而材料也更贵一些,如此制造这件兵器,岂非比大批装备手弩还要不划算?”

云铮一听,顿时哑火。这倒是真忽视了,这几天琢磨火器,倒把自己原先要见东方无晴的正事给忘记了,东方无晴的新式手弩,说起来还真是比这个时代的火器更强一些,至少从单兵杀伤力来说肯定如此。

云铮沉吟了片刻,摆摆手:“不,还有一点无晴小姐忘了。”

“哦?”东方无晴蹙了蹙眉。

“那就是制作周期。”云铮道:“制弩与制弓类似,而一张良弓应具备六个特征:第一,弓体轻巧而强劲;第二,开弓容易且弹性好;第三,长时间使用射力不减;第四,无论冬夏射力保持不变;第五,射箭时声音清脆;第六,开弓时弓体端正。弓的制造,无晴小姐乃是行家,自然知道,要选用干透的动物韧带经过胶汤浸煮和梳理,使之不再伸缩方能用于制弓;在制造弓体的时候要把弓干材向开弓相反的方向弯曲,而后再贴上牛角片和筋丝;弓结构的优化关键在于‘节’的长短要合适,这样弓才会强劲有力;制弓时胶要涂得薄,以免因胶的变化而影响弓的弹力。而对于弩,弩机上“望山”的作用(“望山”是西汉时期发明的)。因弩箭的初速高、弹道接近直线,所以可用‘望山’上的刻度对准箭镞再对准目标后发射,以提高命中率。但是这个望山如果要真起到好的作用,则每一把弩,都要仔细调校其望山。再加上弩木的选择,弩机的制造……‘凡为弓,冬淅干,而春液角,夏冶筋,秋合三材,寒奠体,冰析爵’。即在第一年的冬天将完全干透的弓干削制成型;春天将牛角制成大小合适的块;夏天将进梳理成型再经酒蒸、锤打、拧紧、手撕使之不再收缩成为细条;到了秋天在弓干的外侧粘贴筋丝,在弓干的内侧贴上角;冬天则把丝精细的缠绕在弓节上;到极寒的时候上漆;第三年春天被弦。因此这样算来古代工匠制成一张良弓,连选材在内一共需要四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四年后打仗,最少四年前就要把所需的材料先准备好。那么万一是临时出现战争呢?没有办法。但是火枪就不会这么麻烦,火枪用木没有那么讲究,而枪身的铁管完全可以先造好放着,这个不比弓弦,不会因为阴雨潮湿就坏掉。而只要火药的质量达到要求,则火枪随时可以大批量制造,一杆火枪的制造周期不会超过五天。无晴小姐可以想想,这样算来,究竟谁更有优势?”(注:制作周期仅仅表示单一武器制造需要的总时间,但可以同时制造很多把。)

东方无晴皱眉,这一点倒是她很少注意的,但听云铮这么一说,感觉弓弩的制造比起火器来说,的确是麻烦了许多。

云铮见东方无晴不说话,心里也是一宽。其实他知道在火枪发展的早期,对比弓弩优势真的很少。英国长弓派和火枪派当年的争斗中,长弓派提出的六大优势,不是开玩笑的:第一,训练有素的弓箭手拥有比火绳枪手更高的射击精度——火绳枪手只能在非常近的距离上精确射击——而一名出色的弓箭手可以在150到200码距离上精确命中目标——在100码以上距离火绳枪手,天知道他能击中什么东西。第二,弓箭是非常简单的武器,火器则非常复杂,很容易发生各式各样的故障。零件容易堵塞或者沾染赃物,容易泄漏,并且只能被专业的工匠修理。潮湿的天气可以让火药失效,大风可以吹灭火绳,或者把火绳上的火花吹到装满火药的药筒或者弹带上。第三,在激烈的战斗中,除了最有经验和最坚定的士兵,多数人都很容易操作失误。忙乱中士兵可能会忘了在火药和弹丸间装填充物。Smyth曾经见到因为没有填充物许多士兵枪口朝下的时候,弹丸从枪口滚落出来。‘这就是为什么当一群菜鸟火绳枪手在近距离射击对方整个方阵的时候,你往往只看到几个倒下的’。第四,火绳枪手最多只能在战斗中排列成两排,而弓箭手可以排成六排纵深,因为后面的各排可以实施超越射击。第五,火绳枪比弓重的多,很容易造成士兵行军疲劳。此外也很容易让他们在半个小时速射后失去准头。第六,最重要也是最老生常谈却最有效的一条是关于射速。一名弓箭手可以每分钟瞄准射击六次,而一名火绳枪手只能每两三分钟射击一次,这还是在他严格按照程序操作的情况下。

不过云铮并不担心东方无晴会拿这几条来反问他,因为他是有反驳理由的。比如如果说坏天气对火绳枪不利,对于弓也好不到哪里去。下雨可以让弓弦松弛,在雨天行军以后,箭羽往往会脱落。而弓箭手在战斗中一样会紧张。有时候紧张的射手并没有把箭拉过头,并且不经瞄准的乱射,只求射出的箭越多越好。与火绳枪手相比,弓箭手依赖的是自身体能。“如果他每天不能像在家里那样吃饱饭,晚上不能暖和的睡觉,他会变得很弱,自然不能射出像样的箭来”。

其实这最后一点,才是关键。包括所有的弓弩手的能量来源是自身体力,人的体力有很大局限性,不但更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而且在战场上的持续战斗能力也不足。而火枪的能量来源是火药的化学能,不但对于射手体力要求和能量消耗都小的多,而且随着科技的进步,还有更大的上升空间。实际上这个能量来源也是弓弩威力的主要限制。以腰力开弓的东方弩和西方的十字弓,最大的张力都以人类腰腿力量为限制。要想更大的威力可以使用绞盘棘轮,代价是开弓时间延长或者开弓者人数增加。另外一方面,在进行一定射击的体力消耗后,射手们的体力下降就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不论肉搏或者射击)。总之人力一定时间里面能做的功有其限制,要想在一方面获得好处,其他方面就要付出代价。就算少数猛将能力开强弓,对于整个军队的意义并不大。除非向云铮这样变态的神箭,能够在两军对峙的时候,直接一箭过去,在战阵上射杀敌军主将……但这个太神奇了,一般还是不要讨论的好。

东方无晴听了云铮的话,再看他信心满怀的样子,心中恨恨,不知怎的,便有些气恼道:“既然这样,你还把我找来做什么,赶紧把火枪做出来装备给鹰扬卫便是,手弩还继续研究做什么?”

云铮一听,立即感觉出东方无晴心里的火气了,干笑一下:“呃,这个,不就还是个设想吗?还没真做出来呢,怎么也得做出来了,并且效果真有我预计的这样好才行对吧?再说,火药武器对后勤要求很高,这个战场上若是火药出了问题,也还是需要弓弩这些的……哦对了,无雪有没有跟你说过海军——我是说水师——的事?”

东方无晴别过脸去,懒得看一脸“可恶的笑容”的云铮,淡淡地道:“海上所用的大型船弩,这个我们东阁早有成品,效果应该比江家的不会差,不过……嗯,制造能力很有限。”

云铮大喜,如果火炮现在还没法成为主流,那么大型船弩就还是很重要的武器,东阁果然厉害!至于产能问题,这个不是问题,东阁毕竟是民间势力,朝廷不会允许它有那么强大的兵器产能的,但它没有,云家有啊!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6章 冷跃初显威

三郎镇往北20里,大队西川义军正往北徐徐开进,这支义军正是黄小波的部众,不过黄小波没有亲来,只派了麾下大将周四开率5000人为右路前往绵竹,在黄小波想来,派周四开前往已然足够,周四开不仅天生神力,幼时曾从一名游方道人习过武,功夫十分了得,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是茶贩出身,跟在黄小波的商队里头跑了好些年,路途熟悉得很,有他出马,当然可以躲得开冷跃的大军,顺利跟自己在绵竹会师。

这支大军的副将刘武岩曾经听晁适黎讲过,冷跃乃是冷家军中数一数二的厉害角色,有他亲自出马,定然不是轻易便能应付的。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这一行走得实在不算多快,只要冷家军的行军能比平时稍快那么一丁点,就一定能追上他们。刘武岩神色忧急,恨不得插上双翅飞过去,奈何周四开却是不紧不慢,大队人马就像游山玩水一般优哉游哉地往北徐徐而行。

“周大哥,我看……咱们能不能走快些?”

刘武岩忍不住出言催促道。

周四开咧嘴一笑,不以为然道:“武岩老弟不必担心,相信我,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见周四开不紧不慢的模样,刘武岩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叹息一声,想压下心中的焦虑,可那焦虑却越发猖狂起来,搅得他满心惶惶。

大军又往北行进数里,天空忽然放晴,久违的太阳终于穿破了云层,露出了苍白的老脸,周仓伸手指着天空的太阳大笑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连老天都开颜了,咱们这一路肯定没事,别看冷家吹得厉害,还不是三番五次败给咱们吗?别说冷跃,就算冷翔亲自来,又能拿我们怎样?”

周四开笑声未毕,忽有隐隐雷声传来,他愕然转过头去遥相眺望,倏然发现天地相接的地平线尽头隐隐有一道黑线在缓缓蠕动。周四开还以为自己看花了双眼,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忽又发现这条黑线似乎比方才要粗了一些。

隐隐的雷声越发响了,不但周四开,所有的义军都听到了声响,纷纷转头眺望东方,这时候,那黑线已经变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黑色巨浪,挟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向着义军军阵席卷过来,心惊胆战的义军们惊恐地发现,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有耀眼的寒芒映亮远处的长空,那是一片雪亮的飞斧!

周四开大吃一惊,立即厉声地嘶吼起来:“敌袭!——列阵,快列阵!——”

追随周四开前来的5000人都是黄小波部的精锐,但就算是黄小波部中的精锐,也毫无战术纪律可言,没有人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让一群农民变成训练有素的士兵!周四开喊破了嗓子,结果却只是让义军的阵形混乱不堪。

中间的义军已经停住了脚步,后面的义军却仍在往前走,很快就将中军挤得混乱不堪,只有前阵的义军在周四开的率领下向着呼啸而来的飞斧军阵乱哄哄地迎了上去,无知则无畏,他们还不知道真正处于战斗状态的飞斧军的厉害。

两军相交还差十几丈远,冷家飞斧军的前军已经娴熟有力地投掷出了自己的第一波武器,那闪耀着寒光的飞斧“倏倏”地飞了出去,顿时行成一波挡无可挡的金属寒浪,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两排义军砍得横七竖八。义军虽然穿了冷家军的盔甲,但冷家军的盔甲是为了对抗吐蕃人准备的,而吐蕃人并没有飞斧这样拥有巨大远程威力的兵器,所以这些盔甲也挡不住迎面砍过来的飞斧,冷家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家的斧头比盔甲好的结论。被飞斧砍中胸膛和脑袋当然是瞬间升天,但如果被砍刀四肢则不会立即死亡,巨大的疼痛和眼睁睁看着自己四肢跟身体分家的惊恐让受伤的义军凄厉地惨叫起来,义军的混乱已经让士气大跌,这样一来更加没有斗志,所有人的心里都好像灌了铅,沉重得脚都重了几分。而冷家军第一波攻势大胜,则更加气势如虹,虽然没有大队骑兵,但即使少量骑兵的冲锋之势却也愈发凌厉起来。

第一排冷家军和义军军阵狠狠相撞,冷家军锋利的长矛灵巧地刺穿了义军的身体,然后又刺进第二排义军的身体,更多的义军却被汹涌而来的战马一头撞飞,在空中往后抛跌的时候就已经气绝身亡。

义军立刻阵脚大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魂飞魄散、惶然不知所措,这时候后续的冷家军已经挥舞着沉重的马刀接踵而来。因为马匹有限,所以冷家军的骑兵绝对是冷家军里头精锐中的精锐,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兵组合成一个个锋利的箭矢冲阵,就像锋利的手术刀将混乱不堪的义军们切割成无数零乱的小块,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周四开奋力挥舞长刀,将一名冷家军骑兵斩落马下,当他挥刀砍向第二名冷家军骑兵时,冰寒的杀机从右前方传来,周四开霍然转头,一名全身裹在漆黑铁甲里的骑兵鬼魅般向他冲来,冷冽的眸子里透出令人窒息的杀机,雪亮的长刀已经高悬半空。

“杀!”

周四开夷然无惧,拍马舞刀迎上前去,战马交错间,两柄长刀毫无花巧地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周四开感到胸口一窒,如遭千斤锤击,手臂酸软再也捏不紧刀柄,光当一声,长刀已经掉落尘埃。

战马带着惯性继续往前冲刺,周四开眼前豁然开朗,原来他竟是穿透了敌军骑阵。

“贼寇休走,再吃我章定一刀!”

周四开勒马回头,只见一骑如飞,正紧紧地向他追来,周四开心胆俱寒,拍马往绵竹方向疾走。主将即走,西川义军立刻土崩瓦解,漫山遍野地四散而逃,幸运的是,冷家军一反冷酷嗜杀地常态,只追杀了一阵就鸣金收兵了。

所以真正被杀死的义军其实不多,但周四开率领的这支黄小波部义军精兵却还是完蛋了,出征时的5000人,战败后周四开收拢的残军的却只有不到500人,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在逃跑途中一哄而散了。

黄小波左路大军大营外,赵弘一遥指前方县城,难掩神色间的兴奋,向身边的韩大山说道:“韩兄,击破庆县就在今天,明天之后,放眼西川地区就只剩下黄帅与你我这支大军了,如此投奔我部而来的人将会大大增多,我等兵力定能立即攀升,一万太少,起码都得有两万大军,哈哈……”

韩大山眸子里有精芒一闪而逝,低声说道:“从今天起,怕是黄帅也要对赵兄礼让三分了。”

赵弘一仰天长笑,面有得色,如果今天能够成功地拿下庆县,他赵弘一只需三五天,就能有让黄小波都不得不正视的实力了,那时候黄小波跟冷家双雄逐鹿,忙得不可开交,而自己却可以在这庆县拥兵自重,最后究竟谁是西川之主,就犹未可知了。

可怜赵弘一,一向以英雄自居,可眼里却始终只有西川这巴掌大一块地盘。

“呜呜呜……”

赵弘笑声未已,悠远绵长的号角声突然自南方遥遥响起。

“什么声音?”赵弘一脸色一变,失声道:“莫非是号角声!”

韩大山侧耳聆听片刻,神色大变道:“不好,好像真是官军的号角声!”

两人相顾骇然,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恐惧,官军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还真是让人绝望啊,这个时候两人麾下的军队已经和庆县的守备军死死地纠缠在城楼和城下,这个时候想抽身而退谈何容易?

悠远绵长的号角声方竭,激昂的战鼓声已经冲宵而起,赵弘一和韩大山骇然眺望南方,只见低缓的地平线后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各色战旗,当先一杆大旗,黑底白字的旗身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冷”字,战旗下刀枪剑戟,肃立如林,士卒黑压压一片,森然杀机扑面而来,两军相距竟然已经不足千步之遥。

“真的是官军!”

“不好,居然还是冷跃的成渝第一卫!”

“他们是怎么摸过来的?怎么跟上我们的?”

“完了,这下全完了!”

赵弘一和韩大山同时哀叹,心中方寸已乱。这时候,军营外围的义军已经发现了官军的到来,正惊惶失措地往后退却,而城楼上的义军们却仍在混战不休,全然不知厄运已然降临了。

冷跃策马转身,只见身后士卒肃立如林,森冷的杀机几乎冰冻了天地环宇。

冷跃抽剑高举过顶,激烈的鼓声嘎然而止,所有士卒“沙”地收脚立定,数千双冷冽的眼神同时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天地间再无一丝别的声响,只有士卒粗重的呼吸声和萧瑟的寒风吹荡旌旗发出的猎猎声。

“飞斧军,威武!”

冷跃振臂高喊,激昂的声浪刺破了寂静的天宇,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兵的耳朵。

“飞斧军,威武!”

冷家军将士振臂高喊,群情激奋,巨大的声浪如山崩地裂,掩尽世间一切声响。

“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在今时!”冷跃策马转过身来,手中宝剑虚空斩落,令人热血沸腾的声音响彻云霄——“杀!”

“杀!——”

冷家军将士山呼响应,奋勇争先,向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义军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冷家军左翼,成渝第六卫指挥使冷攀身披一身连环铠甲,浑身有如铁打,手中一柄宝刀,重三十三斤,挥舞起来有如一团灿烂的银花,直入义军阵中,当者无不披糜!冷攀身后,四员副将誓死相随,五骑所过处,义军众顿如波分浪裂,竟无人能挡其片刻分毫。

冷家军右翼,郑平手持长枪,胸中热血因为冷跃激荡的话语而完全沸腾起来,向身边的两员年青将领大喝道:“二弟,三弟,我等为大帅效命、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呀!”

郑安和郑乐两兄弟拍马相随,第五卫五千大军云集景从,呼啸而前。

冷跃麾下的四卫大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刚刚被第四卫的大败激得火冒三丈,战斗意志空前高涨,岂是西川义军这些农民军所能比拟?

若在平常时候,凭借数倍甚至更多的兵力优势或许还能创造蚁多咬死象的奇迹,可是现在,正在全力攻城的义军忽然遭到打击,原本就已经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列阵迎敌,官军只是一个冲锋,义军就阵脚大乱,并且很快演变成了一场大溃逃。

官军大兵压境,义军甚至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就落荒而逃了,赵弘一的人向着南方的宛城狼奔豕突。刚刚还幻想着做“西川王”的赵弘一此刻帽子也掉了,衣服也散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一丝左路大军首领的风范?

庆县往东六十里,成渝第二卫指挥使章定的精兵已经击溃了周四开的5000义军,在击溃周四开后,一向嗜杀的冷家军这次却没有贪功追击,而是迅速收拢兵马重新列阵,大军再次排列成整齐的骑阵向着南方碾压过来。

在庆县的东边和南边,各有一支精锐官军正在疾进,与中央的冷跃大军形成犄角之势,牢牢地锁死了义军向东、南以及向西逃窜的缺口。冷跃已经张开了口袋,就像狮子露出了滴血的獠牙,等着懵懂无知的义军往陷阱里面钻。

张皇失措的义军就像两只无头苍蝇,一头钻进了官军设置的陷阱。

从庆县往北10余里,岷江的一条支流在这里拐了个湾,当地人称之为画雀滩,当义军溃兵逃到画雀滩时,官军终于完成了合围。

蜀中骁将章定的精兵堵死了北逃之路,冷跃的大军从南边追杀不休,西边是一座峭立着的高山,哪怕就是猴子,也没法从那几乎直立的石头山上爬上去,人又不是长了翅膀的鸟,就更不用提了,根本没法向西方突围。

东边的官兵看起来兵力最弱,也最容易突围,奈何中间隔着一条河,张焕之率着500精兵在那河对岸一字排开、严阵以待。他原本丧师失地,理应重罚,但冷翔考虑到给儿子一点面子,这才准了张焕之戴罪立功,给了他500人,让他随冷跃一同前来剿灭乱军。这时几百个义军嚎叫着跳进河里,试图游过对岸逃命,但他们被对岸的官军射杀在河中。

近万的义军拥挤在狭窄的画雀滩上,惶然不知所措,看起来,他们除了等着被官兵屠杀殆尽,再没有别的出路了。

眼见义军已经陷入绝境,再无路可逃,冷跃下令冷家军停止追击,在距离画雀滩一千步远处扎住阵脚,下令就地休整。

刚才的全力追杀在给义军造成极大杀伤的同时,也极大地消耗了官军的体力和锐气,这时候一鼓作气杀进敌阵,也许能将义军尽数歼灭,但在体力下降之后,官军的伤亡将会大大增加,身为统帅,冷跃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士兵就是他的生命,他要对每一名追随他作战的士兵负责,这是冷跃带兵的一贯风格。

两刻钟后,休息得差不多的冷家军再次发动进攻。这一次,冷跃没有留手:弓弩队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覆盖过去,受不住伤亡的义军开始选择集兵一处向北突围,但还没有冲到冷家军眼前,便又吃了一波飞斧。好容易冲了上去,正面的冷家军在冷跃的旗语指挥下,却并不跟发疯一般的义军硬拼,反而全面进入防守状态,甚至在某些地方还宁可后退一点,也要避免伤亡过大。

东面的张焕之得了冷跃的军令,只是紧紧地守住河道,根本不管河对岸的战况如何。冷跃的大军则好像山一般地从南向北压了过去,他的攻势依然是遵循着远程箭雨、中程飞斧的不接战战斗原则,避免因为义军困兽之斗而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义军已然再无胜算,军心早就散了,士气已经跌到没法再跌,全军上下仅仅凭着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在冲杀,但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心里,都已经不敢再存侥幸。

冷家军一贯残酷,投降基本上没有人考虑,赵弘一满脸苍凉,自嘲地一笑:“晁适黎那半路出家的黑脸虽然惹人厌,说话倒是真有些道理,这冷跃果然是有些本事的……我这个左路军足有一万五千大军都遭了殃,右路只有五千,想必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个‘章’字旗,该是第二卫的章定吧?看来周四开应该被他办了……唉!大首领啊大首领,不是我老赵死都死不利索,非要说你几句,那黑脸既然跟你说了不要分兵,不要分兵,你干嘛就愣是不听呢!说什么分兵多路可以沿途多招新兵,嘿,这下好,我老赵就被你招到阎王老子那里去啦!罢,罢,罢!该死就死吧,过了这一个月的好日子,一辈子总算没白活,可惜了留在江源的张家小寡妇啊……呃哇!”

横刀一抹,赵弘一鲜血一喷而出,仰面就倒。

是日,黄小波左右两路大军,全灭。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7章 成都之战(一)

成都,川贵总督府,大帅书房。

冷翔看着手中的信笺,面带微笑。在他的书房内,还有两人,都是冷翔的谋士。左边一名身高七尺,下颚飘拂着几缕青须的中年文士名叫王巡,字子游,四川乐山人;右边一名略矮,六尺刚过,面容也不甚雅致,瘦削的下巴,隆起的颧骨,让他看上去便显得有些尖刻,此人名叫卫松,字鹤龄,四川渝州人。

这二人均是四川本地名流,素有才名,故而被冷翔请来,一是充当西席,教导自己的几个儿子,另外则是为冷翔出谋划策。

冷翔看完,微笑着将信笺递给王巡,笑道:“子游举荐有功,三弟果然一出手就大败黄贼,此番一战同歼黄贼左右两军,斩首两万多级,威震蜀中!那些蟊贼们经此一战,总该知道我冷家的威名,不是光用来吓唬人的了。”

王巡一听便知道自己所料不差,冷跃一出手果然便有了战果,一战斩首两万多级,这人头做不得假,看来确实是一场大胜。他结果信笺,飞快地扫了几眼,抬头又递给卫松,一边笑道:“此乃三爷的功劳,三爷的威名在我蜀中,原本也就比大帅有些不如,某举荐三爷,不过寻常而已,却如何也能算做功劳?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冷翔摆摆手:“欸……怎么当不得真了?张焕之不也是因为‘少年英才’被举荐提拔到卫指挥使的高位去了么?结果却丧师失地,一败涂地,可见这举荐,并非是可以光看名头来的,还得是有真本事才行,子游此番先记下一功,不必多说了。”

王巡推脱不得,只得谢了几句,笑着应了。

那边卫松接过信笺看了,听见冷翔这些话,面色就有些不好。张焕之的举荐,其中也有他的一份,事实上他跟张焕之其实不熟,当时乃是冷羽亲自找他谈话表示将会力挺张焕之接任第四卫指挥使,希望卫先生也美言几句。他知道冷羽地位稳固,既然有他力挺,张焕之日后的成就便不会差,于是在冷翔问起张焕之的任命的时候也就顺水推舟,表示张焕之‘少有才名,文武双全,可以一用’,哪料到四川多年承平,今年竟然会忽然闹出兵灾,并且事情恰巧就坏在张焕之那里呢?可他偏偏还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不然大帅就要怀疑他卫松先生的人品了——哦,少帅是你学生,他给你打了招呼,你就顺着徒弟的意思随便乱说话了?那老子还是你的雇主呢,你个锤子,到底跟谁混的?

卫松岔开话题,平静地道:“三爷信里说,黄贼麾下兵力有异,请大帅注意成都附近可有黄贼余部出没,这一点,松深以为然。”

“哦?”冷翔有些讶然,皱眉道:“黄贼余部?怎么说?”想了想,又问道:“三弟说黄贼兵力有异,怎么个有异法?”

卫松看着手中的信笺,微微低头,沉吟道:“黄贼裹挟百信甚多,此番倾巢而出,对外号称三十万,规模甚大……当然三十万肯定是没有的,但十万怕是不会少。如此黄贼既然有十万兵力,左右两翼如何加起来才不过两万五千人?这完全不符合行军打仗的惯例。”

冷翔听了,也有些怀疑,一时沉吟起来。

王巡道:“会不会是黄贼故布疑阵,你看他左翼近两万人而右翼才五六千人,原本就有些不符常理……另外,黄贼不过一茶贩出身,弄不好他根本就是不会行军打仗,才有如此布置的呢?”

卫松想了想:“这也不是不可能,但三爷乃是前线指挥,他的判断应当比我们安坐后方、纸上谈兵来得准确,既然三爷认为黄贼兵力有异,那我们最好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加强一下成都府的防卫,并且派出斥候在附近探查一番,若是真有小股贼寇,也可及早剿灭,使其没有机会兴起什么风浪来。”

王巡想了想,也点点头,道:“巡附议。”

冷翔虽然不大相信黄小波那泥腿子能想出这么阴的主意,但见两位军师都认为有此必要,还是点头表示同意,道:“既然如此,第三卫辛苦一点,派出斥候在成都附近百里巡视。”

黄昏时刻,刚下过雨,一轮阴暗的圆月已经出来值班了,此刻正挂在黑郁郁的土丘上空,被遗弃的村子里尘雾弥漫,残破的门窗在风中摔打,密浪般的松树林随风起伏,发出巨大而空洞地声音,杂草被踏进泥里,大块的泥土却被翻出,散发着新鲜腥味。

这里是成都西侧的山边,一条秘密小道穿过河谷蜿蜒东行,这就是西川群山通往成都府的捷径,从这里可以一路东向,直扑成都。

黑压压的队伍在山间起伏,领头的青年脸色兴奋起来,眼中充满渴望,他正是黎长顺。黎长顺望着夜色中的成都府,露出满意的笑容,向身边的几位头目道:“你们看,前面就是成都了,成都的兵力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卫,就是第三卫。这个卫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他们原先不是镇守成都的,前天晚上才赶来成都,他们对成都的情况一定不熟悉,防守也定然不会怎么严密,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看着逐渐兴奋起来的部下,黎长顺继续道:“大首领对我们可算是很照顾了,连仅有的一点骑兵也给了我们,就是晁大哥,也很讲义气,主意是他出的,可是却答应让我们先上,把这第一功让给我们……现在成都就在眼前了,大家伙可不要平时吼得凶,一到关键时刻就拉稀!拿下成都,所有人都有大功!冷家搜刮四川这么多年,金银财宝多不可数,全在成都府!只要拿下成都,你们,还有弟兄们,谁都可以发财!到时候别说娶老婆,就算买他几百亩地去当地主,也不是稀奇!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下成都?!”

“有!”

“绝不落后一步!”

众头目压低兴奋的声音回答道。

黎长顺点点头,看着前方稀稀松松入城的百姓,眼珠子一转,当即低声喝道:“段小宇何在?”

不一会,一名武将从后面的骑兵当中奔出,朝着黎长顺一抱拳,喝道:“末将在!”这段小宇乃是之前被黄小波派入新军中的一员武将,经过晁适黎的考核合格后,被安排进了黎长顺的骑兵队伍,做了一名小队长,手下也有五十骑。

黎长顺对着段小宇说道:“你带着你的手下,将铠甲武器全部脱下,用包裹裹好,放在马背上,穿上寻常百姓的衣物,去城门冒充商队!”

黎长顺刚刚说完,段小宇便立刻召集自己的手下,按照黎长顺所说的去做。在新军呆了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段小宇早就知道了新军最重要的一条军规便是服从命令。

黎长顺点点头继续说道:“很好!你们到达城门后,便立刻动手!无论如何,都要在我们赶到之前守住城门,你们做得到吗?”黎长顺问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段小宇,只要他有丝毫的犹豫,黎长顺马上就会换另外一组人上去。

不过段小宇本来就是经过晁适黎精挑细选进入新军,又是少数几名通过了他考核的小将,能力和胆色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立刻抱拳说道:“请将军放心,卑职定当完成任务!”因为出发前,黄小波自号威西大将军,所以麾下众首领其实也都有了将军的称号,段小宇口中的将军就是这么来的。

黎长顺很满意的点点头,他颇为喜欢听人叫他将军,待段小宇带人准备一下后,便让他带着已经化妆成商队的五十余人向前方的成都城出发。而且还命令剩下的骑兵随时准备,只要段小宇一到城门,便要开始冲击了。

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的段小宇,表现得还不错,没有过分的紧张。带着五十名手下,不紧不慢地向着目标成都城进发,随着目标城池越来越近,段小宇反而表现得越来越轻松。抬头望去,只见成都城外倒是没有多少老百姓,城门口约摸有守军二十来人,城头上也有十多名守军。不过听说冷家成渝卫第三卫也算是精锐之师,想必只要城门这里发生变化,那么城内驻守的五千多守军便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赶到。

段小宇又再次估算了一下黎长顺到城门的距离,半柱香的时间足够了。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城门不被关上,段小宇紧紧地握了握拳头,这是他在新军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好!

虽然段小宇压慢了速度,但是没过多久,还是来到了城门口,守卫的士兵一见到这五十来人队伍,当即喝道:“站住!什么人!”不过因为这些人都穿着普通人的衣物,而且人数也不是很多,这些士兵倒也没有多少在意,毕竟在成都境内,这样的商队并不少见。

段小宇立刻装出一副讨好的笑脸迎了上去——其实不用装,半个月以前他见了这些士兵,确实每次都是这么笑的——对那士兵说道:“几位军爷辛苦了,小人都是行商的商人,路过这成都城,想要入城休息一夜。”毕竟对这成都城还是不太熟悉,段小宇选择说是路过,免得露馅。

“商人?”那士兵略带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段小宇,脸上还有些藐视的表情,指着马背上托着的大小包裹说道:“那里面是什么?打开了看看!”

“哎呦!诸位军爷啊,这些都是瓷器,刚刚上的漆,要是打开了沾了灰尘,那就卖不出去了啊!”段小宇依旧在假装着商人,为黎长顺赶来争取时间。

“老子叫你把包裹打开,没听见啊!”那士兵扯着嗓子叫唤,上前推了段小宇一把。本来以段小宇的本事,这普通的士兵其实推不动他,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段小宇还是假装吃不住士兵的这一推,连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段小宇对着那士兵赔笑道:“这位军爷好大的力气啊!求求军爷了,这些瓷器实在是不能打开见风啊,小人的家当全指望在这些东西上了!”

“真是个没用的货!白长了那么大个!”显然段小宇的这番马屁拍得这个士兵很舒服,一见段小宇这伙人也不过数十人,便大手一挥,说道:“好了!好了!大爷我今天发发慈悲,放你们走路,快滚吧!”

“哎呀!多谢军爷了!多谢军爷了!”段小宇装出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一边鞠躬,一边带着手下向着城门内走去。

正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旁另一个士兵指着段小宇的其中一名手下喝道:“站住!你脸上那是什么印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名被指着的段小宇的手下,原来是在他的脸上很清楚的有一条长长的压痕,却是长时间戴着铁制头盔造成。那士兵走上前来,仔细看着那个印记,忽然脸色大变,连退了好几步,手猛地指着那人刚刚想张嘴喊什么。

“你们看!那是什么?”城门外的一名士兵指着城外滚滚的烟尘喝问道,那正是黎长顺率兵赶来所造成的尘土。

“动手!”段小宇一声暴喝,首先从自己身后坐骑的马背上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开始攻击。而那名被士兵指着的骑兵,一脚将那还在张着大嘴的士兵踹开,回头抽出武器将他砍翻在地。

由于段小宇这边动手实在是太过突然,而且加上黎长顺在城外的动静吸引,那二十名守在城门的士兵竟然完全没有来得及反抗,就全被砍翻了。段小宇对着手下大手一挥喝道:“全体守住城门!一定要等到黎将军进城!”

段小宇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城内顿时涌来了无数的士兵,想必是城头上守军发觉城门生变,通知城内的守军出来关上城门的。段小宇对身后都还来不及穿戴铠甲的手下喝道:“准备迎敌!三十人弓箭迎敌!二十人长枪防御!”

或许这些能被选为骑兵的新军素质的确不错,还未等那些城内的守军冲过来,这五十名骑兵就飞快地按照段小宇的指示,组成了简单的防守阵型。后面的三十人弯弓搭箭,向着汹涌而来的守军射出箭矢,十几人就这么直接被射倒在地。

只不过越来越多的守军开始向着城门冲了过来,虽然弓箭手的箭矢犀利,但也挡不住对方人多。段小宇回头一看,黎长顺的大军距离城门只有一小段距离了,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黎长顺的身影。段小宇高举起手中的长枪大喝一声:“兄弟们!杀——抢城门啊!”话音刚落,段小宇便率先挺枪冲向了敌军,那些早就准备好的二十人也是紧随其后,身后的三十人也是飞快地丢下了弓箭,从身后的坐骑上抽出了长枪,向着前方杀去。

也不知是这批义军骑兵果然厉害,还是这场意外让守军反应不过来,战斗力大打折扣,守卫城门的守军居然抵抗不住,逐渐向后退却。

段小宇见状大喜,跟麾下众人再努一把力,生生将守军逼退,牢牢地把城门控制在自己手里,守军虽然心急,一时却拿拼起命来的段小宇等人没有办法,局势顿时大变。

黎长顺手里的骑兵很少,一共不过三百多骑,剩下的大军都是步兵,他虽然莽撞,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带头拉着两百多号骑兵当先冲将进去,却是跟大军一起过来。

黎长顺一到,城门的局势再没有翻盘的可能,黎长顺大喝一声:“弟兄们,冲进去!只要再冲开内城,成都就是我们的了!”

被冷家百多年收刮的财富吸引的义军士兵完全忘了别的一切,只知道机械地往城里挤去,眼前似乎闪耀着黄灿灿的金子和亮闪闪的银子,连几率、队形都顾不得了,只管先往里冲。要知道,最先进去的人可就最有机会拿到好东西啊!

段小宇忽然发现情况似乎有些异常,敌军虽然败退,但显然败得很有章法……可是败怎么可能败出章法?如果败有章法,那只有一种可能——诈败!

但是黎长顺手下的人已经被他挑起了最疯狂的欲望,当一群穷得即将饿死的人发现他们马上可以发大财,可以从此吃好穿好,也过上大老爷般的生活的时候,就谁都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了——除了死亡。

黎长顺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对方为何败得这般镇定自若?莫非有诈?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闪过。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三万大军在如此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有一半已经杀入到了城内,这个时候就算对方有诈,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进去了。退?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燕云卫,这个时候也没法叫回来了。

也许,是自己多疑了吧。

黎长顺安慰自己,成都府里只有第三卫,第三卫只有五千多人,自己三万大军入城,对方五千人就算有埋伏又如何?

但他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因为有一种力量,绝非肉体所能抵抗……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8章 成都之战(二)

成都,川贵总督府。

冷翔面色冷峻,望着西边的目光一动不动,仿佛已经透过千万堵墙,看见那厮杀着的成都西门。

黎长顺的三万大军此刻正全力攻打那里,并且外城门已经告破,至少一万五千人已经杀入内城门下,而外面的大军则疯狂地往里头挤进。

总督府在城北,离城西的距离并不近,但即便在冷翔的总督府中,也可以听见西城那震天的喊杀之声。只是,如此岌岌可危地形势,却没有让他的神色出现一丝惊慌,正相反,他那冷峻的脸庞上,还有一丝得计的微笑。

成都城内的局势也有些不好,一些人听说叛军已经杀来,顿时炸开了锅。随即谣言四起:有说叛军来了十万大军正在西城攻城,不日就将杀进城内血洗成都的;有说叛军首领黄小波乃是浮黎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乃是下界捉拿妖魔的;有说叛军乃会撒豆成兵,要不然怎么短短的时间内就聚集了这许多大军的;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冷家气数已尽,玉皇大帝特派黄小波前来接管的……

冷翔知道一些,心中很是恼火,但他此刻却是沉得住气的,不管有什么账,总得等到这群该死的叛军被消灭之后才有功夫去清算。

王巡和卫松面色却很有些紧张,尤其是卫松,脸上的焦急之色是越来越浓了。

他没法不紧张,诱敌入城,以火歼之,乃是他出的计策。原本只是他所献三策之一,不过此策过于凶险,稍有不慎,则成都失陷,帅府都不能幸免,冷家百年基业将就此遭到巨大的打击,他本以为冷翔是绝不会接受的。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冷翔偏偏就选中了这条计策。

西城外城和内城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义军注意到一件不算起眼的状况,那就是周围遍布了柴薪和不少大小不一的坛坛罐罐,到处都是,多不可数。

冷翔关上窗,面无表情地道:“通知下去,立刻点火。”

卫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等待最后胜利的到来。

片刻之后,西城传来巨大的连环爆炸之声,夹杂了无数惨叫和哀嚎,漫天的火光把整个成都城甚至周围几十里都照得通亮……

大战过后,人迹萧条,道上都长满了野草,黑黝黝的小镇上空荡荡的,雨点打击木板发出了嘀嘀哒哒的响声,不知哪扇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荒凉,寂寥,若不是在镇上客栈门口还有点燃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晃,人们会以为自己进了一个死镇。

夜幕中传来了清亮的马蹄声,在这漆黑的夜里,一队赶路的人马来到了小镇上。

骑手们把马牵到了屋檐下,推开了客栈的门。

与外面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堂里朦朦胧胧坐着不少人。劣质酒味、烟草味、炒肉的香味、汗腥味,人群聚集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风雨中赶路的众人顿时感到一阵暖乎乎的。

屋子笼罩在如云雾一般的嗡嗡的谈话声中,当十几个披着蓑衣的陌生人推门进来,就像一把刀子猛然切下,谈话声顿时消失,各张桌子上的人警惕地望着这群新来的人。

领头人眼扫了一通大堂里的人们,眼神亮得刺人。

接触到他咄咄逼人的眼神,大多数人不自觉地回避了,说话声又重新响起了,不过声音已经低了很多。

瘦巴巴的店小二上前招呼:“有客来了!快里面请。”

领头人径直到了柜台前:“掌柜的,你这里有多少间客房?我们全包了。”

同样干瘦巴巴的店老板显出为难的神情:“这位客官,客房倒是有,只是已有人先住下了。客官,来往都是客,咱是百年老店了,这大风大雨的天气,不能往外赶人啊。”

几个人对视一眼,首领问:“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几个西边来的客商,还有些别处的人,咱也摸不清他们是啥子身份。不过看来都不是坏人,客官您就安心地住下吧。瞧,他们都在大堂那喝酒聊天呢!”

首领沉吟着,下定了决心:“掌柜的,给我们九间房子,我们一共十六个人,把晚餐都送到客房里去。”

“好勒!客官您稍等——小二!快带这几位客官上楼去歇息吧!”

其他人都跟着店小二上楼了,首领却独个在大堂里坐了张桌子,要了壶酒,靠在墙边歇息下来。他喝了两口酒,顿时感到一身振奋。

虽然端着杯子一个人独斟,但他锐利的眼睛却不住地四处观察,细细打量着店堂里的人。

和大多数小镇客栈一样,这家客栈也兼营酒馆,坐的大多是土里土气的当地乡民,有一桌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上睡着了,首领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他们够不上威胁。还有两个瘦巴巴的行商,他们也不会有危险。

引起他注意的是靠近门口的两张合并在一起的桌子上,一群粗豪的男子围在一起喝酒,谈话声量很高,划拳猜码声震得屋顶都在嗡嗡发抖。

大汉们衣衫鼓鼓地凸起一块,很可能是藏有兵器,再结合他们旁若无人的粗鲁举止,首领不禁暗暗猜度他们身份:“强盗,土匪,或者是叛军?”

旁边桌子的谈话引起他的注意。一个乡民问一个行商:“老哥你这次从西边来,带来了什么消息啊?听说,帅府的兵已经拿下江源了,究竟是不是真的啊?”

顿时,说话声都低下来了,人们侧着耳朵倾听,关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

眼见如此受重视,那商人顿时矜持起来。他捋一下短短的胡子,拖着腔说:“老哥,这个消息,兄弟我是知道的。不过你也知道,这个乱糟糟的时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毕竟人心隔着肚皮,万一这里有衙门里的人在,把我抓去了那可怎么办啊?”

“噢!”叫声里充满了失望和懊丧的情感,大家心痒痒的。

自都江堰一声惊雷以来,川东这一边与冷家腹地的消息就被冷家故意隔绝了,位于川东的人们,他们最希望听到战场的消息,焦虑的心情简直如沙漠里渴望清泉一般。

连柜台的老板也坐不住了,他端了壶酒到那桌上:“先生,这是本店的一点心意,给您润润嗓子。您只管放胆说,州府衙门驻在镇上的兵我都是认得的,那些人,我们这里没有!有什么消息,您就放心地给大伙说说吧!谁去州府衙门那边通风报信的,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四面的桌子上传来了鼓噪:“对对!老板说的没错,这位先生,您就给大伙说说吧!”

一个粗豪汉子站起来:“是啊先生,求您了,我们心焦得不行啊!听衙门里那些狗崽子们说,江源已经给拿下了,黄首领和黎首领都给他们俘虏了,晁首领战死了,各路首领都向总督衙门投降了!天哪,听到那个消息,我感觉天旋地转,日头都没亮光了!”

一个乡民也出声哀求说:“州府衙门天天拿着布告到处帖,我们听得饭都吃不下了!难道,黄首领他们就这么被灭了吗?他们有那么多的兵马,那么多人去投奔他们的啊!难道,我们就得永远被冷家狗崽子欺负吗?”

“先生,求您了,求您给我们大伙解说解说吧!您见多识广,走过好多地方,我们都是些连镇子都没出过的土包子,如今各种说法满天飞舞,我们压根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冷家衙门说的那些,不会是真的吧?”

开始,商人还带着矜持的笑容捋着胡子听着大家说,但听下去,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

他神情庄肃起来,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诸位,我许六平只是个走村串巷卖杂货的商人,军国大事我是不懂的,但是一件事,我是亲眼所见的:江源绝没有陷落,义军仍在战斗!”

“噢!”与刚才截然相反,这次的叹声充满了激动和欣喜的感情,各个桌子上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

老板亲自给这位自称许六平的商人倒酒:“许先生,您喝口小酒,润润喉咙,然后把那边的好消息给我们说说,详细说说!只管放胆说,没事的!江源真的没事吗?还在义军的手上?”

许六平以斩钉截铁的口吻说:“我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我亲眼看到的,江源城头飘的仍旧是黄字大旗!总督衙门的兵没能攻进去,没攻进去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起来了:“许先生,你看到黄首领的军队了吗?人马多不多?”

“多!多得如山上的草根一样数都数不清!”

“是冷家的兵马多还是黄首领的兵马多啊?”

“自然是黄首领的兵多了!那还用问吗?”

“几位首领没事吧?听衙门那些狗崽子说,大败张焕之的晁首领都战死了呢。”

“冷家狗崽子说的话你们也信吗?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冷跃攻来的时候,江源城的那些原本投靠了黄首领的大官、地主通通被吓得手脚发软逃掉了,但是几位大首领却各自率部出战,迎战冷家军去了!如今,几位首领都好好地在自己军中,几时就要打得冷家崽子们鬼哭狼号!”

“那黄首领什么时候发兵过来救我们啊?现在冷家要平乱,又是要钱又是要人,我们被冷家崽子盘剥,活得很艰难啊!”

这时,许六平含糊其辞了:“快了,快了,黄首领的人就快来了,不在今年就明年,不会远了。”

但沉浸在兴奋和幸福之中的人们谁也没有计较,淳朴的乡民们,他们只要知道义军依旧在抵抗,依旧有不屈的战士在战斗,那就足够了。

不管是多渺茫的希望,只要给他们个盼头,他们就能坚韧地忍耐世间一切苦难。

提问的人越来越多,问得越来越快,许六平一个接一个地回答,在乡民们眼里,这位见多识广的行商无所不知,权威得犹如义军首领黄小波亲自许诺。

在众人崇拜的目光里,两口酒下肚,许六平飘飘然起来,越来越信口开河:“……说到那晁适黎四首领与冷家军猛虎章定的一战,那我是亲眼所见!哎呀,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日月无光,山河变色!两人大战三天三夜,那章定气焰嚣张,但我们的晁首领却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使出了绝技‘怪蟒出林’,一招就将章定打得吐血三升,若不是冷跃见势不好连忙来救,那猛虎章定当场就要一命呜呼!冷跃更不搭话,上来就是一招开天辟地大碑手,这时我们的黎长顺大将军抢前一步使出开窗见月架住,立即更还以一招乾坤烈火拳,那冷跃惨叫一声栽倒落马……”

那行商口若悬河,口沫飞溅,众人听的心驰神往,大呼过瘾,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噗哧笑声,顿时打断了众人的兴致。

乡民们怒目以视:“谁在那笑!”

靠近墙边独斟独饮的首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

乡民们看这个人,孤身一人坐在墙边,一身黑衣斗篷包裹了头面看不清面目,形迹十分可疑,大家大起疑心。

靠近门边的那一桌上,有几个壮汉起身走过来,声色很不善:“你,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来我们乌木镇干什么?”

那位首领很镇定:“我是过路的,在这过夜住一宿。各位,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最好也不要来惹我。”他不卑不亢,言语间隐然透出种凛然不可犯的感觉。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不好对付。

领头的粗豪汉子粗声说:“朋友,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识相的,自己把头罩解下来,让我们瞧瞧阁下真面目,看看是不是冷家那些狗日的改扮的!”

“你们这么放肆,胆敢称呼冷家人为狗日的?镇子上就有冷家的差兵驻扎,只要我高声一呼……你们就不怕死吗?”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狂笑。只听噌噌噌拔刀声连续不断,屋子里竟有一半人拔刀在手,一时刀光灼亮人眼。

那粗豪汉子把刀往桌面上一插:“小子,你算是走对地方了!我们全都是镇上的差兵,我就是驻扎队的队率!”

那个行商顿时面白如纸:“你们都是镇上的差兵?饶命啊,诸位大爷……饶命啊!刚才我喝多了,胡说八道……”

“呸!什么胡说八道!”一个本地乡民打扮的粗豪汉子笑道:“许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们虽然是衙门的差兵,但我们也是穷得过不下去了才去干这个差兵的!许先生,您这样的人我们是最敬重的,绝不敢有得罪,我们杀的是落单的冷家狗!”

说到冷家狗的时候,他阴恻恻地瞄向了在一旁端坐的黑衣人:“朋友,招子放亮点,自己把斗篷解下来吧,老子最恨的就是冷家狗!若不是他们,我们大好蜀中怎么会穷困如此!凡是把冷家狗叫做老爷们的家伙,老子逮住机会杀一个是一个!……你自己交代后事吧!”

在众多恶意的目光注视下,带着斗篷的首领毫不惊慌,他慢条斯理地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翻开了轻声读着:“自黄贼起事攻占江源以来,川东震动,民心不稳。为震慑民间隐乱,渝州府自良民之家加征衙役数千,以百人为队,分驻各镇,以维持局面稳定。”

合上了本子,那位首领以饶有兴趣的口吻问:“各位差兵好汉们,冷家是你们的主子,主子交托给你们的任务,敢情各位就是这样完成的吗?你们太不称职了啊!”

屋子里人人面面相觑,给他旁若无人的镇定气势震住。

队长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反手从桌上拔出了佩刀:“狗奴才,回家见你的冷家主子去吧!”

他凶猛地一刀横斩,厚背军刀在空中划了一道黑色的弧光,呼啸着斩向那人的头脑,气势凌厉。

忽然,刀子一颤,滞在半空中:那神秘人两根白皙秀气的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搭一夹,顿时,无论队长如何用力,刀子再也无法进退分毫!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差兵队长大为惊骇,松开了军刀向后一跃,颤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神秘人沉默不答。

众人心里越发的恐惧,有个士兵失声叫道:“难道,是冷家宗室?”

传说中,冷家宗室以武艺高强和残酷跋扈闻名,众人脸色发白:若真是冷家的宗室子弟到此听了这些话,客栈连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下的!

在众人恐惧的注视下,黑衣人抬手解下了斗篷,现出一张秀丽的脸孔。

“啊!”众人无不失声叫起来。

“他”赫然是个女子,一头秀发优雅地盘着,眉目秀丽如画,脸部轮廓如青峦般秀气,神情里却隐然透出了刚毅之气,顾盼之间,凛然生威。

这女子天生有一种凛然正气,一看就知不是奸邪之辈。在这乡野小镇,何时见过这么英气逼人的出色女子?乡民们和差兵们看得目瞪口呆,可以听得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女子的同伴们闻声从楼上冲下来了,看到下面人人拔刀的场面,一声:“保护小姐!”骑士们翻桌跳凳地跃过来护在那女子身周,闪电般列好了阵。

十几个人同时拔刀,一股凌厉杀气透出,显出他们训练有素且技艺精良。

差兵队长惊疑不定地后退一步:“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女子走前了一步,凛然道:“西门无霜。”

火器、唐门、西阁,前面这些都不是白写上去的,呵呵。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49章 神秘女子

西门无霜,这个名字即便在如此偏僻的山村之中,也有人知晓。别那位行南走北的商人许六平,就是这些差兵,也听过这位西阁小姐的大名。

四川这天府之国,江湖门派众多,但如峨眉、青城等派,多是隐居于世外,寻常不问山下之事者,实力虽然不弱,但影响力并不彰显,于川中局势没有多大关联。若有关联的,还要看唐门和西阁。

唐门,即渝州唐家堡,原本唐家堡也是个不大问世事的门派,但自从唐门暗器中多出一个流派之后,唐家堡跟外界的联系就多了起来。

这个流派,便是火器派。火器派长于以火药和暗器结合,制成的暗器花样更多,威力更大,效果更好,如此便让唐门的实力和对江湖其他门派的威慑力也越强。更重要的是,经此之后,官府不知怎么,也跟唐门搭上了线,经常从唐门手中购买火药。唐门本来在蜀中就有很大的声威,跟官府的来往越加频繁之后,威势自然更盛。

至于西阁,则要从四大剑阁起。四大剑阁的前身,乃是当初宁婉月、宁婉婷姐妹创立的“绝世阁”,取这姐妹二人“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的意思。后来宁婉月与水犹寒成婚之后没多久便意外告逝,宁婉婷伤心之余便要将绝世阁解散,但水犹寒不忍妻子经年心血付之流水,便接过绝世阁来,以自己属下的东南西北四使分别出任东南西北四阁阁主,不仅将绝世阁维持下来,更把实力扩大了许多。原本拘于江南一隅的绝世阁至此成为雄霸当世的大门大派。

剑阁四位阁主,原本俱是孤儿,乃是水犹寒的师尊收养的四位童子,东方、南宫、西门、北山这四个姓,也都是由他所赐。他们四人很早便随水犹寒下山,均是武功高强、身经百战之人,有他们四人坐领一阁,称雄一方自无疑何况还有一个剑神水犹寒作为剑阁令主存在,江湖上敢不买剑阁面子的人那真是凤毛麟角,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从宁婉婷嫁入云家开始,剑阁便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江湖门派,它逐渐有了“分工”。除了维持其在江湖的地位不动摇之外,东方阁精于军器机械、南宫阁长于海事商途、北山阁专于情报搜集,而西门阁则擅于火器毒药。

在蜀中,二十年前要是有人要搞火器毒药,定然要被人笑话死有唐门在,哪轮得到你?但水犹寒这个人心气很高。江东经济最为发达,各类机械甚多,水犹寒便让东阁做机械;广州商业鼎盛,跑海贸的商队无数,水犹寒便让南阁做海贸;北疆乃是抵抗辽国的前线,辽国狼堡和大魏天机阁、枢密院暗中交锋无数,正是最紧张的地区,水犹寒便让北阁搞情报……所以西阁被他要求去搞火器毒药,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但剑阁的确争气,每一阁都比较好的完成了水犹寒交待的事情。西阁,这个只不过出现了不到二十年的西阁,现在在蜀中已经有了跟唐门叫板的实力事实上,他们也一直是这么干的。

西门无霜出现在渝州,这其中必有大事,但具体到是什么大事,就不是他区区一个差兵队长可以知道的了。

西门无霜淡淡地看了差兵队长一眼,道:“今天的事情,你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吗?”

那队长心中一片冰寒,西阁虽然不是杀人如麻,但据西阁之人身上俱有万般奇毒,足以给人一千种痛苦不堪的死法,他不过区区一个差兵队长,哪里有胆气跟西门家的人叫板,连忙点头不迭道:“是,是,我们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是不是?”

一干属下连忙答应。

西门无霜看了众人一眼,摆摆手让属下收了阵势,飘然上楼去了。

“冷家在四川的统治,看来真是太不得人心了啊。”西门无霜心中想道:“不过无晴云少帅似乎有些关心火器,让我将最新的那火枪送到江东去给云少帅看,不定能争取他的支持,这件事究竟有几层把握呢?这位云少帅据不仅文才了得,而且武功甚高,箭法尤其出神入化,这样精通箭法的人通常最讨厌火器,他真的会成为火枪大批量制造的支持者吗?……还有唐门,唐门跟冷家的关系越发紧密了,这次成都那惊天一爆,便是唐门为冷家提供了大批火药的结果,当时义军那副惨样,看着都叫人心寒啊……”

云铮和李墨正在射阳的一家寻常酒店中喝着小酒,桌上有一斤卤牛肉,一只肥鸡,两盘小菜和一叠花生米,还有两个酒杯,一个酒坛。

酒杯里有酒,普通的谷酒,很普通很普通,甚至里头还有些浑浊云铮记得后世那些农村的人家自己酿的谷酒也比这个清澈得多。

但两人喝得很是开心。

严格的,云铮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一个都没有。所有跟自己看上去像朋友的人,其实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譬如云逸他们本来就是族兄弟,又还是上下级关系,虽然很有些臭味相投,但这个朋友也算不得纯正。譬如林曦他们固然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地位差别也不是很大,而且还有一个林玉妍在其中让他们的关系更多了一份温情,但两人之间总有一层无法直白的关系:权力的结合,是他们维持关系的重要基础。

云铮发现他若真要找一个更像朋友一点的,却竟然是这个他私人聘用的军师祭酒李墨。

若是人不对,再好的酒也饮之如醋;若是人对了,再差的酒也能喝个痛快。

李墨此刻正微笑:“那些海外岛屿当真有如此丰富的资源?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得到吧。”他举起了酒杯,整个人忽然一震,手中的酒竟然洒了一点出来,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的长街。云铮马上警觉地望过去,顺着李墨视线的方向,但长街上空无一人。

“怎么了?”

李墨回过头来,面色古怪:“刚才我在街的转角处看到了一个女子。”

“是谁?”

“是谁我不知道,但她拿着的好像是凌霄剑!”

凌霄剑,凌霄剑神水犹寒的剑!

云铮猛然起立:“追!”

两人旋风般地从酒店的门口冲了出去,老板慌忙追出门口,却只见到两道小小的人影已经消逝在长街的尽头,只在背后留下两行淡淡的扬尘。他不由感叹道:“操!现在连吃霸王餐的人水平都比以前高多了!”

热风在耳朵边刺耳的掠过,两边的景物急速地向后退。炎热的夏夜里,行人都不愿出门,长街上空荡荡的,正适合使用轻功急速奔驰。两人运起轻功,全力急冲之下,同时到达了四十丈左右距离街角。

李墨严肃地道:“刚才她就在这儿的,怎么现在一个人都看不到了?”他低头看地下的足迹,只见地下的灰尘被踩得七零八落的,哪里找得到一个人的脚印?

云铮想问李墨:“你真的看清楚了吗?”但话到嘴边,他又吞咽下了:李墨为人行事素来沉稳,如果没有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出口的。他望了下四通八达的街道,提议:“咱们分散找一下吧。他是个什么人?”

李墨沉吟道:“也好。对方是个年轻女子,身材高佻,外穿白色披风,遮住头脸。她腰间挂着天下闻名的凌霄神剑,光华耀眼,一眼就能认出来了。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少帅你长啸一声通知我。”

云铮很乾脆地回答:“好!”两人击掌一下,云铮向左,李墨向右,开始分头寻找。严格的,水犹寒的剑在谁身上,都不可能让人怀疑水犹寒出了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出状况?天下谁有本事让他出状况?关键是水犹寒是云铮的师父,即便云铮也只在多年前看见过师父的成名宝剑,现在居然挂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这就太奇怪了,让人无法不好奇当然李墨这般惊讶和立即追赶,多半还是因为云铮的原因。

李墨一路奔来,心头也有疑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呢?刚才那个女子从街边经过时候,他马上就觉得她身上有什么突兀的地方,可就是反应不过来。等到她走了过去,李墨才猛然想起:那个女子腰间的配剑,就是水犹寒名震天下的凌霄神剑!

他自然不认识水犹寒,但水犹寒的凌霄神剑江湖传言极多,凌霄神剑的剑柄顶端有一颗光芒耀眼的十六菱透明金刚石却是天下皆知的事,这样明显的特征,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据他所知,那颗金刚石乃是宁婉月的遗物,他对此非常珍惜,可现在这把剑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了呢?

李墨驱散了心头各种猜测,专心搜索,心下奇怪,怎么不到十息时间,那女子竟然走得无影无踪了呢?他沿着长街走了一段路后,忽然醒悟,一下子跃上路边房子的屋顶,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观察四面八方。忽然,他看到远远的一个淡淡身影在街道两边的屋顶上面一起一伏地跃动,飞檐走壁有如平地。李墨一惊,随即醒悟过来:那是云铮。看他现在的速度,比起刚才奔跑时候的速度又快上了不少,显然刚才他还没用全力,可能是怕会伤李墨的自尊心吧!

李墨失笑,心想:“少帅啊少帅,你的武功如何,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他不再理会那个身影,转过了头,了望周围的街道,空无一人。他不甘心地再跃上另外一个屋顶,忽然看到了对面的一条黑暗的巷子里,一个人正在下面走着,看身形,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

李墨大喜,连续跃过了几家屋子,从巷子顶上飞身跃下。黑暗中,一女声尖叫:“非礼啊!有**大盗啊!”顿时,整条街上的民房窗户都亮了起来,不知从哪儿涌出大群手持棍棒的群众,只听见人声鼎沸:“**大盗?在哪里?”

“看!在那哪!他要逃了!快追!”

“哎呀,他飞上屋顶了!这家伙原来是个飞贼!”

“快派人去县衙报案!我们这里发现飞贼了,请他们快派高手过来!”

李墨狼狈不堪地跳上了屋顶,一口气飞檐走壁地逃出了几条街,直到听不到后面那一片喧杂,他才敢停了下来,趴在白天晒得滚烫现在还没降温的屋顶上轻声的喘气,只觉得心脏跳的“扑通扑通”做响:幸好巷子里很黑,估计没人看得清自己的面容,不然的话,明天的射阳最受关注的话题准是:“鹰扬卫军师祭酒竟是**大盗!”那自己可真的没脸见人了。

他抬起头,天空万里无云,冷月无声,夏夜的射阳城沉浸在一片宁静中。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慌不择路之下,已经来到了城西方位。下面的街道并没有人,李墨轻轻地跃了下去,落地无声。今晚接到警报后,估计县衙会派“高手”四处巡查“飞贼”,自己再这么在人家屋顶上转来转去,万一给逮到了那可太冤枉了。他想起了云铮,暗暗偷笑:“要不要通知他呢?当那些巡逻的衙役发现自己逮到的人是堂堂云家少帅时,该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这样想着,他转过一个街口,猛然愣住了:走在前面一个披着白色披风的婀娜女子,从背影看,正是自己在酒馆看到的人!不过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李墨不敢再贸然地上前,他加快了脚步,想赶上对方,却不料对方的脚步也跟着急了起来,距离反而拉开了。李墨沉不住气了,开始奔跑了起来,一边喊:“前面的小姐,麻烦您停一下!我不是坏人,只是有点事情想请教。”

那位女子并没有停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一个劲地快步走。李墨运起轻功,转瞬便追到了对方的身后,出声:“小姐,请留步。”伸手拍向她的肩膀。

“嗤”的一声轻响,光芒一闪,一剑从旁边突然出现,无声无息地斩向李墨拍过去的手腕。李墨大惊之下来不及缩手,翻腕食指一弹,“叮”的一声轻响,正好弹在剑的侧面上,将长剑一下子荡开。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嗤”的又一声轻响,第二把剑又出现了,刺向他的喉咙,剑气犀利,招式狠毒,凝聚着强大的气势。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剑手对自己剑法有着充分信心!但他眼前一花,剑刺了个空,李墨竟然消失了!

剑手一愣才发现,仓急之下,李墨突然使了个铁板桥,整个身子从膝盖处弯了下去,凶险无比地躲过了这一剑。没等第三剑出来,他就地一滚,虽然狼狈一点,却总算和敌人拉开了距离,一个鱼跃起身,这时候他才看清了敌人。

敌人一共是五个。正中间是那个穿白色披风的女子,她始终没有回头,李墨只看到了她的背影,身材高跳,身形和气质都很俊雅,直到这时候李墨还是不能确定她是否就是刚才从酒馆中见到的人。

旁边的有四人,三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手中长剑闪烁,刚才正是他们偷袭李墨。另外两人手拢在长长的袖子里,看不出有没有武器,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四人服饰各不相同,都是普通的平民服饰,外面套一个黑色的斗笠,面容隐藏在斗笠之下看不清楚,不过眼神都很亮。他们四人先前在街上分散地走着,李墨早就看到了他们却没加留意,没想到他们竟然与那个披风女子是一夥的。

提剑的青衣女子发出一声惊叹:“咦?”她对李墨竟然能在那种情形下逃生十分惊讶。李墨内力之强、反应之敏捷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仓促之下竟能以手指弹开剑锋,见势不妙就迅速不顾身份的一个打滚,脱出了包围圈。看他先前所展露的武艺,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大高手竟然会用这么**份的招式。

李墨心中恼怒: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头,这般狠毒?自己不过问个话,他们就想杀了自己?若不是自己的武功高强又反应迅速,早成剑下鬼了。但表面上却不露分毫,冷静地先看了下四周:身后出现了七个穿平民服饰的人,先前李墨以为他们是过路的行人,但看到这边打斗后,他们并没有离去,反而缓缓地围了上来,所站的方位恰好堵住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而正面又有五个同样用黑色斗笠隐藏住面目的人出现,站到那个穿白色披风女子的身边。

“前面十个,后面七个。”李墨有点紧张了:居然整条街都是敌人,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更强的高手潜伏。如果这些敌人都有和那两个剑手有相同,或者近似的水准的话,这一仗实在没法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李墨有所疑惑,但立即释然:自己虽然坏了不少人的好事,但行事一向光明磊落,除了青龙教外,并没有结下那种深仇大恨的私仇。青龙教的人就算要对付,也该是对付云少帅,对付自己有什么用?其他人就算有人对自己不满,也没必要到取命的地步。况且想像中的那几个人也没有能力动员这么多的高手来暗杀自己,他们更不可能预料到自己会在深夜出现在这个偏僻的街道上。这一切很明显是因为自己追赶那个女子才引起的,纯粹是出於偶然。对方这种不发警告就出手要命的乾脆作风,让李墨想起了职业杀手,或者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他们所护卫的这个女子是什么人?李墨疑惑。

夏虫仍然在周围唱着,地面上一摊污水反射的月光相当刺眼。

双方僵持着,十几股刺冷的杀气已经将李墨笼罩,前后左右,敌人那环窥的眼睛就跟狼一样发着光。双方都没有通报姓名,对方似乎忌讳李墨内力强劲,没有上来动手。

突然,李墨放声大笑,声音中蕴含内力,爽朗的笑声远远地传开了去,回荡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对面几个人一错愕,一个沙哑的男声低沉地:“他在召唤帮手!”

刚才向李墨出手的那个女子出声:“小姐请先走,这里交给我们处理。”那个穿白色披风的女子听话地向前走。李墨不由着急喊:“小姐,请留步!”

话音刚落,后面响起尖锐的破风之声,衣袂风声响动,不用回头李墨就听出来了,有三把剑同时分取自己的后脑、后颈和后背三处要害,又快又狠,都是一流的剑法。

李墨心下恼怒:“大家并没有什么仇怨,你们下手怎么这般毒辣?”

他也不回头,突然向后斜斜滑步一退,恰好躲过了那几剑。影子一闪,不知怎么的,他已经到了那三个剑手的中间。剑手们大惊失色,连忙想向四面分开。李墨冷笑一笑,也不用看,两手左右一分,准确地抓到了左右两个剑手持剑的手腕,后脚踢出,“蓬”的一声正中第三个敌人的胸膛。那人“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了,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的摔在地下。紧接着,清脆的“喀啦、喀啦”两声,让人听得牙根发软:李墨恼恨那几个剑手下手太过狠毒,已经折断了他们的手腕,顺势挥手,又将他们的**道给封住,他们俩顿时僵立原地,手中长剑脱手,“叮叮”两声落在了地上。李墨手指轻轻一点:“倒吧!”两个剑手带着一副痛苦的神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蓬蓬”两声砸在地下。

他轻松地拍拍手,像是不过完成了一件很轻而易举的小事似的,抬头微笑道:“还有谁来的?”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50章 孤心阁?

李墨轻松地拍拍手,像是不过完成了一件很轻而易举的小事似的,抬头微笑道:“还有谁来的?”他赢得看似轻松,其实十分凶险。他兵行险着,不进反退,突然贴近身去,才打了对手个措手不及。如果真要正面一招一式地开打,单是那三个剑手联手起来已经是非常难对付,如果再有新敌人加入的话,那就危险了。所以李墨故意做出这么一副游刃有馀的样子,震慑敌人。

但他很丧气:那个女子已经走得远了,听到这么激烈的打斗声,她连头都没回一下。跟自己对峙的那几个人也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眉垂目,对自己的挑衅恍如不闻。李墨突然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只是把自己拦在这里,不能去追赶那个女子。看来,一切的关键都在那个女子身上。

想通了这一点,他清啸一声,整个人向前冲去。

“叮叮”的金属响声连续不断,面前的敌人纷纷拔出了武器,作势阻拦,后面衣袂风声响动,后方的敌人也在急速地扑过来。李墨身形忽然平地里一拔,前冲的势头突然转变了方向,人已经跃上了道边的屋顶,踏着屋顶上的青瓦飞驰而去,瞬间已经脱出了包围圈。只听到身后人声鼎沸,那群人正大呼小叫地追赶而来:“站住!”“我杀了你!”但他们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李墨在屋顶上一个跃身,向着那个神秘女子斜斜地掠过去。那女子身边空无一人,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李墨下定了决心,这次非得一睹她的庐山真面不可。

他从半空中直扑而下,犹如神鹰天降,人没到,慑人的气势已经把那个女子锁住,右手探出擒拿对方的左肩,出手中带着强烈的气旋,激得对方身上的风雪披风呼呼作响。

眼见李墨凌空而下、声势惊人,那个女子不出声地前冲一步,随即旋风般转身,身上的披风旋成了一朵雪白的芙蓉花,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剑锋反挑李墨的落足点。

李墨暗暗赞叹:这向前冲再转身的一步大有学问,她避开了李墨从半空而下凌厉一击的锐气,随即立即反击,不让李墨占丝毫上风。对方的剑法确实不错,又快又准,但在李墨这种高手眼里,还不能构成威胁,他更欣赏的是对方那种临场机变的敏捷和迅速判断的准确。瞬息之间,她能看出李墨人在半空时,最薄弱的一处就是他的脚,眼光老辣独到,即使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也大有不如。对方面目隐藏在斗篷里面,无法窥知她的真面目。他特别留意她的腰部,凝神一望,可见半截黑色镶银丝的剑鞘,那独特的样式,正是水犹寒的配剑!

李墨心头震撼,身法却丝毫不乱,右脚尖前探,点向对方的剑锋。

但没等他点到,那女子突然变招,“飕”的一下划破空气的急响,剑锋已经改成斜指李墨的腹部,速度比先前那一剑不知快了多少,若李墨继续这样落下的话,无遮无挡的小腹必然先中剑!

李墨脑子里轰的一下:“上当了,这女子先前在隐藏实力!”对方身为女子,竟使用这样下流的招式!情急之下,他急运气聚於右手,狠狠一掌朝对方的剑侧劈去。“啪”的一声轻响,凌霄剑应声拍开,李墨也觉右手一阵剧痛。但双脚踏实,人已经落地了。

从屋顶落到地面的这一短短过程中,两人极尽本领,招式变幻多次。李墨虽然武功略胜对手,但那女子却是极富狡猾机变,使计让李墨判断失误,交手之下,李墨竟吃了个小亏。他气怒交加,深深后悔自己的巨阙剑因为太过显眼而未曾带出,只好使出手上的真本领,一个劈空掌遥遥劈去,“砰”的一声闷响,那女子“哎呀”惊呼一声,已经被掌风扫中,整个人向后抛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虽然李墨的掌力并没及身,但李墨一身内功之强,仅次于云铮,这一掌击出,掌风凌厉有如实质。先前两人比拚招式,那女子还可以凭机敏占上风,但现在李墨使出了劈空掌,这是绝对的内力比拚,一点都取巧不得,那女子立即就抵挡不住了。还是因为李墨顾及她是女子,又想留下活口追问凌霄剑为何在她手中,不然光是这一掌已经要了她性命。

他正欲扑上去揭开她头罩时候,身后衣袂响动,尖锐的破风之声直追自己后脑,那几个护卫已经追上来了。李墨不得不回身先应付他们。那个女剑手喊道:“这家伙打伤了小姐,不能让他活下去了!”声音凄厉。随着喊声,护卫们奋不顾身地围攻过来,气势疯狂。

瞬时间,李墨眼前到处是一片剑光闪烁,对方不顾江湖规则,以多打少,哇哇怪叫着要拚命。李墨叹了口气,使出了绝技,劈空掌连发,“蓬蓬蓬”连续响,又有三个护卫被应声打飞出去。被李墨雄厚的气劲所压迫,围攻过来的护卫们没有一个能近身的,但他们仍旧在奋不顾身地扑上,前赴后继,就算是被打飞的那几个也很快地爬起了起来,吐着血再战。在五个剑手不顾死活的围攻之下,即使以李墨之能也应付得手忙脚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剑手,上去扶起了受伤的神秘女子,在其馀的护卫们拥护下逃向长街的尽头,眼看就要消失在视野中。

李墨正着急,逃走的人却同时停下了脚步:街道尽头的路口出现了一个高佻的身影。他漠然地注视着几个神秘来客,面上全无表情,目光比寒冬的风雪更冰冷,显得冷漠、孤傲,正是云铮。李墨大喜,叫道:“都指,拦住他们!这夥人有问题!”

一个护卫低沉地喝道:“让开!”

云铮冷笑一下,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凛然的杀气压得几个护卫呼吸不畅。他们相顾骇然: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一步之间也不见如何作势运气,怎么就能产生如此可怕的杀气?

一个护卫闷喝一声,如豹子般向前猛然跃出,闪亮的一道光芒划过黑夜,一剑刺向云铮的眉心,又快又狠,确实已经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

云铮哼了一声,右手慢慢在空中划个圈子,左手一迎,电闪雷鸣间,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法,冲出去的那个剑手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回来,“蓬”地刚好摔在他冲出去的地方,手中的剑莫名其妙地深深地插在他自己的眉心处,手脚抽搐两下,已经断气。

那群人齐齐后退一步,目光中流露恐怖之色:这是什么手法,如此恐怖?望着地上的尸首,云铮缓缓摇头,慢慢地说:“他不该在我面前使剑的。”语气中一点炫耀的味道也没有,却带有种说不出的疲倦和萧条,仿佛只是说出了一个很浅显的事实。

李墨虽然身处围攻之中,却还能注意到云铮那边的情形,看到云铮一出手就杀了人,心下大是不愿,叫道:“都指,留活口啊!”

“知道啦!”云铮没好气地回答道,心里却对这个墨门嫡系传人的善良有些无奈,看来让他做个军师祭酒还成,带兵是坚决不行的,慈不掌兵啊。他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众人,挑选下一个下手的目标,那眼光,简直是一头饿虎在打量一群小猪似的。

蒙面客们见势不妙:后面的那个小流氓(他们以为李墨是那种调戏女性的小流氓)武功高得出奇,自己等人已经应付不过来了,面前又堵着一个神秘莫测的高手,举手投足都能杀人。这下大大的不妙了!

一个老者沉稳地发号施令:“娟丫头,你跟小姐先走,这里我们来应付!”

“知道了!”那个女护卫低声答应一声,搀扶着受伤的神秘女子就要离开,云铮“嘿嘿”一笑:“走?有那么容易吗?”闪身正欲阻拦,“哧哧”的剑气响动,五把剑同时刺过来,四剑分取自己的头、颈、胸、腹等各处要害,另外一剑凝在自己身前几步,含而不吐,剑气却如毒蛇吐信似的将云铮笼罩。

云铮大吃一惊:这些剑客单打独斗,谁都不是自己三合之敌。但他们一旦组织起来,却非常的有默契,攻者攻、守者守,显然是一套训练有素的剑阵,能使得他们组合起来时剑上的威力成倍增加。这刺来的几剑已经笼罩了所有能进击的路线,即使以云铮也无法从中找出破绽反击,他只好一个旋身又回到了原处,心下恍然:难怪李墨也无法把对方留下。他打起精神,一边小心周旋,一边观察对方的招式,寻觅机会破阵。

黑夜的长街上,夏虫鸣唱着,两处生死搏斗正在进行,当今江湖中(算不算‘江湖’中呢?)青年一代里头最出色的两名高手遭遇来历不明的神秘剑手,双方激战正烈。只听见剑气纵横“嗤嗤”连响,低沉的的拳风劲气“蓬蓬”有声,因劲气拉扯而飘落下来的树叶被激得在空中来回飞扬,迷漫不见人。双方打得天昏地暗,不见日月,奇招妙式层出不穷,如果有人在旁边观看的话,肯定大叫:“精彩,过瘾!”双方当事人却都在叫苦不迭:这场仗打得可真是冤枉了。对手身份不清楚,砍杀的理由不清楚。一方是做贼心虚:“哪里来的这两个高手找我们麻烦?我们暴露了吗?”另一方却觉得很委屈:“我只是想问句话而已,你们何必大打出手呢?”谁也不知道,这一切完全是出自一个小小的误会。但历史却常常是由各式各样的“误会”构成。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还是云铮首先脱出困境。他卖个破绽,引得四个敌人同时攻击自己踢出去的右脚,等到他们招式使老,云铮的脚忽然“飕”的收回,四人都刺了个空。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云铮长啸一声,左脚就地一铲,大片的尘土像烟一样在他脚下散开,一时间,空中灰尘弥漫不能见物,四人一惊,生怕被云铮偷袭,同时后跃,合击剑阵不破自散。等到空中尘土散去时候,不知什么时候,第五个剑手已经倒下了,他的长剑到了云铮手中。

一剑在手,云铮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睛中杀意凛然,嘴角泛出冷笑。没等剩余的四人重新组合,他已经如射出的箭般直冲了过去,杀招连续使出,剑光如闪电般划过黑暗。“啊、啊、啊”连续三声惨叫响起,三名敌人同时倒地,绯红的热血洒在地上。

云铮轻松地把玩着手上的长剑,望着面前最后一个剑手——就是这位老人发令说:“娟丫头带小姐先走”。云铮知道他是个头目,特意留他活口下来问话的。云铮什么也没说,嘴角含笑。

那老人明白他笑容中的意思:你们五人联手已经被我破,单你一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他长长地叹息一声:“住手吧!”那边围攻李墨的几个人听命地退开,奔了过来,个个身上带伤,口角鲜血直流。其实如果李墨执意想杀他们,早就可以办到了,只是李墨的性子温和,不想多开杀戒,只想擒拿几个活口,才让他们支持了那么久。几人在那个老人身后站成一行,虽然伤残战败,却仍有一股不屈傲气。李墨也跟着过来,站到云铮旁边。

老人把手中长剑抛下,翻手揭开头上的斗笠,露出满头的苍苍白发和一双很亮的眼睛,面上皱纹纵横,感慨说:“世界上竟然有第二个人有如此剑法!老朽也是学剑之人,栽在二位阁下手里,算心服口服了。只是到现在还不知二位阁下尊姓大名,死不瞑目。请问阁下何人?”他声音苍老沙哑,透出一股莫名的沧桑味道,神色间透出一股凛然气势,毫无畏惧,气势丝毫不像战败的人。

李墨感慨於这位老人的气度,肃然回答:“这位是燕京云家少帅云承风阁下,在下李墨,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几人齐齐“哦”了一声:李墨这个名字声名不显也就罢了,但燕京云少帅“神箭无血”的大名却是路人皆知,乃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知。老人眼睛一亮,旋又恢复平静:“老朽何其荣幸,原来碰上了燕京云少帅,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了!至於我们几个手下败将,贱名实在有辱尊耳,不提也罢。”

云铮有些恨其手段辛辣,冷笑一声:“这只怕由不得你了!”语气中透露森森的寒气。

老人淡淡说:“云家的手段,老朽也是略知一二的。天刑监三木之下,何言不能求?”

云铮冷笑不语,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架势,云家的专业审讯机构天刑监号称没有问不出的秘密,云铮身为少帅都只是耳闻,但据说确实从未失手。老人又望向李墨:“李大侠,一年前在岳阳,你曾救下三名少女,使之没有被洞庭水贼所污,你护送她们两个晚上,持身正洁,毫无贪念,你的品行老朽信得过!”他已经可以判断出李墨不是真正的登徒子了。

李墨不安地谦虚道:“不敢,老人家你太过奖了——不好!”那老人手中寒光闪动,不知何时已经暗藏匕首,李墨与云铮同时飞身扑上,却还是迟了一步,老人狠狠把匕首往心头一刺,刀锋深深插入,已是无救。

云铮反应得十分快!厉声道:“活口!”马上又扑向老人旁边的那个蒙面人,刚一碰到他身躯,那人却已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嘴角黑血直流,身体却已经冰冷了。其他几个同样一声不吭地倒下。云铮掰开其中一个下巴,只看了一眼,就恼怒地一脚将尸身踢得高高飞起:“他们嘴里藏得有毒!”

李墨也想起来了:“那边还有几个被我打伤的!”两人快步跑了过去,走到李墨先前战斗那里,只看那两个被李墨封住穴道的人,也已经咬破了嘴里的毒囊、七窍流血死了。

空荡荡的长街上摆着十几具尸首。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是好。李墨只觉得心头很烦乱:只为了问一句话,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呢?

云铮小声地骂了两句:“马勒戈壁!”望向李墨,关切地说:“你手上受伤了!”

李墨低头,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上鲜血直流,疼得厉害。仔细一看,他松了口气,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云铮从地上拣了把剑,把死者中衣割了一截下来给李墨包扎伤口。

街边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打更的敲着锣,慢慢走近街口,看到了满地的尸首、鲜血和站立的两个人,他吓得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杀人啦!救命啊,快来人啊!杀人啦!”丢下了锣,头也不回地逃跑了奇-[书]-网,一边跑一边叫:“来人啊!杀人啦!”

云铮心头火起,狠狠地骂道:“吵个屁吵?再吵我连你也杀了!”

李墨试着活动一下受伤的手掌,说:“等一下县衙该会来人的。我们是不是把这些尸首交他们处理,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云铮摇头:“不。还是让北阁来收拾吧。他们比较有经验,说不定可以找出些线索,我让无雪派人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说归说,其实两人都清楚,这夥人准备得如此周密,连嘴里的毒药都准备好了,这种人身上绝对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可以追究的。云铮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爆竹,拿出火折子点燃,使劲地往天上一丢,一朵白色的烟花在空中闪出,同时一声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远远地传了出去。

云铮心说,看来白衣卫还是要整体跟着才好,这才撇下他们多久呀,就碰上这种事情,刚才要是有白衣卫做帮手,说不定就还能留下活口。他心里叹息着,人却走过去,一个个翻开尸体上的斗笠,查看他们的面容,却沮丧起来:“一个都不认识。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好手了?”他喃喃自语:“他们是伙什么人?”

这也正是李墨心中的疑惑。他问云铮:“少帅,你看到了那个女的了吗?怎么样?”

云铮凝神思索了一下,点头说:“我没看到她面目,不过确实有个八、九分把握,她身上那把剑确实是凌霄剑……你跟她交过手了吗?”

李墨点头:“略为接触了一下,她的武功不错。”想了下,他又补充说:“是很不错。”

云铮忽然面色一动,目光炯炯有神:“口音!他们说话的口音,是鄂南湘北一带的!”

李墨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少帅的意思是,孤心阁?”

送600字。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51章 娇花美妾

鄂南湘北一带,若说能出大批江湖高手之处,只有君山的孤心阁一家,衡山派虽也实力不弱,但它地处湘南,以湘中为界,越往南口音越偏异,跟北边的官话差别便有些大了。[>便好比南宫无雨若说粤语,云铮十有八?九是听不懂的,所以她跟云铮从来都是说北方官话。

云铮的面色有些冷,孤心阁乃是云铮为了制衡青龙教而打算联合的一股力量,现在忽然出现一个疑是孤心阁的女子竟然手中持有水犹寒的凌霄神剑,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是师父跟孤心阁有所关联,还是孤心阁用其他手段得到了师父的佩剑?

但那把剑,因为剑柄上的金刚石乃是姨妈的遗物,师父看重得很,岂能轻易让外人得到,而以师父之能,又有谁能从他手里拿了剑去?

“显阳,你且留在此处,等会县衙来人之后,你给解释一番。”云铮心里疑惑,有心回去询问北山无雪自己师父的行踪,便叫李墨来善后。

李墨应道:“少帅有事,但请自便,此间事宜由墨为衙门解释便是。”

云铮点点头,展开轻功往住处赶。说来也是好笑,他自己的师父,自己不知道行踪,反而要问旁人。

不料赶到住处一问北山无雪,她却也不知道水犹寒的行踪,道:“令主一贯行踪飘渺,他在何处,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北阁并不知情。”

云铮这下就有些郁闷了,便将方才遇到的事情跟北山无雪说了一说,然后问道:“依你之见,此事当是如何?”

北山无雪略一思索,面色忽然有些犹疑起来。云铮看得疑惑,问道:“怎么,可有什么线索?”

北山无雪犹豫了一下,最终却是摇了摇头,见云铮还要询问,抢先道:“这样吧,我先派人查一查。”说着也不管云铮做何回答,便飞快地转身去了。

云铮诧异不已,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情连对我都不能说的吗?

第二天,云铮虽然想知道北山无雪派人调查的结果,但按照原定计划,今天却该赶去淮安了。东方无晴和李墨商议了两日,对于“火炮”这个新鲜事物渐渐有些眉目,但射阳工匠和用具有限,试验起来颇不方便,所以要赶去淮安,淮安有足够的铁匠和其他工匠可供使用。

待到了淮安,闷热的天气一扫而空,傍晚时忽然起了风,下了一阵飘泼大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虽说暴雨如注,可是只下了小半个时辰就停了,云收雨歇后,湛蓝的天空中只有几缕绚丽的晚霞。

公主府池塘里的荷叶象水洗过的玉盘,几只青蛙蹲在上边兴高采烈地唱着歌儿。娇艳欲滴的荷苞儿上还在一滴滴落下晶莹的水珠儿,在水面上荡起微微的涟漪。荷叶的梗刺上带着一层茸茸的雾气,透着股子清凉。

两个小丫环坐在曲廊被刷得干干净净的石栏干儿上,腿儿在水面上一荡一荡地嚼着舌头。一个青衣婢子说道:“驸马爷今儿晚上说不定要入‘洞房’呢。可这天气热得走两步路都冒油汗,别看燕夫人、馨夫人俊得天仙儿似的,老爷怕也没兴致动弹哩。你瞧,老天爷就紧赶着下了一场及时雨,要我说吧,咱家驸马爷是天上的福神下凡,任谁也比不了。”

另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小姑娘吃吃地笑道:“哟,什么动弹不动弹地?翠儿姐好象什么都懂呢。快招供,你咋知道这些事的?”

那个青衣小婢“哎呀”一声,羞臊地和她打闹了起来,不依地道:“就你不懂,你不懂怎么我一说你便懂了?怕是你自己春心动了,才专挑这话碴儿讲,你说,有没有在做梦时想过,哼……哼……”。

两个侍婢吃吃地笑闹声惊动了鼓着肚皮威风凛凛的蛤蟆将军,它瞪起蛙眼谨慎地四下瞧了瞧,后腿一蹬,“呱”地一声叫,一头扎进了清澈的池塘。

天降福神云大驸马坐在书房里正在喝茶。自从林玉妍跟他有过那一次之后,便越发地温顺起来了,上回从妙玉坊带回来的燕儿,自己忘了交待清楚,但林玉妍没有忘记,她却是一直琢磨找一个时候让云铮将她收进房,恰巧前几天又送来一个馨儿,林玉妍便想趁这次云铮过来把这个事办了。纳小妾又称纳小星,算不得什么大事,也不用大肆操办,一般来说,抬进房给个单独的婚房圆房也就是了,倒也不难办。唯一的麻烦就是林玉妍这个大妇自己都还没过门,只是有皇帝和云岚的口头约定,不过这也够了,谁让皇帝是金口玉言呢?于是等云铮一到,林玉妍就自作主张地帮他把这事情办了。

云铮得知消息,说实在的,那是大吃一惊。当年自己看的电视,凡是大家贵族的“后院”,那可都是大大的战场,你争我夺,明谋暗计,闹得是不亦乐乎。怎么林玉妍对自己的行为非但不吃醋,反而好像还很乐意为自己多找几个姐妹似的?这也太不能理解了!

事实上云铮太小瞧大魏朝的“理性教育”了,这年头,越是大家贵族的女子越知道,一个女人嫁出去之后如果是大妇,那她就是夫家的人了,她首要的目的不是争宠,而是为夫家开枝散叶。一个女人,再受宠,再能生,又能生多少孩子?在这个多子多福的时代,那是远远不够的。云铮的老爹云岚只有三子一女,这在云家宗会里头就有很多人有意见,认为是宁婉婷“独霸夫君”的缘故,若不是云山帅态度强硬,宗会只差就要强令大帅纳妾了。

林玉妍出身皇族,更知道主家嫡系维持权威的一个办法也就是开枝散叶要多,儿孙多了,自己人才多,自己人多了,办事才放心。她堂堂公主殿下,铁定了是大妇,日后诞下麟儿,不用想都知道是嫡子、世子,自己大可以放心大胆的为云铮纳妾,不仅可以争取云铮更多的好感,而且也彰显皇家的大度。至于受宠与否,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她有一个观点,就是越有本事的男人,越不要去“管”他,因为有本事的人往往更有主见,被女人整天叨唠,会心生不满,这样只能起到反效果。所以她的办法是一切想法都站在云铮的角度上做出,但凡觉得云铮会不高兴的,她就不做,但凡觉得云铮高兴的,她才去做。这里头一是她对云铮真的爱到骨子里去了,二来也是一种策略,如果还要说第三点,那就是……她知道皇家和云家实际上的貌合神离,尤其是父皇对云家别看一直在“重赏”、赞誉,其实骨子里提防得厉害,而对此云家也是心知肚明。因为这第三点原因,林玉妍知道自己在云家千万不能摆什么公主架子,这不仅没有一点作用,反而会坏大事。

吃完晚饭,燕儿和馨儿羞羞答答地拜了驸马老爷,又向准大夫人林玉妍献了茶,逃回房去之后,云铮就一直坐在内书房喝茶,这一晚上已茶叶喝了两壶,上了六趟厕所。

他吃了晚饭先讪讪地在林玉妍紧闭的门口儿逡巡了一阵儿,又跑到燕儿和馨儿的门口儿站了会岗,最后就晃晃悠悠跑到书房里来喝茶了。

二女进门已是不争的事实。云铮犹犹豫豫地倒不是装腔作势给妍儿看,只是他心里虽接受了这一事实,可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影响在他的心底实是根深蒂固,要打破这层心防,心安理得地享受妻妾满堂的性(幸)福,哪是那么容易坦然接受的?

眼看时间已晚,已经娶进了门,成了自己媳妇儿,还能一直矫情下去?云铮硬着头皮又来到两人房前,左边瞧瞧、右边看看,象作贼似地正不知该先进谁的门儿,忽听到燕儿房中“当啷”一声响。

云铮听了趁势走过去推门一瞧,只见一面铜镜在地上骨碌过来,燕儿追在后边,瞧见他进门,脸上先是一喜,继而便晕生双颊,窘得站在那儿不好意思起来。

云铮捡起铜镜递到她手中,奇怪地道:“怎么……把镜子也掉到地上了?”

原来燕儿趴在门缝上瞧见驸马爷站在外边跟游魂儿似地转来转去,却始终不敢走进来,一时情急生智,才想起了这以镜引人的法子。她怎敢说出真相,忙含羞接过镜来,低声道:“奴家……奴家一时不小心……”。

也不知这小姑娘是有意是无意,那玉手接过镜子,顺势轻轻碰了云铮的手一下,她的小手圆润细致,精致灵巧的手指润滑如玉,瞧得云铮心中怦然一动。

燕儿羞答答地过去将门儿掩上,慌慌张张地压上门闸,强自镇定地道:“老爷快坐,奴家给您斟杯茶。”

云铮其实听人叫自己“老爷”有些不习惯,但这时代就是这样兴的,他却也没什么办法,要让燕儿叫自己名字,估摸她还真不敢,忙道:“燕儿,不要忙了,我……我在书房已喝了一晚上的茶了。”

燕儿听得“噗哧”一笑,白皙的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晕红。她轻轻地抽回手带着笑意儿道:“那么……老爷,天色……天色也不早了,奴家给您宽衣休息吧。”

梳妆如上燃着一对红喜字的蜡烛,燕儿穿着一身绯色轻衣,这一翩翩走近来,那轻盈的身影犹如一幅淡青浅赭的画面。

林玉妍清纯稚嫩,却又高贵典雅,就象牡丹花般动人,而燕儿却是妙玉坊严格训练和熏陶出来的古典气质,却总使她象是画中玉人,飘渺地不象一个真实的存在。两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丽。

云铮看得心中一热,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燕儿刚刚替他拉开袍带,被他一把抱住,盈盈的酥胸落在他的掌中,那双流波荡漾的眸子顿时浮起一层朦胧的雾气,整个人都瘫在他的怀中。

云铮端详着怀中玉人。眼前的燕儿和许多电视中悲惨的青楼女子形象交替更迭,始终无法在云铮的心中合并成一个印象。

是的,她们是不同的。电视上的那些女子多是坠落风尘的苦命女子,而怀中这个活色生香的女孩儿,她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她和那些可怜女孩儿已没有丝毫的关系,然而她会有幸福么?还是将要体会另一种悲欢离合?自己得了她之后把她往公主府一带就丢下不管去了孤山,这岂是对待玉人之道?

云铮的心中生起一种爱惜、一份歉疚。燕儿被他拥在怀里,却是满怀的喜悦和羞涩,她闭着俏目期待着那幸福的一刻,可是半晌却不见夫君动作,不禁诧然地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今后将服侍一生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十分动情,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燕儿心中不禁浮起一丝委曲和不甘:难道我的容貌不能让夫君满意么?

她咬了咬唇,幽怨地看了云铮一眼,退开两步,伸手拔下了脑后的玉钗,一头秀发顿时倾泻下来,使她的秀颜陡然间更添了几分妩媚,看得云铮顿时回了神。

燕儿满意地嫣然一笑,轻轻巧巧地走到榻旁褪下了弓鞋。她爬到床上去将绣床左右钩上的罗帐放下,整个人罩在里边顿时如中笼在一团绯红的雾中。

那绯烟粉雾中倩丽的身影显现出姣好的曲线,云铮瞧着她在罗帐中衣带轻扯、轻衫徐褪、跪脱罗裙,一伸手、一挺胸都透着股子幽雅的美态,令人发狂的娇躯在朦胧中闪露了出来,弯的弯、圆的圆、翘的翘……

淡淡的晕红的光,映得她光滑柔腻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罗帐内那份美丽简直令人窒息。燕儿双手伸到脑后,将一头秀发一扬,魅惑地如同一个精灵般翩然扑倒在榻上,拉过锦衾半搭在身上,俏皮地说道:“老爷上次点了燕儿的燕尾桃花吃,才有今日之喜……老爷,您可想尝尝另一道燕尾桃花?”

云铮走上前去掀开罗帐,只见绣着碧水鸳鸯的红缎被面上,流畅的溪水般俯着一具曼妙动人的发娇躯,一头乌黑的长发如云般披于背上,下边隐隐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那双浑圆玉柱的大腿已被锦衾掩信,触目所及毫无遮拦的只有那宛宛然一具香臀,如同盈盈沃野一团雪……

云铮瞧得目眩神驰,心中的欲望终于压过了心目中那可怜的一点犹豫,纵身跃上了绣床。

烛影摇红,红木雕花的绣床上,罗帐抖得象是潺潺的流水。地声声柔婉低回的**如丝如缕般地从罗帐中流泻出来,好运一声一韵,就似一股清泉幽咽流淌。

“老……老爷……,你怜惜着些儿,奴家初经人事,受不得老爷伐挞……”起伏缠绵的身影中,燕儿的呢喃如同一缕柔软的风,隐隐带着些泣音儿。

烛泪化作红红的斑斓,一如那榻上的女儿红般绚丽,不知过了多久,那呢喃的低吟忽然变得短促而欢快起来,终于,鸟鸣泉溅,沥沥而息,绣床上静了下来……

一番温存低语,又过了好久,或许帐中气闷,云铮将枕边的罗帐拉了起来,绣床上春色无边,只见燕儿玉体横陈,藕臂轻舒担在云铮颈下,一张香汗淋漓的俏脸上尽是愉悦和满足的神情,她贴着云铮的胸膛,甜蜜地低语:“老爷,燕儿好爱你,你让燕儿上了天了……唔……不要动嘛,人家要抱着你,抱着你……”。

声音越来越小,极尽缠绵后的燕儿嘴角儿带着甜蜜的微笑偎在云铮怀中,似已有了些倦意。云铮在她小翘臀上拍了拍,小妮子只用鼻音儿发出一声销魂的抗议,酥软的身子连手指都懒得动上一动。

她的头埋在云铮怀抱中,如云的秀发披在**光滑的背上,黑的黑、白的白,淡极而惊艳,唉!有此贤妻美妾,给个王侯也不换呐,听着怀中渐渐传来的轻柔如猫咪般的呼吸,云铮满足地想。

红烛,似已将燃尽,烛花劈啪,忽明忽暗。静谧夜色中,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两声轻咳。陶醉在温柔乡里,正想醉卧美人膝的云铮听见了,心中嗵地一跳,忽地想起,原来今夜还有一个洞房……

不知何时,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儿,淅淅沥沥,打在窗下的巴蕉叶上,发出悉索的声音。“铮铮”两声响,雨夜琴鸣,一阵清幽微弱的歌声,便在雨夜中轻轻传来:“

娇羞余梦梳妆晚,

俏面含春对镜花。

莫怨东风惊喜鹊,

晨光早透绿窗纱。”

小妮子初还披着嫁衣羞地坐在床边等待,可是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老爷竟似无意过来,馨儿的心里可慌了开来。她并无意要与情同手足的燕儿争宠,可是她虽姿色俏丽,姝艳于群芳,奈何偏偏燕儿是万中无一的人间绝色。

地位不及公主,姿色略逊燕儿,小姑娘芳心可可,一直担心云铮只是因为公主提前把事情自己做主操办了,所以才纳她过门儿,其实心中并不喜欢她。枯坐到红烛燃尽,馨儿自怜自伤,忍不住抱过琴来轻轻弹唱,听着窗外苦雨缠绵,心中悲苦不已。

燕儿从甜蜜的梦乡中醒来,听到馨儿这阵歌声,直羞得无地自容,赶忙地挣扎起身,要服侍老爷更衣,云铮早已起身披上了衣衫,见她初承雨露,一副娇慵无力的模样,忙按住她柔滑的香肩,拉过薄衾给她盖上,柔声道:“下雨了,别着了凉,早些歇了吧。”

燕儿**着娇躯。要这么起来也真有点放不开,遂依言躺下。云铮这般体贴,让她心里暖烘烘的,她甜蜜地抿嘴儿一笑,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娇羞余梦梳妆晚……”那歌声又传了过来。

云铮一听,笑了起来,把声音略微提高,和道:“诗题佳丽晚梳妆,俏向菱花对镜窗。喜鹊枝头春梦晓,红颜负气怨声长。”

言罢,立即起身,去处理这怨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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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52章 货币战争第一弹

一夜两次颠狂,该当迟睡不起才是,可是天刚亮,云铮就醒了过来,或是因为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早起晨训的时间。习惯晚睡早起的馨儿却还睡得正香,她的睡姿实在不好。一夜纠缠,整张薄衾全被她缠在了自己身上,只露出胸前一抹粉腻,薄施粉黛的脸颊上还挂着两抹浅浅的泪痕。

馨儿自知姿色、脾气比不得燕儿,为讨驸马爷欢心,虽是刚刚破瓜,却含羞带怯将在妙玉坊听来学来的狐媚子手段竭力使来,只求驸马爷尽兴开心,心里能有她一个位置。

个中旖旎自不侍言,单是小丫头那种孜孜不倦、上下求索的精神就足以令满天淫神为之感动。这年头没有什么处*女膜修复之类的高级手段,若不是见了她的落红和她交欢时的稚嫩表情,单看她层出不穷的花活儿,云铮还道她是欢场中的行家里手呢。

馨儿身轻体软,盈盈一握的纤腰,吹弱得破的肌肤,尤其那玉蛤粉腻、一隙嫣红,竟是干干净净、寸草不生。动情时眉梢儿蹙着,常常喜极而泣,清纯的脸蛋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妖魃,竟令云铮产生一种欺负凌虐的快感,这一夜风流,果真尽兴。

该**了开了苞,该开张的也该把张开了。

云铮此番来淮安,可不是只打算处理新式武器一件事。他这次初步定计,要拿周边几国、诸岛下手,并不是坐在家里关起门来比划比划就能做到的,他有一个详细的计划,实施起来总得分些步骤。

制造新式武器以加强军力只是一个基础,发展海军也是一样,这个都属于武力基础,是为最后的保障做准备的。

但是他毕竟是有着后世思维的人,现在在古代策划这样一些灭国的大事,岂能也跟这个时代的一般人一样,只局限于打仗呢?灭国固然要打仗,但大可以把人家弄得国贫民乏然后再轻松灭之嘛!

云铮的计划极大,这次在淮安见到南宫无雨,云铮便问起了眼下菲律宾的状况。这个时代的菲律宾当然不叫菲律宾,大部分还处于未开化状态,稍微开化一点的,有一个小国,名为麻逸。

从南宫无雨口中,云铮得知此时的麻逸国虽然号称是“国”,但其实也不过算是个较大一点的部落而已,只是这个部落的开化程度比其他诸岛、诸部落略高,知道可以跟大魏朝的商人交换产品,所以现在勉强被称之为国。

云铮听了,面现悠然之色:“好地方啊……大富贵啊……”

南宫无雨听了,疑惑不已:“好地方?大富贵?麻逸?麻逸有什么?……我也不过是听过海商说过麻逸,传说,那是一个‘千户之国’,岛上土人穷的连衣服都穿不起,拿纹身当做衣服。我大魏的商人航行到那里,他们压根买不起货物,只能赊借……不过,听说麻逸岛民的信用很好,都说那是个‘君子国’。据说每有魏船靠上麻逸国,麻逸人都划着独木舟靠到船上,先向魏商赊借货物,而后划着小船前往附近小岛,与当地土人交易。事后,麻逸人不昧良心,必定会驾舟返回宋船,按事先约定的价格,丝毫不少的付给魏商货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