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晁适黎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降军。”其声音之冷,简直不像人类,倒似九幽之下刮来的**风,令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那亲卫心一颤,没敢啰嗦,连忙照办去了。
杀俘,是的,杀俘。自古至今,对于战争的参与者来说,他们的命运无非有三种,即胜利凯旋者、战死者和被俘者。对于战争的胜利者而言,战争的结束意味着幸福与荣耀的到来;对于战争的阵亡者而言,胜负已经没有意义,他们的一切其实早在生命逝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融为战争的一部分;但对于那些战争中的俘虏而言,战斗的结束也许标志着苦难的开始,从他们在战场放下武器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就被画上了人生的另一种符号——等待他们的不是鲜花,也不是荣耀,而是无休止的**折磨和精神屈辱,甚至是比阵亡更为悲惨的死亡。战俘的种种境遇可以说是人类战争史上最悲惨的一面。自从有战争以来,战俘的血泪历史就没有结束过。
而在中国古代,杀俘是很有历史的。中国历史上大规模的残杀俘虏的事件主要有四次:第一是秦将白起在长平“坑赵卒四十万”,第二是楚霸王项羽坑投降秦军二十万。第三是唐朝名将薛仁贵活埋铁勒军十三万。第四是拓跋珪活埋投降燕兵五万。
古语云“杀降不祥”,说历史上的这些杀降者的下场都不是很好:白起最后被秦王迫逼自刎,项羽自杀于垓下,道武帝拓跋珪被儿子**……但晁适黎显然不把这个当一回事,再说了,薛仁贵杀得也不少,却是于七十之年善终。更何况,祥,不祥,在晁适黎看来,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报仇。
事实上,白起和项羽的杀俘和晁适黎的杀俘从本质上来说是有区别的。长平之战秦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击败了赵国,俘虏了40万降卒;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俘20万秦军主力。以久战疲惫之师面对如此庞大的降卒,对任何一个主将的神经都是一个考验。而且白起和项羽当时情况都不是很妙,要么周围其他敌人虎视眈眈,要么内部军令不一、派系复杂,稍有不慎就是覆灭的结局,于是,杀俘立威对他们来说也许就是最好的选项。但晁适黎并非如此,他并不是义军的首领,他是在波起义并攻打彭山的时候才加入义军的,当时只带了几十个属下——就是现在他的亲兵。但他的本事很快被波发现,攻下彭山县之后,波的实力大涨,于是给了晁适黎三千人,三千人的**在一支数万人的队伍中,也算得上是有数的大将了,而在他分析了江源县的成渝第四卫指挥使张焕之的**格之后,波决议攻打江源,并且按照晁适黎的计略来进行,如此才有了今天这一战。
有此可见晁适黎的情况和白起项羽是有差别的,虽然他们的总体情况也很危险,一群乌合之众对抗久镇川贵的冷家十二万大军,但大魏朝对起义军有一个惯例:招安。所以这个危险其实算不得特别致命。
晁适黎杀俘,百分之九十是因为对冷家的仇恨,剩下一成则是因为在他眼里,冷家军军纪败坏,做过的坏事不计其数,本身也是该死的。再说俘虏也是人,也要吃粮食,俘虏的越多吃得就越多,起义军自己吃饭都要靠抢大户,哪里有多余的粮食给这些人?
波来了,看见战场果然大胜,波越发觉得自己有识人之明,乃是当世伯乐,要不然怎么能发现晁适黎这样的人物呢?
“晁大哥的计策果然厉害,张焕之那瓜娃儿碰上晁大哥,一点假名堂就露馅了!怎么样,战果可好?”波虽然已经是几万人的大头领,可当着自己麾下智将的面,仍然没有多大的架子,笑呵呵地问道。
晁适黎面色如常,淡然道:“敌军四千六百人,伤亡大半,余者溃散。敌副指挥使刘旭鹏战死,指挥使张焕之轻骑逃逸。”
波大笑两声,忽然一怔:“张焕之跑了?在晁大哥设下这样的圈套之下,他居然还跑得掉?”
晁适黎平静地道:“张焕之是我故意放走的。”
波睁大眼睛:“为什么?”他虽然是首领,可战略战术这个东西,是很要水平的,要波这个茶贩在这么十来天就有多大进步,自然是不可能的。
晁适黎不慌不忙地道:“有张焕之在江源县,我们攻城的胜算要大不少。此人一贯自负,但他虽有才名,其实却没有什么真材实料,不过一马谡之辈而已。他此番战败,原本责任在他自己,但眼下刘旭鹏死了,而他活着,这样他就一定会把罪责都推到刘旭鹏身上……他带回去的兵马最多不会超过一千,如此江源县城里头兵力不过两千,又有这么一个饭桶主将,我等正好攻之,如此良机,几乎是天之所赐,岂能浪费?”
波听了这一席话,顿时大为赞同:“不错,不错,就是这样!”他大笑:“那咱们等弟兄们把这里打扫一下,把那些粮秣和官军的兵器铠甲缴了过来,然后一鼓作气攻下江源!”
晁适黎点点头,道:“属下去查一查截获多少物资。”波慨然应允。
兵马到齐后,刚有些首领风范的波升帐点齐众头领,宣布攻城,此时账内人头攒动,主要头领首脑都已经齐聚,晁适黎这个最后加入的头领只能派在最后面,不过他倒也乐得没人注意自己。
其实攻城战是晁适黎最不愿意打,只会令他手下白白送命,对他的报仇大业来说全无意义,但又知道自己躲不过,若是攻城顺利还好,若是不顺,自己现在麾下的三千人不知还会剩下多少。
此时城中的张焕之已经不是方才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现在的他又恢复了平时潇洒的模样。当着第四卫监令冷明的面,张焕之果然将所有的过错通通推给了“只知蛮干,不听指挥”的刘旭鹏,并且大言不惭地说,若不是他张大将军临危不惧,处变得宜,只怕就要被刘旭鹏害得全军覆没了——现在因为有他在,所以还带回来千把人。
冷明是个冷家的旁系,原本混得不怎么好,后来走了很多门路才捞到第四卫监令这个美差,他也是个没本事的人,为了在第四卫长期混下去,故意跟张焕之走得很近,此刻一听张焕之的解释,他自然也就信了,表示会替张焕之证明这一切。只是两人有些发愁,现在只剩下两千人,敌军却有几万大军,经过这一战可以发现,这几万人的实力并不像他们先前估计的那么弱,那么面对他们即将发起的攻城战,第四卫的残兵是不是抵抗得住呢?
张焕之这次总算想了个还算不错的办法,将城中军户家的男子集中起来,先暂时补充进编制内作战,一切等打退敌军之后再说,另外派人快马通知成都,贼兵人多势众,江源需要援兵。如此集中江源军户男子之后,张焕之发现自己手下竟然有了八千之众,倒比之前的人数还多些了。
城下波望着江源的城墙,只见上面人头攒动。看到城下义军大举出动,张焕之显然也知道义军今天会攻城,城头的守卫人员立马增加了不少,江源的城墙不算太高,大概三丈左右,但这样的高度也只有借助云梯才能上去,象一般的叠人法,甚至抛钩攀沿的方法都用不上。
波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吩咐道:“全军前进。”
整个江源四周顿时响起了起义军雄壮的鼓声,城下的义军都踩着鼓点向江源城前进。
张焕之站在墙头冷冷的看着不断逼近的义军,心理一股热血涌了上来,先前的耻辱必定要在这里洗刷!
他虽然名不符实,但也并非全然草包一个,当下吩咐道:“等贼兵到五十步内再放箭。”
传令兵一声一声的传去下:“指挥使有令,五十步放箭,指挥使有令,五十步放箭!”
随着义军的一步步逼近,城头上刚刚加入战争的新兵有的已是脸色发白,拉弓的手不可控制的发抖起来,他们不过是军户而已,蜀中承平已久,谁也没有打仗的准备,军户虽然按说也有训练,可实际上早就没人真这么做了。
张焕之默默的数着,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步……不料突然有一个新兵的手太紧张了,手指一松,一箭已经**了出去,这一箭顿时引起许多新兵的反应,箭纷纷**出。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14章 西川惊变(五)
张焕之心中一叹,这些临时拼凑的**毕竟只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军户,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能够站在城墙上不跑已经算不错了。他当机立断,马上吩咐道:“放箭!”同时自己一箭**出,顿时将前面一个小头目**倒。
官军们一听吩咐,紧绷的弦一松,利箭纷纷向义军**去,刹时传来卟卟的义军中箭的声音,但绝大多数还是由于力道不够,**在了义兵前方的地上。张焕之看着,想起今天白天损失的那些老兵,心中又是一痛,若是没有主动出击,一开始就守城,有那些老兵在,这一阵箭雨起码也可以**死数百名义军,而不是象这样只有廖廖数十人。
义军见官军的箭软弱无力,顿时士气大振,一声呐喊,呼喝着向城门冲了过去,城头顿时箭如雨下,义军进入了五十步后伤亡立即开始增多起来,但此时的义军明白只有冲过去才能活命,都毫不迟疑大踏步飞快地冲锋。五十步的距离真正跑起来其实很短,只几箭的功夫已冲到城下,整个江源城墙顿时架满了密密麻麻的云梯。
云梯并不是后世许多电影里演的那样只是一个很长的楼梯,事实上它是一种复杂的攀登城墙的工具,相传是春秋时的巧匠鲁班发明的,其实早在夏商周时就有了,当时取名叫“钩援”。春秋时鲁班加以改进。战国时云梯由车轮、梯身、钩三部分组成。梯身可以上下仰俯,靠人力扛抬倚架到城墙壁上;梯顶端有钩,用来钩援城缘;梯身下装有车轮,可以移动。前朝唐代的云梯比战国时期有了很大改进:云梯底架以木为床,下置六轮,梯身以一定角度固定装置于底盘上,并在主梯之外增设了一具可以活动的“副梯”,顶端装有一对辘轳,登城时,云梯可以沿城墙壁自由地上下移动,不再需人抬肩扛。同时,由于主梯采用了固定式装置,简化了架梯程序,缩短了架梯时间,**在攻城时,只需将主梯停靠城下,然后再在主梯上架副梯,便可以“枕城而上”,从而减少了敌前架梯的危险和艰难。另外,由于云梯在登城前不过早地与城缘接触,还可以避免守军的破坏。到了大魏朝,云梯的结构又有了更大改进。大魏朝云梯的主梯也分为两段,并采用了折叠式结构,中间以转轴连接。这种形制有点像当时通行的折叠式飞桥。同时,副梯也出现了多种形式,使登城接敌行动更加简便迅速。为保障推梯人的安全,大魏云梯吸取了唐末云梯的改进经验,将云梯底部设计为四面有屏蔽的车型,用生牛皮加固外面,人员在棚内推车接近敌城墙时,可有效地抵御敌矢石的伤害。
不过这样的大型设备,义军仅仅从彭山县缴获了两辆半退休的而已,他们自己一时自然还造不出这样复杂的大型攻城器械,所以除了这两架云梯之外,更多的是使用制作更为简单的飞梯。飞梯结构简单,重量轻,多是木制竹制。义军使用的飞梯长二三丈,首端装有双轮,便于蚁附登城,当然这种飞梯对于架梯者的保护就很脆弱了。
张焕之白天吃了一次大亏,差点把命都给送了,现在谨慎了许多,对于义军的攻城,他算是有所准备的。在他的呼喝之下,守军拿着长矛对着爬上来的士兵乱捅,滚炀的热油往下倒去,刚往上爬的义军发出一声声惨叫,更多的飞梯被推倒,往上爬的义军被压在飞梯下,成了官军的活靶子。
攻城战一开始就残酷无比,义军的弓箭手也在尽力的往箭,试图压住守军,让墙下的官兵能够顺利地住上爬,但这些义军几天十几天前都不过是些农民小贩,**到弓箭也才几天时间,哪里能形成多么强大的战斗力?效果自然好不了。但是城墙上的官军却也有一大半都是“业余”人士组成,如此一来也开始有了伤亡,有些被义军**中还没死透,却倒霉的栽下了城墙的家伙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冲击着守城新兵的心灵,但刚刚敌人还没有接近时就害怕得不得了的新兵,真正见了血之后却也眼红起来,再加上身后有张指挥使派出的那些手拿明晃晃钢刀的督战队,也唯有向前堵住义军才有生路,虽然有人因为第一次见血而呕吐,但也有人变得凶狠起来,见义军从飞梯上探出脑袋,二话不说就是一刀剁去。
江源县的守军从开始的慌乱到逐渐镇定,让义军觉得进攻变得越来越困难起来,毕竟守军占着居高临下的便宜,而且能够爬上城墙的义军也有限,往往一人上去,便有四五个守军围了过来,登上城楼的义军很快便被砍死扔下了墙头,又砸到正在往上爬的官兵,严重得打击着义军的士气。
波指挥经验也不丰富,眼见得天色已晚,估计再攻下去也没有效果,便鸣金收兵,正在进攻的义军听见鸣金,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这里玩命了,顿时潮水般的退去。官军则又送去几顿箭雨,此时官军经历过这次战火,**出的箭顿时凌利了不少,趁着义军的撤退竟然又杀伤了不少人。
攻城已经第三天了,波自己本身就个打仗的外行,手底下也尽是些跟他一样活着类似出身的平头百姓,如果一定要他们说什么计策,无非也就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几样,而那几样“妙计”怎么看也不像是现在适合使用的,到最后干脆也不去想什么计策,就一直督军猛攻猛打,反正义军兵力优势极大,而江源守军随着守城物资的消耗,其伤亡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这已是第三天了!波听这两天新近投靠的人说成都帅府已经派来了一个卫的援兵,并且正在集中兵力,准备一举剿灭义军,这一个卫的援军赶到江源最多不会超过十天。而此时江源县城却还牢牢地控制在官军的手里,波心急如火,但还是毫无办法,这几天的猛攻之下,其实义军已取得了一些成果,几次攻上了城头,有一次还在城头守了一个多时辰,但最后还是被官军赶了下来。
现在五万左右的义军已经消耗掉一万四千人了,虽然远近来投的人将这些损失迅速的补充上了,而且随着这几天的加强攻击,估计城里的官军也剩不下多少人,但义军的士气却消耗得差不多了,上午的攻击软弱无力,如果没有办法打破僵局,不要说十天,恐怕再有一个月也攻不下。
可是,就凭波这批人,有能有什么妙计可以想!义军先前攻占的地区,整个只留下三千来人守卫,能够动用的兵力已抽调一空,再调兵的话,万一哪处的豪强**起来,那可是收拾都没法收拾了。波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中,旁边的几个头领知道这几天首领大人的心情不好,虽然波平日脾气还不错,但也不敢太靠近他。
但今日,原本留守后方的安叔却神神密密的赶了过来,他跟波一起跑了十几年的茶路,原本就熟悉,而且波起兵还是得益于他的支持才能成功,可谓起义军的盖世元老,所以也没怎么多客套,一来义军大营,就快步过去,附耳在波耳边说了几句,波一听安叔的话,顿时满脸喜色:“安叔,你可搞清楚了,不会弄错吧。”
安叔肯定的道:“我老安办事,有不牢靠的时候吗?不会弄错了,昨天我就派人和钱家接上了头,但还不能肯定,他们要求我们攻进城里以后保护他们家的产业安全,我想着现在攻进去才是关键,也没想那么多,先答应下来了,这不今天已经确定了,就赶来告诉你了。至于钱家的事情……反正你是头,要是你不同意,反悔了就是,怪只怪我说了不算嘛,钱家那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波哈哈大笑,赞道:“安叔出马,一个顶俩!这事情做得实在不错,那这样,天黑后马上准备,今夜一击,绝对不能失败!”
安叔点点头,忽然问道:“既如此,现在是不是先停止攻城,让兵娃子们休息一哈,等哈晚上好有精神?”
波想了想,摇头道:“不能停止攻城,传令各门加紧攻城,不给贼军喘息的机会。”他解释道:“安叔,我觉得我们如果突然停止了攻城,只怕会让官军猜到我们有了破城之法,万一就此多了防备,令自己功败垂成,却是不美。安叔,我们这次绝不能失败了,虽然每多攻一刻,我军就多一份伤亡,但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为了不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计谋,唯有加紧攻城,当让敌人没有时间去想。如果不然,再过几天官军援兵一到,我们就麻烦大了。”
晁适黎和他的部下这三天也在攻城的队伍当中,这些天来波已经急了,所有的大小头领都亲自参与了进攻,连他的妻弟黎长顺也不例外,虽然他们不会冲在最前面,但有时候也是有些危险的,昨天还死了一名领兵2000人的头领,算是这次攻城中义军战死的最大军官了,晁适黎身边若不是有亲兵拼死护着,恐怕也要被一阵箭雨所伤。
晁适黎虽然献计立下大功,但因为他加入得不够早,资历不够高,所以这次攻城没他多少**嘴的地方,再说这种攻城战,也不是动不动就有什么妙计的,关键还得靠兵力、军械和战斗意志。晁适黎自己参与了攻城才发觉,在这样的攻城战中,不前进反而会死的更快。
现在晁适黎已经没有了保存实力,出工不出力的想法了。他不出力,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不能压制对方,迎接自己的就只有死亡,见一支长箭向自己**来,晁适黎用刀一挡,把长箭打飞,再一次爬上了飞梯,后面的亲兵拼命向上放箭,压得墙上的官军抬不起头来。
晁适黎已经到了墙头,还没有露出脑袋,上面无数的石块飞了下来,他大吃一惊,连忙一翻身躲在了飞梯的后面,但只感到手上一痛,已被石块砸了一下,手再也握不住飞梯了,直往下掉去,“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不对,是几具尸体上。虽然有肉垫在下,但晁适黎仍然摔得眼前一黑,全身疼痛,再也爬不起来。亲兵们顿时大急,分出数人架起晁适黎就往后跑,只听几声惨叫,后面的几名亲兵只顾着晁适黎,再也躲不开砸下来的石头,被活活砸死,晁适黎虽然心如铁石,但对自己身边的亲兵却是有感情的,这些人可都是在晁家出事之后被他亲手训练出来的,这一战死了十几个了,叫他怎么不心疼?
亲兵们扶着晁适黎走离了城头五十步远,慢慢停了下来,由于有晁适黎亲兵弓箭的压制,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这几天双方的弓箭手互相对**,几乎损夫殆尽,晁适黎先前组织的两百弓手只有八十几人躺在大帐里动弹不得,每人都至少挨了三四箭,其余的都已倒在了城下。后来又勉强选出了一百人转职为弓箭手,虽然准头更差劲,但幸亏城上的弓手也伤亡的差不多了,两边倒也能搞个不分胜负,有时候义军这边甚至还有优势,可见对方伤亡之重。
这两天来,一百多弓箭手屡屡造成义军的局部优势,晁适黎的人多次登上了城头,官军对晁适黎攻击的城墙防守也越来越严密,这次差点把晁适黎也杀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盼望了许久的鸣金声终于响起,义军都撒开了双腿,往后退去,又活过一天了,明天不知还能不能听到这鸣金的声音。许多士兵一退到安全距离就一**坐在地上,若是城中这时能出来一股人马,恐怕义军马上就要化作鸟兽散。
城头上又传来了官军的欢呼声,不过也是有气无力的,天知道义军的攻击有多疯狂,城中很多士兵都已疯备不堪了,见义军退了下去,也是一**坐在了地上,再也不愿起身。
晁适黎回到了营中,左手被石块砸中的地方血肉模糊,那一摔之下浑身更是疼痛无比,今天他的属下又有两百七八十多人伤亡,这一个个士兵都是他所训练的精锐呀,却白白耗费在江源县这座小城中,简直是对他报仇大业的极大浪费,但他却毫无办法,仇人是冷家,要报仇只能靠义军,而义军要是在这里就吃了大败仗,晁家的仇也就别指望报了。
刚由赤脚军医把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传令兵过来传令:“大首领有请。”
晁适黎也顾不得吃饭,随传令兵到了波的帐中,等了一会,发现带兵一千以上的头目们都悉数到场,众人都在切切私语,不明白大首领今晚把大家都招来有什么事。
随着波的到来,众人立马哑雀无声,向波行礼:“参见大首领。”
波满脸喜色地摆了摆手,笑意如春风:“各位弟兄免礼,今天叫各位过来是让各位准备兵马,晚上子夜时分,我军要拿下江源县城。”
众人一听,马上嗡的一声响起,议论纷纷,各人都交头接耳,其中一位头领站了起来:“启禀大头领,是否要准备夜战,如果是夜战,我部今日已疲惫不堪,恐怕是不能胜任。”
众人见有人带头,顿时都附合起来,一个二个道:“士卒疲惫,不能夜战。”
波微微一笑,道:“各位放心,士兵的情况我都清楚,今晚我们毫不费力就可以进城,到时拿下江源不费吹灰之力。”
这次波的小舅子黎长顺站起来,问道:“姐夫,用什么办法可以毫不费力的进城啊?”
波把眼一瞪:“用什么方法进城,到时你就知晓,现在还需保密,各位回去后务必准备好人马,马匹要绑着马口,防止嘶叫,马蹄要裹上布匹,防止发出声音,若有那一部没有做到,坏了大事一律……杀无赦。”
波毕竟是大首领,这句话一出来,众人心里都一凛,齐声回答:“是!”
当夜正是星月无光,整个江源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为防止义军夜晚偷城,城墙上都了火把,但在这样的黑夜,火把的照耀距离实在有限的很,义军已来到距城不过两百步的地方,静静的潜伏下来。此时城上的官军,经过这些天的厮杀早已经是疲惫不堪,加上义军从来没有在晚上来袭城,使得他们的警觉**已经很低了,许多站在墙上的人都已睡去,难得还有几人在强撑着眼皮的,却也已是朦朦胧胧的了。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15章 郡主的初吻
这时东门下却有几十个鬼鬼祟祟的人尽量避免火光,沿着墙壁慢慢地向东门的守军**去,见到了熟睡的官军,悄声来到他们身后,用手捂住他们的嘴,用刀子在他们的脖子上一划,熟睡的士兵只是瞪了一下腿,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为首之人见守门的士兵都已解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散发出来,怕被城头的士兵发觉,忙作了个手势,让手下快点把门打开。
几百步外的官军死死的盯着城门,突然见城门亮起了火把,晃了几晃,波大喜,吩咐到:“上!快上!”
前面的义军顿时缓缓移动起来,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这时城头上的一名官军鼻子动了动,嗅了几下,皱眉推了一下身边的同伴说:“喂,有血腥的味道,快起来。”
旁边的同伴不耐烦的嚷:“**,死了那么多人,哪里会没有血腥味,让我再睡一会儿,明天不知还能不能睡觉了。”
那名警觉的官军又闻了闻,自言自语地道:“不对,不对,这是新鲜的味道!”
他连忙起身,探头往城外望去,这一望顿时吓*了,城外密密麻麻的义军正在快速的向城门移动!他张一张嘴,刚想叫出来,突然一支长箭飞来,准确的**在他的咽喉,把他要发出的声音塞了回去,一头截倒在他同伴的身上,他同伴被这一砸顿时醒来,用手将他推开道:“你娃有毛病啊,躺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突然发觉不对,仔细一看,同伴的咽喉着一支长箭,鲜血正泊泊而出。顿时浑身一激灵,清醒了过来,凄厉地大叫一声:“敌袭——!”
这凄厉的喊声一下子就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这时义军的前锋已经进入了城里,听到了喊声,干脆点起了火把,大喊一声“杀”,滚滚向前冲去……
是夜,西川重镇江源县陷落,驻守江源县的成渝第四卫全军覆没,另有几千军户被杀,第四卫监令冷明在自家官邸中被砍成肉酱,灵醒的卫指挥使张焕之则只身逃逸。
消息传出,天下震惊!,未经许可请勿**!想看更多精彩章节,登,支持正版!云铮收到西川变乱、江源被占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吟风弄月后的次日上午。
跟着这条消息一起收到的另一条消息,则是曹睿已经和六支新军商议好了合演的时间,时间很是紧迫,就在六月十五,也就是五天之后,合演一共三天,预计将要演练的步兵项目可能主要有三样:演阵、箭雨、奔袭。
所谓演阵,就是阵势变化,随着指挥令旗和鼓声,士兵分别变化阵型,以规矩严整者为佳,要做到进退有序,各司其职,全军虽旗而动,随鼓而行,令行禁止,整齐划一。这个项目云铮还算是有把握,毕竟队列站了这么久,云铮自信鹰扬卫的纪律**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因为即便天下第一强兵燕云卫,也没有云铮这么**的**练纪律。而阵势的转换,那是雏鹰院的“预备将领”们从小学到大的货,不说云铮自己,云逸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个事情是他一手督练的,别看云逸平时嘻嘻哈哈,这小子**练起麾下的士兵那不是一般的卖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多了搞出心理问题,云逸在这个事情上那简直是吹毛求疵,一点点不和谐他都要抓着不放,连徐邵扬这个监令大人都**不上嘴。按照云逸的话说,**要如臂使指才有战斗力,如果变阵都不及时、不标准,这个仗还怎么打?
箭雨,就是站成战场常见的弓兵齐**阵,然后每人都会配发比寻常更大三倍的箭囊,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更多的箭**出去,当然**程是有标准的,没有**到标准之外的不算,最终胜负的计算就看哪一支出的合格箭矢最多。因为大魏缺马,以至于弓兵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兵种,而且普通士兵也必须会开弓**箭,弓弩既然成了主要兵器,那么衡量一个人的武艺,许多时候就是以臂力作为第一标准的,也就是看能挽开多少斗、多少石的弓,也正是因为这个风气,所以云铮几次展示自己神箭无敌,效果都是惊人的好。想那逐月弓可是六石强弓,约合一千多斤的力量!千斤神力本身就已经近乎神话,而云铮那箭法之快、之准,更是让人叹为观止,除了“神技”,实无第二个词可以形容。而因为云铮当众展示过这一神技,也使得许多人对他更加敬畏和忌惮。——想想看,三百步外(约合四百多米,当今一般**有效**程不超过200米。)就能取人**命,这能不让人忌惮么?
第三个很可能要比的项目是奔袭,奔袭很好解释,就是全军上下,以标准作战状态全副武装,尽最大的能力跑,跑得越快越远的胜出。对于这一点,云铮对自己的鹰扬卫简直是放心之至,开玩笑,在那样的生活条件和奖励之下,把负重长跑搞了这么久,要是在奔袭这个项目上不赢得其他诸卫目瞪口呆,云铮觉得自己简直就该把名字倒过来写!这个项目要是真比,云铮觉得他不拿冠军简直就没天理了。
如此一来,三个大项目里头,应该有两个项目算得上是稳拿魁首的了,**箭一事上,云铮虽然心里觉得自己麾下这三万多人比人家吃得都好,练得都苦,按说也该是很有把握才是。不过这个事情真要计算起来,还是很难说,毕竟在弓箭上,其他诸卫也抓得很紧,究竟结果如何,还得看演练,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合演的事情,云铮放下心来,开始琢磨着西川这次叛乱会带来什么变故。他忽然想起,曹睿对于合演本来应该不是很急,为什么现在忽然就定下了时间,而且订得这么匆忙,莫非也有这次西川叛乱的原因在里面?可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用六军合演震慑天下?或许有一点吧,但应该不是主要原因。那么……难道是西川的麻烦不小,冷家感觉有些吃力,打算把冷羽新练的狼牙卫也给调回去?
云铮有些意外,他以己度人,实在不大相信自己这个猜测。在他看来,冷家毕竟坐镇川贵多年,而冷家军虽然在外四家里头只能排第三,但怎么说也是麾下十二万大军的实力派,区区一群茶贩子**,冷家就扛不住了?哪能这么弱的!他却不知道,一支承平了二三十年的冷兵其战斗力下降有多快,看看后世八旗入关后战斗力退化的速度就知道,不过十年二十年,先前纵横天下的精骑就不会打仗了。云铮以燕云卫的标准看待冷家军,得出的结论却是十二万正规军足以扫平至少五十万义军,就像东汉末年汉军平定**巾一样,人家那五千汉军可以赶着五万**巾乱跑呢。所以他心里总是觉得,冷家军就算比不得他们北疆军,一比十不行,一比五总该差不多吧?至于江源丢失,云铮却觉得这里面多半还是因为冷家军太过轻敌,导致大半精锐损失在了守城之前,所以防守江源时真正的精锐部队过少,这才会有城破的恶果出现。
西川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卫的精锐,五千六百成渝卫全军覆没,这对冷家而言,绝不只是死了五六千个人而已。更大的问题是,国朝上至朝廷,下至冷家治下的百姓,很可能因为这一战而对冷家的实力产生怀疑。朝廷的怀疑一时半会儿还不特别打紧,毕竟就算冷家真的不济事了,皇帝也不能轻易发兵去打他,这还有其他三家牵制着呢。别看外四家互相争锋,可争归争,皇帝若是打算对其中某一家下手,唇亡齿寒之下,其余三家定然全力反对,这样的状况,就算皇帝也没有什么办法好想,除非他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跟四大边镇兵戎相见,不过就目前皇室的军事实力而言,这个可能无限接近于零。
但是川贵的民众如果也对冷家的军事力量产生怀疑,这个问题就有些大发了。冷家在川中干的事情,云铮也是知道一些的,典型的军事征服、残暴统治。而且眼下吐蕃正走向没落,大理也还安分,冷家少了个“川贵保护者”的光环,又大肆搜刮民财,百姓肯定是苦不堪言的。按照阶级划分,冷家属于地主阶级的代表,他搜刮民财不奇怪,但是他还不仅仅喜欢“剪羊毛”,而是直接杀了羊吃肉!看看晁雨湫一家的结果就知道,晁家那样富甲一方的大家,冷家竟然说杀就杀了,家产说没收就没收了!可以说冷家在川贵不仅失了民心,而且还失了“士心”、“商心”。士农工商,他们竟然给得罪完了,这样一来手里能够依靠的力量,也就唯有那十多万**,若果真如此,冷家急于把这个六军合演赶紧搞完好赶回去帮一把力,倒也就说得过去了。
云铮正想着,门外却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顿时眼前一亮。来的是萧芷琼,虽然她平日里就已极美,但今天看样子却更是特意打扮过的。素白的月华长裙,刺绣纹样是在裙幅下边二寸处缀以一条花边,作为压脚。裙幅为六幅,即所谓“裙拖六幅湘江水”;腰间有很多细褶,行动辄如水纹,每褶都有一种颜色,微风吹来,色如月华,故称“月华裙”。腰带上往往挂上一根以丝带编成的“宫绦”,一般在中间打几个环结,然后下垂至地,有的还在中间串上一块玉佩,借以压裙幅,使其不至散开影响美观,此为玉环绶是也。
云铮眼色自然瞒不过萧芷琼,她心中有些得意,本姑娘这样一打扮,不怕你不盯着看。想归想,面色却还是微微红了一下,不过她终归是辽国女子,胆子比一般女子大了许多,虽然心里羞涩,却仍然笑着转了一圈,眨着眼问:“怎么样?这身打扮好看吗?”
云铮嘿嘿一笑:“今天穿得这么讲究,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萧芷琼提了提裙摆,走了过来,道:“一定要有要事,才能穿得讲究吗?卖那舞,我这套衣服可是十足的大魏女装哦,你喜不喜欢看?”
云铮心里有些不争气地跳了两跳,在这个时代敢这么直白的问这样的问题,怕也只有这位辽国郡主才有这样的勇气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让云铮觉得别有韵味,他轻轻笑了起来,有些坏坏了**下巴,道:“眼下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又打扮得这么娇**如花……你就不怕我把持不住犯错误吗?”
萧芷琼面色顿时一红,但嘴上却是毫不示弱:“我怕什么?”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好像是在邀请他犯错误一样,忙接道:“北山小姐可也在船上呢,你敢把我怎样?”
云铮噗嗤一笑:“你这话倒是有意思,还把她当成挡箭牌、保命符?她可是我的人呢。”
“你的人?”萧芷琼顿时疑心大起。
“你的人?”萧芷琼顿时疑心大起。,未经许可请勿**!想看更多精彩章节,登,支持正版!)“呃……”云铮自知失言,干咳一声,道:“我的意思是,她现在算是我的……属下,嗯,属下。”
萧芷琼嗤笑道:“得了吧,北山小姐跟你的关系,当真是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吗?”
云铮哀叹起来:“卖那舞,你知不知道,女人有时候啊,还是不要太聪明的。”
萧芷琼顿时表现出一幅哀怨的样子,秋水横波地一扫:“人家哪里聪明了,聪明还会巴巴地跑来找你吗?”
云铮心头欲?火猛起,上前两步,不容置疑地将萧芷琼一下推倒墙边,两手往墙上一撑,将她隔空环抱在中间,恶狠狠地道:“小白兔上了大灰狼的门,你说,大灰狼该怎么办啊?”
萧芷琼再大胆,也终究是女子,云铮这一手却是把她吓了一大跳,颤颤地道:“你,你要做什么?……你,你别乱来……我……我会叫人的……”
云铮心里好笑,嘿,看你小丫头平时那么厉害,原来也就是个银样蜡头枪,只有吓唬人的本事。居然还敢勾引本少帅,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日后岂不要翻天?
“叫人?好呀,乖老婆,来叫声老公听听。”云铮一脸戏谑和得意,色迷迷地道。
“你!”萧芷琼又羞又急,心想他怎么这样啊,真是个坏蛋,大坏蛋!可是又忍不住心里欢喜,那一声“乖老婆”更是让她生不起气来,只好推他一把,道:“谁是你老婆了?真不害臊!”
云铮“大吃一惊”,万分惊讶的样子:“怎么,你不是我老婆呀?欧卖嘎!我叫你卖那舞都叫了这么久了,你叫我卖那舞也叫了这么久了,你居然不承认?”
不同于云铮的大吃一惊,萧芷琼是真的大吃一惊了:“什么意思?‘卖那舞’又怎么了?你不是说‘卖那舞’是特殊的朋友的意思吗?跟老……老婆有什么关系?”
云铮跌足长叹:“所谓‘卖那舞’者,‘卖’的意思是‘我的’,‘那舞’的意思是‘爱’,‘卖那舞’的意思是:吾爱、我的爱人、我亲爱的……嗯,懂了吗?”
萧芷琼吓得用手捂住小嘴,脸上又是惊讶,又是羞涩,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喜悦,好半晌之后,忽然扑到云铮怀里,举起粉拳用力捶他的**膛:“你坏死了,坏死了……5555555,我吃亏吃大了!”
云铮心里无比快意,要不是顾忌船上还有另一个没有到手的妞,肯定要仰天大笑,可现在却只好把这份心思憋住,左手抓住萧芷琼的粉拳,右手很不客气地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羞红而藏在自己怀里的脸勾了起来,脸也逼近过去,两人的鼻尖之间不足一指宽,吓得萧芷琼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好紧紧地闭上眼,不敢去看他。
云铮对此却是熟门熟路,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轻轻那花瓣一样的娇小红唇。萧芷琼的唇瓣无比软腻香滑,温润如玉。她乍一被云铮触碰,当时就好像触电了一般,惊慌失措地想要转过脸躲开云铮的袭扰,可堂堂云少帅这样的高手,岂能让她如愿?两只手一支环抱住她高挑纤细却又凹凸有致的身子,另一支则环过她的香肩,从脖子后面绕了一圈,正好扶住她的螓首,让她没法自由转动。霸道而又温柔住她的唇瓣,一刻也不放松。萧芷琼被他**得全身无力,只能被动的接受,心里甚至都没工夫害羞了,只是一个劲的想:我是**的,他比我力气大,所以我,我才拒绝不了……
她心里正给自己找接受这个事实的理由,却忽然发现有个软腻的东西探进自己双唇之间,正在牙关处“冲关”,慌乱之下不禁还有些疑惑:这是他的舌头吗?他把舌头伸过来干什么呀?
天可怜见,云铮决然想不到这个胆子很是不小的大辽郡主,竟然不知道接**是要用舌头的!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16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舌吻又称为法式接吻,是深情之吻,是舌头和舌头的接触之吻。情人之间用潮润的舌头投向对方的嘴,法式接吻需要嘴对着嘴,彼此的嘴都张开着,舌头探进彼此的嘴里。法式接吻向来都是轻柔的、自发的,无比优雅,非常之浪漫。——摘自百度百科。
百度大神对舌吻的概念,似乎认为这一招就是法国人的专利,云铮对此是绝不同意的。接吻这种活,根本就是人的天**释放,莫非你法国佬会用舌头,我云某人就不会了?再说了,现在可是大魏时代,嗯,估**着用西元也就是1000年上下浮动一两百之间,万不会差太远,这个时候的法国佬好像还流行久不洗澡呢,舌吻这么有意思的一项活动,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云少帅更有水准?
不过萧芷琼呆呆笨笨的表现却让云铮有些好笑,这个年头的女孩子可真纯呐,连个接吻都不会!哪像后世那些,男孩才刚把嘴巴撅起来一点,女孩子的小嘴儿就已经贴了上来,顺带着舌头还要反客为主地攻城掠地,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云铮的舌头在萧芷琼的牙关上探头探脑,萧芷琼却仍然紧闭着嘴,坚决不放云铮入关,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云铮**的想:可能这丫头以为张开嘴放本少帅的舌头进去就表示她完全对本少帅开放了“封禁”吧?嘿嘿,还敢抗拒夫君的大军,真是该打屁屁,要征服啊!
按说接吻,尤其是这样的舌吻,应当是闭着眼的,但云铮却有点恶趣味上来,想要看看萧郡主初吻时的表情,是以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郡主究竟有何反应。却发现这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事,萧芷琼的眼睛用力的闭着,好像眼前正发生什么格外残忍或者不堪入目的事情,可那长长的睫毛却一动一动的,让云铮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慌张。
感受到萧芷琼口中的温润滑腻,云铮却竟然走神了,想到一个很搞笑的事情。是以前看一,说是古代的所谓美人,因为没有牙刷,所以一个个牙齿熏黄熏黄的。云铮想起这个就好笑,这哥们实在太扯淡了一点。
《诗经?卫风?硕人》中用“齿如瓠犀”来形容美女的牙齿,就是说美女牙齿如同葫芦子一样整齐洁白。那么要是美女每天吃东西之后,不排除牙齿里面的食物残渣,不加以保护,怎么可能会洁白呢?
事实上在古代,对牙齿参差不齐者则称之为龃龉(不是龌龊啊),咬合不齐者病之为龊,排列不正者称为龇,不平整者为龋,均视之为病态。为了保持口腔卫生和预防牙齿疾病,美女们也只好不厌其烦的每天强调饭后漱口,另外还有剔除齿缝间食物残渣的习惯。前朝唐代孙思邈同志曾在《备急千金要方》里说:“每旦以一捻盐内口中,以暖水含……口齿牢密。”所以古代所说的漱口,通常就是采用这种含漱法,以盐水、浓茶、酒为漱口剂等。后来随着佛教的传入,一种据说是释迦牟尼佛发明的方法也逐渐流行,就是医书《外台秘要》中说的,用杨枝将一头咬软,蘸了药物揩牙,可使牙“香而光洁”。当然,这种保护牙齿的行为是属于富贵人家,待寻常人家女子每天干活为生存而忙碌,哪里会有时间来保护牙齿呢?再说也没那个本钱。而云铮在没有到扬州练兵之前所享受到的待遇更好,是他的通房丫头小荷用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葱玉指醮着漱口的细盐姜水给他“刷牙”的,这个待遇可谓古代独有,现代人虽然器械越来越多了,可这种香艳的“刷牙”却是享受不到了。
云铮正考虑着自己虽然别的玩意发明不了什么,可牙刷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玩意似乎还是可以弄上几样的,要不要下次也冒充一会发明家?正琢磨着,忽然发现萧芷琼的牙关好像有些松动,表情也似乎不像先前那么紧张,只是脸色羞红,却是多了三分春意。
云少帅顿时心头大喜,连忙把温柔手段发挥到极致,务必要让萧郡主体会到接吻的妙处,并且深刻认识这一活动不仅绝对有益身心而且还能制造出前所未有的愉悦,从而从心底里爱上这一活动——当然,有鉴于此活动的私?密?**,肯定是只能跟他云少帅进行的……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云少帅全方位的柔情攻势下,萧郡主终于轻轻地张开小嘴,虽然有些迟疑,但总归让云铮的舌头探了进去,云少帅继续发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不懈挑逗,终于让萧芷琼逐渐学会生疏地回应他了!小红帽终于上钩了!
于是,云少帅继续发扬不骄不躁的优良作风,年如一日,开拓进取,努力创新,又开始以言传身教的方式指导好比白纸一张的萧郡主。旋转、黏贴、若即若离、迎来送往……无数的技巧层出不穷,切实发扬了孔圣所期望的,“毁”人不倦的伟大情操,落实贯彻了“先进群体带动后进群体”的伟大指导思想,并且以实际行动成功地拉近了汉、契丹两族人民之间的距离,巩固了两族人民之间深厚的传统友谊,使两族人民可以在求同存异的原则之下进一步合作,一起开创光辉灿烂的明天……
当然,有着伟大理想的云少帅绝不会局限和满足于当前的成绩,他在舌吻的同时,还积极发挥“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精神,左手从萧郡主的腰间不经意地往下挪动两寸,留在那挺翘圆滑的香臀上;而右手,则鉴于萧郡主已经不再做出转头这样的不配合动作,也已经十分隐蔽地缩了回来,趁萧郡主思维混乱之际,宛如敌后游击队一般,已经偷偷占领了她胸前圣女峰的**领土……云少帅的手段是相当高明的,简单的几个动作,实际上是心理学、人体生理学等诸多博大精深学问的综合运用。但是,萧郡主不愧是萧郡主,堂堂狼堡内都统不是白干的!她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的发现自己遇袭了!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云少帅即便是明摆地袭胸了,她也没有办法了。谁让她在云少帅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攻势下已经身子发软了呢?现在再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不说,甚至可怜兮兮地就连**都不行——因为嘴也被堵住了!
萧郡主只觉得自己**哭无泪,**云铮,臭云铮,你怎么能这样!——按照跟那位北山小姐的约定,她可马上就要来了啊!要是被她看见自己这样……55555555,她肯定要在心里骂自己水**杨花,不知检点了,搞不好还以为自己是要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在云铮这里套听什么内幕……
萧芷琼心里气苦,都怪这个坏人,以前虽然口花花,可却从来没有动手动脚的,哪知道才对他表明了心意,他就变成这样了……不好!他不会也以为我是个水**杨花的女子,打算……
云铮正吻得起劲,两只手也在不停地感受那无尽的温柔和惊人的弹**,实在是风光无限好,只是……
“啊!唔——”云铮忽然捂着嘴,踉跄两步,退开几步,一脸惊讶和痛苦地看着萧芷琼,含糊不清地气道:“哩幺吾嘎斯墨!”(你咬我干什么!)萧芷琼紧紧地闭着嘴,两只黑宝石一样的眸子恨恨地瞪着云铮,非常生气的样子。
云铮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一副吃疼的样子,捂着嘴的手背对着萧芷琼,揭开来看了一下掌心,脸上的表情登时变得更加不可置信,也更加痛苦了,伤心**绝地拿手继续捂着嘴,然后闭上眼,低着头一声不吭。
萧芷琼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咬得重了,把他的舌头咬断了?不对不对,那力道自己还是有分寸的,肯定没断……那,难道是咬出血了?
萧芷琼立即慌了,那装出来的怒气早就给丢到爪哇国去了。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想拉开云铮的,却又不敢拉,手足无措地在一边急,看着云铮紧闭的双眼,终于憋出一句:“咬到你了?”
云铮闷哼一声,以示自己十分生气,后果极其严重!心里则想: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没咬到,我现在还在继续啃呢……哦不是,是继续吻呢。
萧芷琼的担心被证实了一半,更慌乱了,又问:“出血了?我,我有药……”
云铮继续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说话。
萧芷琼哭的心思都有了,云铮这人真是怪,第一次见他在战场上的时候,杀人那么冷血,一点读书人的所谓仁恕之心都没有,但偏偏自己当时正好听了他在洛阳诗社的风光,忍不住就出来试探了一番,不想他一说到诗词却果然才华横溢,跟那杀人狂的样子一点也不沾边。再后来识破自己拖延时间的计策,又是那么精明睿智;而在军营中的交锋则是绵里藏针,厉害无比,偏偏还时不时挑逗自己……这样一个人,怎么说也不应该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生气的呀!可是,他偏偏就……
萧芷琼心里气苦万分,分明吃亏的人是自己,现在却好像反而他才是受了多大委屈的人一样。
云铮偷偷看了一眼,见萧芷琼扁着嘴不说话,心里好笑,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不管是公主还是郡主,也就是个身份不同,真正的心**实际上都是差不多的。嘿嘿,只要是这样,自己就有办法,那就是想揉圆就揉圆,想捏扁就捏扁……
他带着宠溺和无奈的眼神看着萧芷琼,那样子就像大哥哥被小妹妹捉弄后露出的表情一样,让人看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萧芷琼果然软化在了云铮的目光之下,看了他一眼,扭扭捏捏地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是你的手……”然后就脸色红得仿佛要滴血,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云铮心里憋着强烈的笑意,长叹一声,凄凉无限:“若你不愿意,日后我自然再不会如此了。”
萧芷琼心里一惊,你都已经这样了,这时候说以后再不这样,那不就是……
当下也忘记云铮为何这会儿说话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个关键的状况,忙不迭解释道:“不是,我不是不愿……”忽然停住,懊悔不已,自己怎么方寸尽失,这话说出来岂不是成了自己很喜欢这样了?那不是更坐实了水**杨花这一条!
她心里钻了牛角尖,不由得越发着急,越发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紧紧咬住嘴唇,伤心气苦。但她毕竟是内心坚强而自主的女子,虽然心中有些气苦和害怕,但却仍然强忍着没有流下泪来。
云铮却没料到她会想到那里去,在他看来,男女之间的接吻也好,爱抚也罢,本就是互相愉悦的事情,总不能男人愉悦,女人跟受苦受难一样才是正经女子吧?那真是见了鬼了!
只是见萧芷琼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心里才疑惑起来,莫非本少帅还漏算了什么?不应该呀,不应该啊!
为了挽回局面,云铮轻轻走到萧芷琼身边,两手扶着她的肩膀,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萧芷琼虽然微低着头盯着地面,但眼角的余光自然是能够看见云铮的动作的,见他一直这样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却也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朝他望去。
云铮的眼睛柔情无限,却偏偏清澈无比,萧芷琼只看了一眼就确认那绝不是一个只贪念女子身体的好色之徒所能够拥有的目光。他眼中那股关心之意,绝不是可以伪装的。而他这般坦然的看着自己,是那么的光明正大,没有一丝躲闪、一丝犹疑。
萧芷琼忽然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妹妹见到一直保护她的大哥,猛然扑进云铮的怀里,刚才一直都忍住没有掉下的眼泪,这会儿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帘一样,滴滴点点往下落,很快就把云铮胸前的衣襟打**。
一个女孩开始为你哭,那么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就不会轻了。——当然,对于同情心泛滥的女子来说,灾民难民以及受伤的小动物这些倒是要除外。
云铮柔声道:“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嗯?哭了会变丑的哦。”
萧芷琼虽然是个真正的雏儿,但女孩子的天**还是让她能够听懂云铮的关切和取笑,见他说话没有什么问题,也把自己“咬伤”他的事情暂时放开了,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两下,身子不依地扭了扭。
云铮差点没憋住要呻?吟出声。美女,你知不知道你那两团是很挺拔、很有料的!在这个内有胸?罩只有肚兜的年代,这样顶在男人的胸腹之间来回摩擦根本就是赤?**?**的挑?逗!对于本少帅这样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那更是完完引人犯罪!是会出大事的!
深吸一口气,云铮强压下那份旖旎,还要说正事呢。于是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自然一点:“琼儿,我要回孤山了。”萧芷琼听见这声琼儿,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羞涩,听见他语气中有些遗憾,虽然自己也很舍不得,但心里却还是有些开心,这说明他还是很喜欢跟自己在一起的,便道:“卖那舞……我尽快把青龙教的事情办了就立刻回上京,把你的计划跟姨母和舅舅说说。我想,若是顺利地话……嗯,总之这件事对于魏辽两国都是一桩美事,我想姨母和舅舅应该会答应吧。”
云铮轻叹一声:“希望吧。”他轻轻握住萧芷琼柔若无骨的双手,道:“其实,我是最不喜欢看见打仗的人,你或许很难相信,因为我杀起人来从不手软。但我确实很不想看见战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知道,和平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词。但是和平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远古时代,部落里的族人就用手中的木棒拼命抵抗外族,用生命换取和平之后的牛羊成群,果实累累。以后的几个世纪——我是说几百年几千年,人们手持利刃跨上战马,驰骋沙场一生,用鲜血为子孙扩大领土,希望可以使他们拥有永久的和平。我不知道将来的世界人们为了和平又会怎样,我只知道和平的代价很大。走进史书,和平用每一次的战争来换取,而此后又会因为种种原因使人们决定再次战争去创造新的和平……可是战争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建设赶不上破坏,社会就会倒退,就开了历史的倒车,我发自肺腑地企盼和平。”
他忽然想起当年特别喜欢的黄家驹的一卖》,不过估计唱给她听她也听不懂粤语,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丢开,道:“和平是人类最持久也最朴实的追求。和平意味着生存的机会。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那个没有战乱,没有剥削,没有**的世界。人只有在和平的状态下才能正常从事一切有利于生存、发展的建设**活动……总之,我希望一切能够不用战争解决的事情,都不要用战争解决。就说魏辽两国,我们同是中华文明的传承者,我们同样视儒家经典为做人做事的最高标准,我们同样是三皇五帝的子孙。那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你杀我来我杀你?我们为什么不能互相帮助,共同发展,同享富贵繁荣?琼儿,你帮我传个话,只要大辽不南下,我云家绝不北上。”
萧芷琼对于云铮这番话前面一些新词汇有些不明白,但至少听明白了云铮希望止战的意思,以及承诺辽军不南则云军不北的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你放心吧。”
云铮微笑着点点头:“那咱们出去吧,别让北山小姐久等。”
萧芷琼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北山无雪定然是走过来了一下,老远发现自己和云铮……所以才离开了。她一下明白其中原委,顿时小面通红,支吾着道:“我,我就不去了……呀,我想起来了,我要去金鳞山庄了……我先走了……”
云铮看着逃也似的跑出去的萧芷琼,心里畅快之极,仰天长笑起来——
分割线——送六百字,弟兄们鲜花伺候吧,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别打!
(无风抱头鼠窜中……)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17章 你想我怎么办?
“咳!——”云铮干咳一声,**了**鼻子,讪讪道:“你这表情好像有点……我承认我很帅,但是你这样看着我,我还是会脸红的!”
北山无雪哼了一声:“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懒得跟云铮啰嗦。
云少帅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样子:“我怎么做贼心虚了?我云某人一向是行如风、站如松、坐如钟、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我做什么贼,虚什么心?”
北山无雪用眼角瞟了他一眼,活脱脱就差四个字没说出口:我鄙视你!
云铮毫无烟火气地一摊手:“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无雪同学你要知道,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是在道歉呢?”
北山无雪终于霍然起身:“你的脸皮真的是……”
“比你还嫩一点!”云铮飞快地接过话头,嬉皮笑脸地道:“喂喂喂,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保护皮肤的?嗯,你看今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正好可以来个日光浴……哇,恰巧此处又是太湖,要不我教你游泳?我的水**那可是很溜索,菲尔普斯见了我也要俯首称臣的!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免费的哦!”
北山无雪玉齿紧咬,恨恨地盯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她却不知道云铮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她这样冷清的女孩逗笑或者逗生气。可惜眼光是杀不**人的,这个道理北山无雪终于明白了,尤其是对云铮这样的人,目光的杀伤力无限接近于零。只好怒哼一声,再不理他,任凭云铮继续东拉西扯,她就抱定一个办法:不搭理。
云铮阴谋未能得逞,只好叹口气,坐下来,垂头丧气地道:“好吧好吧,我承认刚才是发生了一点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是……但是!”他加重语气:“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北山无雪冷冷地道:“我什么也没想。”云铮噎了一噎,一摊手:“好好好,你什么也没想,你就是放轻脚步,在外面偷听了半柱香的时间而已,行了吧?”
北山无雪面上立即有些发热,却仍然紧绷着脸,冷冷地道:“我只是担心明天太湖上就飘着某位少帅大人的尸体。”
云铮长长地“哦”了一声,仿佛欣喜不已地点点头,满面春风:“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关心我了,哈哈,不过你放心吧,我还没……你呢,怎么舍得**?”
北山无雪顿时无语,心中大悔,怎么又跟他说话了!干脆别过头去懒得理这惫懒人。
云铮在北山无雪面前反正是没脸没皮惯了,又凑过去,眨巴着眼睛问:“喂,我马上要走了,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的?我这一走,你可又要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哦!”
北山无雪本来打定主意不理他,可听他这么一说,终究还是没忍住,恨恨地道:“见不到你才是遂了我的意呢,满脑子龌龊思想的人!”
云铮满脸失望:“我太失望了,太失望了!……你看人怎么能这么肤浅呢?殊不知我看似放浪,实为潇洒;看似随意,实为倜傥;看似厚颜无耻,实为君子坦荡;看似……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对我的看法是有偏差的,有成见的!是没有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本质,是不可取的!我必须严肃地向你说明,我其实……”
“这还是一句话吗?”北山无雪摆手打断道:“你会不会数数?”
“我!……你!”云铮一句话到了嘴边却被她憋回去,别提多别扭了,哼了一声:“我这是长句,本来是一句话,只是怕你听不明白所以才在中间略微顿了顿,你不感谢也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了,真是……”
“你说完了没?”北山无雪再次打断。
“呃……”云铮**了**鼻子:“暂时完了,一会要是我再想起来什么,再做补充。”
北山无雪懒得跟他闲扯,淡淡地道:“今天早上燕京的消息,七月中旬将在洛阳举行武举,大帅的意思是,今年以你的年纪正好可以参加了。”
云铮讶然:“我去参加武举?”
北山无雪没吭声。
云铮只好继续发问:“你确定父帅的意思是叫我去参加武举?不会吧?武举考些什么玩意?再说,我去参加,有必要吗?我还需要这个来证明自己?”
北山无雪虽然对他的自负有些翻白眼,但也不得不承认,以云铮的武功,去参加武举确实有些没必要,他若是参合进去,纯粹就是要浪费这次那个武状元的名额了。但这个事情确实是云岚交代下来的事情,北山无雪也只好再次为云铮确认一下。
云铮就有些意外:“武举?这倒是奇怪了,没理由啊……无雪,七月或者八月那一段时间,除了武举之外,朝廷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要紧事?”
北山无雪心中一动,看了云铮一眼,皱了皱眉,也有些怀疑,忽然望向云铮的目光有些古怪:“倒是有一个……”
云铮问道:“什么?”
北山无雪看着云铮,道:“倭国国王的特使将来朝拜我大魏天子,而倭国国王的姐姐秋宫清子内亲王和倭国两位宠臣平清盛、源义朝的两位嫡女也将一同前来。”
“嗯?”云铮愣了一愣:“倭国?哦,是说日本?来朝拜天子啊,不错不错,现在的小日本还挺懂事……咦,朝拜天子特使来就是了,还来三个女的做什么?”
北山无雪微微皱了皱眉:“多半又是来度种的吧。”
云铮莫名其妙,奇道:“度种是什么意思?”
北山无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云铮这回可是真冤枉了,眼睛睁得老大:“我真不知道!”
@奇@北山无雪有些犹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这次云铮的样子好像真的不似作伪,犹豫了一下,道:“倭国人矮小,其国女子遇到我大魏高大英俊的男子后,经常会主动……自荐枕席,希望日后能生下一个高大的孩儿。倭国男子遇到我大魏男子后,也经常现出妻子和女儿,供之欢好,理由也是一样。”云铮眼睛差点没瞪出来,这算什么?这……这他妈实在是太神奇了!他呆了老半天,吭哧出一句:“所谓矮,究竟能有多矮?”
@书@北山无雪看了云铮一眼,淡淡地道:“算起来,头顶能到你腋下的,在倭国绝对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了。”
云铮的嘴顿时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心道:才到老子腋下,顶多一米六几,这就算顶天立地的伟男子,那一般人岂不是只有一米五几,搞不好还有不少一米四几的吧?我的个乖乖啊,以前还奇怪为什么老一辈的人叫日本人喜欢叫日本矮子,原来日本人原先真是这么矮的!难怪,难怪他们要度种,这么矮确实挺不像话,向往有个身高出众的儿子倒也是人之常情了。嗯,不过既然日本男人都这么矮,那女人怕是就更不用说了,唉,可惜了,本来本少帅还想看看现在的日本女人有没有后世那些“亚咩蝶”那么**呢,看来还是早点**了这份心的好,略矮一点,一米五几的女子本少帅能接受,可矮到一米四几甚至一米三几的话……我靠,老子有一米九出头呢,那他妈还能办事么?扯哪门子的淡……
“这个,倭国人也算是很有特色了,不过这事实在是有些……”云铮干笑一声,很明智地不对度种一事发表太多看法。
北山无雪点了点头:“他们这样做确实很占便宜。”
“嗯,就是……啊?你说什么?!”云铮大吃一惊:“他们很占便宜?”
北山无雪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自然很占便宜了,我大魏天朝子民,能借种与他番邦蛮夷,自然是他们大大地荣幸。”
云铮倒抽一口冷气,终于了解到古时候中国这个天朝心态有多牛叉了,不过他却狠狠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不错!这么说来,小日本的确是占了大便宜了,哼哼,像本少帅这么高贵的‘种’,估**他们借都借不到吧?”
北山无雪的目光忽然有些变化,看贼似的看了云铮一眼:“我倒是觉得,那倭国国王的姐姐,从名义和地位上来说,倒是够请你云世子借个种的。”
云铮干咳一声,讪笑道:“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可不喜欢只有我一半高的女人,那不是萝莉,那是侏儒,我还是喜欢身材跟你这样高挑的……哎哎,别激动啊,我这是赞美你!”
北山无雪收回手,淡淡地道:“总之大帅就是这么交代的,云少帅若是想知道原委,何不自己去问?”
云铮摆摆手:“不问了,老子叫儿子去,儿子去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要是真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父帅也不会不说,就这样吧。”
北山无雪点点头:“那好,事情说了,我走了。”
“唉等等!”云铮奇道:“你现在去哪?”
北山无雪顿了一顿,淡淡地道:“帮你看着你的郡主殿下。”
云铮窒了一窒,无奈地道:“那也随便你了,不过你不跟我回孤山,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北山无雪道:“该转送给你的消息,一份也少不了你的,有什么不方便?”
云铮长叹一声:“消息不消息都是小事,关键是……若是我想你了见不到你,也还罢了,可要是你想我了却见不到,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这多不好!”
北山无雪一怔,愤然起身,再也不看云铮一眼,直接出门。走到门外,耳边还传来云铮在后头嘿嘿直笑的声音,北山无雪悄悄**了**面颊,心里恨恨道:登徒子!到了听水山庄,云铮略问了一下那两母女的事情,那两母女知道自己得罪的是朱勉的公子又听说救下自己的是燕京云少帅的时候,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那间小胭脂水粉店被转到听水山庄名下,宁家倒也颇为大方,直接给了唐母一个听水山庄内务副管事的职务,这样母女俩也就不用抛头露面了,可以少许多麻烦,而唐母的薪酬足以让唐兰香安安心心等着出阁,可谓皆大欢喜。
云铮听了也就是一笑,唐母看上去也还是个不错的人,做个内务副管事倒也并无不可,再者说舅舅这一安排无非也就是看自己的面子,至于她做事怎么样倒也并不重要。
“既然风哥马上就要动身,我去把挑选出来的门人也带上……风哥要不要看一下?”宁鹏轩问道。
云铮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等到了孤山再看吧。”
宁鹏轩就点头不再说什么,却又吩咐下人准备午宴,并且告之其父云铮已经回来。
云铮正要走进中堂,却听见宁一诚的声音响起:“咦,小少爷,这才没几个月不见,居然就突破了?”
云铮一转头,正瞧见宁一忠、宁一诚两位从后面转出来,笑道:“忠爷爷、诚爷爷,数月不见,不也越发精神了吗?”
宁一忠虽然不能说话,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朴质得很,看着云铮一脸关爱。宁一诚则哈哈大笑:“小少爷倒是越来越会哄我们两个老头子开心了,比小姐当年不差呀……小少爷,听说你这次来,是在听水山庄选卫队的?”
云铮笑着点点头:“是呀,这也是没办法,现在瞧我不顺眼的人怕是越来越多了,不搞个卫队,一出门就遇刺,这么**的事情,我可不想回回都碰上,可因为牵连到不少江湖人士,所以这卫队却不光是我麾下那些军中儿郎可以担当的,只好来求舅舅帮忙了。”
宁一诚晒然一笑:“看不顺眼又怎么样,你那师伯当年才叫一个威风煞气,那才叫仇敌满天下……有什么要紧的,谁能把他怎么着?现在还不是呆在南……嗯,拉我做什么?嘿,姓丁的现在还真成了禁忌了,谁都不提他,嘿,嘿,有趣!”原来他说着说着,宁一忠在旁边扯了一把他的袖子,然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云铮心头疑心大起,又扯到这个神秘的师伯了,真奇怪,师伯当年究竟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至于所有人都对他的其人其事三缄其口呢?诚爷爷的话偏偏还差一个字没说完,师伯究竟在南什么那里呢?不过这一次起码听到师伯姓丁了。
宁一诚看来在自己的大哥面前还是很听话的,当下不再说云铮师伯的事,却道:“小少爷那个亲卫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既然是在暗中保护的,那么人不仅要忠心耿耿,还要机灵聪明,而且轻功要求也高……按照这个要求,经过我们两个老头子挑选,庄主最后定下了二十个名额,人数呢是少了点,不过既然是在暗中保护,这人数太多也不好办,小少爷看如何?”
云铮笑道:“有您二老把关,我自然是放心得很的。”
宁一诚点点头:“好了好了,知道小少爷你事情多时间紧,就不跟你多说了,估**庄主的午宴也差不多好了,去吧,咱们两个老家伙左右无事,再去给那些小子交代点事情,别到时候出去了丢咱们听水山庄的脸面就不好了。”
云铮哈哈一笑:“那就有劳二老了,晚辈去了。”——午宴过后,云铮领着一百二十多骑离开苏州,踏上回孤山的路。云卫离和宁鹏轩紧随其后,一百二十余骑踢踏而去,在官道之上扬起一条黄龙。
尘烟消逝,几个贼眉鼠目的家伙从路边的小树林里钻了出来,其中一个长叹一声,道:“这位爷可总算是走了。”看来很是松了一口气。
另一人也舒展了一下因为隐蔽行迹而酸软地身体,伸了个懒腰道:“走了好啊,他要是不走,老爷一天到晚阴着脸,咱们这些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就是,老三说得对,云铮呆在苏州,那就是个祸害。他家大军在握,老爷再恼火也只能干瞪眼,咱们这些人可就遭了罪了,老爷脾气没地方撒,只好拿咱们出去……唉,可算是走了!”
“这事说来还是大少爷坏事,你说跟谁干起来不好,要跟这煞星过不去!别说这煞星家底子厚实,也就皇上还能压他们老云家一头,就说从扬州那一回之后,这煞星可是号称‘神箭无血’的!六万大军都被他一个人震住了!得罪他,那就是有病!”
“啪!”头领模样的那人一巴掌扇到他脑袋上:“**,有些话只能憋在心里!说出来干叼!想害**哥几个啊?”
“是是是,大哥教训得是……”
“走,回去给老爷报信了,指不定老爷一高兴还赏哥几个一顿好吃好玩呢。”
“大哥,云铮这煞星走了,老爷会不会动一动那劳什子听水山庄?”
“这个嘛……不好说,不好说……这煞星虽然走了,可总还在江苏啊,动了他舅舅,万一他火气上来,那大军从孤山到苏州只怕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吧?不过老爷这次火大了,说不准真会怎么动一动。”
……
等这几人走后,他们身后的密林,某棵树上两名绿衣少女冷笑不已,鹅蛋脸的那位少女道:“小姐说得果然很对,朱勉趁云少帅回了孤山,只怕是要下什么黑手的。”
瓜子脸少女冷笑一声:“不自量力,真以为有皇帝宠信就算个人物了。”
鹅蛋脸少女嘻嘻一笑:“这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走吧,回去报告小姐去。”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18章 预备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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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线鹰扬卫,帅帐。
云铮环视一圈,肃然道:“以上便是此次大演习所需要进行演练和比试的项目,诸君(古人称‘诸君’是经常的,日本是学的中国的。)可有信心为我鹰扬卫扬名立万?”
“有!”帅帐中的三四十人一起大声应道。
能进入这帅帐中的,都是千夫长以上的将领,他们各自站在自己的指挥使身后。副都指云逸、监令徐邵扬、军师祭酒李墨三人坐在云铮身边略低处,再往下便是左右对坐着的六大指挥使:第一卫指挥使云凇云雾亭,第二卫指挥使云冰云水寒,第三卫指挥使秦冲秦向前,第四卫指挥使陈一波陈孤涛,第五卫指挥使朱澜沧朱狂澜,第六卫指挥使王士廉王子贞。
“很好!”云铮霍然起身,目光炯炯:“我们鹰扬卫成军以来,这是第一次参加演习,也是第一次正面皇室及三边镇诸军。我云家燕云卫乃是众所周知的天下第一强军,而各位也都是出自燕云卫这个光辉荣耀之军,是燕云卫这个天下精锐中的精锐!现在,我们以燕云卫的底子组建了今天的鹰扬卫,我们鹰扬卫在成军之后所进行的训练,其强度比燕云卫的训练强度更大,但待遇也更好!所以本都指希望,同时也坚信诸君,一定能够带领麾下勇士,战胜一切敢于挑战我们的对手和敌人!让我们鹰扬卫的大名,响彻神州!”
随着轰然应答的一声“喏!”字,全体起立,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注:其实站起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主帅站起来了,作为属下就不能坐着,古代上下级规矩很严格,军中尤甚。)云铮昂然站在主位,环视诸将,不快不慢地开口道:“这一次联合六军举行的大合演,地点定在海安县,分为水陆两场,水战定在川港,这个是江家鼋甲卫的事情,我们暂且不去说他。水陆两演的时间初步预定为七天,其中陆战演练一共六天。具体情况如下:六军齐聚扬州府之后,兵部尚书曹大人宣布演习开始,六军各自以最快的速度行军至海安县,从扬州府到海安县约莫一百二十里,此番行军便是对‘奔袭’的演练,评估方法是全军三万三千六百人最先到达三万人者即为达成演练。待全军齐聚之后,次日开始分别演练战阵,战阵的评估兵部尚书曹大人及六大卫的六位监令将军联合作出。然后是箭阵演练,这一项是老规矩,全军三万三千六百人分为五十六个队,每队六百人,分别进行阵**,以箭矢达标区为准,当场计算,当场评估并给出结果。”他说完之后,又环视了诸将一眼,问:“对以上事项有疑问的,现在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秦冲拱手问道:“少帅,从扬州道海安县一百二十里路,有没有规定时间**的?”
云铮反问:“怎么,你怕跑不到?”
秦冲脱口而出一句:“我是怕我到了曹大人还没到!”
诸将哄堂大笑,云铮也笑了起来:“怎么着,现在腰杆子直了,曹大人算来可也是武将出身,他起马过去,你还怕会走到他前面?”
秦冲微微昂首,傲然道:“少帅,咱们上次不是就试过么,弟兄们打起精神全力赶路,一昼夜一百六十里呢,那也是全副武装跑的,而且走的还是少帅你特意挑出来的烂路,现在这次,我看曹大人肯定不敢故意挑个烂路给那些洛阳的公子哥儿们走,这样的话,走大道……不说多了,一昼夜咱们只怕能赶两百里路!”(注:嗯,嗯,还没赶上红军,不过似乎红军背的东西应该没有古代的多,起码那盔甲就不轻了。)云铮也知道自己这鹰扬卫现在别的不说,一双铁脚板那是绝对被自己锻炼出来了的,虽然本钱花得不少,但效果绝对好,至少在他看来,其“**价比”十分之高,完全让他满意。
云铮对于古代作战很有自己的一套看法,这不仅是从原先这个身体里继承来的,而且还综合了他在后世对于作战的一些了解,也算是“站在历史的高度”看待事物发展了。这其中有四个要点是云铮特别关心的:**意志(包括但不仅限于士气,还包括韧**等)、装备优劣、后勤保障、行动速度。
**意志这一条,后世是以爱国主义为基础,以荣誉和物质奖励为辅助而建立起来的,所以后世的**在这方面十分优秀,许多强军在战损一半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作战,某些荣誉部队、王牌部队甚至能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真正的玉碎。(玉碎本就是中国创造的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小日本是盗版。)但古代部队要做到这样是相当难的,一是冷兵器战争在视觉上更为血腥,更容易让人精神崩溃;二来主要也是因为古代的所谓“爱国主义”还没有真正成为一种主流思想,爱家主义才是大流。而从某种类似程度上来说,民族主义也比爱国主义好使得多,当然最简单的还是吃饭主义,谁给饭吃,给谁打仗,就是这么简单。所以即便云铮也只能采用一些迂回的办法,一是不断地给军官和士兵强调是云家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衣穿,给了他们房子甚至老婆,让他们从心里就认可自己是云家的人,这一点虽然让云铮这个现代思维的人自己心里有些别扭,但为了大局,他却不能不做;二是不断地灌输云家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必胜信念,让他们觉得自己能够身为云家军的一员是一件极其光荣地事,因为这个关系,云铮相信在这样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士兵,心里的荣誉感必定是很强的,而强大的荣誉感经常成为士兵的战斗意志这一点几乎是后世公然的原则,足以让云铮满意自己的训导。当然,意志的养成中,军纪的作用也十分巨大,不过云家军常年作战,对于军纪的保持本来就很不错,而云铮颁布的鹰扬卫军纪更加严格,所以这一点倒是云铮比较放心的。
装备优劣,云铮也十分关心。当初李世民就说,他的唐军为什么那么强大?撇开名帅名将这些不说,最根本的一点就是甲坚兵利。甲坚兵利就容易打胜仗,胜仗打多了士气就上来了,这样就更容易打胜仗,于是就良**循环了。云铮麾下的鹰扬卫眼下的装备其实算不得特别好,在大魏国内来说,起码跟皇室的龙翔凤舞两卫想必肯定要处于劣势,这个是比较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云铮也还是很关心,他现在特别有想法的就是东方无晴的手弩,这里要交代一声,所谓连发手弩,也不是上一次膛就能**几箭,而是因为东方无晴改进了供箭装置,使得连续几箭的,只需要拉开弩弦,而不必再去装弩箭,同时弩弦的拉开更容易**作,普通的骑兵手弩,按照后世的时间计算法,一分钟顶多三到四发,而东方无晴的改进版连发手弩则能达到十发左右,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只是鉴于那手弩制造复杂,使得大规模装备很是困难,云铮已经通过南宫无雨给东方无晴去了两次函,希望她继续改进,可以不用再提高单弩效率,而把精力用在方便制造上面。云铮相信以东方无晴这个天才军械设计师的能力,是能比较好的解决这个问题的。
后勤保障这一条在古代作战中,其实比不上后世那么重要。诚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也仅仅就是粮草而已,可不像后世那样还有无数的弹药、药品等七七八八的货,也不如后世那么讲究,譬如二战的美军,人家吃肉罐头还吃腻歪了,吵着嚷着非要改善伙食,古代打仗能有你一口面糊就可以笑了,你还指望几荤几素,睡迷糊了吧?当然,虽然基本上只有粮草一项,但对于古代来说,也不是轻松的事。把一车粮草运到前线战场,耗费粮草超过五车以上的占绝大多数,多的甚至耗费八车——这还不算千里远征如隋炀帝征高丽那种。幸好这次云铮不必考虑这个问题,一来这毕竟只是演习,士兵的“全副武装”中,就包括了五天的口粮,而到达海安县之后的粮草由各军提前运达。
最后就是速度了。云铮对于速度的看重,只怕是眼下这个时代最高的。作为一个二战爱好者,虽然对于各类兵器的了解只能算伪军迷,但对于最出名的闪电战,他总还是知道其精髓的。古德里安提出的闪击战核心是:“以具有强大突击和机动能力的快速机械化进攻部队,集结大量作战飞机和机械化程度较高的的重炮,以向装甲兵提供迅速,炽密的火力支援,形成一种无坚不摧的突击力量,并产生令人胆战心惊的震撼,使敌人在惊愕中丧失斗志,使敌崩溃而非全歼敌军,由后续部队完成清剿溃散敌军”。
实际上,精髓就是三个字:快、准、狠!快:步兵,炮兵等全部摩托化。准:训练精良,所有兵种单位均有无线电通讯设施,以保证高质量协同作战。狠:坦克兵**建制,用于重点突破,形成大纵深迂回包抄。
换成古代状态,云铮认为也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仿的。步兵还是步兵,但是进军速度加快许多;训练有素,多兵种联合作战要多练习,使得全军能如云逸所说的“如臂使指”;坦克现在没有,但云家军是有骑兵的,虽然现在碍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有给鹰扬卫装备上,但日后肯定是要配备骑兵的,这样就可以把骑兵当作坦克使用,在重点部位以点带面地突破,然后迅速穿**迂回,大纵深包围敌军,使之军心士气迅速瓦解崩溃。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步兵的行军速度一定要快,若是步军走路太慢,骑兵迂回完了,你步兵还没跟过来包围,那就成了牛栏里关猫了。
所谓兵贵神速,其实也不是云铮一个人在意,云铮也不过就是比别人更加关注这一点而已。事实上,古代对的速度也是很有要求的,譬如战国时期对魏国武卒的要求:“衣三属之甲,二石之弩,负服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轴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就是说在披重甲,全副武装,自带三日口粮的情况下,每天不到正午就要行军百里。当然,战国时候的尺比眼下大魏朝短三分之一左右。战国的百里,也就是大魏朝的六十多里。
那么中国历史上的农民兵的行军速度如何呢?我们都知道,陈胜吴广起义的直接原因就是因为天降大雨,行军速度不够,不能如期到达卫戍地。那么这些临时在楚地征发的农民军的速度究竟是多少?陈胜吴广七月在大泽乡起义(今安徽宿州市东南)。占领陈县(今河南淮阳县)不过一个月,部将周文(陈县人)就打到了骊山附近。从陈县到骊山直线距离1440华里(自己在1:1800万的地图上量的,只做大概参考),如果算三十天月的话,平均每天48华里。而事实上当时不可能走直线(不可能无视中间的崇山峻岭和河流湖泊,从天上直飞过去。)所以事实上的行军路线还是曲曲折折的。则实际路程应是这个距离的两倍左右。这样,实际速度应是每天百里左右。而这个速度并不是常规行军,而是攻击前进。则实际行军速度可能还要高。我们不知道张楚政权的部队是否是纯骑兵或车兵部队。但从其为农民军来看,应当是步兵占了多数。这个行军速度并非独此一例。白起在华阳之战时,曾率军8天行军800里。平均也是一天百里。秦尺短,换算过来应是现在的每天60-70华里左右。
司马懿讨伐孟达时,孟达认为他盘踞的上庸离开司马懿屯驻的宛城(今河南南阳)有一千二百里,所以不放在心上。结果司马懿领兵八天就赶到了。从宛(今河南南阳)到上庸(今湖北竹山县西南)直线距离约252公里,合500华里。汉尺短,一汉里约合416米。故252公里约合605汉里。由于道路不可能是直线,加上各种地形因素,实际距离应以两到三倍来算。孟达说的“去吾一千二百里”正合两倍,应是实际行军距离。换算成华里也就是1000华里。以八天行军1000华里,每天平均行军125华里。当然,书里说司马懿是“倍道兼行”。即使如此,则不“倍道”的速度是这个速度的一半,也有62-63华里一天。
而纯骑兵部队的速度更快。霍去病出征匈奴,一路“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杀折兰王,斩卢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捷首虏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屠祭天金人”。六天攻击前进千里,平均一天167汉里。汉尺短,相当于现在的每天112华里。
大魏朝的士兵以步兵为主,但身上的所披的铠甲重量比战国、秦汉要高出不少,一般能坚持日行六十里的,就完全可以算做合格。六十里每天的行军速度,对于飞夺泸定桥的那支神兵可真是差太远了,红四团24小时行军120公里,也就是240里。而这240里的路,蜿蜒起伏在大渡河岸的山岭峡谷之中,大多一边是悬崖峭壁的高山,一边是恶浪翻滚的急流。走在窄窄的,让人不禁头晕目弦。更难走的是绝壁上凿出的栈道和陡峭难攀的石梯。再是山腰终年积雪不化,走在中间,寒气逼人。可人家愣是办到了,实可谓是步兵行军的王中王,绝对的铁脚板。鹰扬卫的伙食条件之好,比起红军绝对是天壤之别,但速度仍然赶不上他们,这就只能说信仰的威力有时候真的很无敌了。
但是,比红军比不得,比眼下大魏朝或者这个世界的其他任何一支部队,云铮都是绝对有信心的,他笑着看了秦冲一眼,问道:“以向前你的意思,打算花多久时间赶到海安
县?”
秦冲昂然道:“末将敢立军令状,若是我部早上出发,在第二天太阳出来之前,绝对赶到海安县!我部五千六百人,掉队或者走失的人数绝不会超过十个!”
秦冲这话一出口,云凇也朝云铮拱手:“我第一卫也愿立这军令状,第二日太阳出来前一定赶到。”如此一来,剩下的四人也纷纷表态,表示一天行军一百六十里他们也可以完成。
云铮心中高兴,但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点头:“本都指会看着你们,大帅也会看着你们。诸君努力!”
“喏!”
“全军拔营!目标,扬州府!”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19章 夜论天下势
大明寺,位于扬州府西北郊蜀冈中峰。始建于南朝刘宋大明年间,故名。其后屡经兴废,数度更名,曾称西寺、栖灵寺。今日鹰扬卫赶到扬州府之后,云铮便将麾下大军拉到了这大明寺外扎营,自己则来这大明寺一游。
“晓起凭栏,六代青山都到眼;晚来对酒,二分明月正当头。”
云铮放下笔,看着自己提的这幅对联,颇觉满意,转过身道:“方丈大师,恕**凡尘拙笔,难言宝刹庄严。”
方丈大师法号普善,他面带微笑,单掌合十:“阿弥陀佛,云施主天下大才,此言实是过谦了。”
云铮笑着摆摆手:“大师过誉。**尘世俗客,今日叨扰,打搅之处,万望大师海涵。”
普善大师笑道:“有清净之心,便是清净之人。云施主光临敝寺,如夏日凉风,正是时候,何来打搅之说?”
云铮便笑了,道:“乍来顿远尘嚣,静听水声真活泼;久坐莫嫌荒僻,饱看山色自清凉。既然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劳烦诸位大师与**麾下兵勇一些时鲜果蔬,**愿供奉两千两白银以为香油。”
普善大师微微点头,合十道:“阿弥陀佛,云施主仁心仁德,我佛定然已为施主记下一桩功德。如此,今夜云施主便请在这平山堂安歇,老衲且去安排时鲜果蔬去也。”
“大师请。”云铮的贵族公子风范可谓无可挑剔。
“云施主,岳阳王来了。”云铮正在屋里猜测明后两日各军齐聚之后的情景,便听见门外的小沙弥小声禀报。
小沙弥留在外面,是为了照顾云铮在平山堂的起居,事实上外头院子内外都是白衣卫在把守,明的有,暗的也有。
云铮心里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凤舞卫要明日才能赶到,却不料这次林曦似乎还真是豁出去要干出点名堂,竟然连夜赶到了。只是他赶到之后不好好休息,却跑来见自己,只怕是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商量了。
略整了整衣襟,云铮平静地道:“且去回报,就说云铮立刻便到。”那小沙弥连声应了,自去禀报不提。
云铮既然无事,自然是可以立即就动身的,但作为帝国最高层的贵族,他的言行至少在外人能看得到的地方是一定要保持一定规矩的。譬如这迎客,郡王理论上比国公高半级,但事实上因为云铮这个世子是世袭罔替的,而林曦如果不能上位,则他的郡王爵位日后却是要被推恩的,所谓推恩,就是老子郡王、儿子国公、孙子侯爵这样逐辈降级继承,所以其实林曦的这个郡王本身跟云铮的这个世子并无多大差异。再实际一些说,云铮日后可以继承的“封地”是完完晋冀两省,而林曦如果不能上位,则就只有一个岳阳府而已,所以从实权上来说,云铮的地位还要略高。这样林曦来访,云铮如果不经回报就出去迎客,是不合规矩的,更何况现在他客居在外,自然要主人家的人出去答客之后,他才方便出面。虽然云铮不喜欢这套复杂的礼节,但既然自己现在已经是这个身份,并且打算安于这个身份,那么这些东西他也就只能将就了。
拿捏了一下时间,云铮便施施然去迎接岳阳王了。林曦面色略微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看得出他此刻兴致颇好。两个发小见面自然免不得有一番寒暄,之后林曦又颇为矜持地跟普善方丈客套了几句,然后便和云铮一同进了他今夜下榻的平山堂。
这两人在外面,看着都像道德的典范,一进屋就好像孙猴子火眼金睛之下的白骨精,完全现了原型。也不分什么宾主,两个人随随便便地坐下,六贤王更是很没有风范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云铮比他更不客气,往牙床上一坐,随手一指桌上,道:“水在那,要喝自己倒啊。”
林曦窒了一窒,闷道:“你这怎么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云铮一撇嘴:“你不介意你这六贤王的形象,我倒是也不介意叫几个人来捏肩捶背、端茶送水的。唯一的麻烦是,这里是寺院,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林曦也撇撇嘴:“得,我自己来,难道没有下人伺候,我就连杯水都喝不到了?”
云铮等他一杯水下肚,才悠悠道:“这么急着来见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吧?”
林曦嘿嘿一笑:“看你说的,我像那种人么……呃,承风,这次合演,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云铮眼皮一耷拉:“我怎么知道会怎样?该怎样就怎样呗。”
林曦干咳一声:“你就没点想法?”
云铮把腰松了松,呵呵一笑:“什么想法?”
“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林曦一瞪眼:“你的情况很不妙啊!”
云铮哈哈一笑:“危言耸听,我好好的,情况怎么就很不妙了?”
林曦不轻不重地一拍桌子:“承风,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着不知道?你知道曹睿是顾恒的人啊。”
云铮**了**鼻子,轻叹一声:“你的意思是,顾恒跟太子走得近,而太子现在跟周家又走得近,这样一来曹睿跟周家之间自然也就容易出些猫腻……你怕他和周濬联纵此番六军大合演?”
林曦放心了大半:“你知道就好,我当你真不知道呢,装得跟真的似的。”
云铮摇头苦笑道:“知道又如何?知道就能解决问题吗?曹家跟顾家一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顾恒和你太子哥正花大力气拉拢周家,这个时候曹睿就算在某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给周濬卖个好处,那也正常得很,咱们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林曦睁大眼睛:“他们敢玩猫腻?咱们的监令也在评估团里呢!”
云铮这回明白了,敢情这小子是打算让鹰扬卫和凤舞卫结成“盟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云铮轻轻一笑:“徐邵扬那里,我会交代他的。”
林曦果然笑了起来:“邵光那儿,我一早已经给他说了。”他把这个事情敲定,放心了不少,道:“我其实也知道,以你的本事,鹰扬卫怕也不用我这里帮什么忙,我其实也不是存心想动什么歪脑筋,主要是怕咱们太老实了会吃亏,到时候被周濬和曹睿联手摆一道,那才是丢脸。”
云铮点点头:“这我知道。”
林曦嗯了一声,忽然又道:“老四这一次不知道情况如何,上次他吃了那么大的暗亏,按照他的**子,这次肯定是要找场子的。”
云铮晒然一笑:“找场子,我很欢迎嘛。”他悠然道:“就怕他这回是太监上青楼,有心无力哦。”
林曦哈哈一笑:“这是什么比喻……不过我喜欢。嗯,你说的也是,冷家出了这么一出事,估计冷羽那边肯定有些异常,这样老四虽然看似关系不大,但跟冷羽接力的可能**就小得多了去了。”
云铮点点头,没有吭声。
林曦却又忽然皱了皱眉:“你说,冷家这个事情,大概会闹到什么程度?对冷家的影响大不大?”
云铮笑了笑:“怎么,你麾下总不会没有人给你参谋参谋吧?”
林曦麾下自然有人给他参谋,譬如那位容鹤先生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谋士,不过林曦对于跟军事有关的事情,总是比较相信云铮的判断,毕竟在他小的时候就一直觉得云铮在这方面极其厉害,而至今为止云铮的战绩也的确很好,武功更是没有二话,所以对于战争的走向,林曦还是觉得应该听听云铮的专业意见,才更保险一点。
云铮用手指在牙床上轻轻敲打着,略为思索了一下,缓缓地道:“这个事情,总的局势现在还不好断定。”
林曦有些讶然:“为何?”
云铮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反问道:“你的谋士们是不是认为义军……哦,我是说反贼,认为反贼们不过是一群泥腿子暂时组织起来,趁着冷家一时不察所以才攻陷了几处地方,而江源县的陷落,主要是由于张焕之那饭桶过于轻敌,在守城之前先损失了大半战力之故,才会让那帮反贼得逞?”
林曦点点头:“难道不是如此?”
云铮摇了摇头,却仍然不回答林曦的话,继续反问:“那你或者你的谋士们有没有考虑过另一件事,就是冷家对于此次叛乱的反贼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处理?以及在川贵两省,冷家帅府对于茶叶茶砖等物质的专营办法,会不会因此发生改变?”
林曦皱起眉头:“怎样处理?这个倒是没有特别关注过,不过以冷家一贯的强硬来说,多半是一剿到底吧?至于专营……”林曦摇了摇头:“冷家爱财,天下闻名,为了赚钱,他们甚至命令农户多织蜀锦,低价收购,然后拿到洛阳去卖。还有些传闻说冷家在蜀中巧取豪夺,拿下了很大的田产……茶叶专营这么赚钱的买卖,我觉得冷家肯定不会放弃。……怎么,你觉得这个跟他们能不能迅速剿灭叛乱有联系?”
云铮闭上眼睛,舒了口气:“关系大了去了……若是冷家不放弃茶叶专营,从目前的态势来看,他们迅速剿灭叛乱的可能**不大。”
林曦大为吃惊:“什么?怎么可能?冷家十二万大军,剿灭区区叛乱都不能速战速决吗?”
云铮毫不动容,淡淡地道:“冷家的嫡系主力,是成渝七卫,三万九千两百人,算是四万人吧。兴元卫和矩州卫这八万人只能算二线部队,战斗力很一般。现在才经过一次大仗,成渝七卫就已经折损了整整一个卫,也就是说现在的成渝卫主力已经只剩下三万三千六百人,跟我们现在手底下的兵力一样,而战殁的这一个卫,要重新组建并且恢复之前的战斗力,那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至于你说的十二万大军,不错,冷家是有十二万大军,可你莫要忘记了,蜀中、蜀东地区,却是只有成渝卫驻扎的,兴元卫和矩州卫一个在汉中附近,要去回援蜀中,其道路十分险峻,没个一个多月肯定到不了;而矩州卫更远,而且分散布置在贵州境内,要把他们调回蜀中剿灭乱军,没三个月成不了事。所以,事实上冷家在一个月之内,能够用来剿灭乱军的**,不会有多少,因为就算蜀中和蜀东的成渝卫,现在马上就能拉到成都附近的也只有三个卫,还有三个卫留在了渝州,要调回去起码也得半个月。那么这样的话,这个帐就很好算了。乱军据说十天之内就发展到五六万人,那么等半个月之后成渝卫齐聚的时候,不说多的,十万人没有问题吧?成渝卫只有三万多人,还得留一部分镇守成都府,这样能够出征的**不会超过三万,三万精锐对十万乌合,说起来还是能占优势的,但是对方若不是乌合呢?我看就难说了。”
林曦深吸了一口气,皱眉思索着问:“不是乌合?如此匆匆**起来的一帮泥腿子,难道还能算是精锐不成?”
云铮晒然一笑:“乌合和精锐的差别,在你看来主要有哪些?”
林曦一挑眉头:“无非就是装备、训练已经经验什么的……哦,还有粮草充足。”
云铮也不多跟他讨论这个,有这几点也够了,便道:“好,那么我们说装备,乱军拿下彭山的时候,据说便缴获了两三万人的武器装备,虽然其中有较大一部分是用旧了封存的,但是暂时使用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而占领江源这个面对吐蕃的前线要地之后,虽然其缴获的军械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按照我大魏作战储备的惯例,冷家在江源储存的军械应该足以再武装五六万人,而作为抵抗吐蕃的前线,粮草更不必说,我敢说江源的粮草至少够十万人吃半年。”
林曦略微沉吟后,点头表示同意,但他仍然反问道:“可是训练这一点,你总不能说那些乱军也能超过冷家军吧?”
云铮轻轻摇头:“乱军的军事素养自然是比不得冷家军的。”他说到这里,没等林曦发问,便继续道:“不过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士气。”
林曦心中微微一动:“你是说,冷家军的士气比不上乱军?”他沉吟了一下:“这个论点有些绝对了吧?冷家军乃堂堂朝廷大军,此番也正是剿灭叛乱之师,何况他们之前损失了一部,应当被余下六卫视为耻辱,如此一来全军上下急于雪耻,正当是气势如虹才是,怎么会输在士气上?”
云铮摆摆手:“晨光,你这个算法只考虑到了冷家这边的优势,却没有考虑乱军的优势。这么说吧,乱军的作战目的和冷家军的作战目的不同,导致了乱军的士气会比冷家军高,你若不信,我来给你分析。首先说作战目的,作战目的就是他们为什么打仗。这条咋一看很*,冷家军打仗自然是因为乱军**,他们是吃的冷家的饭,所以要帮冷家平息这次叛乱。关键是乱军,他们为什么**。那么乱军为什么**?其实很简单,他们没有活路了!那些茶农、茶贩,甚至更多的蜀地农民没有活路了!晨光,冷家做得太苛刻了,他们把治下的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了,这时候波**了,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发现他们只有跟着波,才或许能吃上一口饭,这个时候他们不从贼才怪了!也正因为这样,波的叛军才会在短短十天之中发展到五六万人。再说士气,冷家不招安,一味剿灭,那么这些人就会发现,他们只有继续打下去,才有可能活命,也只有打下去,才有可能不被饿死……身临绝境的人,战斗意志将爆发到极致!为了生存,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冷家军一定能体会到什么叫悍不畏死,虽然为了活命而不要命其实很悲哀。”
林曦愣了一愣,过了一会才笑了起来:“说这么悲悯天人做什么……总而言之就是说,你觉得冷家军虽然训练比乱军好,但乱军却比冷家军更加不要命?可是,冷家军毕竟是是正规军,将领的素质……”
“张焕之那次对阵的乱军,不是就略施小计了一番么?”云铮有些不客气地打断道。
林曦噎了一噎,然后却笑了起来:“就是说,你不看好冷家咯?嗯,其实呢……呵呵,这是好事嘛,有冷家那十二万大军摆在那里,老四愣是横七横八的,忒不老实,要是冷家吃了瘪,我看老四也就是抽了筋的蛇,凶不起来了。”
云铮心中为蜀中百姓默哀了一下,摊上这么个统治家族,也真是苦了他们了,可惜自己也没有办法。至于冷家的情况,云铮的确不是很看好,蜀中这次的叛乱,实际上应该剿抚并用,一边扼守要地,不让乱军蔓延起来,一边宣布开放茶禁等,只要老百姓觉得不至于会饿死了,有了一线生机,谁乐意把脑袋别在腰里去**?只是,冷家已经钻到钱眼里去了……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20章 演习也能赚钱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谈论眼下风头最盛的秋临江变法,因为两人都清楚对方的态度,作为现有体系的受益人,无论是林曦还是云铮,都不会认同这样的变法。当然,这其中云铮的真实态度其实比林曦想得要复杂一些。若是云铮只是这个时代的云铮,他反对变法的理由肯定也就跟其他人一样。但云铮却是个比他们多了一千年知识的穿越者,所以云铮的反对观点其实站得更高一些。
秋临江变法看起来是很不错的,其出发点也不能说不好,只是在云铮看来,其漏洞太多规则不严不说,就说控制商业形成官僚垄断这一条,云铮就是极不看好的。但凡**力量开始干涉商业,百分之九十九都没好结果,这是云铮的看法。后世中国就以**力量控制经济,结果不得不**。但即便是那样大规模的**,在不改变其基本本质的情况下,其弊端依旧严重。在云铮的观念里,大官僚采取官办、官督商办、官商合办等形式控制甚至垄断工商业,说破天去也是个畸形的工商业。有人曾反驳控制就像给树做剪枝,是为了树更好的发展,更正确的发展。云铮历来对此不屑一顾,看看森林里的树,没人去剪枝,照样欣欣向荣,反倒是那些经常被照顾的树,大多经不得风霜雨雪。——你看白杨需要剪枝不?
秋临江变法为了给国库增加财富,想了个主意就是控制经济,从而压榨出更多的利益出来。这在云铮看来根本就是没找出现在大魏朝国库缺钱这个弊病的根源,或者说秋临江心里明白却不敢去做。为什么这么说?那得先看看大魏朝如此发达的情况下,钱都去了哪里再说!大魏朝国库缺钱,可皇帝不缺钱,王爷公主们也不缺钱,国公相爷们也不缺钱,各级官吏也不缺钱,大小地主也不缺钱,大商人自然也不缺钱,缺钱的实际上就三个:一是国库,一是农民,一是没根基的小商人。
可是秋临江变法对于这一点上面所提出的办法云铮实在不敢恭维,他的几个法规,实际上自然都是榨钱,但是这其中只有十分之三不到是分摊到大官僚、大地主和大商人身上的,而剩下的十分之七的钱居然还是要由原本就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和小商人承受,这简直是饮鸩止渴!
云铮当然知道秋临江也是没有办法,就算这样他只把三层劲用在大官僚大地主和大商人身上,已经被不知多少人暗恨了,更别说其他的办法。但是云铮不这么看,**固然是不断地互相攻讧和妥协,但你这样一个变法,搞这么不上不下,那还不如不搞。你要搞,行,从皇帝开始搞起,要是皇帝能把那些官窑、皇庄、官田、官山、官办作坊等等都给让出来,你看看国库缺不缺钱!要是皇帝能带头这么干,其他人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理由可以找,大家都让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可是,秋临江不敢如此去做,他太清楚当前**的本质了。皇帝以手中的军事实力震慑边军,使之不能真正形成割据力量,而以**实力和经济实力来制约边军,不让其有足够的发展能力,若是让皇帝把手里的经济实力让出来填补国库……嘿,要知道国库的钱怎么用,皇帝可不能像对自己的**一样一个人说了算,那还有几位相爷阁老在看着呢,如此皇帝自然不干。他不干,这事情终究只是个美梦,永远不可能实行。
而皇帝同时希望借此变法之机逐渐控制更大的局势,最好是将朝中敢跟皇帝对着干的内四家全然收服,为此甚至不惜短时间内纵容一下外四家。只是外四家也不*,眼下的大魏朝本来就是个僵局,任何想要打破原有平衡的力量都会遭到八大家族的联合反击,别看现在各家都没有什么举动,那不过是在看螃蟹——试将冷眼观螃蟹,看尔横行到几时!
现在不动,一是现在皇帝全力支持秋临江,二是变法还没有闹出比较大的麻烦让八大世家抓到把柄,三是八大世家也要调整一下各自的力量,待到变法出了问题的时候才好一拥而上将之废止。
事实上这个情况云铮认为以万昌皇帝那样精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到,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出为什么皇帝要这么干。
同样,林曦这个做儿子的,也有些闹不准自己老爹的意思,但是这不妨碍他也跟其他势力一样,装作自己完全无害,不对这件事表示哪怕一丁点看法。两人于是又开始对各自的近况互相说道了几句,云铮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应着林曦的话,心里却还在琢磨皇帝的用意,却不想林曦忽然猛的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问道:“承风,你还记得上次在妙玉坊的事吗?”
云铮有些疑惑:“自然记得。”废话,出了那么大的风头,这样的好事能不记得吗?
林曦神采飞扬:“后来不是还有两个女子,一个叫燕儿的跟了你,另一个叫蝶儿的跟了我吗?”
云铮点点头:“是啊。”他还没明白林曦的意思,看着他这么兴奋,不禁有些意外。
林曦果然兴致极高,目光炯炯地看着云铮,颇为急切地问:“怎么样?”
云铮莫名其妙,睁大眼睛:“什么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曦就有些无奈:“我说你这人怎么聪明的时候聪明得没边,这一呆起来吧,也呆得没边。我的意思是问你,你那位燕儿姑娘,功夫怎么样?”
云铮撇撇嘴道:“她哪里会什么功夫?”忽然见林曦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说……那个?”
林曦嘿嘿直笑:“咱们俩谁跟谁啊,你还害什么羞?,功夫怎么样?”
云铮干咳一声:“这个嘛……嗯……诶,你还没说呢?”
林曦一怔,笑骂道:“你倒是个不肯吃亏的……行,我先说!”他一脸回味:“那感觉,真是……柔!柔到骨子里去了!但是决不是普通青楼女子的那种柔媚的柔,而是如江南水乡一般的柔和的柔,让人丝毫不觉得她是一个从青楼出来的女子,倒像是矜持自爱的绣阁千金一般。但是一旦到了床上……”林曦吞了一口口水:“就顿时变成了烈焰娇娃!那个热情,那个**……简直就是两个人!而且手段之高,实在厉害之极,那小手儿、那小嘴儿、那小腰儿……一个词形容:**!”
林曦看着眼前目瞪口呆地云铮,想起来自己主要是问他的感受,连忙止住回味,问道:“我说完了,你呢?”
云铮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长叹一声:“我把燕儿留在淮安,然后……给忘了!”
林曦的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圆,手颤颤地指着云铮,半晌才艰难地问出一句:“你……你说什么?忘了?!”
云铮可怜兮兮地一摊手:“忘了。”
“真的忘了?”林曦声音开始大了起来。
“你小声点……真的忘了。”
“我%……%……%¥¥%¥……”林曦跳起来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嘀咕,看样子是打算一直骂下去的,可惜他的肺活量比不得云少帅,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喘气不上了,只好作罢,看着云铮一副无辜地模样,气得直哆嗦:“你,你真是……你知不知道‘暴殄天物圣所哀’!我的天,**得这么好的扬州瘦马,你居然扔在淮安就给忘了!你……诶,你要是没兴趣,不如送给我好了,我不嫌多!”
云铮心说,我虽然没“享用”,可也总是揩了不少油的,再说她既然已经算是我云某人买下的了,那就是我的人了,我可不是苏轼,我没有把妾送人的习惯。
当下也不直接说,只说道:“人被我送到妍儿那里了,身份我也说了,要不你去找妍儿商量?”
林曦顿时哑火,心里虽然痒痒,终究还是觉得不要去自找没趣,当下悻悻地道:“算了,我还不如再去妙玉坊买几个呢,找妍儿要人……我的面子怕是不好使。”云铮心里暗笑,一山还比一山高啊,妍儿在爷面前就跟小猫儿一样乖,可在林曦眼里无疑就比老虎还有威慑力了。父皇宠着,母妃宠着,他还能说什么呢?
林曦没了兴致,站起来打个哈欠,道:“不成了,赶了一天的路,我得睡觉去了……可惜,可惜不能把蝶儿带到这里来,嗯,这个觉睡得没意思啊。”
云铮窒了一窒,没好气地道:“你自个节制点吧,别到时候被榨干了,未老先衰。”
林曦嘿嘿一笑:“牡丹花下**,做鬼也风流。不是我说你,承风,我要有你这么好的身子骨,那肯定是大杀四方,夜御七女……”
“打住,打住!”云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跟这小子比起来可真是纯洁得犹如一张白纸,朝旁边的房间一指:“你就睡隔壁吧。叫你的护卫不用进院子了,他们负责外围就是,我也累了,都早些休息吧,明天等那几位来了,怕是还有些好戏呢。”
林曦也确实是累了,又打了个哈欠,老老实实去了——
第二日一早,早有扬州知府蒋福山派来的人接云铮和林曦进城。蒋福山昨天其实就安排好了地方给六军的首脑和高级将领们休息,只是最先赶到的云铮和林曦都没进城,而是去了大明寺,让他很是浪费了一番感情。派人去请的时候,云铮倒是颇为客气的说自己打算在大明寺看看风景,游览一番,就不麻烦蒋大人了。林曦则是直接告诉他自己明天再去他安排的宅子,今天有事要忙。
蒋福山已经是投靠了这二位的人,自然不敢对此有何怨言,不仅不敢有怨言,而且这第二天一大早就派出了人来引路。
云铮倒是不喜欢故意摆架子给自己人看,蒋福山这个人原本在云铮的印象中不算很好,觉得似乎有些胆小怕事。但结果妙玉坊事件的时候,他居然愣是没有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让云铮对他的看法有不小的改观,所以现在也打算给他点面子,毕竟是扬州知府,对于云铮鹰扬卫的事情还是很帮忙的。譬如靖江孤山被划为“军事**”等等,蒋福山就很是配合。又譬如云铮鹰扬卫对肉类、果蔬等需求颇大,也是蒋福山下令在靖江建立了一座规模不小的菜市场,使得附近的农户都把自家多出的菜挑到靖江去卖,在他们看来,那位燕京来的云少帅是个大方的人,他手下的人来买菜,从来不会像有些当官的那样强行要求低价购买,强买强卖更是从未有过,因此靖江一地的百姓对于云铮和蒋福山倒是颇有好评。
云铮一贯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蒋福山既然听话识趣,他就不会对人家太冷淡。因此蒋福山派来的人一到,他就让人叫醒了仍在呼呼大睡的林曦,打算两人一齐进城。
林曦来见云铮的时候,仍然哈欠连天,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见了云铮第一句话就是:“这么早就起来,你真不会过日子。”
云铮晒然一笑,也懒得跟他多说这些,拽着他就走。两人的六万多大军自然是不能进城的,都得留在原地待命。云铮吩咐李墨留下看住营地,而云逸、徐邵扬、云凇、云冰、秦冲、陈一波、朱澜沧、王士廉八人则随行进入扬州做必要的准备。
林曦见云铮这么一吩咐,也让人把袁维和邵光等人叫来,不过他凤舞卫没有“军师祭酒”,只好留下袁维看家,带上邵光和六个卫指挥使一起进城。之所以副都指留下而监令进城,是因为监令到时候要加入评估团,所以先得带去扬州做准备。
云铮和林曦两位“大佬”到了扬州府衙,蒋福山这个“小弟”自然早早地就迎在了门外恭候大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仅云铮对他态度甚是和蔼,就连林曦也是笑容可掬,三人于是在一片和睦之中进入府衙,开始商讨接下来的事情。
其实接下来的事情也不是很复杂,蒋福山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在几天内保障这二十万大军的食宿——这话不对,其实宿都不用他管,他只管划出地皮就行。主要还是负责吃的问题,这个也是曹睿来回奔波的原因之一。搞合演的这段日子,大军来回调动,除了龙翔凤舞两卫,其余各军都是不愿意自己出钱的,人家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殊不知“大军一动,府库搬空”,谁也不愿意为了这个事多花钱不是?所以曹睿主要也是要协调这个问题,最后总算是内阁替皇帝陛下拍了板,说六军大合演是大振国威的事情,这钱朝廷该出,所以最终这笔钱的开支就落到了扬州府头上。皇帝陛下最近忙于新法的筹备和运行,一来没工夫细问这些“小事”,二来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开罪外四家,也就默认了。蒋福山一得知此消息,顿时老怀大慰,无他,油水丰厚尔。内阁的批文说让他按照各军原本的伙食来供应,一应开销,只须出具账目,日后可以在上交国库的税款中抵消。这一来蒋大人立即知道好处要砸在他头上了,因为各军伙食如何朝廷其实根本不清楚,譬如鹰扬卫,大家都知道鹰扬卫的伙食极好,但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每一天大军要花在这上面多少钱,这些确实不知道的。现在内阁这个处理办法一出台,怎么操作就是他蒋府尊跟各军都指之间打商量的事情了。所以这么早来请云铮和林曦,一是表示自己的忠心,二来也是为了商量一下这个数目该怎么报。
蒋福山并不担心林曦这个岳阳王会因为是皇帝的儿子就给他老子省钱,连皇帝陛下自己都把**和国库分得那么清楚,他这个王爷自然更加不会在乎国库花销多少。于是三人最后一商议,决定鹰扬卫“报销”十天开支,总额高达八十万贯,而凤舞卫则“报销”六十万贯。这是因为朝廷虽然迟钝,却也知道鹰扬卫的伙食一贯开得特别好,相比之下多了“区区二十万贯”不算什么意外。当然,其他诸军的开支是要单独去商议的,但蒋福山作为六爷党的一员,自然大包大揽表示其他四卫的开支总额不会超过两百万贯,也就是平均不会超过五十万贯,这样云铮和林曦自然是比较满意的,很是夸奖了蒋府尊几句,听得蒋大人是心花怒放,激动之下差点忘记自己在这里面还克扣出了百分之五的红利。
商议没有进行多久,便有衙役前来禀报,说是鼋甲卫江少帅到了。如此蒋福山自然是要去迎接的,云铮和林曦等人就暂时留在扬州府衙,等待其他诸卫的都指到达。
云铮心里却琢磨起一个情况:据说江家对云家的态度一项都还不错,这回倒是有机会跟江帆江少帅见个面,看看能不能把关系更拉近一点。只不过……江家的鼋甲卫的演练是没有对手的,就他们是水军,谁也没法跟他们比。这样的话,跟他谈点什么呢?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21章 再临妙玉坊
江帆,字远航,年二十三。幼年起便经常随水师出海,十六岁开始指挥南海水师征战各处海盗,六年攻下大型海盗巢穴七个,一般海盗三十多股,纵横南海,无有匹敌,在南疆威望颇高,因他所率领的江家战舰俱挂红色巨帆,故被民间戏称为“红龙太子”。
江帆面色比寻常中原贵公子略黑,一张脸棱角分明,犹如刀削,但态度并不傲慢,让与他接洽的蒋福山颇有好感,两人寒暄了一会,便进入正题,谈到了此番江家鼋甲卫的开支“预算”,江帆不愧是外四家最有钱的江家世子,对于蒋福山试着提出的四十万两预算一点意见都没有提出,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于是蒋福山自然带他进去,并且引荐他跟云铮、林曦认识。
江帆一进门,便看见两个少年郎笑吟吟地起身,含笑看着自己,其中一人身穿橘黄镶边的黑色儒服,面如冠玉,温文尔雅,心中自然知道,这位便是岳阳王林曦了。略一转目光,便看见岳阳王身边的少年,身高近九尺,修长英挺,面容俊秀,一身素白武将常服,更衬托得他仿佛谪仙,自是云铮了。
这二人的形象江帆听了不知道多少回,自然不会弄错,也不待蒋福山介绍,便笑着拱手道:“弟广州江帆,见过六王爷、云世兄。”(弟,此处只是谦称,不关乎年纪。)
“江世子客气了。”林曦笑着回了一个礼道。
云铮也拱手笑道:“远航兄大名,铮闻之久矣,今日一见,风采更胜传闻!”
江帆一听,爽朗一笑:“承风贤弟过誉了,你的大名在我们南疆可是人尽皆知呢,愚兄对贤弟你,才是真正的久仰大名呀。”
云铮呵呵一笑,伸手一引:“来来,远航兄请坐……蒋大人,你也坐吧。”
蒋福山忙道:“卑府就不坐了,一会儿估计其他几位都指大人也要到了,卑府还要去准备准备,以免招呼不周,王爷和二位世子见谅。”
林曦微微一笑,摆摆手:“好,那你去忙你的吧。”
只是见面的几句寒暄,江帆就心中一动:外界说燕京云少帅与六王爷乃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极为亲密,而因为云铮与六王爷的嫡妹淮安公主定亲,这二人的关系就更加牢固了,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江帆独自领军已经六七年,待人接物早就很有自己的一套了,心中下了判断,面上仍是挂着自然而然地笑容,与他二人分别坐好。
自有侍者送上香茗,三人各自小饮一口,却是林曦最先开口:“江世子多年为朝廷护卫万里海疆,劳苦功高,借此番鼋甲卫演习,曦又可以观瞻一番我大魏水师之盛况,喜不自禁也。”
江帆微微欠身,客气道:“岳阳王客气了,仰朝廷天威,帆所征剿者,多有不战而胜之为,此诚陛下天威浩荡,仁德广布之果,帆岂有何功劳可言?若说水师,征剿化外蟊贼当可无碍,但若比之陛下亲军如王爷之凤舞卫者,或是北疆骁勇如鹰扬卫者,却是远远不及矣。”
虽然明知道江帆这番话是客套话,但林曦还是听得颇为开心,毕竟说他麾下厉害的人里面,江帆可是最有分量的一个,至于云铮嘛,林曦也没指望他会夸奖自己练兵练得好。
江帆既然如此识趣,林曦自然也就放下矜持,交谈越发欢畅了起来。而云铮也是早就打算跟江家拉近一点关系的,态度也十分亲近,于是三人的谈话逐渐放开了不少,气氛也就越发融洽了。
一个时辰以后,蒋福山匆匆赶来报告,说是兵部曹尚书到了。
曹睿现在是兵部尚书,而林曦、云铮、江帆虽然从爵位上来讲都比他高,但职务上却是在他之下的,于是便谈笑着起了身,一起出中堂迎一迎。
才出中堂,便看见曹睿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林曦遥遥一拱手,微笑道:“曹公安好?”
云铮和江帆倒是颇有默契地一起拱手:“见过尚书大人。”
曹睿呵呵笑着,跟三人寒暄了几句,便进了中堂。在三人的坚持之下,总算坐到了首位之上。
曹睿一坐下,眼皮略动了动,忽而笑道:“老夫听说九江王和冷世子去了洗墨楼,方才周世子似乎也往洗墨楼去了。”
林曦三人一听这话,顿时一齐心头一跳。林曦心中一惊,老四和冷羽跟自己和云铮避而不见也还好说,可周濬怎么也跟他们凑到一起去了?该不会他们打算联手吧?这怎么可能?
云铮则是眉头一皱,心里有些疑惑,他倒不觉得周濬能跟林晟和冷羽凑得到一块,因为他们的根本利益是有冲突的,在屁股决定脑袋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捏成一根绳。云铮担心的是他们在眼下六军合演的时候暂时摒弃前嫌,一起对付云铮和林曦,这一点倒不是不可能。
江帆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他父帅江涛给他交的底是让他亲近云家和六王爷一点,但却没有打算让江家就此踏上六爷党的贼船。实际上江涛的意思就是观望,但是他心里又觉得有着云家支持的林曦希望比较大,所以才给了江帆这么一个有些模糊的态度。江帆却想不到自己一来就摊上这么一摊子事,别看人家只是“聚一聚”,那可就是在划圈子了,自己今天一来扬州就赶到府衙跟林曦和云铮会面,看来还是太轻率了一点,只怕自己现在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六爷党的一员了,至少也是十分看好六爷的意思了,唉,失策啊。
曹睿虽然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但大概的情况却是猜得到的,他说了这句话之后,顿了一顿,等三人思索了一会,才继续道:“眼下六军都已到达,按照预定计划,明日便可以筑台宣布合演开始了,三位都指,所部可曾准备好?”
此乃题中应有之义,三人自然都表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曹睿便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这样吧,明日既然便要开始,诸位监令今日便先入住老夫的行辕如何?有些事项,老夫还须与诸位监令讨论一二。”
三人自然也表示可以,曹睿该办的事情都办到了,又用一句话将这三人刺了一刺,心情十分顺畅,笑着走了。
他这一走,剩下的三人气氛就似乎有些古怪,其实江帆心里是有点想离开的,他也不希望江家陷入到这件事情当中来,只是现在麻烦在于如果他现在就走,便显得太明显了,这样的话自己与云家表示一定程度的亲近就算是失败了。
林曦忽然打了个哈哈,笑道:“怎么了这是?江世子,你这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来扬州?”
江帆不知他是何意,答道:“第二次,上次是来扬州报备,后来就转向海安县去了。”
林曦呵呵一笑:“这么说,这扬州的风物,江世子可还没有好好欣赏了?正好,本王今日便做个东,江世子和承风一起,去妙玉坊看看,如何?”
云铮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拉近关系的办法,便道:“晨光兄有邀,铮岂敢推托?”
云铮这么一说,就好像不去就是不给林曦面子一样了,如此江帆虽然心头苦笑,面上却是只能一片欣喜:“如此,帆先谢过王爷招待了。”
林曦一摆手:“曦与远航兄一见如故,远航兄就不要一口一个王爷了,直接称曦之字可也!”
江帆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林曦这家伙面皮厚实,自己才跟他说了几句话啊,就一见如故了,不过这也是早就料到的事了,倒也没什么意外,便呵呵一笑,拱手道:“既然晨光贤弟如此高看,帆也只得觍颜居之了。不过,帆久居偏僻,若是有何礼数不周之处,晨光贤弟与承风贤弟可千万记得提醒。”
“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同是销金一锅子,何不唤做瘦西湖?”
妙玉坊前,江帆笑呵呵地吟道。妙玉坊依旧是原先的模样,高有三层,占地不小,珠帘琉璃,富丽堂皇,一派豪富气派,那楼窗上的粉红薄纱,则为这豪富上添加了几分柔媚,让人升起一股莫名的遐思。
林曦手中折扇啪地一收,哈哈笑道:“如今这瘦西湖可算是拜承风一诗之赐,弄得名声大涨,直追杭州西湖啊,这不连远航兄也知道了。”
江帆呵呵一笑:“如今承风贤弟的才名可是天下俱知,偏偏贤弟的大作不多,墨宝更少,但凡承风贤弟吟咏过的地方,何处不被人知之?就算昨日大明寺上那一联‘晓起凭栏,六代青山都到眼;晚来对酒,二分明月正当头’,今日也已经传遍了扬州,愚兄可以肯定,从此以后,去大明寺借宿的名流定然会忽然多了起来,大明寺的香油钱只怕要收到手软哦……哈哈!”
林曦讶然:“竟然如此了得?”看了云铮一眼,嘻嘻一笑:“承风,要不你也写个什么《岳阳王府赋》之类,我也好沾点光啊。”
云铮苦笑道:“远航兄打趣呢,晨光你也凑热闹。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
江帆笑道:“可不是打趣,这可都是大实话呢。”
云铮就苦笑着摇摇头,不再接腔。正好妙玉坊的老鸨看见门外忽然来了一群骑士,心中一动,赶紧迎了出来。妙玉坊乃是扬州一等一的烟花之地,经过上次事件之后更是名声鼎盛,坊顶云铮射出的那根巨箭甚至成了妙玉坊的象征,不知道多少人来此都是为了见识这位文武全才的云少帅留下的“神迹”来的。妙玉坊在扬州青楼中的地位越发高了起来,来往的名流自然也就越多了,名流一多,消息就灵通。眼下六军齐聚扬州府外的事情妙玉坊的老鸨曲姐儿自然清楚得很,眼下外面忽然来了一群骑士,十有就军中某些大将来了,说不定来的还是……
曲姐儿忙不迭迎了出来,一出来便看见林曦和云铮,她立即笑靥如花地迎上去,道:“今个早上喜鹊一直叫,奴家就在想,怕不是王爷和世子爷又要来了,果然灵验得很,这不王爷和世子爷就真来了……哎呀,王爷,世子爷,这位公子英姿勃勃,一看就是贵人,却不知是……?”
林曦呵呵一笑:“曲姐儿倒是会说话得很,这位公子呀……你可得看清楚喽,这位是广州江世子,一会儿可得安排最好的姑娘,好生侍候着,知道吗?”
曲姐儿心中大喜,这一下来了一个王爷两个世子,对妙玉坊的影响力是个很好的支持啊,再说像云世子这样有情有义的恩客,坊里的姑娘们可都是眼巴巴的望着呢,蝶儿和燕儿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却不知道,蝶儿跟了林曦,倒可以算是苦尽甘来,那燕儿跟了云铮去,却是算不得什么时来运转,云铮最近一直忙得两脚不掂地,根本没顾得上跟她如何如何。当然,不论怎么说,总比她一直呆在妙玉坊好,至少云铮虽然忘了招呼她,但林玉妍确实没有忘记,因为知道燕儿是云铮“救”回来的,在林玉妍看来也就算是云铮没过门的小妾了,她是个安心做大妇的,这个年代的大妇是不能善妒的,否则就算讲到父皇那里去也是没道理没办法的,更何况她也相信云铮对她的感情,所以不论是对在淮安帮云铮处理商务的南宫无雨,还是身份有些悬疑的晁雨湫,又或是云铮的通房丫头小荷和青楼出身的燕儿,她都能大度的容纳,并且在生活上给出很好的安排。云铮尤其想不到的是,在他不在淮安的这段时间,小荷和燕儿已经结成好姐妹,并且乖乖地投入到了林玉妍的“麾下”。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曲姐儿迎了三位贵客入内,妙玉坊一楼的客人大多是小有成就的商人或者半大不大的地主,再不就是扬州以及左近的一些小官小吏,忽然进来一个橘黄镶边绣着业龙的王爷和两位身配紫金鱼袋的年轻二品大员,顿时就将他们震住,一时间喧嚣尽去,安静得落针可闻。别看他们在王爷和国公世子眼里地位不高,实际上他们这些能来妙玉坊潇洒的人,在扬州这一块,谁不是消息灵通之人?今年以来,扬州一地聚集着二十万新军在训练,带兵的乃是两个王爷和四位世子这样的消息谁不知道?而近日官府也发布了公告,说是大军要进行合演了,最近几天更是早早就跟扬州的大商人们发出过通告,告知他们这几天不要大批派出车队在官道上走,免得跟大军撞上,到时候别没地方让路,耽误时间,有了损失可是不管的。
这么一来,谁都能猜出和那位王爷一起进来的两个年轻人定然是两位世子爷,而那位身着白衣,翩然出尘犹如谪仙的英挺少年,出了名震当世的燕京云承风云少帅,又能是谁?
许多人不禁心头激动,看来云少帅一箭震两军的传说定然是假不了的了!妙玉坊顶上那根巨箭果然是云少帅射的,不愧是山帅云重山的公子!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如此一来,许多人的目光就不禁是敬畏,而是有些狂热了。大魏朝虽然很少有对外扩张的举动,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总是仰慕英雄的,如此一个大名鼎鼎的英雄少年就在当前,他们虽然不敢出声,心里却是激动不已的,一个个想,老子也是见过云少帅的人了,下回XXX问起,老子一句“当初云少帅如何如何”看不震住他们!哈哈哈哈!
云铮等人自然不会去注意这些人的一点变化,径直上了二楼。妙玉坊的二楼依旧淡雅,没有那许多金金银银之色,却随处可见青铜古董、秦汉古瓷器。壁上则点缀似的悬挂着几幅字画,大屋之中还是那一方书桌,桌上笔墨纸砚均有,光是那桌上的毛笔,便有羊毫、兼毫、紫毫和狼毫等类。
江帆笑起来:“这里倒是颇有些意思。”
林曦也笑了:“怎么样,远航,此处与别处还是有些不同吧?”
江帆微笑着点点头,林曦便吩咐曲姐儿:“曲姐儿,还是按你这的老规矩,一人选一个吧,怎么样?”
曲姐儿眨了眨眼:“王爷吩咐下来了,奴家岂敢不依?”
林曦呵呵一笑:“那好,叫你那些个紫灯姑娘们上菜吧,看看今个谁运气好,被咱们三个挑中。”
曲姐儿高兴得不行,连忙下去吩咐去了,不消说,那些紫灯姑娘知道是这样三位贵客,手底下的功夫定然发挥到极致。
江帆却是有些奇怪,拉了身边的云铮一把:“承风,这是做什么?什么规矩?紫灯姑娘是谁?”
云铮哈哈一笑:“远航兄不必着急,过一会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眨眨眼:“总之一句话:包你满意。”
林曦也嘿嘿一笑:“就是就是,这可是妙玉坊的特色呢,远航稍后就知道了。”
江帆被他们两个神秘的样子弄得笑了起来:“行,那愚兄就等着了。”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22章 尊贵的承风様
没过多久,曲姐儿笑意盈盈地回来了,笑着道:“王爷,二位世子紫灯姑娘们正在抓紧时间赶制各自的拿手菜色,稍等一会就好。”
林曦哦了一声,心想那次来她们是早有准备的,难怪一来菜就准备好了,今天来却是临时决定,也难怪要等,不过也不能这么干等不是?便问道:“那现在这段时间,曲姐儿打算怎么给我们解闷呢?”
曲姐儿心道:这三位身份尊贵,估计我大魏内的花样他们怕是都见识得差不多了,若要让他们满意,只怕还得用那些新鲜货。
便笑道:“妙玉坊还有许多很有特色的姑娘,她们可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像占城、真腊、三佛齐、吉兰丹、渤泥、巴林冯、兰无里、底切、三屿、大食、大秦、波斯、白达、麻嘉、伊禄、故临、细兰、登流眉、中里、斯伽里野、木兰皮等国都有……王爷和二位世子可要招几个来瞧瞧?”
这回却是江帆开口了,他摆摆手:“南洋的就不用了,本世子见得太多了,而且大多又黑又瘦,不好。”
云铮当即哑然,林曦却哈哈大笑:“远航这话不错,南洋那些蛮夷女子的确是太黑了些,跟块炭似的,让人看着就不舒服。”又转过头来看着曲姐儿:“不过本王知道那大秦(东罗马帝国)女子倒是白皙得很,你这里也有?”
曲姐儿笑笑道:“大秦女子我这里自然少不了的。”
不料云铮忽然凑趣一句:“西洋女子年纪小的时候的确皮肤白皙嫩滑,不过年纪略大一点以后,那个粗糙……”
曲姐儿讶然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原来云世子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呀,这都知道呢。”
林曦愣了一愣:“真是这样?”忽然惊得一跳:“哇,承风,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竟然……”
云铮白眼一翻:“我听云逸说的。”一句话,顿时就把毫不知情的云副都指给出卖外加诬陷出去了。
林曦长长地“哦”了一声,皱眉道:“那你想要哪里的姑娘?”
云铮怔了一怔,忽然恶趣味上来了:“呃……要不,来几个日……倭国女子?”
林曦眼睛睁大:“东瀛女人?你喜欢?”
江帆倒是无可无不可,感觉他除了南洋女子,其他的也就是无所谓了。
“呃……”云铮支吾了一下,道:“听说东瀛女子很懂得曲意逢迎……曲姐儿,是不是有这么一说?”
曲姐儿笑道:“云世子所言不错,东瀛女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懂得曲意逢迎,不管怎么折腾,她们都能笑盈盈地。”
林曦虽然在洛阳就有个品花楼,但他还真不知道这点,关于东瀛那个小国,他实在没多少了解,而且也不认为需要多少了解。当然,如果那里出产的姑娘真的有某些好处,他倒是也不妨了解一下的。
“不过本王听说那倭国女子身材有些矮小?”
云铮一摆手:“那叫娇小玲珑嘛。”忽然凑到林曦的耳边,小声道:“听说很有征服感的。”
林曦目光一亮,嘿嘿笑道:“不错,不错,承风果然有见识,哈哈。远航兄,那么在紫灯姑娘们上来之前,咱们就见识见识这东瀛女子如何?”
江帆反正是无所谓,便微微一笑:“晨光所愿亦帆之所愿尔。”
曲姐儿得了吩咐,连忙跑下去找那几个倭国来的姑娘去了。
其实云铮对这个时代日本女子的相貌是没有任何期望的,他以前看过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在《阴翳礼赞》里这样形容日本妇女的身体——“像纸一样薄的乳?房,贴在平板的胸脯上,腹部缩小得比胸脯还要细,从脊背到腰身到臀部都是笔直的一条线,没有任何凹凸,整个身躯和脸庞以及手脚相比,瘦弱得不成比例,一点没有厚度,使人感到这不是肉体而是一根上下一般粗的木棒。”后世经济发达之后的日本女子倒不是这个样子,但在那之前——譬如云铮现在所处的时代——他实在不敢奢望。
曲姐儿带来了三个倭国女子,她们进来的时候,极其小心,踏着小碎步,几乎是走一步鞠一个躬,并且始终没有抬头直视云铮等三人。她们身上穿的,却并不是后世云铮所熟悉的和服——其实实际上是吴服。现在这三个“日本姑娘”身上所穿的却是地地道道的大魏朝女子的装束,若非她们的小心翼翼看上去还有些日本女人的特点,云铮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更令他惊奇的是,这三个日本女子居然不算特别矮——当然这是指对比他心里的期望值而言的,实际上她们也不怎么高,大约一米五五的样子。三个日本女子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们的皮肤特别好,白皙异常,让云铮一下子想起郁达夫,他曾在在自传体文章《雪夜》里,写到:“日本的女子,一例地是柔和可爱的;她们历代所受的,自从开国到如今,都是顺从男子的教育……更兼岛上火山矿泉独多,水分富含异质,因而关东西靠山一带的女人,皮色滑腻通明,细白得像磁体;至如东北内地雪国里的娇娘,就是在日本也是雪美人的名称,她们的肥白柔美,更可以不必说了。”
曲姐儿笑了一笑:“王爷,二位世子,雅子、樱子、香子三个是前两个月才从东瀛过来的,她们在东瀛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不过毕竟是小地方的女子,没见过三位这样的大人物,所以胆怯了一些,三位还请海涵则个。”
林曦看着三女嫩滑的皮肤,吞了一口口水,嘿嘿一笑:“无妨,无妨,慢慢就会习惯的……喏,能不能让她们把头抬起来点?本王要仔细看看……”
曲姐儿笑道:“王爷叫你们把头抬起来呢……”然后转过头:“那奴家先去看看姑娘们的菜色准备得如何去了,王爷和两位世子请随意,她们都会说汉话的。”
这句话倒是让云铮起了点意思,笑道:“还会外语呢,不错不错。”
三女之中,中间那女子鞠躬道:“尊贵的云世子,我们知道汉话是世界上最高贵的语言,所以我们从小就要学习汉话和汉字的。”一口北方官话,字正腔圆,听来根本就是大魏女子一般无二。
云铮讶然,忽然道:“这……你把这句话用日语再说一遍看看,我怎么听你说话口音这么标准?”
那女子忽然有些惶恐,道:“樱子绝对不敢欺瞒您的。”
云铮呵呵一笑:“你照本世子说的做就是。”
樱子又鞠了一躬,道:“雲の名門セイコー,私たちは、中国語は世界で最も高貴なの言語を知る,したがって、我々は常に、中国語と中国語の文字学習したい!”
云铮又是呵呵一笑:“不错,果然是日本女子不假……嗯,你的汉语说得很好。”
那樱子听得云铮赞赏,欢喜异常,身体都有些颤抖了,道:“樱子谢谢您的称赞,您的称赞是樱子此生最大的荣耀!”
云铮和林曦、江帆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有浓浓的笑意,日本女子,很有意思嘛。三人各自选了一个,招呼她们到自己身边来。云铮也不客气,就将方才说话的这个樱子叫了过来。
这会儿云铮三人才发现,她们三女有一个特点,就是一般极少与云铮三人直接对视,只要一出现对视,就会很自觉地立即把目光垂下,头也低下去,作出恭顺状,果然驯服异常。
眼下虽然紫灯姑娘们的主菜还没上,但点心却是上来了不少,三个日本姑娘极其温顺,一口一口地夹起点心给自己身边的贵客喂去。
林曦吃了一口点心,忽然问道:“承风,刚才……你居然还会东瀛话?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他这话一问出来,屋子里所有人都很好奇,江帆是奇怪云铮堂堂云家少帅,怎么会去学这等蛮夷小国的语言,而三个日本女子则是很希望从云铮这个极为尊贵的中国公爵口中听到一句赞扬日本的话。
云铮呵呵一笑,神秘兮兮地道:“我嘛……也就是听得出人家是在说东瀛话而已,真要我说,我其实就只会几句,都忘记是从哪听来的了。”
林曦这才释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嗯,你会哪几句,也教我玩玩?”
云铮一听,差点一口把樱子的手指咬掉,不过还是把她给咬了一下,樱子手一颤,却并没有缩回去,居然就那样伸在云铮嘴边,云铮吓了一跳,连忙把脑袋往后一缩,让出她的手来,问道:“没事吧?”
樱子却全没料到云铮居然会关心她,怔了一怔,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觉,连忙收回手,连声道:“没事,没事,谢谢,谢谢。”
云铮心说,我咬到你了,你还谢啊?
林曦却是不耐烦了,问道:“教不教啊?”
云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帆一眼,忽然呵呵笑出声:“行,就教你几个厉害的。”
林曦哈哈一笑:“说,说!”
云铮正色道:“第一个:yamete。”
林曦一皱眉:“亚美爹?”
“不是,不是!”云铮纠正道:“正确发音是:亚灭贴!”
“亚灭贴?”
“对,这才对了!”云铮嘿嘿一笑:“下面来第二个:kimochiii……”
林曦眨了眨眼:“可莫其?”
“不对,是:克一莫其一一!”
“克一莫其一一?”
“没错,就是这样!”云铮赞道:“晨光啊,你还是很有天赋的,下面第三个:atashinookuni……”
林曦得了称赞,兴致高涨,全没发现三个日本女子面色都有些古怪,又准备继续念,却发现没听明白,不禁问道:“等等,这个再念一遍,没听清楚。”
云铮一本正经地道:“啊她西诺喔库你!”
“啊她西诺喔库你……啊她西诺喔库你……对不对?”
“没错,完全没错。”云铮很诚挚地道。
林曦哈哈大笑:“看来也很容易嘛……对了,刚才三句分别是什么意思?”
云铮忍住笑,严肃地道:“我是个半吊子都不到的水平,问我做什么?这里不是有三个日本女子么,你问她们,自然会更准确一点。”
林曦点了点头:“那也是……雅子,刚才云世子教本王的三句东瀛话,是什么意思?”
雅子面色古怪,有些犹豫地看了云铮一眼,云铮呵呵笑道:“放心,放心,照实说,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云铮这话一出口,林曦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果然,得了云铮保证的雅子就开始翻译了:“王爷,云世子教的第一个词,意思是:不要。”
林曦一听,不要?嗯,这个词没有什么不对的啊,难道是我误会了?便道:“哦,那第二个呢?”
雅子道:“第二个是‘舒服死了’的意思。(爽死了)”
林曦看了看雅子,用力一搂:“嗯,舒服死了,这句也不错嘛。第三句呢?”
雅子低下头,小声道:“第三句……第三句是……”
“是什么呀,说呀!”林曦急道。
“第三句的意思是,是……到人家的身体里了……”雅子小声道。
“啊?”林曦一时没反应过来,自言自语:“到人家身体里了?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到人家身体里了?”
云铮再也忍不住笑,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喘不过气来。他身边的樱子则是一张脸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憋笑憋的。
看见云铮大笑的江帆忽然反应过来,顿时也笑得打跌,指着云铮说不出话来。
林曦这下子终于明白过来,恼羞成怒:“你小子又耍我!”然后自己却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云铮身边的樱子心里很奇怪,尊贵的上国世子承风様(称呼XX殿,XX様,都是尊称,现在网上流行XX殿,但据兄弟查证,以百度大神为准的话,XX様才是更高一级的敬称。)乃是上国内外闻名遐迩的大文豪,他怎么会知道这几句话的呢?究竟是什么人在他面前提到了这样丢脸的话,简直是全日本的耻辱!……不过,如果尊贵的上国世子承风様觉得这几句话不错,嗯,那肯定就是不错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就不用追究了。
“尊贵的云世子,樱子曾经有幸拜读您的大作《牡丹赋》,那真是天下第一奇文!当它流传到京都的时候,整个京都都轰动了,法皇陛下和天皇陛下传下玉音,若有谁能献上云世子手书的《牡丹赋》,法皇陛下和天皇陛下将拜其为左大臣或者右大臣,并且赐其自选一处,建立方圆百里的大庄园。”樱子有些激动地道,那表情让云铮感觉到后世追星族的模样。
“是吗?左大臣、右大臣,是个什么官,多大?”云铮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樱子却仍然很激动:“左大臣是太政官的长官,太政官是统管朝廷的最高机关,相当于上国的内阁,左大臣总裁太政官所有政务、宫中的典礼等。根据上国秦时的‘丞相府’一词,左右大臣也被称为左相府、右相府,简称左府殿、右府殿。”
云铮听了这话,才有些惊讶起来,转过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拿着本世子亲笔手书的一篇文章去你们日本,就能干丞相?”
樱子点头不迭,道:“两位陛下玉音传下,无人敢假冒。”
云铮自然不知道苏东坡的《黄州寒食帖》后来被现代日本人誉为“价值半个日本”,他虽然知道古代日本极为尊崇中国,对中国文化的爱戴简直深入骨髓,但也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篇手书墨宝就能造就一个丞相!固然,这样一个没有根基的丞相在日本也不会真有多大的权势,可他毕竟是丞相啊!至少地位是摆在那里的吧!难怪这樱子开口闭口“尊贵的云世子”,能不尊贵么?写篇文章就能决定他们国家的丞相归谁当,简直尊贵的不成样子了!
云铮感慨了一下自己果然牛逼了得,忽然问道:“曲姐儿说你们在日本也是很有名的,怎么会想到来大魏?”
樱子道:“我们是歌姬,我和雅子、香子都是,我们是从许多女孩子里面挑选出来的最高和最漂亮的一批,我们被派来上国,是希望碰上高大英俊的上国男人,然后向他们度种回去生育。”
云铮睁大眼睛,真有这事啊!想想觉得有些恶心,离樱子远了些,问道:“一次度种完了,然后又继续吗?”
“度种成功一次的女子就是自由身了,之后就全凭自愿了。”
云铮哦了一声,他心里知道眼前这个樱子既然曲姐儿敢派出来招呼自己,肯定还是个处*女,只是一听这度种之事果然存在,他心里就总有些怪异,不想跟她太接近了。要不然她把自己当成度种的对象了怎么办?他可不想自己的骨血日后流落日本,认个日本人做爹。而他也没什么想法把这个樱子娶回去,自己现在的目标已经很不少了,虽然这个社会对男人无限宽容,作为大妇的妍儿也确实一点都不善妒,但更因为如此,自己也就更加不能太过分不是?
倒是林曦那边越发的热闹起来了,江帆似乎也对那位香子姑娘感觉不错,两只手也开始有些不老实起来了。
但曲姐儿的声音却正好传来:“王爷,二位世子,紫衣姑娘们的菜已经准备好了。”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23章 暗流来袭
今天29了,无风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衷心祝愿各位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学业进步、事业有成、爱情甜蜜、一家康健……总之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无风在新年即将到来之际再次许诺:大年不断更!谢谢诸君长久以来的支持,因为你们,无风才能坚持,才能写得更好,最终把一个完完美美的故事奉献给大家!
紫灯姑娘们的代表菜终于上齐了,这次一共有九个精致异常的菜。且不说那菜的色泽和香味无比撩人,光是那几个没有重样的雅致瓷盘就贵重无比,这样的瓷盘若是运去欧洲,怎么说也得换一座城堡。
这九道紫灯名菜分别是:琉璃珠玑、炝玉龙片、龙井金鱼、仙鹤鲍鱼、红烧鱼唇、日月生辉、凤戏牡丹、晶玉海棠、凤眼秋波。
这九道菜一摆上来,整个妙玉坊都香了。把菜做成这样,这菜就已经不仅仅是菜,而成为一门艺术,虽然香飘四溢,但却让人不忍心下箸,生怕破坏这样美丽精致的作品。
当然这是对普通人而言,以在场的三人来说,哪一个都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清楚的知道这些菜的作者们现在正忐忑不安地期待得到他们的垂青,是以倒不至于格外珍重。再说就云铮而言,自家也有小荷那样一个聪明伶俐,手艺极好的通房丫头,现在更多了一个燕儿,以后却是不怕嘴巴没有享受。其实他不知道,他身边的女子,可不只是小荷和燕儿手艺了得,其他人只是还没有机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林曦一看就笑了,朝云铮道:“承风,你上次在妙玉坊的时候说,四条腿的不如两条腿的,两条腿的不如没腿的,说是没腿的肉食吃了最好。哈,只怕这楼里的紫灯姑娘们都给记住了,你看看这些菜,全是以你所谓的没腿的肉为主,鱼虾尽出啊,啊?”
云铮呵呵一笑:“这不是也还有搭配么,你看着琉璃珠玑,主料虽是桂鱼肉和虾耸,但也有一点猪肉末;还有这凤戏牡丹,一个海蜇头配了半斤鸡脯肉……都还是很讲究的,搭配刚刚好,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林曦摆手笑道:“总之我算是见识你的影响力了,我看呐,还好现在是让咱们来挑姑娘,要是让姑娘们来挑咱们,只怕今个本王就要打单身喽。”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曲姐儿可不敢这样跟着笑,连忙道:“王爷的贤明,姑娘们可也仰慕得紧呢,还有江世子,那也是威名远播,我们妙玉坊的姑娘们个个都想一睹尊荣呢。”
云铮就笑了起来:“看看,看看,曲姐儿这才是实话……晨光,你别总是把话说得那么夸张,我要有你说的那样,那真是不敢出门了!”
江帆笑道:“现在咱们可是就该挑菜选姑娘了?”
林曦一拍额头:“是是是,咱们光顾着说,倒把正事给忘了……远航,这里九道菜,每一道菜都是一位紫灯姑娘亲手制作而出,从选材开始,一直到完成,所有的工序都是这些曼妙美人儿亲手完成,价值非凡,意义更加非凡!现在,咱们每人有一次机会,选择一门菜色,第一次落箸哪一道菜,就代表你选择了哪一位姑娘。”
江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新奇的法子,之前我们不能先看看做这些菜的姑娘们长得什么模样吗?”
林曦嘿嘿一笑,大手一挥:“什么模样是不能先看的,不过远航你放心,样子如何虽然不能看,但这妙玉坊的紫灯姑娘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甭管你怎么挑,到最后出来陪你的都一定是一等一的美人儿,而且这些美人儿个个都是清官人……怎么样,这玩法远航可还满意?”
江帆哈哈一笑:“晨光和承风的安排又岂能差得了?满意,当然满意了。”
“那就好,远航,你远来是客,这第一个落箸的人,就是你了,来吧,看你选哪一位姑娘……的大作,哈哈!”
江帆自然还要谦逊一把,林曦和云铮当然也要坚持由他先动筷子,一番你推我让,最后还是有江帆先选。他提箸看着九道大菜,倒也不多犹豫,就选了那最后的一道凤眼秋波。
他夹起一个金黄色的鸽蛋,笑道:“我就选这凤眼秋波好了。”
林曦和云铮呵呵一笑,然后便听见旁边屋子里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道:“凤眼秋波的做法,在锅中注入清水,放入鸽蛋,在火上煮熟捞出,剥去皮,用水洗净。先将鸽蛋的大头片去一点,使其能立住,再将鸽蛋上半部切下,使蛋黄露出。将鸡茸放入碗中,加入料酒、精盐、玉米粉、鸡油,搅拌上劲,再磕入鸡蛋清搅拌成糊。将面切成长1寸2分、宽6分、厚1分的菱形片,共切12片。在每片面包上抹满鸡茸糊,再将一个鸽蛋按上,四围用刀抹齐。最后坐煸锅,注入一斤油,烧至六成热,放入鸽蛋,炸熟成金黄色即成……奴名倩儿,谢江世子垂青。”
江帆呵呵一笑:“如此选出,倒是应了有缘千里来相会一说,倩儿姑娘好手艺。”
那倩儿又在隔壁谦虚了一句,云铮便笑道:“晨光,现在可就看你的手气咯。”
林曦摆摆手:“你先你先,本王既然做东,哪有自己先动手的道理?承风莫要客气。”
云铮也料到今天他不会比自己先选,便提起筷子,轻轻一笑:“呵呵,既然如此,铮就不客气了。嗯,那我便选这日月生辉吧,愿我大魏国柞万年,日月生辉!”
林曦笑道:“云氏忠良,父皇与本王一向深知。这道菜,选得好啊。”
江帆也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承风贤弟忠心朝廷,实乃我辈楷模。”
等三人套话说完,曲姐儿却笑道:“云少帅挑的这道菜,却是这九道菜种制作最复杂的呢。馨儿,还不为云少帅讲讲?”
云铮呵呵一笑,便听见旁边房间另一个清雅女声有些惊喜,又极力压制激动心情地道:“日月同辉要先挑选极品鲍鱼二十四个,将鲍鱼撕去毛病,用刀从鲍鱼肚下片平,使鲍鱼大小、薄厚一致……(略过吧)最后将其中的一半芡汁浇在露蛋黄的鲍鱼上将另一半芡汁加入酱油,上火勾成红芡汁,浇在另一半鲍鱼上即可。……奴名馨儿,谢云世子垂青。”
云铮笑了笑:“馨儿姑娘好手艺,这日月同辉色香味俱全,着实已经做出了神韵。”
林曦哈哈一笑:“这下该是轮到我了,嗯,我看看……那我就凤戏牡丹吧。”
果然,这次里头又传来另外一个女声,为林曦讲述了一遍制作凤戏牡丹的基本流程(为免被大家觉得凑自己,略过),并谢过林曦的垂青。随后曲姐儿再说了几句必要的场面话,便由外面走进来三位各有特色的秀雅少女,房中的宴席登时增色无数。
洗墨楼,据说是有前朝唐代某位大文豪曾在此留下墨宝,并且亲自在此楼后院的小池中清洗染墨的砚台,后来此楼的某一代经营者挖出这尘封已久的往事,重新修缮了此楼,并改名为洗墨楼,以此作为一个高档茶楼,声音越见红火,到了现在这一代的洗墨楼老板手里,俨然已经成为扬州第一茶楼,无论真风雅还是假风雅,来扬州游览的名士们基本上都少不得要去洗墨楼装点一番们秒,好像不这样就没法让人相信他的才华一样。
今天的洗墨楼却格外安静,不是生意不好——生意很好,整个楼都被包下,不过这么大的楼里头只有四位客人,分别是兵部尚书曹睿、周国共世子周濬、九江王林晟和冷家世子冷羽。原本在此的只有林晟和冷羽,但后来在曹睿的斡旋下,不知道怎么,周濬也就加入了进来,而后更是紧张兮兮的商议起了什么要事的样子。
林晟原本对于周家的人跟他混在一起有些不自在,但在得知江帆去了扬州府衙,并且和林曦、云铮谈笑风生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情况有些超过自己的计划。原本在他看来,江家属于一个完完全全、老老实实地中立势力,在皇位争夺这个游戏当中,江家也从来不算一个决定性力量,是以一直都不是很把江家的行动当一回事,任由他们干什么都好。
但是,一个中立的江家不可怕,一个偏向了老六的江家就很可怕了。林晟从曹睿口里一得知江帆的动向便知道,这一次江家只怕是已经准备战队了,糟糕的是他们没有选择站在自己这边。最后一根稻草都可以压倒骆驼,而多出一个江家支持的老六将多出多少胜算就更不必说了。林晟虽然鲁莽,但并不糊涂,他一听就知道曹睿来此的目的:老六风头太盛了,是时候压制一把了,要不然对很多很多人都不是一件好事。在这种时候,哪怕跟太子哥的人合作一把,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接受的事情了。毕竟由二龙戏珠变成三子争嫡,原本林旭和林晟心里就很不痛快,联手先把风头正盛的林老六打下去一些,也是有着许多好处的,不说别的,至少能让父皇觉得老六御下之术和办事能力不怎么高明,也能让自己两人旗下的人心里有个盼头。
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在同一个敌人的“逼迫”下,太子最新收入麾下或者说拉入联盟的周家第一次和九江王麾下的实力联手对付隐隐有崛起优势的六爷党。
洗墨楼的最顶级雅阁之中,曹睿正肃然中带点忧虑的介绍着最近一段时间内林曦、云铮、江帆三人的所作所为,另外还有行动特点和出入习惯等。最后淡淡地道:“……所以,诸君,眼下局势之恶劣,实在不容疏忽啊。”
林晟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曹睿还没有真正进入正题。但冷羽却问道:“不容疏忽,这大家早已知道,问题是疏忽又如何,不疏忽又如何,切实的商议出当下我等如何消除这个不利影响,改变这个情况,才是正理。”
周濬也道:“现在的局面下,我等唯有将大合演之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做到万无一失,在演习场上,以实际的演练结果对他们做出还击,只有这样才能既打击他们最近的嚣张气焰,又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众人一听这话,个个心里锃亮,知道戏肉来了。果然,曹睿立即接口道:“以老夫之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九江王、周世子和冷世子麾下精兵虽然战力强横,堪称大魏精锐,但眼下那三家亲密异常,难保在为了取得成绩的思想下不会做出一些不智的、自作聪明的事情来,此次大合演,各军监令权限不小,万一他们三家联手操控演习结果,我等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听之任之?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以应对可能遭遇的不公,诸位以为然否?”
林晟这时开口了,问道:“本王是个直爽之人,说话办事向来痛快,曹公既然有了主意,不妨直接说来,成与不成,大伙再参议。”
曹睿呵呵一笑:“那好,老夫就直言不讳了。眼下六军大合演即将开始,为了避免演习结果被某些别有居心的人操控而欺骗朝廷,老夫以为我等中正之士须得提前定下一个框架,确定演习的走势和结果能在我等的控制之中,不会出现某些不应该出现的麻烦事。具体来说,步兵三项评比,三甲花落谁家,我等应该早做安排才是。”
众人心中都是一声冷笑,果然如此。
这个话茬,大家其实都不愿意最先接过去,因为第一个接过这个话茬的人,可能被人认为是对鹰扬和凤舞两卫实力的害怕,因为担心真比比不上人家,所以才赞同这一作弊计划。至于鼋甲卫,大家倒是没放在心里,毕竟是六军中唯一的水军,他的演习独自弄成一场,跟谁都不冲突。关键还是鹰扬凤舞两卫,一定要挤掉他们的名额,让自己的人上。
最后还是心里装着别的事情的冷羽终于第一个忍不住道:“那么,曹公以为,如何安排才是最合理的?”
曹睿一挥手:“只要把他们压下去,我们这一边,就看实际成绩如何了,诸位意下如何?”
这个办法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要不然内部分配名次就能谈崩,曹睿这样一说,倒是得到了大家的共同认可。
大事刚刚敲定一些,外面忽然有人敲门,这里的会面乃是曹睿安排的,外面有人敲门,自然是他的人。他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什么事情,不是吩咐了一些小事不要这时候来打扰么?进来说!”
外面顿时溜进来一个看样子颇为机灵的家伙,低头哈腰地凑到曹睿身边,小声说了几句,曹睿先前还绷着脸,到后来却渐渐有了笑意,等那人说完,颇为欣赏的砍了他一眼,道:“做的不错,去领十两银子赏钱吧。”那家伙千恩万谢的去了。
等报信之人一走,曹睿就呵呵一笑:“各位,好消息,某些人或许自以为商量好了内幕就能万事大吉,竟然跑去风花雪月了,哼哼,太不把大演习党一回事了,在大演习的前一天,居然大张旗鼓地去了妙玉坊那样的烟花风流之地快活,如此怠慢军务……若为外界所知,陛下编练新军之事,岂不要沦为笑柄?诸君以为我等该如何劝阻于人才好?”
众人一听这话,心中都是一喜,如此大型军务正要开展的前一天,身为都指挥使,居然结伴去青楼快活,这个表率作用可真是干得太好了!如果……
冷羽忽然冷笑着撇撇嘴,道:“喝花酒,喝花酒,酒一定是会喝的。听说某位北边的少帅自小性子带刺儿,若是他喝了酒之后,再有人敢跟他抢女人,各位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众人心头都是一凛,如果说他们还是属于单纯地想看个热闹,那么冷羽就是典型地要故意陷害了。趁人家喝酒喝高了的时候,派个人跟他抢女人,做出在妓院争风吃醋的架势,以云铮那样的地位和武功,岂能受得了那样的窝囊气?到时候只要他一动手,自己这群人便立即现身……这样云铮的名声可就算是毁了,这比打他一顿的效果更好啊!冷羽这家伙,心肠看来黑得很。
冷羽却没管人家怎么想,继续道:“若是这样,干脆弄得更大一点,把……都牵连进去,到时候那样三个人居然为了争风吃醋在妓院大打出手,那可是大大的奇闻,只怕圣上也不得不听见呀……届时,对诸位可都有莫大的好处,诸位,诸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林晟听得砰然心动,他可不是个气量雅达之人,自从上回吃了云铮的亏,一直怀恨在心,总想着有一天一定要将那次的仇加倍报回来,一定要让云铮当众出丑,甚至身败名裂,永不超生。眼下冷羽的计划虽然简单,但只要成功,效果绝对不是盖的!这样的话,自己的仇就可以提前报了!那样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本王同意冷世子的意思,曹大人、周世子,你们还要犹豫么?”林晟站起身来,加强气势道。
周濬和曹睿对望一眼,微微点头,曹睿开口:“那就照冷世子的意思办吧。”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24章 拉出来溜溜
大年三十了,大家新年快乐,衷心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阖家欢乐,快乐永享,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邓得光这几天很不开心,更确切的说,他觉得自己今年几乎就没有开心过。自从皇帝陛下宣布要将新军拉来扬州集训,扬州知府蒋福山蒋大人就加大了对扬州府的治安管理,很多像他这样的街上混混,从此之后日子都开始难过起来,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困难。扬州府衙和江都县衙的衙役捕快们一个个好像吃了一样,每天在几条大街小巷里巡个不停,最近——就是这几天——更不得了,那批衙役不光是吃了,只怕还顺便打了鸡血,三更半夜还在外面街上转悠,看每个人的眼光都带着严重的怀疑,似乎街上已经没有好人一般。
邓得光心里明白,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新军的原因——再确切一点说,是因为六只新军的都指挥使身份都太过显赫,蒋府尊为了让治下看上去更安定繁荣,更和谐,所以但凡是这些王爷世子们可能经过的地方,蒋府尊都花了极大的力气去整治,而扬州府衙所在的江都县更是重中之重。
邓得光的身份,乃是扬州湖(就是瘦西湖)这一块的大佬,能够占据这片烟花繁荣之地,可见邓得光的手段。蒋福山的前任罗毕大人在任时,邓得光与之关系十分亲密,经常一起出入扬州湖这里的一些高档青楼和画舫,出双入对,好得几乎就是同穿一条裤子了。因为这层关系,邓得光在扬州可谓手眼通天,基本上扬州府衙内部有什么情况,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而且府衙的任何举动,也都不会影响到他邓大佬。
然而自从罗毕大人外调,蒋福山来知这扬州,邓得光的日子就忽然变得有些风光不再。蒋福山是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他对于前任罗大人的屁股可不怎么爱擦,尤其是对于邓得光这样的混混头子,更是不屑一顾。名门官员大小出身高贵,这些个混混头子在他们面前奉承惯了,所以他们总觉得这些人无非就是霸着一块地盘收点保护费,真要说有什么大恶,他们根本不信。再说这些人收保护费对于这些名门官员来说本来就有好处,这些混混们都是很会跑门路的,跑门路总是要钱的,可以这么说,收一百贯的保护费,至少有一半要进官员们的口袋。所以名门官员对于治下的混混们其实挺不错,只要不闹出太严重不能收拾、捂盖子都捂不住的事,基本上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是蒋福山却是名门出身,寒门出身的人有些与名门出身的人不同,他们小时候多半是贫寒之家,少有一些是家境还算过得去的商人之家,总之社会地位都不高,家里也没有什么大的、可以依靠的势力,出身底层的他们经常看见恶霸流氓们的恶行,所以对于这种人十分痛恨,等到他们一朝登科入榜,衣锦还乡或者为官一方,一旦想起这件事来,就很有可能一改名门官员的作风,下狠手整治这些“疑难杂症”。
很不幸,蒋福山正是这样的官员,而邓得光正是这样的流氓恶霸。
大魏朝非战时从不宵禁,所以蒋福山也没法搞得太过分,但是至少在他自己的能力之内,趁着“世子军”的来扬,很是将扬州府内的地痞恶霸清理整治了一番。不过蒋福山毕竟只是个来为官一任的寒门官员,在扬州府的基础还算不得多么深厚,自己的背后虽然有些欣赏的势力,但也没法将整个扬州府一时半会就真正整理得干净。
就在邓得光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赢得了一次重大胜利的时候,蒋福山忽然动手了,一举抓获了邓得光近百名属下,并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第二天全天不停审案,将所有人的案件问清,飞快的下达了处理决定,该罚钱的罚钱,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坐牢的坐牢,还有些手里有伤残(把人打致残)的,该充军的充军,该流放发配的流放发配,若是手里头有过人命,不好意思,清一色押解洛阳,等待秋后问斩。
邓得光当时火冒三丈,痞气一上来,就想去找蒋福山的麻烦,不料蒋福山虽然是个书生,可手段一点也不差,竟然将府衙和县衙全部的衙役捕快全部集中起来,等邓得光带着人一到,还没怎么着呢,蒋福山大人便一声令下,几百根杀威棒就从府衙里头打了出来。邓得光的人吓唬吓唬一般人自然轻而易举,但真正面对代表朝廷威严的执法者大棒,仍然一触即溃,很快便四散逃窜了。邓得光本人则被蒋福山以聚众持械、意图不轨的理由给抓了进去。虽然最后许多方面一起出面将之保了出来,可从那之后,邓得光对蒋福山便已经恨之入骨,虽然明面上再不敢跟蒋福山作对,手下的人也收敛了很多,但他的心里却总是横着一根刺,只要一有机会,他定然不会放过蒋福山,只是他自己也知道,人家蒋大人一府之尊,自己一个混混子,恐怕是没有机会报这一箭之仇了。而且,他后来也了解到,蒋福山之所以忽然之间对他再不容忍,就是因为加入到了六王爷林曦和燕京云少帅一派,有了强大的政治军事靠山的蒋大人自然不会再把他邓得光区区一个瘦西湖的混混头子看在眼里,有所动作当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就在邓得光已经基本不再对自己报仇一事保持希望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很有威势的人找到了他。那人一身深青长袍,目光傲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邓得光的。当他走进邓大佬的房间,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句:“我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不仅能报仇,还能成为整个扬州府最大的大佬,扬州府所有的地下势力,都将由你一手掌握。”
邓得光自然不会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大话给唬住,他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白痴,道:“你知道我有什么仇要报?你又凭什么说能给我扬州府的地下势力?”
深青长袍的中年人淡淡地道:“你的仇人无非就是蒋福山而已,对付他,小事一桩而已,我家主公一句话,他蒋福山便要大祸临头。至于扬州的地下势力……当蒋福山不在,有我家主公暗中帮你,扬州的地下势力根本就是你掌中之物。”
邓得光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中年人看了半晌,终于问道:“若我不知道你家主公是谁,我如何信得过你?”
中年人淡淡地道:“兵部尚书,开封曹家,子聪公。”
邓得光霍然起身,双目一睁:“当真?”
中年人手臂一动,一块令牌便出现在邓得光眼前。
蒋福山神色冷淡,目中精芒闪动,手中握着太师椅的扶手,食指和中指反复敲打着,终于冷冷的道:“继续监视,随时报告。”
他身前一个混混打扮的年轻人点头哈腰,连声应诺,蒋福山一挥手,他便立即倒退了出去,飞快的朝来时的方向跑了去。
蒋福山站起身,对旁边的师爷道:“备轿,立即去妙玉坊……记住要快轿。”
此时的蒋福山完全没有在林曦和云铮面前时的那种小心翼翼,而是神色严肃,果决异常。若是云铮和林曦在此看着,一定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真的是那位蒋福山蒋府尊?
蒋福山坐在快轿上,心里冷笑不已:曹睿这些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了。官场自有官场的一套规则,平时不论是名门出身的官吏还是寒门出身的官吏,都不会去触碰这些地方,因为这么干最容易造成所有人都将你视为另类,仇视、落井下石、甚至栽赃陷害,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来。
而现在,很明显,曹睿等人已经触线了。
触线也就算了,曹睿等人居然选择由邓得光来执行那个计划,这几乎是撞上了蒋福山的枪尖之上。要知道,瘦西湖现在越发的繁荣,这一块已经是蒋福山的一块心病,他是下定了决心要把邓得光摆平的,所以在邓得光的人里面发展了不少内线,其中还有一些明面上正是邓得光手下的“大将”。这回倒是巧了,邓得光刚刚下定决心,将自己手底下的主力干将一起召集起来,把情况一宣布,手下的人一听这次自己的后台老板竟然是当朝正二品兵部尚书曹睿,一个个登时好比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异常,争先恐后表起决心来。邓得光一听手下都这么支持,自然也是信心大增,虽然一想到自己要在一位王爷、两位手握大军的世子爷面前牛逼哄哄地跟他们动手抢女人,邓得光就有些腿软,但为了报仇,为了日后能够享受更多人的伺候,邓得光一咬牙,大声道:“大家回去准备一下,叫手底下的小的们都准备好,咱们今天晚上可能要搞一场大事!只要今天干成了这件大事,日后所有人,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有用不完的钱,睡不玩的娘们!”
手底下的主力干将们一哄而散之后,邓得光也开始做准备,既然是要去干这么重要的大事,该怎么处理当时的应急,总是要提前做出几种估计的。
只是邓得光不知道,他的属下们离开不过小半个时辰,蒋福山便已经知道了此事。
曲姐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曦的声音:“曲姐儿吧,进来吧。”
曲姐儿松了口气,听起来六王爷并没有因为自己再来打扰了不高兴。她小心翼翼地进了门,这时云铮、林曦和江帆还在三位美人的伺候下吃着东西,喝着小酒,一副潇洒快活的模样,见了曲姐儿,云铮呵呵一笑:“曲姐儿,莫非又有什么新花样要给晨光兄介绍?”
林曦哈哈一笑:“若真是再有新花样,本王还真不介意来得更多一些,啊哈哈。”
曲姐儿赔笑了一声,小声道:“王爷,二位世子爷,蒋府尊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林曦笑到一半,忽然卡住,面上一阵讶然:“蒋福山?他不是还要去见……嗯,承风,你看蒋福山这个时候来见我们做什么?”
云铮摆摆手:“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几家不答应咱们蒋大人的计划,五十万两银子搞不定吧?让他进来再说好了。”
林曦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曲姐儿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地位奇高的公子哥儿,在玩得最快活的时候被其他事情打断,是最容易发怒的,尤其是为区区一个知府的所谓“要事”,天知道会不会一句“滚”字就给打发掉了。她刚刚也是因为没办法才答应蒋福山,毕竟人家是“现管”,若是自己表现得有些推脱,就算这六王爷和云世子曾来过妙玉坊两次也没用,在这两位眼里,自己一个青楼老鸨能算什么?死活只怕还比不上一只雕儿。
曲姐儿一肚子心思下了楼,找到蒋福山,恭恭敬敬地道:“蒋大人,王爷和世子爷召见。”
蒋福山放下了一半心,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王爷和世子爷现在……”
“您放下,王爷和世子爷眼下心情都还不错,没有生气。”作为老鸨,自然要有一番察言观色的本事,回话那叫一个快。
蒋福山这才完全放心,快步走了上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曦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
蒋福山一进去,林曦也不多罗嗦,直接问道:“是有什么事情不好办是吧?说说看。”
蒋福山躬身道:“王爷,二位世子,卑府方才无意间获悉一件阴谋……”
吃年饭了,今天4000正好内容这么多,明后两天补齐。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25章 这种货色?
新年快乐,情人节快乐,祝大家爱情甜蜜,出双入对,如胶似漆,嗯嗯,缠绵悱恻……
妙玉坊外,邓得光一身光鲜,上等的苏丝料子长衫,纹理细腻,毫无杂色,将他有些紧绷的脸色都衬托得多出几分平和,原本目光中的狠戾好像都淡了许多,竟然有了两三分儒雅之气。只是那目光终究还有些游离,不时的左瞄右望,显示出心中的不安来。
邓得光的身边还有两人,俱是而立之年,论长相,比邓得光实在好了许多,不过瞧他们巴巴的挨着邓得光身边却一步不敢逾越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人对邓得光颇为敬畏。
邓得光站住,轻咳一声:“进去之后,不要慌张,就像咱们平常逛窑子一样,该怎么吆喝,还是怎么吆喝,就像不知道又那三个人在一回事……他们肯定是在二楼的,到时候我会创造机会,跟他们正面发生争执,你们就把他们当成普通人,该吼的时候就吼……不过千万别骂娘,老子不是打算送脑袋的……具体怎么做,看我当时的反应来,知道吗?”
他身后两人微微躬身:“是,是,大哥……大哥,待会要是……要是动起手来……小弟是说,万一干上了,是不是不能把人打伤?”
“伤你妈伤,你们一个负责云铮,一个负责江帆,他们两个都是带兵打过仗的,你以为你伤得了他们!一句话,动起手来,随便搞几下,然后撂下狠话,赶紧撤!”
左边的小弟叫蒙子,他听了老大邓得光的话,有些挠头:“老大,他们真这么厉害?”
邓得光还没说话,右边的铁子一挥手:“两个公子哥,就算带兵打仗,也就是坐在中军下下军令,能顶什么事?他们还能冲啊杀啊的不成?要说这在窑子里干架,那还得看咱们兄弟!要是老大让咱们放手打,保管把他们揍成猪头!”
邓得光一声不吭,三角眼冷冷地朝铁子一挪,铁子猛然一惊:“大哥,我,我就是说说……就是说说。”
邓得光冷冷地道:“据我所知,从去年北疆之战到现在,死在云铮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怒蛟盟那么厉害,不也给云铮杀得服服贴贴?你那点能耐,也拿得出手吗?看看那根箭,有本事你倒是来这么一下,老子这个老大让你玩!”
铁子低下头,悻悻道:“老大教训得是……”
邓得光眼睛一斜,微微努嘴:“那边,看见没,那些穿白衣的,都是云铮带来的人……还有那边,那是六爷的人……那边是江家的……你看看有多少人在外面守着,你就是真有能耐给他们两下,出来了跑得掉么?”
铁子哑然,吭哧道:“这么多人?可真够怕死的。”
蒙子却若有所思道:“难道老大安排咱们的弟兄离得远一点,果然是智珠在握啊……”
邓得光嘴角微微上扬,显然这个马屁拍到了他的心里,正挠在痒处,让他有些得意。他摆摆手:“没什么,以后你们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出来混,要学得东西是很多的。”
蒙子和铁子连连点头称是。
邓得光胸也挺起来不少,昂然走在前头,蒙子和铁子紧随其后,大步朝妙玉坊走去。
曲姐儿远远地看着邓得光三人走来,心里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面上却带起了欢呼雀跃似的笑容,快步应了上去,老远就娇笑道:“哟,这不是邓爷、蒙哥和铁哥么?三位可是大忙人呀,今个怎么有空来咱们妙玉坊这小地方呀!咱们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啊!”
邓得光虽然有些怵自己将要面对的三人,但对于自己地盘上的一个青楼老鸨,却是很有一番派头的。他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曲姐儿这里,倒是蒸蒸日上了……今个邓某人心情不错,来你这里玩玩。”
“哟,那敢情好啊,邓爷来咱们妙玉坊,那是给咱们面儿啊!您请,您快里面请。”
邓得光三人也不客气,昂然直入。
一楼的人,有不少都是认得邓得光三人的,一见这三人进来,顿时噤若寒蝉,寂静一片。
邓得光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很是威严地环视了一圈,一句话没说,直接往二楼走去。蒙子和铁子也稍微顿了一顿,阴森的目光看得不少人头皮发麻,一些略微富裕的商人,可不敢得罪这些街面上的祖宗,被他们一眼扫过的人连忙恭顺地把头低了下去,让蒙子和铁子心情畅快,刚才被老大说出来的紧张也忘记了大半,得意洋洋地跟在邓得光身后上了贵宾二楼。
邓得光一上楼,旁若无人地朝一号房走去,曲姐儿连忙赶上去两步,叫住邓得光:“邓爷,邓爷,您留步……留步!”
“做什么?”邓得光一脸不耐烦。
曲姐儿赔笑道:“邓爷息怒,息怒……这一号房,今个却是有了客了。您看是不是……换个房?”
邓得光哼了一声:“那就让他们赶紧换。”
曲姐儿噎了一噎,赔笑道:“这个……邓爷,人家也是贵客,又是先来的,小妹怎能……怎能开那个口?”
邓得光饶有兴致地看着曲姐儿:“曲……姐……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曲姐儿面色一滞。还没开口解释,邓得光又道:“你觉得不好开口,所以就让我邓某人在这等他们玩痛快了再进去?嗯?”
曲姐儿下一大跳,两手乱摇:“不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小妹哪有这么大胆子?”
“那就赶紧的,叫他们滚蛋。”邓得光摆摆手,那模样看着就像在赶一只苍蝇。
曲姐儿面有苦色,支吾道:“邓爷,您看……要不这样,您今个将就一下,就在二号房……”
“嗯?”邓得光面现怒容:“你叫我去二号房?曲婆娘,你他妈脑袋是不是烂掉了?我邓得光在扬州湖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窑子酒楼敢叫老子去什么狗屁二号房!”
曲姐儿赔笑道:“邓爷息怒,邓爷息怒,小妹怎敢怠慢您呀!您能来咱们妙玉坊,那是咱们的福分不是?平时咱们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啊!只是……今个实在有些不方便,这一号房里的客人,实在尊贵得很,咱们小庙里头开神会,各个菩萨都惹不起啊……邓爷,您看这样,您今个的餐费酒水,都算小妹我全请了!便是姑娘们的喜钱,您也只和姑娘们谈,小妹一个子儿都不要!但是那一号房实在是没办法……”
邓得光怒极反笑,嘴角勾勒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没办法是吧?你没办法不要紧,我邓得光有的是办法!”邓得光面色凶狠,把右手朝前一挥,蒙子和铁子一个箭步上前,对准那一号房的檀香木大门,用力就是一脚过去!
“砰!”地一声,那精致的雕花厚木门应声而破!
林曦面色冷然,看着门口的蒙子和铁子,一言不发,但淡淡的怒气却是弥漫了开来。
云铮却好像完全没听见刚才那一声大响一样,笑呵呵地让身边的馨儿给自己嘴里喂着一颗鸽子蛋。
江帆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曦和云铮两热门,一只手却很不客气的搂着身边姑娘的小蛮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双腿上,完全不理门口的变化。
蒙子和铁子对望一眼,铁子把头一抬,冷笑道:“哟呵,邓爷来了,还敢坐在这里不动,当真是胆子够大的。”
看了房中几人一眼,蒙子也道:“三位兄弟请了,这件一号房,只要咱们邓爷要来,任何时候都是不对外营业的,现在邓爷来了,三位若是还打算在扬州玩下去,最好换个房间,譬如旁边第二号房……兄弟可以在这里放个话儿,三位换了房间,今个的餐费酒水帐,就算是结了,如何?”
林曦冷冷的道:“第一,你不够资格跟我称兄道弟;第二,这房间我既然进来了,若我自己不愿意,天下间能让我不得不出去的人,两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这里面没有你口的这个人;第三,莫说这一次两次餐费酒水,就算整个瘦西湖的所有青楼画舫,我若要买下玩玩,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蒙子铁子自然知道林曦这话实在是大大的实话,可现在不该表现出来,蒙子冷笑道:“朋友,吹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邓爷也没工夫等你,若是你们再不走……”
“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看看。”林曦一摆手道。
“哟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就你们这三个嘴上无毛的小子,也敢在邓某人面前装了?”邓得光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冷冷一笑:“真不让?”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理他。
邓得光心头还真有点恼火了,面色一沉:“蒙子铁子,给老子动手!”
蒙子和铁子一听,立即冲了上去,一人顺手操起一把椅子,就朝林曦头上砸去。
林曦身边的姑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生怕他真被一椅子给砸中了,心头一急,就要去拉林曦。却见云铮筷子忽然动了两动,两粒黄豆忽然飞了出去。
蒙子和铁子根本什么都没看见,就觉得举起椅子的曲池穴一麻,手中高高举起的椅子根本拿捏不住,顿时掉了下来,砸中他们自己的脑袋。
林曦不屑地一笑:“就这种货色,也敢来挑衅本王?”
卷三 关山雪满北风急 第26章 不算意外的意外
嗯,没断更,欠了点字数,容兄弟从乡下回城补上,乡下的网吧环境实在有点那啥,抱歉了哈。
洗墨楼,华灯初上。
顶楼的天字包厢里头觥筹交错,曹睿几人你来我往喝得不亦乐乎。林晟面色发红,一脸酒意,扶住杯子,看了看窗外夜色,熏熏地道:“晚……晚了,可以去妙玉……坊了。”
冷羽的酒量甚好,喝了许久,竟然丝毫没有醉意,看了看窗外,点点头:“不错,现在去,应该正好可以赶上好戏。”
曹睿站了起来,朝周濬看了一眼,道:“周世子以为如何?”
周濬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王爷既然觉得时候正好,濬岂有异议,如此便一同前去见证见证罢。”
几人于是一起前往妙玉坊。
妙玉坊大门处,曲姐儿看着前方朝这边赶来的几架华贵马车,面色一喜:“来了,来了,春月,快去禀报,快去禀报。”
她身后的春月连忙小跑上楼去了,曲姐儿整了整裙摆,挂出欣喜不已的笑容,匆匆迎了出去。
几名侍卫抢先几步上来开路,倒没理会曲姐儿,好在曲姐儿见过的爱摆谱的爷们不少,却也笑容丝毫不减,曹睿几人下车,林晟一身王服,走在最前头,看见曲姐儿的时候,面色顿时阴沉了三分,完全没有看她,只是昂然向前而去。
曲姐儿知道这位王爷心里还记挂着上次的糗事,不予理睬自己也是人之常情,便朝后面的三位道:“几位贵客,里边请……”
一般来说,老鸨迎客不应该只是这么一说,但后面三人只以为林晟的态度让老鸨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才会仅仅这么一说,倒也没有特别注意,再说他们自恃身份,也不打算跟曲姐儿多说,各自矜持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进了妙玉坊。
这几人进妙玉坊,自然不能呆在一楼,却是径直朝二楼去了。
此时的云铮却是笑呵呵地在为妙玉坊题字送联。曲姐儿是个聪明人,她早知道妙玉坊从今日起,算是与不少朝廷大员结了仇了,唯一的生存之道——或者说保存之道——只有一个,就是托庇在六王爷和云世子的羽翼之下。因此今天算是做足了戏份,全然按照云铮等人的布置来进行。
云铮向来是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人,曲姐儿既然这么听话识趣,云铮倒也不打算亏待她,便叫她准备了笔墨纸砚,说好送她一副对联,准她拓下挂在门口。
他的上联是: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话。
下联是: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
这个对联,云铮写来就觉得好笑,当初洪武初年,朱元璋建都金陵,在秦淮河畔设置妓院,称大院,朱元璋亲自为大院题写对联,作嫖娼的动员报告,写下的就是这幅对联。
皇帝劝嫖倒也新鲜,只不过皇帝劝嫖的对象是“商贾之士”这样的大款,美其名曰为国家增加税收。只不过皇帝的好意,商人并不领情,反倒是引得一帮官员文人趋之若鹜,以致每天下朝之后,文武百官第一件事就是到青楼报到,形成一片百官争嫖的“壮观”景象。如此一来,官员每天的公务变成了谈嫖论经,哪还有心思放在政事上?一向勤政的朱元璋自然非常不满,为此下达了严厉的法令:“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子孙宿娼者罪亦如之。”这样的法令不可谓不严,但依然挡不住百官向青楼前赴后继的勇气,朱皇帝无奈之下,国家税收也不要了,下令撤销国营妓院,希望就此将官员“士子”嫖妓的恶习压制下去。然而结果却令朱皇帝大失所望,国营妓院停办,私营妓院却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秦淮风月一时呈欣欣向荣之势。
其实不论后世明朝清朝,还是眼下云铮所处的大魏朝,士子们和青楼都有不解之缘。而“士子”们捧场的原因大致有三:首先,青楼为士子紧张的考试生活提供了一个舒缓的空间。为防止作弊,科举考试制定了严格的选拔机制,有些部分甚至有人身侮辱的味道。科举制度发展到了顶峰时,为防止作弊,考生们皆身披羊皮做的袍子,满眼望去白花花一片。科场检查十分严格,有着严格的搜身。进考场前,两列兵丁夹道搜查,头发都要打散查,衣服夹层都要摸过;盛食物和笔墨文具的是考场统一发放的竹篮,食物要切成一寸以下,使其无法夹带入场;如果一旦发现夹带,夹带人将遭受毒打,捆绑在考场前石柱上示众一月之久,并终身不得参考。进入考场之后,考场即封号栅,须等三天考完之后方才打开。三天之中,考生不能动弹,一切吃喝拉撒,都在两平方米左右的号房内解决。一旦天热之际,号房内屎尿泗流,臭气熏天,在这样的环境下答题做卷,没有惊人的毅力,是很难完成的。因而考场三天,对士子们来说不啻于蹲三天地狱,因而放榜之日,他们如释重负,如获重生,到青楼潇洒便成为他们的不二选择。
其次,寻找爱情与知音是他们涉足青楼的另外一个原因。既然是读书人,对精神的需求便比一般的百姓高些,因而他们到青楼中来,主要是抱着寻求爱情与知音的目的,肉体之欢倒在其次。需要说明的是,古代的“士子”,出门在外,少则半年,多则数年,须忍受青灯墨卷与孤独寂寞,故而特别希望遭逢“红袖添香夜读书”的艳遇,而现实又不是蒲松龄笔下的《聊斋志异》,有狐女与仙女以身相许,他们的理想只有在青楼实现。此外,由于远离家庭,又没有家族的“监督”,不用担心给列祖列宗蒙羞,所以出门在外的“士子”不用承担太多的道德负担,这与后世社会出差在外的人容易泡“三温暖”是同样的道理。
还有青楼还为“士子”间的交朋结友切磋诗文提供了绝佳的“宴游之所”。“士子”应试之余,诗文酬酢,交朋结友,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高中者可以多结交几个患难之交、诗文知己,落榜者也可以凭借高中者的关系捞个差事做做,二者皆有所得,又何乐而不为呢?虽然“士子”间贫富有别,有钱的公子可以携家财万贯,找高级的小姐作陪,住豪华套房,无钱的只有逛逛眼科,住招待所与地下室,但丝毫不会隔断他们成为朋友的愿望,这与《海上花列传》中达官贵人与店伙西崽一起吃花酒是同样的道理。因为对“士子”来说,学问文章往往是衡量他们高低的主要标志。一个腰缠万贯的公子,如果胸无点墨,也会成为青楼小姐嘲弄的对象;而一个学富五车的穷书生,一样可以凭他高雅的谈吐赢得佳人的芳心。因而在秦淮青楼里,穷富并没有绝对的分界线,富家公子因为想学几句唬弄情人的诗句,反倒会有意与吟词咏诗的书生结交,或许是为了沾几分文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