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鬼街》》 · 雨中之鹰 · 2026-07-25
路边一位衣服破旧的母亲抱着一个婴儿,他的同情突然泛滥成灾,于是递了一叠百元钞票过去,叫那位可怜的妈咪带着孩子找个地方住,休息好之后回家乡去。
当他走到太监大道西段时,一辆警车停下来,三名年青力壮的男子把他拖进车内,然后调头驶向东路局。
朋友
成崖余送上一杯热茶,然后示意其它人离开。
“谢谢。”丁能接过茶水。
“幸好我的手下先找到你,如果你落到其它分局的同事手里,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见到林充这混蛋了吗?他为了一点小钱把我出卖给妖魔。”丁能咬牙切齿地说。
“林充说遇到妖魔,被狂揍了一顿,你被劫走,他受伤不轻,现在正找地方医治,电话里他是这么跟我说的,想不到原来如此。”
“真想砍死他。”
“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与李珍贤和其它三名淡牛锡集团的职员失踪事件有关,真是这样吗?”成崖余问。
“我可以说实话吗?”丁能看了看周围。
“当然可以,这里的没有监听装置。”
丁能把最近几个钟头内发生的一切完整地说了一遍。
成崖余抓挠了几下脑袋,面有难色:“我当然明白你是无辜的,可是怎么向上级汇报此事呢?没人会相信啊,除非亲眼见到。”
“它们在郊外那个废弃的工厂内有一些同类,现场还有许多人骨头,可能还会有未吃掉的俘虏,如果你带领一群人冲过去,就能够掌握有力证据。”
成崖余摇头:“你还不明白吗?淡牛锡集团是大型上市公司,本地的明星企业,重点保护对象,如果我告诉上级现在控制那个大集团的全是可怕的食人妖魔,并非人类,谁也不可能相信我,同时也没办法采取行动。”
“如果我们拿到真正可信的证据呢?比如拍下那些妖狂欢的场面,或者吃人、杀人的镜头,这样总该可以收拾它们吧。”丁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成崖余。
虽然现在丁能仍然没有从沮丧的情绪当中完全解脱出来,但是面临的严峻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消沉下去,必须考虑如何反击。
“可是怎么弄呢?”成崖余皱起眉头。
“它们总会露出一些行迹,可以安排人手在淡牛锡大厦附近的高层建筑里用望远镜监视,或者联系那些妖魔当中有直系家属的,它们变成了另一种生物,曾经最亲密的那些人肯定会有所察觉,比如李珍贤就跟丈夫离婚。”丁能说。
“我缺乏搞这个的人手,如果上级知道我这么做,麻烦就来了,我会被解除职务扔到其它地方去,比如山区或者郊外小城镇。”成崖余说。
朋友
成崖余把丁能带到他在警局内的宿舍里,这是一处十五平方左右的房间,除了电脑和床之外只有一只衣柜,以及几本教材。
基本还算干净,没有一般单身汉住处常见的怪味,也没有乱扔一地的臭袜子和内裤,六双鞋子整齐地排列在床下地板上。
“生活真够清苦的。”丁能说。
“是懒,否则添置些东西还是能够承受的,在食堂里花一百五十元就可以吃整整一个月,每天三餐都可以解决,所以没兴趣自己做饭,当然也就没买炊具。”成崖余说。
“带女人回来睡觉方便么?”丁能明知故问。
“没带过,其它人是否做这样的事我不知道。”
“最近有没放纵过?”
“我认为自己需要保留一些个人隐私,这些事不想跟你谈,虽然咱们是好朋友。”
“在你周围的同事当中,有没有人相信淡牛锡大厦里的高管全是妖魔这一可怕事实?”
“我的手下当中有两名表示相信,但我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这样认为,还有其它一些同事半信半疑,但不要指望他们做出任何行动。”
“看来跟妖魔做斗争的事全靠你和我。”
“差不多就这样,反正谁也指望不上。”
“怎么会这样子。”丁能沮丧地摇头。
“你先睡一会吧,我得跟上级复命去,编个站得住脚的经过为你洗脱嫌疑,保证你的自由。如果不想睡的话,衣柜里藏着几瓶茅台,是别人送的,你随便拿出来喝。”
“有啤酒吗?”
“床底下的盒子里好象还有几罐,你自己看吧,最好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如果出去让某此人看到可能会惹麻烦。”成崖余走向门口。
“我被关在这里吗?”
“差不多这样吧,因为没有其它办法。”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班以后,我会带着吃的给你。”
“我想吃烤鸡。”
“行啊,没问题。”
成崖余关门离开。
丁能四下张望,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发现果然找不到任何一只阴魂,看来差馆内煞气确实很重,以致普通的鬼根本无法进来。
噩梦
丁能躺到床上,仅仅几分钟之后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置身于一个昏暗的大仓库内,到处是面目可憎的阴魂,大部分是死于枪决,他们晃动被子弹打穿的脑袋,摇晃着被偷走部分器官的身体,无精打采地围着他转悠。
那些鬼似乎对丁能很感兴趣,目光总是盯着他,似乎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以看的。
感觉有些冷,还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在游泳一样累。
一只胸前的米老鼠刺青的壮汉靠近过来,伸出长长的舌头试图舔丁能的脸,被他一把推开。
在这个梦里,阴魂们仿佛就像在地府鬼街那样呈现实体,一个个无比清晰,连牙缝里的辣椒片都能看得很清楚。
梦中的丁能猜测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但又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死掉,这种疑惑越来越强烈,使他感觉很难受,仿佛什么东西梗在思维当中撑得非常不舒服,于是打算找一只看着比较面善的鬼问问,弄明白此事。
可是周围的鬼一个比一个糟糕,全都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灵一样恐怖,根本找不到一只看着顺眼些的。
丁能继续往前走,打算离开这间寒气森森的仓库,到外面去,一大群阴魂紧紧跟在他后面,仿佛他是领袖或者财神爷。
往前走出一段路,他看到一位小女孩的魂魄蹲在一堆杂物旁边哭泣,十分悲伤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同情心泛滥,于是走过去,轻声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女孩仰起苍白发青的小脸,恶声恶形地说:“滚开,别烦我,老娘想独自呆着,难道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丁能摇头走开,刚一离去,跟在他身后的那群阴魂当中立即蹦出几只特别凶恶的,这些恶鬼扑向哭泣的小女孩,把她摁倒在地,开始非礼行为。
他觉得自己对此事负有一定责任,因为这群鬼是他引来的,于是转身回去,打算把小女孩救出来。
他与几只恶鬼拉扯,想让他们离开可怜的小女鬼。
正费劲地与对方厮打,眼看就可以成功地把小女鬼从鬼堆当中捞出来,这时他突然醒过来。
成崖余手里提着烤鸡和啤酒站在门口。
行动
酒足饭饱,丁能伸了一个懒腰,继续回到床上躺着。
“还想吃点什么?”成崖余问。
“这一顿营养很不全面,只有肉和啤酒,如果再有几只水果或者面包片什么的就比较好,不过算了,我已经吃饱。”丁能张开双臂,觉得很舒服。
“我刚刚收到消息,说淡牛锡大厦的那群妖魔职员似乎有什么活动,刚刚乘坐十多辆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成崖余说。
“好机会啊,约上一队锦衣卫,去把它们全部咔嚓掉,天下就太平了。”丁能说。
“怎么可能,人家是重点保护对象,就连这个消息也是暗中守卫在外面的同事传递回来的。”
“消息可信吗?”丁能问。
“应该没问题。”
“想做点什么吗?”
“你打算怎么弄?”成崖余说。
“如果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我们就可以带上一只数码摄像机,到它们的聚会地点外面,等候一个合适的机会摸进去寻找可能的犯罪证据,相信会有所收获,这么多妖在一起肯定会干某种坏事。”
“可是我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唉,早说嘛,真让我失望。”丁能干脆把眼睛闭上,“看来你们负责保护那些国家宝贝的差人并不怎么认真,连十几辆车的大队伍都能够跟丢。”
“这年头哪里都是干部多而职员少,很多事都必须交给小工也就是协管员做,如果遇到几位不认真的,跟丢了目标也很正常。但是我们可以去淡牛锡大厦内奇-[书]-网,既然妖魔都走了,那里肯定防务空虚,我们悄悄进去寻找证据,或许能够弄到什么刺激的玩艺儿,然后用来扳倒那群妖魔。”
“很好,我支持你。”丁能坐起来。
“数码摄像机已经拿到,我还带了枪,这只电棒给你。”成崖余从旁边的包里摸出东西来。
“电棒能对付妖魔吗?还不如给我一把西瓜刀,就算一根钢管也比这个更有用。”丁能摇头。
“我带着枪就可以,估计没什么危险,我们去看看就走。”
“你能弄开那些紧闭的房间门吗?要不要带上一把大铁锤?”
“嘿嘿,你太小看我的能耐了,在学校的时候,我选修过开锁技术。”成崖余从包里摸出一大串钥匙模样的东西,得意洋洋地抖动了几下。
妖的地盘
成崖余直接把车开进负二层停车场内,据丁能所知,这里是最安静的一处地方,自从那一次发生人命案之后,连保安都不肯进来,空荡荡的就像传说中的鬼城,感觉到处阴风惨惨。
“真够清静的。”成崖余说。
丁能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一只阴魂,看来这地方妖气太盛,以至连鬼都不喜欢逗留。
估计最近以来那些妖没有闲着,肯定发展了不少同类。
大概由于好莱坞恐怖片的缘故,这年头想做妖魔或者吸血鬼的人为数不少,想来它们发展新成员很容易,比寻找合适的目标做食物还要轻松。
看来整幢大厦已经成为妖的据点。
两人走向电梯口,担心被摄像机拍到可用于指证的画面,所以他们都戴了棒球帽和眼镜,故意穿上宽大的衣服。
来此之前成崖余还在车牌上贴了几个数字,让人无法识别。
丁能开心地说简直像是在搞间谍活动一样。
“自从前不久那一次大规模灵异事件过后,几乎所有商户和租用办公室的公司都搬走了,谁也不愿意留在这样一个地方,除了那些淡牛锡集团的职员。”
“估计留下来的全是妖,正常人谁也没有这么大胆子。”丁能说。
“这倒是很难说。”
“那么它们的数量就太惊人了,会有多少只呢?”
“据统计,目前淡牛锡集团的正式员工大概有三千多,加上外围的小工和临时工以及子公司的员工,总数恐怕超过万人。”
“当然这些不可能全是妖,我指的是在这幢大厦内仍然若无其事继续上班的那些,常在的那部分。”
“这一群体大概有三百人左右,如果全是妖的话,倒真是个可怕的数目。”
交谈间,两人走进电梯内。
“去哪一层比较容易找到证据?”成崖余问。
“先去二十七楼吧,那里有淡牛锡的财务室,从前有几十号人在里面办公,现在是几十只妖在,可能会有所收获。”
“但愿它们全都走了,可别遇到加班的。”
“你有枪,咱们有备而来,如果遇到落单的妖正好抓住玩个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什么的,这种事你应该挺在行。”
“切,别乱说,我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
妖的地盘
来到财务室门前,成崖余拿出一只听诊器模样的东西,把一端按在玻璃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又摁到门上听,折腾了几分钟之后,用确定的语气说里面没有人或者妖活动的迹象。
“那就赶紧想办法进去搜集证据。”丁能说。
成崖余摸出那串据说能够开这个世界绝大部分锁的钥匙,把其中一片插入到锁孔里,试着转动,发现不行又换了另一片。
然后又换了一片。
“我敢肯定,你的开锁技术不怎么行,大帅明显比你厉害。”丁能说。
“这把锁非同一般,就算是真正的高手来恐怕一时也难以成功。”成崖余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四处走走,看看风景。”丁能说。
“别走开,一会就好。”话音刚落,钥匙转动了几圈,然后门开了。
“还不错,我收回先前怀疑你能力的那些话。”丁能笑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溜进去,关上了门。
眼前的情况让丁能皱起眉头,里面全是办公桌,每一张桌子上都有一到两台电脑和许多纸张,排列得非常无序,乱七八糟的,有些桌子和椅子堵住了通道,有些则挤在靠窗位置。
地上有许多烟头和酒瓶,用过的纸巾和臭袜子,鞋垫等等。
在一个角落里甚至有一堆一堆的干涸粪便,全都呈宝塔状,尖端指向天花板,其中还有几堆上有鞋印,被踩得失去了应有的外形。
“真够恶心的。”成崖余苦着脸。
“你带了防毒面具没有?”丁能问。
“没有,想干什么?”
“没有就算了,这味道能够把人臭得晕过去。”丁能走到窗前,把紧闭的玻璃拉开。
他记得从前这里总是很清爽,收拾得非常干净,感觉每样东西都呆着应该呆的地方,没想到现在会弄成如此模样。
跟淡牛锡集团有业务往来的那些公司的办事人员见到如此情形不知会有什么感受。
妖就是妖,与人类完全不同,仅从所处的环境就能看出这一点。
丁能有种感觉,它们迟早是要完蛋的,这样的生物怎么可能长期混在人类当中而不被发现。
黑毛怪物
财务室很大,侧边还连着其它几间办公室,其中有主任室,副主任室,会客厅,卫生间,杂物间,储藏室等。
要想一处处认真搜查过来还真不是容易的事,丁能感觉有些茫无头绪,不知应该从哪里着手开始。
成崖余打开了几台电脑,说是要看看能否在其中找到犯罪证据,他在桌子上乱翻,拉开一只又一只抽屉。
丁能把电棒拿在手里,往主任办公室走过去,想看看其中有没有东西。
他沮丧地想,除非找到某个被妖魔捉来捆住的人,否则恐怕没什么用,就算看到一大堆人骨头都毫无意义,因为它们可以想办法证明自己与此无关。
找到几张吃人或者狂欢的照片同样没有用,人家会设法证明这是合成的,并非真实货色。
打开主任办公室的门,丁能惊讶地看到沙发上躺着一名全身上下长满了黑毛的人形怪东西。
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深山老野人或者是大足怪,也可能是变种的类人大猩猩。
这家伙全身赤裸,连裤衩都没穿一条,但是感觉就像披了一件紧身的大毛衣一般。
它脸上的毛非常多,仿佛一只黑色的松狮犬,连眼睛在哪里都不得而知。
它身上的毛同样浓密,长的有一尺左右,短的也有一寸多,占据了它每一处外露的皮肤。
丁能看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清了他,一人一怪物对视。
“你是谁?”怪物突然口吐人言。
丁能被吓了一大跳,急忙退后两步。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
这时成崖余听到这边的交谈,拨枪在手急忙走过来。
“我是一只最可爱最性感的男妖。”遍身黑毛的怪物得意洋洋地说。
“你凭什么认为你是最性感的?”丁能忍不住问。
“就凭我这身毛,俗话说好女一身膘,好男一身毛,我有这么多毛,当然性感无比,举世无双,就连A片里那些洋鬼子男角都远不如我。”怪物说。
这时丁能明白过来,它必然是一只失败的产品,在妖化过程当中发生了糟糕的变异,弄成这副模样。
如果它走到街上,肯定会被当成某种来自深山老林的珍稀动物。
黑毛怪物
看到丁能不住后退,怪物开心地笑起来,嘴唇上下的毛分开,露出一条暗红色的大舌头和黑乎乎的牙齿。
它的犬牙比周围的其它牙长出两厘米左右,这明确了证实了它的身份是一只妖。
“你是淡牛锡集团的员工吗?”丁能问。
“是啊,我以前见过你,只是想不起你的名字了。”怪物说。
“你的名字叫什么?说来听听,或许我认识。”丁能说。
“我叫高俅,有个绰号叫罗纳尔多。”
“哦,想起来了。”丁能惊讶得眼睛都快瞪圆。
这只妖曾经是办公室的公关人员,以相貌英俊,身材高大,肌肉发达,面白无须著称,据传床上功夫颇为了得,对付寂寞的饥渴妇女很有一套,常常因此领到大笔的奖金。
“你很可怜,身上没有什么毛,但是不必自卑,就算没有我这样漂亮的毛也可以活下去。”怪物安慰他,语气显得很真挚。
“我有些毛,只是没你那么多。”丁能继续后退,把攻击的空间让出来,让背后的成崖余可以直接开火。
“所以你没有我这么性感,嘻嘻。”高俅说。
“为什么其它的妖都走了而把你留下?”丁能问。
“它们叫我好好守着房子,别让人进来拿走东西。”高俅说。
很显然,幸亏丁能两手空空,没有拿任何属于这里的东西,否则这家伙很可能已经扑上来。
“留守的妖除你之外还有多少?”丁能又问。
“不清楚,反正许多部门都有看家的妖。”
“现在整幢大厦内一共有多少妖你知道吗?”丁能问。
高俅举起两只毛绒绒的大手,开始数指头,但是数来数去就是弄不清楚,似乎它已经不会处理超过十的数字。
它越数越焦虑,干脆坐下来,把脚趾也用上继续清点。
丁能叹了一口气,心知这家伙的妖化过程彻底失败,不但相貌弄成怪兽模样,连智力也算是完蛋了。
成崖余站到丁能身边,一手握枪,示意继续了解情况。
舞蹈
丁能打算再问,浑身黑毛的妖魔高俅却已经不愿再开口。
它挥动两只毛绒绒的胳膊,洋洋得意地跳起舞蹈,充分展示它性感迷人的身躯。
“这家伙想干什么?”成崖余问。
“谁知道,也许是冲动了,想求偶吧。”丁能说。
“哇,有这可能,因为它下面的玩艺儿已经立直了。”成崖余说。
“开枪打它。”丁能说。
“再看一看,感觉这家伙不像它的模样那么凶恶。”
“你该不会把它看成一只大猴子或者某种动物吧。”
“当然不会,连河马都比它漂亮一百倍,猪至少比它可爱两百倍。”
高俅越跳越来劲,足尖撑地玩起了旋转,从动作难度方面看,它从前一定接受过舞蹈专业训练。
“它跳得什么舞?天鹅湖吗?”丁能问。
“似乎是一种叫做忠字舞的,至少有些相似。”成崖余说。
高俅没有喘气,表情显得非常轻松,看样子体力极为出色。
“为什么还不开枪?”丁能问。
“我在想,也许它没干过什么坏事,如果我这样朝它射击,打死了它,以后心里会难过的。”成崖余说。
“它身为一只妖魔,肯定吃过人肉,怎么能说毫无过错。”
“或许应该问问它,核实一下,如果确实可杀,那么再开枪也不迟。”
丁能无可奈何,只好大力鼓掌叫好,为接下来的询问做准备。
看到掌声响起,高俅果然停止了舞蹈,然后朝丁能行礼。
“谢谢。接下来我为大家表演舞蹈《草原骏马》。”它显得很开心。
“暂停一下,先聊几句然后再看你跳舞好吗?”丁能说。
“聊什么呢?”高俅满脸困惑。
“你杀过人吗?”丁能问。
“当然杀过。”高俅乐呵呵地回答。
“杀过几个?”成崖余问。
高俅伸出一只毛绒绒的手:“五个。”
“怎么杀的?”丁能问。
“别的妖把活人扔到就餐的地点,我扑上去一口咬断脖子,热乎乎的血喷到嘴里,感觉很愉快,那种强烈的幸福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高俅看着丁能,“说到吃的,我一下子感觉有些饿,吃掉你们两个一定很爽。”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周围的毛,獠牙立即变长,满是黑毛的手指前端伸出了尖锐的爪子。
舞蹈
丁能打算再核实一下高俅变身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于是问:“你该不会想吃我们吧?”
“嘿嘿,不好意思,我真的想吃掉你俩,李珍贤说过,人类就是我们的食物,我们妖类是真正的万物之灵,处于食物链金字塔的最顶端,人就好像我们圈养的牲口,专门用于工作和肉食。”高俅说。
“你忘记自己怎么来的吗?”丁能问。
“当然没忘记,我曾经是一个人,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但是现在我已经结束了那种糟糕的状态,成为一只有用的妖,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妖,一只对国家和民族有用的妖。”高俅侃侃而谈,仿佛背书。
“你打算怎么对付我们?”成崖余问。
“当然是扑过来,咬死你们,然后慢慢吃肉。”说话的同时,高俅转身走回房间内,在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
稍后它走出来,左手持刀而右手持叉,毛绒绒的脖子上围了一片巨大的红色餐布。
“蛮有绅士像嘛。”丁能忍不住笑起来。
“非常抱歉,因为我饿了,所以不得不吃掉你们。”高俅走上前两步。
眼看妖魔即将扑过来,成崖余开枪了。
子弹击中了高俅的下腹部,一些血混合了肠子里的内容一起流出伤口。
“看来你想打它的JJ,但是没射中,对吗?”丁能问。
“对啊,枪法不怎么样,主要是缺乏训练的缘故。”成崖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目标体积挺大,怎么还会打不中?”
“你没发现那东西在摇晃吗?”成崖余说。
高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皮,一些血污与粪便正沿着黑毛梢滴往地面,“你们为什么开枪打我?”
“这叫正当防卫,因为你打算吃掉我们,必须制止这种对我们有害但是对你有利的行为。”成崖余说。
“哦,我明白了,你们不愿意被我吃掉。”高俅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样好啦,你自己爬到窗口,然后跳下去,我们就原谅你,不予追究,并且认定你是一个不错的舞蹈家。”丁能随口胡说,倒也没指望这只妖真有这么傻。
坠楼
万万没想到,高俅居然真的走到窗子前。
“你是一个挺好的舞蹈家,非常优秀。”丁能接着说,这时他非常希望这家伙自己跳下去。
这时高俅突然笑出声来:“嘻嘻,你们当我是傻瓜啊,想让我把自己摔死,没这么容易。”
“不行啦,看人家做妖之后变得多聪明啊,这么复杂的计谋都被识破了。”成崖余说。
“就是嘛。”高俅颇为得意。
丁能作听到某种声音状,把手放到耳朵旁边,皱起眉头说:“咱们得赶紧撤退才行,我听到李珍贤和安全处长回来了,似乎还有其它的妖跟着,非常热闹。”
“真的吗?为何我听不到?如果李珍贤回来了,我得打扮一下,好热烈的欢迎它。”高俅转过身,把脑袋伸出窗外,朝下方观看,“它们在哪里?怎么没看到。”
“你再往前一点,据我听到的声音,它们刚走到那个撒尿的小天使旁边。”说话的同时,丁能示意同伴一起动手。
高俅果然中计,整个上半身探出窗外,偏过脑袋张望。
丁能和成崖余同时上前几步,各抓起高俅的一条腿,往高处抬起来,然后朝前方一送。
“你们骗我。”高俅愤怒地喊。
眼看就要成功,意外出现,这只妖凭借其出色的身体机能和反应速度,居然在空中玩了一个转体,反手抓住了成崖余的领带。
成崖余被拖得往前,急忙伸出两只手紧抓窗框。
现在高俅整个地吊在成崖余脖子上,勒得他无法开口说话,几乎不能呼吸。
他的眼睛开始突出,舌头也伸出口腔外,颜色有些发紫。
丁能急忙用手里的电棒敲打高俅的面部,想让它松手,焦急中,他甚至忘记了放电触它。
高俅的脸挨了几下之后被打得血肉模糊,黑色的长毛与血肉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但是它坚决不肯松手。
“放掉,这里不算很高,摔下去不会有事的,你是一只妖,应该保持妖类特有的尊严,这样挂在人脖子上成什么样,其它妖会鄙视你的。”丁能急忙中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话。
坠楼
情况万分危急,成崖余无法呼吸,抓住窗框的手渐渐有些无力,整个上半身被扯出窗外。
高俅的另一只手攀到墙壁边缘,丁能急忙用电棒狠狠砸了几下,将它的手指几乎全敲断,逼得它不得不松开。
但是这样一来,高俅全部的份量再次回到成崖余的脖子上。
“拉我上来,否则大家一起死。”高俅大喊。
“松开,你是妖,摔不死的。”丁能说。
“你骗妖,你不诚实,我再也不会上当。”高俅大声回应。
这时丁能眼角余光看到侧面几米处的桌子上有一把裁纸刀,心想这东西可以解救成崖余,于是赶紧说:“哥们,你坚持住,三秒钟之后就可以得到解放。”
他冲向裁纸刀,一把抓起,然后转身回来,把刀刃推出,往绷得极紧的领带上划过。
高俅四肢狂舞不止,越来越远,迅速坠落。
成崖余的上半身离开了窗户回到房间内,颓然坐到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由青紫渐渐恢复正常。
楼下空地上传来一声沉闷而有劲的撞击。
“差点光荣牺牲。”成崖余的手仍在颤抖。
“记住以后别系领带了,这玩艺儿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揪。”丁能说。
“那只黑毛妖怪摔死了吗?”
丁能站在窗前看了看,发觉高俅正从小天使撒尿的喷泉水池当中爬出来,四脚并用,摇摇晃晃地爬往街道方向。
由于淡牛锡大厦最近发生的事,所以异常冷清,周围几乎没有人,就连路过的行人也不会多看。
“真厉害,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居然没死。”丁能说。
“真的吗?我得看看。”成崖余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前,“真高,我看着下面就会头晕。”
“这叫恐高症。”
“以前不会,刚刚才弄成这样的。”
高俅仍在往前爬,它的一条腿拖在地上不会动,显然骨头断了不止一处,一只胳膊似乎也使不上劲,但就是这样它仍然在往前爬。
沮丧
高俅爬到了人行道上,过往的人纷纷退避,有几位胆子较小的被吓得飞奔逃走。
它仍然在往前爬,没有任何停止的打算。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成崖余问。
“不知道,也许想叫辆出租车或者救护车,把自己弄进医院接受修理。”丁能说。
“它这副模样,除了动物园的人恐怕谁对它都不会产生兴趣。”
这时高俅仍在爬,进入了非机动车道。
“看来它想自杀。”丁能说。
“妖会自杀吗?”
“说不准,也许它的脑袋已经摔坏了,自己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在行动。”
“如果它再往前爬,会被汽车压死的。”
这时一辆快速驶过的助力车撞了高俅,骑手摔到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受伤不轻。
反倒是这只黑毛妖怪什么事也没有,仍在往前爬。
丁能开始为它的生命倒计时,因为它距离机动车道已经很近,一旦爬过去,肯定会被某辆疾驰而过的车压到。
这是一条双向八车道的大街,夜间视线不怎么好,偏偏那些车的速度都比较快。
高俅果然爬到机动车道上,最起初的两辆车成功避让开,没有碾到它。
接下它的好运宣告结束,首先是一辆面色车从它身上压过去,然后继续往前行驶,甚至没有减速。
然后是一辆银色的轿车压过了高俅的双腿。
银色的车同样没有停下,而是加快了速度,消失在密集的车流当中。
“真没道德,这些混蛋,压到妖怪都不肯停下。”成崖余愤怒地说。
“赶紧再来几辆,最好是块头大一些的越野车,把这只妖赶紧弄死。”丁能说。
仿佛是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一辆公交车驶过来,宽大的100——20规格的轮胎从高俅胸部压过。
丁能离开窗户,因为不必再看了,就算是妖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伤害,高俅肯定完蛋了。
“啊哈,这一回问题解决了。”成崖余长出一口气。
沮丧
两人均感到轻松,一只邪恶的妖彻底完蛋了,这可以算是一件不错的成绩。
丁能问:“找到证据了吗?”
“我粗略翻看了五台电脑,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成崖余说。
“如果这家伙没有死,倒是有希望作为一件活证据,但麻烦事在于我们没办法活捉它。”丁能说。
“家伙还算有些可爱,不难对付,如果其它的妖全像这样就好了。”
“不可能的,这一只肯定因为太笨而被扔下充当看守,其实的聪明妖全去开派对。”丁能说。
“我觉得很累,出去找个地方喝一杯去,别再折腾了,认命吧。”成崖余仰天长叹,满脸倦意。
“不寻找证据了吗?”丁能问。
“不找了。”
“那边是主任办公室,要不要进去搜一下?”
“我想立即离开这里。”成崖余摇摇晃晃站起来。
“好吧,咱们走,改天再来。”丁能说。
“永远不来了,我讨厌这些妖魔,憎恨它们的一切,包括它们生活和工作的场所。”成崖余快要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湿润得厉害,随时都有可能掉出来。
丁能见到此情景,明白同伴的精神已经濒于崩溃,不再适合做这些刺激的事,于是赶紧拉着其胳膊,往外面走去。
进入电梯,摁下负二层的键,看着门缓缓关严,成崖余稍稍显得精神一些。
“你大难不死,可喜可贺,未来必定会有后福,交桃花运或者升官发财什么的。”丁能想安慰同伴一下。
“我只想好好喝两杯,如果再有一点大麻那就更好了。”成崖余说。
“你还抽那玩艺儿?”丁能颇为惊讶。
“偶尔弄一点,能够提神醒脑,效果不错。”
“据说对身体有伤害。”
“喝白酒对身体的伤害更为严重,抽烟同样糟糕,其它还有许多严重的问题,比如加了奶粉的三聚氰胺,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食物添加剂,地沟油,残余农药等等,要命的东西多了去,抽几只大麻算得上什么事?”
“有道理,反正也不差这几口。”丁能说。
牛头
电梯到达十八楼的时候突然毫无理由的停住,最要命的是门没有打开。
“据我看过的鬼片,电梯里是灵异事件高发地带,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什么?”成崖余显得很紧张。
“如果见到鬼倒也不算很严重,就怕是其它品种的怪物。”丁能说。
“也许什么也没有,仅仅只是电梯坏掉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没准得呆到明天早晨才会获救。”
“那样就糟糕了,如果一群妖进来,找到我和你,多半会把我们当作食物吃掉,最终只剩下被啃得很干净的骨头。”
“我讨厌被谁啃得只剩下骨头。”
“没人喜欢被啃,我们当然也不例外。”丁能突然觉得有些无话可说。
“我要祈祷。”成崖余说。
“请便。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神那,救救我吧。”成崖余双手握拳,仰天疾呼。
仿佛是回应他的请求,一道微弱的黄色光芒出现在铁皮墙壁表面,然后越来越亮,有些什么东西正在穿透光滑的金属表面钻进来。
“这是什么?神仙?妖怪?阴魂?”丁能惊讶地问。
“晚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电梯内回荡。
成崖余被吓得缩到丁能背后。
“牛兄,很久不见,你还好吗?”丁能松了一口气,听出来这是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在说话。
“你认识它吗?”成崖余问。
“别紧张,咱们的大救星来了。”丁能乐呵呵地说。
这时牛头渐渐显露形体,它西装革履,相貌堂堂,身材适中,完全就是女人们眼中的超级钻石王老五。
“成崖余你好,初次见面。”牛头伸出一只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成崖余与它握手。
丁能猜测这位如果得知自己正跟来处地府的公务员牛头亲切握手,会不会整整一个月舍不得洗手。
“我是牛头,编号一九八四,来自地府。”
“我们死掉了吗?为何会看到你。”成崖余困惑地观察自己的手,然后摸索面部,似乎想找到自己没死的证据。
牛头
牛头淡淡地一笑,其魅力程度与周润发不相上下。
“我们没死。“丁能说。
“不是说死掉会见着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吗?”成崖余问。
“你没死,我之所以出现,是为了提供给你们一个成为绝世超级大英雄的好机会。”牛头说。
“怎么讲?”丁能问。
“你们想不想把这些妖魔消灭干净?”牛头问。
“有牛兄你出面,区区一群妖魔,很容易处理的。”丁能平静地说。他心里明白这事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不能直接出面对付那些妖,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的行动是受限制的,妖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但是它们又闹得太不像样,所以必须得采取行动,除之而后快,还世界清静太平。”牛头说。
“如果你能够提供一些武器,比如传说中的战神之甲,或者屠龙刀倚天剑什么的,或许我们可以灭掉那些妖。”丁能说。
“我没有那些东西,请听我把话说完,你们会明白怎么弄,其实难度并不大。”牛头说。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成崖余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请讲。”丁能开始猜度,这位地府公务员该不会让自己和成崖余去跟群妖拼命吧。
“今晚是一个几十年难遇的好时辰,天上三星会聚,加之月圆,还有其它几个因素凑到一块,那些妖由于道行不够,在凌晨五时会集体进入休眠状态,你们的机会就来了,在规定的时间内溜进去把它们的脑袋一个个割下,全部杀光,这样就可以。”牛头说。
“这事危险吗?”丁能问。
“当然啦,危险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只要你们小心些,再加上一些好运气,肯定可以大获成功。”牛头说。
“请你诚实的告诉我,在此次行动当中我们会不会死掉?”丁能追问。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未来仍处在不停的变化当中,有多个可能性同时存在,无法掌握也无法捉摸,如果我告诉你一种情况,未来的事实却可能会演变成为另一番完全不同的局面。”牛头说。
危险任务
地府公务员实言相告,丁能和成崖余面面相觑。
难道不可以通过其它途径解决那群妖,必须得借某位勇士之手将它们一一除去?
丁能感觉满腹疑问,忍不住问:“牛兄,你跟我们一同进去吗?”
他心想,只有这位小神在身边,看到情况危急时出手帮个小忙,安全就有了保障,至少死不了,这样的话就算让自己穿越时空回到一九三八年刺杀东条英机都没关系。
“我不能出现在明处,至多只可以陪着你们到妖魔聚会地点几百米外,等候你们凯旋而归。”牛头说。
“如果我们不幸遇难,光荣牺牲,你会怎么样补偿我们的巨大损失?”丁能问。
“如果你们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会负起责任,给你们安排一个好的前程,投胎到一些生存环境比较好的国家,出生在某个经济状况不错的家庭,来生当有钱人或者大明星,或许当个州长或者市长什么的,反正前途光明。”牛头说。
丁能倒抽一口凉气,开始揣测此次行动的危险性到底有多大。
“来生感觉是件太遥远的事,我想问问牛先生您,我们不做这事可以吗?”一直沉默的成崖余问。
“当然选择权在你们,可以做,也可以拒绝,但是我得提醒一下,如果你们错过了这次机会,可以肯定未来的日子里你俩要么死在妖魔的手里,或者被它们同化,成为妖类一员,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可能性。”牛头说。
“看来很糟糕啊。”成崖余皱起眉头,“为什么你选择我们来做这样的事,城内难道没有其它合适的人选吗?”
“根据我的了解,你俩确实是最合适的,我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其它人信任自己,并听从建议去杀死两百只妖,执行这类任务需要强悍的神经和心理承受能力,你们跟鬼和妖打交道的经验很多,至少不会因为看到可怕的东西而精神失控。”牛头说。
“看来是没得选择了。”丁能摇头,“我们只好去,否则就会完蛋。”
“据我的推算和预测,在此次行动当中你们生存的机会高于百分之五十。”牛头说。
“到底有多大的生存机率?能否说得具体些。还有就是,我们到底有没有更好的选择?”成崖余问。
危险任务
牛头意味深长地说:“我不能说得太清楚明白,否则会影响到你们的状态和临战心理,这事非常关键。要知道未来还没有发生,如果你们知道了某个结果,一切都将因此发生不可知的变化,那个已知的结果会消失或者改变。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就是,生存的机会仍然在你们的掌握之中,一切取决于你们的行为和专注程度,以及运气。”
“如果我们不幸光荣牺牲,你能否运用你的法力,让我们借尸还魂,复活到某个人身上?以此来延续生命。”丁能心想这样的能耐牛头应该有。
“对,这样弄挺好,你或许可以安排我们到某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身上复活,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少奋斗一百年。”成崖余眉开眼笑,“当然如果我们幸而完成任务之后仍然活着,那就不必了。”
“这样弄不简单啊,涉及到许多方面,合适的机会也很少,难得遇见,试想一下,如果你们进入到某具不怎么合适的躯壳内,你们会恨我,会后悔,这样的事在历史长河中发生过,比如著名的铁拐李那次不幸遭遇。”牛头说。
“感觉风险是挺大,可是你应该有能力控制一切。”成崖余说。
“如果你们进入到某个患了艾滋病的躯壳内,或者进入到某个大胖子、丑八怪体内,就算有钱有地位又如何,有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如果那样的话将会是残缺不全的生命,质量必然不高,你们还不如投胎重新开始完整的一生,享受成长和被爱被关怀的快乐。”
“你真能说,一直头头是道。”成崖余叹息。
“因为我在建议你们做最有利的事。”牛头显得非常诚恳,“据我所知,生命的过程当中最容易夭折或者受伤害的总是比较贫困的那部分平民,因为他们缺乏良好的照顾和医疗,所谓的官二代和富二代生存条件比较好,指望在这部分群体当中找到借尸还魂的机会恐怕不太现实,我不能把活得好好的人的躯壳强夺下来送给某只阴魂使用。”
“别说了,我们去就是,反正都得杀掉这些妖,能够亲自动手也是和种特殊的荣耀。它们是我的仇敌,也是这个城市的祸害,唯有消灭掉它们,平静的生活才有可能,其实根本没有选择。”丁能摇晃了几下脑袋。
“这么快就想通了,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并且不乏勇气,我欣赏你这样的人。”牛头微笑。
“感谢你提供了这样的机会,我将努力做到最好。”丁能郑重其事地说。
宝刀
牛头不提供任何武器,只是提出建议和指导,它认为对付那些妖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割下脑袋,只要短时间内无法把那只原装的头颅放回脖子上,它们的伤口将迅速痊愈,这样就失去了复原的机会,无头的躯体将失去视力和思维能力,陷入到混乱当中,基本丧失了攻击能力,不足为害。
丁能看了看自己身处的楼层,发觉是十八楼,他突然明白牛头的安排,这位地府公务员显然计划好一切,目前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两位准勇士去餐厅内拿刀具。
就在刚才交谈的这段时间内,两人一神已经走到餐厅门前。
蓝蓉曾经说过她的刀是如何的锋利,丁能决定到她的工作间寻找。
大门紧锁,看上去很坚固的样子。
牛头上前两步,伸出手轻轻摸了门一下,似乎在友好地协商什么,轻声说:“请打开吧,可爱漂亮的小门门,你一直在坚守岗位,这样的美德应该向全世界推广和宣扬。”
丁能惊讶地看到,这扇厚实的门表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感觉门面并没有任何形式的损坏,仅仅只是暂时可以进出而已。
牛头做了请的手势,然后站在门口。
丁能小心翼翼进入其中,穿过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
他发现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仿佛这扇门完整地打开了一样。
里面很整洁,看来餐厅内的人撤离时并不慌乱,许多东西仍然放在原来的位置,似乎在等待某个合适的时候再次开始营业。
他进入到蓝蓉的工作间。
各式各大样的刀整齐摆放在架子上,一张桌子上还有一只打开的盒子,其中放着十几把刀,有些长有些短,但是无一例外都很锋利,散发出丝丝寒意。
丁能随便拿起一把尺许长的剔骨尖刀,在自己手臂表面轻轻刮过,汗毛纷纷被割断。
“原来真有吹毛立断这回事。”成崖余大为感慨。
两人各自挑选合适用于切割脑袋的刀,然后安全地保管好,幸而这里有许多规格合适的刀鞘。
宝刀
丁能干脆把整只装刀的盒子拿起来,他发现这东西居然有带子,可以背到身后,就像一只书包。
在案板上找到一把斩骨刀,丁能将之拿起,在桌子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出乎预料,坚硬的实木桌角居然被切下。
感觉就像是在切一只苹果。
与这些刀相比,先前那些西瓜刀和普通菜刀简直就是废品。
“得小心别割伤自己,这些东西太危险了。”成崖余嘀咕。
“对,得当心才行。”丁能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已经感觉到这些刀上散发出的森寒之气以及煞气,只有屠宰过许多人的凶器才能够有此威势。
他们走出餐厅那扇未打的大门,牛头仍然守在旁边,这位地府公务员有没丝毫的不耐烦,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耐心。
“看样子你们找到了非常合适的工具。”牛头说,“我嗅到刀刃上的残余的血腥,这些刀显然多次接触过人肉和人骨,并且历史悠久。”
“难道是古董吗?”成崖余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仔细观看刀鞘上黑乎乎的印迹。
“算不上古董,至多用了八十来年而已。”牛头说。
丁能心想蓝蓉回来之后见到传家宝不见了恐怕会难过一阵子,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应该把这些刀带回来还给她。
“现在就去妖魔聚会地吗?”成崖余问。
“时间还早,先去夜总会放松一下吧。”丁能说。
听到夜总会三个字,牛头的眼睛一亮。
小神的反应丁能当然看在眼里,他接着说:“嫦娥娱乐会都里有几名韩国妞,牛兄想不想去见识一下?”
“这个嘛,挺不好意思的,老是让你破费。”牛头开心地笑起来。
“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就好,也不知道明天以后还有没有请你玩的机会。”丁能故意这样说。
牛头装作没听到,乐呵呵地说:“现在就去吧,距离办事的钟点还有六个多时辰,得抓紧点才行。”
成崖余愣住,低声问丁能:“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你睡得着吗?”丁能问。
“恐怕睡不着。”成崖余说。
纵情声色
二十几分钟后,两人一神进入了嫦娥娱乐会都。
丁能和成崖余把所有的刀放到寄存处,叮嘱小姐照看好这些东西。
牛头乐呵呵地东张西望,目光不停地在那些衣着暴露的女性身体上游移不定。
丁能不禁怀疑这位地府公务员的眼睛能够轻松地穿透布料看到其中的内容。
成崖余对这里显得很熟悉,他对服务生说叫某人出来见个面。
刚落座,经理出来了。
“成大哥,很久不见。”经理满脸堆笑,“喝瓶红酒吧?”
“我带着这两位朋友来玩,今天的主角是他们。”成崖余说。
“听说你们这里有几位姿色不错的韩国整容小姐,把她们全叫来陪着这位老大玩一会儿。”丁能说。
经理面有难色:“非常抱歉,棒子小姐被几位公子包场带走了,今天恐怕没办法为老板服务。”
牛头倒也不在意,它指着台上正在狂跳铁竿舞的两名金发大块头洋女问她们是否可以提供服务。
经理犹豫片刻,说没问题。
于是牛头到房间内等候美女驾临,丁能和成崖余继续喝酒。
“如果我们这样喝几个钟头,到时候恐怕会站不起来。”成崖余说。
“你有办法吗?”丁能问。
“叫经理安排两个小姐,再弄一点大麻,这样的话就算撑天亮应该没事。”成崖余说。
“看来你对此道很在行。”
“级别变了,生活方式当然也和从前不同,接触到的人也随之改变,我不得不学着适应这一切,否则会显得太与众不同,这样会毁掉前途的。”
“真不敢相信,你在那一次进入地府鬼街之前居然是处子之身。”丁能看着同伴。
“那之前是因为胆怯,其实机会挺多,很多次其实脱下内裤往前走两步可就以,但就是下不了决心。”
“著名电视主持人说过,如果大学毕业还没有破身,那么几年的书算是白读了。”
“真是惭愧。请问你几岁时第一次做那事?”
“不想告诉你。”丁能抬头看天花板。
纵情声色
两位小姐作陪,成崖余很开心,洋洋得意地吹嘘,说即将拯救这个城市,拯救这个国家。
越吹越离谱,后来成崖余说要拯救亚洲,然后又说要拯救世界,拯救地球。
丁能无精打采地慢慢喝酒,每一次举杯至多喝下十毫升甚至更少,一杯酒在他面前放了快一个钟头还有大半。
小姐多次企图为他斟酒均被拒绝。
成崖余在抽了几口大麻之后,得意忘形地说自己将是整个太阳系的救世主,如果没有他出面消灭那一群恶魔般的怪异生物,这个整个银河系都将面临危险。
丁能开始担忧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到了可以切割妖魔脑袋的时候,成崖余已经站不起来。
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再过三十多分钟就要出发去妖魔的聚会地点。
大半夜过去,丁能仅仅只是感觉有些累,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然而成崖余的情况令人不安,这家伙随时都有可能一头倒下,几个钟头之内无法清醒。
牛头仍然没有完事,丁能不禁为那两名金发洋婆感到叹息,她们非常不幸,遇到了一位来自异空间的恩客,得辛苦大半夜才能结束工作。
“老板,你好象不怎么快乐的样子。”小姐对丁能说。
“我即将和他一道去拯救这个城市,所以心情不怎么好。”丁能懒洋洋地回应。
“哇,好刺激好有趣,带我去见识一下好吗?”小姐的热情显得很虚伪。
当然这很正常,无论是谁到了凌晨四点都会感觉疲惫,精神不振。
“你去了会被吓死。”丁能并不担心小姐知道什么,她们到了明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就会把一切彻底忘记,就算她们还记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我很勇敢的,带我去吧。”小姐打了一个哈欠。
“你还是乖乖回住处洗洗睡吧,那种事不适合女人观看。”丁能摇头,不想再说话。
由于无聊,睡眼朦胧的小姐开始自言自语:“我念初中的时候曾经梦想过成为女超人,打击邪恶,维护世界和平,但是我决不会把内裤穿到外面。”
“除此之外还想干什么?如果你成为超人的话。”丁能说。
“我要抢一大群漂亮的男生和大明星,关到我家里,每天让他们脱光衣服唱歌跳舞给我看。”小姐傻乎乎地笑。
“幸好你不是女超人,否则麻烦就大了。”丁能笑起来。
拯救世界
四点三十分,牛头走进包间,看到醉眼迷离的成崖余和无精打采的丁能,这位地府公务员皱起了眉头。
“牛兄,玩得高兴吗?”丁能问。
“非常好,谢谢你们带我来这里玩,可是你们的状态不怎么让我满意。”牛头说。
“等到了地方我会恢复过来。”丁能说。
“就算你能够进入状态,但是这位朋友怎么办?”牛头指着成崖余说,“他能够迅速地清醒过来吗?我简直怀疑你们是不是想投胎去北美或者澳大利亚,所以不打算努力。”
“你误解了,我们会尽力做好份内的事。”丁能平静地站起来,把杯子里没喝光的酒倒在成崖余头上。
趴在小姐大腿上的成崖余慢慢抬起头来,看了看丁能手里的空杯子,愤怒地问:“为什么用酒泼我?你知不知道这酒很贵,一瓶的价值相当于十个穷孩子在学校里一年的生活费。”
“切,别装伟大了,起来干活去。”丁能把酒瓶举起,更多的液体淋到成崖余脑袋上。
包间内充满了酒的味道,有淡淡的葡萄香气,很好闻。
两名小姐满脸惊讶,站到一边,生怕看到打架斗殴。
“停止,我没事了。”成崖余站起来。
牛头看看两人,露出一丝笑容。
走出包间门的时候,成崖余重重摔了一跤,由于手臂无力,没能撑住身体,导致鼻子着地。
两名小姐急忙把他扶起来,焦急地问:“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到房间内休息?”
“我要去消灭恶魔拯救世界,这事太重要了,根本没空休息。”成崖余严肃地说。
“后天再去拯救世界不行吗?干嘛这样着急。”小姐说。
“你不懂,这事太复杂了,懒得跟你解释。”成崖余摇摇晃晃往前走。
小姐追上去,把名片递到成崖余手里,温柔地说:“什么时候需要服务了就打电话,别忘记我啊。”
成崖余摆摆手:“如果下星期我还活着,一定带你出去玩。”
丁能加快脚步走向寄存处,取回了那些刀。
拯救世界
在停车场内,成崖余蹲着狂吐不止。
牛头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玩得太专心,没有监督你们,导致弄成这样。”
“他会没事的。”丁能说。
“这样能说没事吗?”牛头掩饰不住失望。
“等杀掉第一只妖以后,他会立即进入状态。”丁能非常肯定地说。
“希望如此,我实在很担忧你们。”牛头说,“如果不是职权范围受限制,我真想帮助你们消灭那群妖,可是我只能看着你们去做,自己充当旁观者。”
“割两百只脑袋不算什么大事,我独自一个去也没问题。”丁能说。
“如果你一个人去,送命的概率非常大。”牛头说。
“谁要一个人去,操,有我呢,这样的大事怎么少得了我的参与。”成崖余再次站起来,唇角还留着残余的呕吐物,表情却显得很坚定,跟旧电影里即将上刑场的英雄有几分相似。
“赶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牛头指着汽车。
丁能打算开车,成崖余却坚决不让,只好由得他去。
车子歪来歪去始终无法走直线,离开停车场的时候,在右侧墙壁上擦掉了照后镜。
路过一根柱子,撞坏了一只前照灯,成崖余倒车,然后再往前开,满脸傻乎乎的笑,仿佛在开碰碰车。
牛头很镇定,或许它已经预知不会有大的交通事故发生。
丁能绑好安全带,默默祈祷。
成崖余终于奇迹般的把车开到空旷的大街上,此时正是整个城市最安静的时候,几乎没有其它车辆。
“往右,沿着魏忠贤路一直走,需要转弯我会通知你。”牛头平静地发出指令。
“你应该直接说出那个地名,我肯定能够找到,这个城市我可熟悉了,就跟出租车司机一样。”成崖余说。
“城东面,种马小区,旺财园七幢和八幢。”牛头说。
“那地方我知道,听说过许多次,据说住在里面的全是阔佬和大人物,或者两种身份兼具的。只是从来没去过,嘿嘿,还是得麻烦你指挥,我恐怕找不到在哪里。”成崖余不好意思地笑。
屠妖记
夜深人静,成崖余开得飞快,见到红灯只要两侧没有车就闯过去,进入测速区同样也不减速。
几乎一直保持不低于一百码的速度,路灯飞快地掠过,只留下一道乎模糊的光影。
仅仅十几分钟过后,已经来到城市边缘。
在牛头的指点下,一路来到种马小区围墙外两百多米处。
停下车,成崖余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呃,一股浓烈的臭气弥漫开来。
“哥们,行不行啊?”丁能赶紧把脑袋伸到车窗外,然后再问。
“没问题,不就是杀几只妖吗?我已经等不及了,赶紧动手吧。”成崖余拍打自己的胸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牛兄,拜托你帮忙让他清醒一点。”丁能说。
“不必了,我看他能行。”牛头说。
“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我们会死吗?”丁能直视牛头的眼睛,想从这位小神的目光中找到些信息,但是一无所获,它的双眸非常深沉,眼白极少而瞳孔非常大,与驴和狗狗的眼睛有些相似。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你只要记住,未来还没有确定,一切均有可能。”牛头说。
丁能问:“我们现在就去吗?”
“再等一会儿,妖目前刚进入休眠状态,程度较浅,很容易醒来,再过一会儿就好。”牛头说。
“就算割下它们的头也不会把它们弄醒吗?”丁能又问。
“嗯,没有头也不会醒。”
“它们什么时候才会恢复知觉?”
“天亮,东边出现红色朝霞的时候就会醒来,时间有限,你们得抓紧,尽可能弄快一些。”牛头说。
“还有多久可以开始行动?”
“你们慢慢走的话,现在就可以下车了。”牛头指着右前方的山坡上,“那边的围墙上有一个缺口,旁边有两棵树,从那里进去很容易。记住了,旺财园的七幢和八幢。”
丁能打开车门,凉丝丝的夜风吹到脸上,感觉很舒服。
成崖余摇晃了脑袋,蹦跳了几下,仿佛即将上场的足球选手。
夜色中,两人走向牛头所指的方向。
屠妖记
按照牛头所指方向,围墙上果然有缺口,旁边也确实有两棵树,很容易翻越进去。
两人仍然是先前那副打扮,棒球帽加上浅色太阳镜,加之身处黑夜,这样就算是被监控摄像头拍到也不可能认出是谁。
很轻松地走进去,找到了旺财园,然后又找到七幢和八幢。
黑夜里看过去,淡淡的雾气笼罩着两幢小楼,隐隐有些妖异的气氛。
走近之后,可以嗅到非常难闻的腥臭。
丁能不禁想,与这帮妖魔为邻真是件痛苦的事。
放眼看出去,周围大部分房屋都没有装修过,花园里长满野草,完全是空置状态。
显然在此常住的人数量很少,不难想象,能够在此买房的人,肯定不止一处住所,当然可以随意选择。
没有谁会喜欢这种荒凉的郊区,对于一名普通人而言,天天住在此地恐怕是件比较刺激的事,一想这么大的一片小区里很可能只住了自己一家人,滋味只怕不怎么好,如果是一名疑神疑鬼者就更加难以忍受。
成崖余掏出那串用于开各种锁的钥匙,慢条斯理的弄开了大门,然后懒洋洋地走进去,仿佛一个深夜回自己家的醉汉。
丁能把刀递到同伴手里,示意小心从事。
“怕什么,牛头说过这些妖休眠之后砍掉脑袋都不会醒,咱们只是说话大声一些,没关系的。”成崖余蛮不在乎。
话音刚落,成崖余绊到一名躺在上的妖,一跤重重摔倒,手里的刀插到前面一只妖的腹部,一些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撒得他满脸都是。
丁能担心妖被弄醒,看了同伴一眼,确实他大致没事,于是专心对付躺在门口的这只妖。
刀很容易地刺入脖子,然后轻松地切割,无论皮肤和肌肉还是筋键都很好处理,刀刃所到之处,立即断开,感觉跟剖西瓜差不多一样简单,几乎不费什么劲。
他暗暗赞叹,蓝蓉的刀果然很好使。
妖的脖子被切断的同时,鲜血狂喷不止,丁能一不小心弄了个满头满脸,全身都是,感觉恶心透了。
这边的成崖余迅速进入状态,学着同伴的样开始动刀,把刚刚被刺穿腹部的妖脑袋割下。
屠妖记
切下第一只妖头之后,丁能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室内的黑暗,他发现整个房间里躺满了妖,起码有三十来只,一个挨着一个,有些甚至两到三个叠罗汉一样堆着。
沙发上有妖,桌子上同样也有,桌下也有,甚至还有几只站着休眠的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没地方躺的缘故。
房间里到处是粪便和呕吐物,发出强烈的臭味。
这些妖对于卫生的概念跟猪和豚鼠不相上下,大致保持一样的水准,吃喝拉撒全在一片地方,根本不考虑清洁问题。
才宰了第一只,仅仅只完成两百分之一的工作量,还有许多事要做,想到这里,丁能感觉到很是沮丧。
但是决不可以停顿,不是群妖完蛋就是自己死,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路杀过去。
他继续往前,挨个斩首。
不可能弄错,因为每只妖的獠牙都伸在口腔外,手指前端是尖锐的爪子,有些妖嘴里还叼着一根人骨或者是一块人肉。
牛头没有说错,它们果然睡得跟死掉一样,就算脖子被弄断也没有醒过来。
成崖余在做同样的事,他的醉意已经完全消失,工作非常认真。
丁能把割下的脑袋扔往其它地方,以免被醒来的妖找到,他这样想,它们醒来之后发觉脑袋丢了,于是在身体周围乱摸,随便找到一只头就忙着往自己脖子上安装,肯定会乱作一团,还会因为争抢脑袋而大打出手。
他大致计了一下数,确认切下一只妖大概需要十到十二秒,随着技艺越来越熟练,所需时间也会变得更短。
当切割下第十只妖头的时候,他发现只需要八秒钟就可以做到。
他迅速地掌握了这门技巧,能够准确地把刀刺入颈椎的关节缝隙当中,然后轻轻往下割,并且弄明白了如何躲避喷出的血。
一切都显得很精细,仿佛出色的医生在动手术。
这时丁能开始讨厌牛头,他感到愤怒,这些地府公务员掌握着一切情况,几乎无所不知,为什么却不早一点出现,在这些妖形成规模之前将它们消灭掉,那样不是省事得很多吗?
为何一定要等到这时候才现身,并且只提供信息方面的指导,甚至不肯亲自动手做一点事。
割下一只脑袋以后,成崖余又一次开始呕吐。
屠妖记
妖体内的血液很充足,似乎比人还要更多一些,在完成了对整个房间内的妖大屠杀之后,地面了积起了一层厚度达到六厘米左右的血泊。
这些紫红色的液体很粘稠,脚踩上去非常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自从踏进这个房间,成崖余已经摔跤了四次。
“我割了二十二只脑袋。”丁能说。
“惭愧,我只割下了九只。”成崖余说。
接下来两人开始搜索与客厅相连的房间,包括车库和厨房,卫生间和书房。
每一个房间里都有所收获,妖的数量很多,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从未见过面的,显然最近以来这伙妖发展了许多新成员。
丁能感觉很恶心,许多次想要放弃这种屠杀,转身跑出去,但是他明白必须做,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宿命,不管多么倒胃口也只能干到底,退路是没有的。
两人分头行动,成崖余走进厨房。
丁能到了车库内,这里有三只妖,以及一辆保时捷,他在割下三只妖头之后,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嘴里贴着胶布,这家伙发出嗯嗯的叫唤声吸引丁能的注意,希望得救。
这显然是准备用于当作食物吃掉的人,丁能走过去,低声说:“别出声。”然后动手开始割绳索。
俘虏转过脑袋,这时丁能惊讶地发现,居然是林充。
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下定决心,把刀子刺入了这混蛋的脖子。
林充眼睛瞪得奇大,充满了恐惧和后悔,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丁能用对付妖的手段割了这恶棍的脑袋,然后扔往一边。
走出车库,成崖余仍在厨房里屠宰沉睡的妖,丁能回头看了看,从车轮的一侧可以见到林充的两条腿在抽动,一时不会停止。
然后两人上楼,继续屠杀。
“我讨厌做这种事。”成崖余抱怨的同时,把一只刚割下的脑袋扔往一边。
“没人喜欢这么干,但是没有选择。”丁能叹息。
这时成崖余把刀架到一只光屁屁女妖的脖子上以后突然停止动作,发出一声痛苦的感慨:“万万没想到,居然在此地看到我的初恋情人。”
“赶紧杀掉它,这只妖已经不是人。”丁能说。
成崖余泪水从眼眶中滴下,双手颤抖得厉害。
屠妖记
丁能没空跟安慰同伴,而是忙于斩首行动,当他割下这个房间内里十多只妖的头颅之后才发现成崖余仍未动手。
“你怎么了,赶紧啊。”丁能焦急地催促。
“留下它好吗?可以用绳索捆起来,慢慢感化它,教它吃人肉可耻,吃猪肉光荣,然后让它渐渐改邪归正,重新回到人类社会当中。”成崖余哽咽得厉害。
“不行的,这样弄会让我们丧命,你必须下手宰掉它。”丁能说话的同时继续动手切割其它妖的头颅,刀有些钝了,他就从背上的盒子里重新拿一把出来接着割,动作越来越快,几乎能够在五秒钟内处决一只妖。
“我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无论如何下不了手。”成崖余泪水流得更多,大部分滴到了女妖的脸上。
或许眼泪有某种促使休眠的妖尽快醒来的成份,女妖的眼皮动了几下,嘴里喷出腥臭的气息。
“它就要醒了,如果你下不了手就闪一边去,我来搞定。”丁能说。
“留下她吧,求求你了。”成崖余手里的刀距离女妖的脖子越来越远。
突然间,女妖仿佛跳蚤一样蹦起来,把成崖余的胳膊撞开。
丁能大惊失色,他深知一只妖的战斗力是多么强悍,破坏能力是那么恐怖。
女妖醒来之后看到满地失去脑袋的同类,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音量奇高,仿佛一百头猪在同声哀嚎。
丁能没有犹豫,挥动两把刀冲上前去,发动攻击。
然而女妖出乎预料的灵活,它总能够在刻不容缓间逃过刀刃,然后还击。
丁能宽大而厚实的衣服被撕出几道大口子,他暗暗庆幸,自己居然穿了这样一件外套,真是英明。
成崖余站在一边,似乎拿不定主意应该帮谁,他喃喃说:“小芳,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同桌。”
“当然记得,你就是那个傻B,只知道埋头念书,后来考上重点高中,我讨厌你,从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女妖说。
“你不要再做妖了,弃暗投明好吗?不吃人肉应该也可以活下去。”成崖余说。
这时丁能的刀再一次落空,从女妖头顶上方几厘米处划过。
屠妖记
女妖看到满地的无头同类,悲愤交加,在躲闪来自丁能的攻击间隙里抽空大喊大叫。
它显然打算唤醒同类。
丁能心里焦急万分,仅仅只是一只就如此难以对付,如果被叫醒三到五只妖,那么自己就等着被吃掉吧,决不可能有其它出路。
成崖余仍然没有省悟,还在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女妖回头是岸,重新做人。
女妖却不怎么卖账,它大声回应:“成崖余,从前你就是个婆婆妈妈的家伙,现在同样烦人。我给你一个改善生命的大好机会,如果你把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杀掉,我会建议上级不追究你杀害这些妖的责任,然后让你成为一名伟大光荣正确的妖。”
丁能喘着粗气停下,与女妖对峙。
如果成崖余及时清醒过来,两人合力,形成包围圈,消灭这只妖大有指望,但是他执迷不悟,总不肯下手。
“小芳,我一直无法忘记当年你我牵手的情景,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拉女孩子的手,那种美妙的感觉永远无法忘记。”成崖余深情款款地说。
“快杀掉这个坏蛋,然后你想摸我哪里都行,揪着我的咪咪逛街都没问题。”女妖说。
“他是我哥们,不可以。”成崖余说。
“快动手,咱们一起弄死他,然后我帮你吹箫。”女妖说。
“你把胳膊伸出来让我用绳索捆上,然后由我保证你的安全,请放心,我不会让谁伤害你。”成崖余诚恳地说。
“想骗我上当,没这么容易,我玩过的男人成百地千,哼,这么点小花招就想引我上钩。”女妖无比快捷地闪到成崖余面前,伸出爪子抢夺他手里的刀。
出于本能的反应,成崖余的手臂移动了位置,无意中,刀锋迎向了女妖小芳的爪子。
由于双方的动作都比较快,所以刀锋在切入女妖无名指与中指之间的缝隙之后继续往下划,割伤了整只手掌,然后卡到腕骨与掌骨之间。
女妖愤怒地喊:“你个王八蛋,果然骗我,这么简单的试探你一下就露了馅。”
吼叫的同时,它的另一只爪子凶狠无比地伸向成崖余的胸膛。
叙旧
丁能看到成崖余遇险,想要帮忙却已经来不及,因为女妖挡在两个人之间。
一般情况下,妖的利爪能够轻而易举地刺穿人类的身体,然后揪出内脏,这样的事对一只妖来说没什么难度,就像普通家庭妇女用苍蝇拍打死一只蟑螂那么简单。
如此危急时刻,丁能也没空多想,手里的两把刀扫向女妖的腰间,这是因为担心会误伤同伴,所以采取比较保险的攻击方式,就算无法砍中目标,也不会弄伤自己人。
出乎预料,刀锋成功地划入女妖的身体,弄破了侧后腹,然后卡在脊椎骨头缝隙当中。
丁能毫不犹豫,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刀飞快出手,刺入女妖的背部,然后沿着肋骨的走向往侧边拉,虽然知道这样做不足以致命,但是没有其它的选择,女妖显然不会乖乖站着让人把脑袋切割下来。
他来回拉动卡在脊椎里的那把刀,切割关节之间较软的骨头。
这样做的同时,丁能心里牵挂着同伴的安危,他觉得只要尽快弄死这只妖,或许成崖余还有生还的希望,因为就算是妖也不可能每击必中,或许这一只的能力不足于一下子打穿胸部的骨头捞出内脏。
成功割断脊椎之后,丁能的刀划过女妖的另一侧腰腹,肠子流出来,然后它的上半身倒下。
这时丁能看到了呆若木鸡的成崖余,以及他胸前衣服表面的五个小洞。
出乎预料,成崖余没有受伤,这显然是由于穿了防弹衣的缘故,而他手里的两把刀全都插到女妖胸部。
被腰斩的女妖下半身缓缓倒下,腿仍在动弹,它的上半身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内脏流出来。
“我杀死了小芳。”成崖余哇哇大哭,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傻B二百五,赶紧把我拉起来。操你祖宗一百代。”躺在地上的女妖上半身怒骂,显得很生气。
当然这可以理解,无论是谁被切成两段之后肯定都会发火,尤其行凶者就在眼前。
丁能看了看同伴的表情,想要上前给女妖一个痛快的结束,却又担心成崖余的反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叙旧
成崖余蹲下,拉起女妖那只受伤的爪子,轻轻抚摸,柔情万种地说:“小芳,自从初中毕业之后,我和你各奔东西,再也没有机会好好聚一聚,几次见面都很仓促。”
“滚你M的蛋,最讨厌你这样臭男人,胆小如鼠,初二那年我几次给你机会,想让你干我,你都像个阳痿患者兼同志似的没有反应,我恨你。”小芳继续骂。
丁能忍不住提醒:“当心它的爪子,妖的生命力非常顽强,除非弄碎成许多片,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反咬一口。”
“小芳都成这样子了,你就让我最后陪它说几句话吧。”成崖余泪如泉涌,仿佛趴在梁山伯坟前的祝英台。
“你把耳朵凑近些,我有悄悄话要说。”女妖脸上浮现一个神秘兮兮的微笑。
丁能心知有诈,于是上前一步,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成崖余果然相信了女妖的请求,于是蹲下,把脑袋一侧对着躺在地上的初恋情妖。
果然不出丁能所料,女妖突然伸手拨出插在胸前的刀,然后砍向成崖余的脖子。
丁能见到它拨刀就明白情况不妙,急忙抓住成崖余的衣领往后拖。
刀锋从成崖余的喉结表面划过,弄出一条血丝,幸好只割破了一点皮肤。
帮助同伴脱离险境之后,丁能手起刀落,瞄准女妖持刀的胳膊的肘部砍去,这一次运气不错,准确命中,成功地切下了它的小臂。
“操,你们两个臭男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柔弱的女妖,真是没天理啊。”女妖继续大叫。
“哥们,拜托你让它闭嘴。”成崖余说。
丁能从盒子里拿出沉重的斩骨刀,狠狠砍到女妖的脖子上,一下弄断了颈椎,脑袋往一侧倒下,仅靠一些皮肉和筋键保持与躯干相连。
他拿出小刀继续未竟的工作,轻松地割下了小芳的脑袋,转身递给成崖余,没好气地说:“你可以带回家,找只大瓶子装进去,泡在防腐剂里做纪念,没事的时候可以抱在怀里欣赏一番,还可以对着瓶子打飞机做健身活动。”
“切,你变态啊,这样的馊主意都能说出口。”成崖余怒骂。
女妖的头颅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是眼睛和嘴唇仍然能动,它朝成崖余怒目而视,伸出长长的舌头做鬼脸。
无头妖尸
成崖余仰天长叹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低下头沮丧地说:“扔掉吧,没用了。”
丁能的火气仍未发泄完,指着女妖的下半身说:“趁着新鲜热乎,赶紧上去了结十年前的未了心愿,我替你把风。”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求求你别说了,接着干活去吧。”成崖余低声地回应。
两人继续斩首活动,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浪费了不少时间,他们均知道必须加快速度,否则等到这些妖醒过来就糟糕了。
丁能看到女妖总是先下手,生怕成崖余再次感情泛滥。
一路杀到三楼,两人小心翼翼,生怕遇到某位被弄醒的妖。
他们浑身上下全是血污,除了眼睛之外全被涂满。
“你杀了多少只妖?”成崖余问。
“没数,反正挺多。”丁能摇头。
“我也没有数,由于动作没你那么快,估计杀掉的妖至多有总数的三分之一。”
“旁边那幢楼里还有这么多,想想都头痛,我怀疑到天亮咱们也干不完这些活。”
“尽力而为吧,如果老天真的有眼,肯定会支持我们杀光这群妖。”
“为什么这样?难道人类与妖就不能和平共处吗?”成崖余问。
“它们把咱们当成食物和奴隶,你能够找到共存的办法吗?”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做这种事。”说话的同时,成崖余把一只脑袋割下,扔到几米外的沙发上。
在即将被斩首的妖当中,丁能看到了昔日的手下,两名清洁工和一名保安,她们一直是诚实而勤劳的好员工,没想到居然也加入到妖的行列当中,成为人类的敌人。
在割这三只脑袋的时候,丁能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他开始理解成崖余看到初恋情人成为妖时的心情,做出这样的选择确实太困难了。
他们走上楼顶天台,不出所料,这里果然有一群妖,整整十只,其中有淡牛锡集团公关部的两名美女,非常遗憾,它们现在成为了美女妖,不得不把它们的脑袋弄下来。
这时天空的东面开始有些发青,距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了。
丁能暗暗祈祷,希望旁边那幢楼内没有这么多妖,否则很难在它们醒来之前杀个精光。
无头妖尸
两人往楼下走,离开这幢到处是无头妖尸的别墅,准备到旁边那幢去消灭妖魔。
来到二楼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一些无头妖已经开始蠕动,缓缓爬行,十多只被割下的妖头睁着眼睛,向他们投来愤怒的目光。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好像那眼神当中有某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东西存在一般,让他俩心情沮丧,手足无措,几乎不怎么会走路了。
“安心上路吧,别这么不高兴,生气对健康不利。”丁能觉得有必要对这些妖头说点什么,以表示安慰。
这样的话效果可想而知,妖头的眼睛瞪得更大,其中大部分示威一般开始磕牙,弄出响亮的‘咯咯’声,还有几只则在弹动舌头。
“真受不了它们。”成崖余低下头,回避那些阴森森的恶毒目光。
几乎全部的无头妖尸的脖子都已经痊愈,曾经被割开的皮肉和颈椎被收拢的皮肤包住,伤口越来越小,一些自愈能力较强的的妖尸已经没了伤口,只剩下一段光秃秃的脖子,而脖止末端什么也没有,看上去令人不由得想起被砍断的树。
“我曾经以为,这些妖的脑袋没了之后还会长出一只新的小脑袋,看来情况不是这样。”丁能说。
“还好不会长新脑袋,否则麻烦事就多了,如果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来割一次脑袋,会把人烦死的。”成崖余说。
一只头颅挡在面前的路上,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
丁能伸脚把它拨到旁边的血污当中,故意让它的脸朝下而后脑勺向上,这样就不会再有眼神交流。
走到一楼客厅内,两人发现这里的妖尸活动能力更强,有一些已经在地上慢慢爬动,四处摸索寻找失去的脑袋。
在这一层,迎接他们的仍然是愤怒的目光。
丁能突然觉得专门做公路超载罚款工作的收银员很可怜,每天都得面对愤怒和仇恨的眼神,还有那些专门搞创收的交通差人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这部分从业人员夜里会不会失眠或者做噩梦?似乎不会。
成崖余突然想起某件事,叫丁能稍候,马上就好,然后冲进厨房,割断了煤气管子,把开关弄开。
房间内立即出现难闻的味道。
毁尸灭迹
两人加快脚步跑出去。
“等那边的事弄完之后,扔个燃烧的小纸条过来,到时候就可以毁尸灭迹,不留下任何痕迹。”成崖余乐呵呵地说。
丁能看了看同伴,想不出他怎么毕业的,仅仅凭一点煤气就能达到毁尸灭迹的目的吗?生活常识和物理常识哪去了?
两幢属于牛家的别墅是相连的,花园内有一道小门,可以直接走过去。
夜风微微拂过,煤气的味道飘过来,丁能不禁皱起眉头,开始担心会不会妖魔没事,而自己先中毒倒下。
成崖余用整整四分钟才弄开了这一幢楼的客厅门,趁这间隙,丁能把胳膊从打开的窗户当中伸进去,摸到了一只妖魔,将之拎起来,就在窗台上完成了斩首工作。
进入房间内,依旧是横七竖八躺倒的妖魔。
“似乎数量没有那边多,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有希望在太阳出来之前完成任务。”成崖余开心地说。
“赶紧动手,别聊天打屁了。”丁能把一只刚割下的头颅塞到沙发底下。
“我说话对于工作丝毫没有影响。”成崖余说。
丁能明白这是因为同伴需要不停地开口交谈才可能坚持住精神不至失控,只好由得他去,不再干涉,偶尔嗯一声以示收到。
成崖余割头的效率仍然没有提高,差不多得十几秒才能弄下一只,与丁能相比差距极为明显。
弄完客厅之后,两人进入相邻的房间内搜索目标,见到就立即冲过去斩首。
在车库里成崖余见到一根铁棍,立即拿起来撬开了油箱处的铁皮,然后拧下油箱盖,说是等会放火才方便。
丁能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也懒得提议,只是加快了速度努力干活。
在二楼割妖头的时候,窗外远处传来了鸡鸣声。
几只脑袋仍然保持与脖子完整连接的妖微微动了几下四肢,这个情况让丁能一阵紧张。
如果它们醒过来,恐怕就得英勇就义了,他沮丧地想。
但是如果没杀光,留下十个八个,麻烦同样不小,它们会如同蟑螂一般迅速繁殖起来,扩大种群规模,继续给世界制造灾难。
毁尸灭迹
接下来的斩首活动当中,丁能小心提防妖会不会突然蹦起来,因为其中有一部分目标已经表现出苏醒的征兆。
他暗暗祈祷,希望这帮恶魔乖乖躺着不要乱动,等脑袋砍掉之后再折腾。
弄完二楼的妖之后,两人进入三楼。
出乎预料,这里的房间门每一扇都紧锁着,三道门均如此。
丁能突然想起一件事,淡牛锡集团的高层妖物一个也没见到,集团副总和那些部门主任都没看到。
就算其中有几位被成崖余宰掉,也不可能一只都看不见。
几乎可以肯定,它们就在这三个房间里。
但是门全都紧紧锁着。
成崖余急忙施展开锁技术,由于慌张,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折腾了几分钟仍然未弄开。
“别弄了,如果里面上了门销,你多外面是无法打开的,还是用暴力对付比较可靠。”丁能说。
“这样太没技术含量了吧。”成崖余依旧在用万能钥匙捅锁。
丁能忍无可忍,看了看旁边一扇门,觉得有希望踢开,于是退后两步,猛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到门锁位置。
锁没有被踢坏,倒是固定门的框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一些泥灰和沙子从边缘地带掉出来。
丁能再努力飞踹,弄得自己的脚很疼。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门终于被踢开。
里面的大床上躺着四只妖,两男两女,它们全身光溜溜的,眼皮半睁半闭,感觉好象随时都有可能一跃而起,扑来闯入者。
两只女妖分别是淡牛锡集团的技术部主任和开发部主任,两只男妖以前没有见过。
旁边的成崖余失去了耐心,开始用强力对付房间门,弄出响亮的撞击声。
丁能冲上前去,咬紧牙关割下第一只脑袋,然后是另一只。
显然是由于快要醒来的缘故,斩首的过程当中,妖没有乖乖躺着不动,出现反抗的迹象,丁能脸上和身上挨了几爪子,皮肤被划破,感觉热辣辣地疼。
灭妖
成崖余终于踢开了门,他冲入其中,挥刀狂杀。
这边的丁能清理完房间内的妖,准备过去看看能否帮上忙,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同伴的呼叫。
“救命。”这声音异常响亮,显然是出自成崖余之口。
丁能冲入房间,发现成崖余和一只妖缠抱在一起,一把刀卡在妖的脖子上,另一把刀插在妖的腹部。
丁能揪住妖的头发,挥刀斩入其腰部,一下子砍断了脊椎。
妖仍然紧紧抓住成崖余不放,爪子在他背部的防弹衣上下挠动,碎布条纷纷落下。
看到如此情形,丁能用刀刺入妖的肩膀关节里,经过一番努力,把它的胳膊割下,然后如法炮制另一只。
把成崖余解救出来之后,来不及说什么,两人转身扑向已经缓缓起身的妖,挥刀割其脖子。
现在的工作难度变大了许多,再也不像先前那么轻松,因为妖开始挣扎和反抗。
这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呈现青色,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些淡淡的黄色光芒。
当杀光房间内的五只妖之后,两人都喘着粗气,累得快要倒下。
“再坚持一下,旁边还有一个房间,弄光之后咱们就可以休息了。”丁能说。
“我讨厌做这种恶心的事。”成崖余两眼木然,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吓当中恢复过来。
“胜利就在眼前,就差最后一步了。”说话的同时,丁能仔细看了看五只妖,发觉其中有淡牛锡集团财务部的主任和副主任,还有工程部的副主任,信息部的主任,以及另一名陌生人。
仍然没看到集团副总,这家伙应该在旁边的屋子里。
丁能赶紧走出去,站到最后一扇紧闭的门前,准备大力飞踹。
他的脚还在空中,没有接触到门,却突然发现一个糟糕的事实,门居然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谁在外面胡闹?弄出这么大声音来,真是讨厌。”
此时丁能已经无法收回伸出的脚,狠狠踹到半开的门上。
门背面集团副总被门板撞得飞往后,重重摔倒在桌子上,把电脑和其它几样杂物弄得四散飞溅。
“啊——!”丁能发出一声呐喊,就势冲上前去,骑到副总身上,挥刀往其胸部和脖子周围猛刺。
灭妖
丁能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停地举刀,然后斩落,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
成崖余摇摇晃晃走进来帮忙,看到副总的腿不停地乱蹬,他蹲上开始切割它的膝盖关节。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丁能终于因为力量用尽而虚脱时,发觉自己骑在一些骨头和内脏上,副总已经身首异处,躯干部分成为一堆碎肉块。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板上,成崖余抱着两条齐膝盖位置弄下的腿,用刀切割上面的肉,一只脚掌拖到地上,仅仅凭一条灰白色的筋脉与脚踝相连。
床上还有一只妖,并且是只女妖,它已经醒过来,把枕头抱在胸前遮住光溜溜的身体,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两位浑身是血的勇士,嘴里的獠牙显得十分刺眼。
房间里全是碎肉和血污,
丁能摇摇晃晃走到床前手里提着锋利的刀,打算把这只丧失斗志的妖弄死。
“壮士,饶了我吧。我是被迫做妖的,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十多口人只有五条裤子,出门的时候才可以穿,不做妖就得饿死。”女妖说。
“麻烦你过来一下,把脑袋伸到床边上。”丁能喘息得厉害,几乎无法举起刀。
“放过它吧,你没听到人家的身世有多可怜吗?”成崖余从后面拉住丁能的胳膊。
“你傻啦?这种话都相信,你看看它的大腿和胳膊,皮下脂肪厚度可不少,缺听懂少穿的穷人家孩子能长成这样吗?”丁能说。
“我做妖之后形象大变,迅速丰满漂亮起来,不信你们看。”女妖扔掉枕头,充分展示自己的妖魔身材。
“果然很丰满啊,该大的大,该细的细,皮肤光滑白晰,非常不错,是个毛片演员的好材料。”成崖余说。
“坏死了,这样说人家。”女妖娇嗔一笑,獠牙慢慢缩回到口腔内。
“你能够保证以后不再干坏事吗?”成崖余问。
“保证有什么用,以前还人说过要灭地主分田地呢,现在土地是谁家的?”丁能退到一边,轻声嘀咕。
“就剩最后这一只了,让我们拯救它吧。”成崖余说。
“最好把它捆起来,带回去问问牛头的意见。”丁能说。
负隅顽抗
正当两人商量如何处理女妖,变故出现。
原以为娇弱得不堪一顿毒打的女妖突然一跃而起,扑向成崖余。
丁能举起刀阻拦,锋利的刃刺入女妖的上腹部,让它无法再前进。
另一把刀插入女妖的肩膀关节内,揽了几下,沿着软骨来回拉动。
成崖余目瞠口呆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十几厘米处挥动的两只爪子,似乎不敢相信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哎哟,你们真是心狠手辣,居然用刀插我。”女妖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流出来的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正考虑如何让你回到人类当中。”成崖余说。
“我倒是不介意混在人堆里过日子,但是这位杀气腾腾的,肯定不会饶我,没办法啊,只好拼一下。”女妖说。
“没错,我确实没打算要放过你。”丁能冷冷地说。
“妖的生命力是很强的,如果你现在保证将来不再做任何伤害人的事,我可以考虑有条件的放了你。”成崖余说。
“把四肢砍下来就饶你不死。”丁能说。
“太过分了吧,没有了手和脚,还不如死了干脆。”女妖试图转身用另一只爪子袭击丁能,但是无法够到,反而使伤口被刀划得更大,血也流得更多。
“赶紧动手削掉它的脑袋。”丁能大喊。
成崖余去低头寻找,犹豫了片刻,从衣架上拿下一条裤子,准备当作绳索用,把女妖的手足捆住。
“别多事了,天已经大亮,咱们得赶紧走,再拖下去会被人看到的。”丁能焦急地喊,此时他已经无法脱身,两把刀都插在女妖身上,如果他松手会遭到反击。
成崖余长吁短叹了几声,终于走上前,挥刀扎向女妖的脖子。
女妖扭来扭去,不肯乖乖就范,空闲的那只手左右挥动试图阻拦,它的脖子上弄出几条伤口,但就是无法刺进去。
这时丁能终于切断了女妖的肩膀,抽出刀来,与同伴双刀合壁,开始斩首工作。
“我讨厌被砍头。”女妖绝望地大喊。
“乖啊,忍着点,马上就好。”丁能安慰它。
负隅顽抗
女妖的头终于落地,丁能长出一口气,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成崖余喃喃说:“这只女妖其实并不危险,为什么我们要弄死它呢?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惨无人道?”
“它确实不怎么凶恶,力量很平庸,跟咱们所见的妖大不相同,属于妖当中的不擅长战斗那一类,估计它做妖不久,还不太清楚自身刚刚拥有的实力。”丁能说。
“如果它收起獠牙,剪掉利爪,走在大街上肯定是众人注目的焦点美女。”成崖余长叹。
“确实很遗憾,这旯旮本来就男多女少,现在又完蛋了一个优良货色。”
女妖无头的身体在地板上缓缓蠕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在周围摸索,显然在寻找什么。
“如果把它的头放回脖子上,它能不能复活?”成崖余问。
“别折腾了,活回来又能怎样?还不是得杀掉,没有其它办法。”丁能起身慢慢往外走。
进入三楼到二楼的楼梯道内,几只无头妖尸挡住了去路,它们彼此拉扯,似乎在玩游戏。
“脑袋都掉了还能够走路,真是厉害。”成崖余说。
仿佛能够听到声音,无头妖尸突然停止打闹,协同一致地往两人所在方向移动,它们伸出手臂在前方摸索,跟盲人没了手杖之后的行走方式很像。
“难道它们能够听到声音?”丁能很是诧异。
“如果这样倒是有办法。”成崖余从过道上拾起一只小型盆景,使劲扔往楼下。
花盆坠地,发出响亮的声音。
果然有效,几只无头妖尸转而走向声音来源方向,由于不怎么会下楼梯,它们全都摔倒,真正的滚下楼去。
与此同时,楼下的妖也被声音吸引过来,纷纷伸出爪子争抢,几十只无头的妖尸凑到一起,场面颇为壮观。
“估计它们的皮肢能够感受到声波在空气中的振动,以此确实方向。”丁能抓挠头皮。
“切,怎么出去呢?”成崖余东张西望。
善后事宜
丁能看到楼梯一侧下方有片空地,赶紧招呼丁能翻越栏杆跳下去。
两人坠地所发出的声音吸引了众多无头妖尸的注意,它们迅速向这一侧靠拢,形成包围圈。
两人被堵在靠近楼梯的地方,面前两米开外全是一只只血淋淋的妖爪,以及密密麻麻的光脖子。
一些妖尸手里抱着脑袋,一些则两手空空。
丁能小心翼翼的蹲下,从身后地板上摸到一只脑袋,准备扔往一边,引开这些恶心的怪东西。
这只脑袋被丁能揪着耳朵提起来,显得非常不高兴,它开始努力磕牙,同时用舌头在口腔内弄出嗒嗒声。
无头妖尸立即有所察觉,向两人走近。
丁能把这只可恨的脑袋往空中扔去,砸中了结构复杂的吊灯,然后坠落,一路过去制造的声音颇为响亮。
成崖余伸出大拇指,示意干得好。
无头妖尸果然中计,纷纷转身扑向后方。
两人趁机接着下楼,散落在各处的妖头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开始制造响亮的声音,企图指点身体发动攻击,但是毫无效果,因为十多只脑袋同时在磕牙弹舌头,弄得房间里一片嘈杂,妖尸们根本无法听声辨形。
丁能心想如果有几串炮仗就好了,只需要点燃扔出去,可以把这帮蠢家伙玩得疯掉。
走到一楼客厅内,情况仍然如此,几十只无头妖尸乱作一团,争抢数量有限的脑袋,在拉扯的过程当中弄坏了少,有的爪子里握着一只耳朵,有的揪到一把头发,有的弄到一条舌头或者是半只下巴。
丁能如法炮制,捡起一只酒瓶扔往厨房里,用玻璃破碎的声音把妖尸全都吸引过去,然后赶紧往外跑。
离开别墅之前,他把门关上。
花园里有一个水池,里面有红色的小鱼游动,水很清澈。
两人看看彼此的形象,明白最别以这副血淋淋的模样出去,否则会吓到人,于是不约而同地往池子里跳。
善后事宜
丁能把撕破的外套脱下来在水池里搓洗,里面的水很快弄成了红色,可怜的小鱼无法承受妖血的味道,纷纷翻起肚皮飘浮到水面。
眼看不可能弄干净,丁能离开水池,走到旁边的水管前,蹲下去一狂浇,别的地方管不了,先把脑袋弄干净再说。
“赶紧走吧,我怕被人看到。”成崖余紧张地观察四周情况。
“好了,这就走。”丁能把太阳镜放到水喉下面洗净血污,然后戴上。
两人走出花园,这时太阳已经探出地平线,仍然看不到有人出现,小区的路上一片死寂,没有保安,也没有其它人。
两幢别墅里闹腾得厉害,磕牙的声音隔着几十米远仍然清晰可闻,一些无头尸开始攻击窗户,有一些摸到了屋顶,眼看就要往下跳。
丁能心想情况已经有些失控了,这样的怪东西如果跑出去,有可能会吓死不少人,还会给许多人造成精神伤害。
幸好屠场选择在此地,如果是城区热闹地段,麻烦可就大了。
一直走到围墙的缺口处,两人才想起忘记放火。
“要不要回去补上这事?”成崖余问。
“算了,反正也烧不死它们,没多大用处,赶紧走吧,牛头肯定等得急了。”丁能说。
“感觉事情做得不怎么干净。”
“已经不错了。”
“你能否肯定没有遗漏的妖?”成崖余突然问。
“好象没有吧。”被这样一问,丁能自己也犯糊涂。
“牛头肯定知道这事,向它请教比较好,如果还有剩余的妖,我会组织人手设法抓捕。”成崖余说。
两人翻墙出去,沿着山坡往下走。
远远看见牛头坐在车内朝这边挥手致意。
刚才由于精神紧张而没有察觉的伤痛渐渐开始起作用,两人的头越来越低,不约而同地开始呻吟。
“我的右胳膊好象不怎么只使唤了,你来开车吧。”成崖余说。
“我的腰痛得厉害,而且没带驾驶证。”丁能说。
“有我在,要什么驾照,只管开就是。”
回报
丁能坐到方向盘前,驾车调了个头,驶往回城方向。
路过小区门口时,看到两名保安和三名带着狗的中年妇女正往外狂奔,其中一位大声喊:“救命啊,有僵尸。”
丁能心想自己和成崖余都是一身血腥,不可以让那些人搭车,否则就露馅了,只好选择冷血一次,于是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成崖余掏出电话打给同事,告之接到线报,说种马小区内有可怕的无头妖魔出现,到处追逐活人,请求立即调动锦衣卫或者军队协同作战,将之消灭。
牛头微笑着说:“你俩表现得不错,做事非常干净,杀光了所有的妖,还顺带解决了一个坏蛋,谢谢你们。”
“我们做了这样的英雄壮举,有没有什么回报啊?”成崖余问。
“如果你们在接下来的生命里没有变成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我将保证你们来生可以投胎去那些生活水准比较令人满意的国家,比如北美洲和澳大利亚,或者欧洲的一些国家,以及太平洋上的那几个挺不错的岛国。”牛头说。
“来生的事太过虚无飘渺,我希望这一世就能看到幸福。”成崖余说。
“这样好吗?我指点一处唐代富豪的古墓,你们去把它挖了,得到的钱足够移民或者维持奢侈生活直到死掉。”牛头说。
“挖坟是违法行为,被捉住要坐牢的,再说我又不认识文物贩子,怎么销赃是个大问题,你还是指点其它的门道比较好。”成崖余说。
“我知道一处风水极佳的宝地,你们的父母百年之后送到那儿入土,能够保佑后代官运财运亨通。”
“切,太离谱了吧,现在根本就不允许把尸体埋到土里,全得火葬,你这不是教我犯错误吗。”成崖余说。
“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先说好,损害别人利益的事我不会做,太过分的事也不能做。”牛头说。
“能不能教我点石成金的法术?或者打麻将永远不败也挺好。”成崖余说。
“你这人为何如此目光短浅,我指点的都是光明大道,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几十年内命运肯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并且可以让子孙后代都享福。”牛头说。
“几十年太久,我只想争朝夕,你还是教我一个十天之内见效的办法,如果今天就能起效就更好。”成崖余说。
“我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说说看吧,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报答,先提醒你一下,点金术或者打麻将东方不败我可做不到。”
回报
丁能无精打采地开车行驶在回城的路上,此时是早晨七点二十分。
成崖余仍在缠着牛头讨要帮忙做事的回报。
“我没办法帮你做总统,倒是有把握给你弄个乡长职位。”牛头说。
“切,我现在已经是队长了,级别比普通的乡长高出一截,当个州长还差不多。”成崖余满脸不高兴,怀疑这位牛头在耍自己。
“州长我也无能为力,你这人怎么满肚子野心?要知道平淡从容才是真,金钱是买不来幸福的。”
“当不了大官也没事,这样好啦,你想办法让我发财,要求也不高,赚个十亿八亿的也就够了。”
“我做不了。”牛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能做什么?提个醒啊。”成崖余满脸焦急,完全不像往日那样镇定。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帮助你。”牛头说。
“你能否提前告诉我彩票即将开出的号码?”成崖余灵机一动。
“那些数字并非一成不变,有人能够调整,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今晚的头奖号码,你买了几十注,到时候却发现没中奖,你会气坏的。”牛头说。
“这样啊。”成崖余抓挠脑袋,“你知道下一轮英超和意甲比赛结果吗?”
“这个可以告诉你。”牛头说。
成崖余赶紧找到一只笔和一本书,准备做记录。
牛头慢慢悠悠说了一遍,然后把他写了字的纸拿来看了看,点头说没有写错。
“可是这一轮没什么大冷门,奖金肯定不会高。”成崖余苦着脸说。
“你可以多买一些,几百个两千元加到一起也是一大笔钱。”牛头说。
“好吧,就这样,多谢你牛大神。”成崖余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说完这句话。
“我要走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以免回家之后睡不着。”牛头说。
“牛兄,阿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找我?”丁能问。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耐心等待,她迟早会出现的,请勿着急。”牛头说。
明白无法问到具体时间,所以丁能决定换一个问题:“我能够活到什么年纪?”
“这是个未知秘密,不可以乱说,我无法回答。接着问别的吧。”
“现在还可以把那个埋葬亲人的风水宝地以及唐代古墓的位置告诉我吗?”成崖余问。
“不行,你已经提前知道足球赛的结果,可以大赚一票。人不可以过分贪婪,否则会招来报应,要知道运气极旺过后就是极衰,还是平庸一些的好。”牛头说完这句之后朝两人挥了挥手,慢慢沉入座垫表面内,彻底消失。
噩梦
丁能带着成崖余回到租住的房子里,轮流着洗了澡,然后把脏衣服打包,准备过一会拿出扔掉。
两人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虽然明知能够通过买彩票赚上一笔,但是仍然兴奋不起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血淋淋的无头尸体就在意识中闪现,被刀割断的颈部动脉血管喷涌红色液体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
成崖余胃中空空如也,却不想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想喝,看到冰箱里半只烤鸡,他立即干呕。
丁能同样不想吃东西,但是考虑到身体需要,还是把冻得硬梆梆的牛肉送进微波炉内加热,然后就着啤酒开吃。
在丁能吃东西的时候,成崖余痛苦不堪地把脑袋伸出窗外,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稍后,两人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看了一会儿,成崖余睡着了,一丝颇为不雅的口水沿着唇角流淌。
丁能溜回卧室躺着,由于疲倦,很快进入梦乡。
他开始做噩梦,但是却无法醒过来,状况跟传说中的鬼压床很相似。
他发现自己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妖魔摁倒在地,成为它们的食物。
他四肢上的肉被一块一块撕下,妖魔的獠牙刺穿皮肤的感觉无比痛苦,他清晰地体验到妖的唾液滴到身上,很是恶心。
周围光线昏暗,浓烈的臭气弥漫在空气中。
丁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啃得露出骨头,想要挣扎,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如此的痛苦,整个身心都被绝望占据。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在做梦,想要摆脱这种恶劣的处境,但总是无能为力,他张开嘴大声喊叫,想通过这样的行为来弄醒自己,然而妖魔仍然爬在他身上,不时咬他一口,或者用爪子抓挠。
他沮丧地想,这帮妖魔要到什么时候才肯离开,难道非要把自己啃光才罢休?
在撕咬自己的人当中丁能看到了李珍贤的脸,还有淡牛锡集团的副总,被杀死的林充,以及其它几名部门主任。
这些妖全都显得很开心,嘴里嚼着来自他身体的肉。
“你们太讨厌了。”丁能愤怒地说。
“你更讨厌,你杀死这么多妖,应有此报。”李珍贤说。
丁能奋力抬起已经是一架骨头的腿踢向李珍贤的脸,这个大幅度的动作使他掉下床,然后醒来。
噩梦
丁能大汗淋漓,喘着粗气,此时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让他感觉有到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他爬回到床上躺下,暗暗庆幸,还好这只是一场梦,并非现实。
他不禁有些疑惑,担心这个梦会是某种预兆。
稍后他终于释然,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可怕的梦而已,没有代表什么,也没有任何值得深究的意义。
试想一下,从生下来至今做过无数次噩梦,如果都是预兆的话,那么恐怕早已经死了许多次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成崖余慢慢走到门口,把脑袋伸进来看着丁能,无精打采地说:“刚才你怪叫什么?把我吓醒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被一群妖魔摁倒在地上,它们吃我的肉,啃得骨头都露出来。”
“真够刺激的,恭喜你醒来。”成崖余说。
丁能慢慢爬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拉开喝了一大口。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是十三点,他惊讶自己居然睡了这么几个钟头。
感觉浑身发软,酸疼的部位更疼了,最大的愿望就是躺着不动。
成崖余开始打电话给同事,说接到可靠线报,淡牛锡大厦里有吃人的妖魔,要求他们尽快与锦衣卫和特种警察一起前去搜查,每一个房间都不可以放过。
丁能坐到电视机前,观看里面的节目,无意中,他把频道切换到本市新闻,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谎言。
漂亮的女播音员说今天早晨在种马小区内发生一起意外,一组拍摄恐怖电影的人员因为没有及时通知小区内的住户就开始工作,导致一些扮演僵尸和妖怪的演员出现在公众场所,三名妇女因此被吓得精神失常,目前正在医院内接受观察治疗,当地警局已经介入调查此事。
丁能愕然看着这一切,心想这帮家伙倒真会粉饰太平,如此假新闻也能够说得出口,严重缺乏职业道德。
成崖余收起电话,说应该去买彩票了,因为得买很多注,所以必须分散到不同地点购买,会消耗很多时间。
等待阿朱
四天过后。
牛头提供的信息准确无误,两人果然中了几百注头奖。
非常遗憾的是,每一注的奖金仅有两千多块,任选九场的奖金数额大致与此相当。
幸好猜比分的奖金还算令人满意,总的算下来,每人在税后可得三百来万。
这笔钱可以在二环内买一套房子,或者到三环之外买一套子和一辆豪华车。
丁能选择了前者,因为他喜欢住在热闹的地方。
人气旺的地带阴魂较少,这样可以不必每天见到大量的鬼。
他还有一些钱,如果对生活要求不太高并且通货膨胀别太厉害的话,估计这一辈子差不多够用了。
成崖余原本计划着如果能够得到超过六百万的钱,就辞职不干,现在只弄到既定目标的一半,只好继续当队长。
那一天的行动当中,在淡牛锡大厦内找到了一共十二只妖,其中八只由于拼命抵抗被消灭,还有四只较为温顺和理智的妖投降之后被送去某个绝密的研究院内。
成崖余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及时提供了情报,使行动得以顺利进行,因此被记特等功一次,并且被市长接见,前途从此一片光明,估计几年之内就能得到升迁的机会。
猛男和大帅还有蓝蓉仍在外面旅游,丁能把发生在这里的情况完全告诉了他们,他们说再过些天就会提前归来,叫丁能照顾好自己,别饿瘦也别累坏。
朱神婆渐渐找到了阴魂生活的乐趣,常常几天都不出现。
丁能每天到阿朱可能出现的地点等候,除此之外几乎什么也不做,这样的生活方式显然有点无聊,但是他乐在其中,并不介意。
早晨他到武圣庙守候,中午到蛇江公园,下午到黄泥巷路口外,夜间则乖乖呆在租住的房间内。
他时常梦想,或许某个夜晚,会有一个来自遥远的北欧的信使突然敲响他的房门,然后告诉他,一位聪明绝顶的婴儿自称名叫阿朱,是他的前世爱人。
如果遇到这样的事,他会把报信的人迎接到房间内,斟上一杯酒,坐下慢慢聊,弄清楚每一个细节。
等待阿朱
两个月过去,丁能仍然每天坚持奔走于四个可能见到阿朱的地方,置其它人的劝说于不顾。
大帅和蓝蓉开始计划结婚。
猛男用从牛贵财那里讹到的钱开了一家酒吧,生意很一般,勉强能够维持收支平衡。
成崖余用极低的价格买到了一套内部定向供应的集资房,每天对付各种应酬,日子过得津津有味。
武圣庙门外的那些小贩已经认识丁能,常常跟他打招呼或者闲聊几句。
中午十二点,丁能带着食物来到蛇江公园的大块头鹿雕塑下面的草地上,等待阿朱的到来。
他相信牛头说过的话,阿朱迟早会出现,带着熟悉的甜美笑容,跑到他面前,大声说我回来了。
十三点,丁能开始吃东西,他买了一份套餐,其中有一只大汉堡,两只鸡腿和一份薯条,还有一杯可乐。
一名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走到他面前几米外站住,妇女牵着一名六岁左右大的小男孩,身后还背着一名两岁左右大的小女孩。
她们用羡慕和渴求的目光盯着汉堡和鸡腿。
丁能无法面对这样的眼神,于是把手里的食物全部送给她们,只留下了啃掉一半的鸡腿。
“谢谢你,真是好人呐。”表示感激的同时,妇女急忙把食物分送给两个孩子。
这样的情景让丁能觉得很感动,他希望能够真正帮助到她们,于是说:“还有什么困难吗?请说出来,我会设法帮忙。”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想回家,但是没路费。”妇女可怜兮兮地说。
“需要多少钱才能回到家乡?”丁能问。
“三百块就够了。”妇女说。
丁能毫不犹豫地掏出三张百元钞票递出去:“请务必收下。”
“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方便的话,请给一点饭钱,让孩子在路上不至于挨饿。”
丁能又摸出两百元递给妇人。
收到钱之后,妇女坚持要丁能写下住址,说回到家之后一定寄钱来还债。
丁能说不必了,没有关系,人与人之间应该相互帮助。
然后妇女千恩万谢之后离去。
难以置信
丁能找到一张水泥椅子坐下,心想肚子空着坚持到下午十六时是件难受的事,或许应该叫份外卖,以免饿坏自己。
一只胖胖的小狗从他面前跑过去,然后是一名胖胖的中学生。
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可以请我吃点东西吗?我饿了。”
丁能回头一看,发现一名银色头发的女子,年纪大概有十五岁左右,身材瘦而长,眼睛呈绿色,嘴唇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看上去非常可爱。
有点不妥,她明明是洋妞,却能够说出带有山京口音的汉语,这事挺奇怪。
丁能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猜测,或许这位就是盼望中的信使,带来了阿朱的消息。
“当然可以,非常荣幸,你想吃什么?”他如此回应。
“我想吃——凉米线。”洋妞笑吟吟的。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外卖,让人把你想吃的东西送到这里。”丁能说。
“阿能,猜不出我是谁吧?”洋妞脸上浮现一个顽皮的笑。
“你是——?”丁能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在所有的猜测与期待当中,他都认为阿朱会以婴儿的形象出现,就算她分别之后立即去投胎,到现在至多也就有一岁出头,至多会走路,或许由于带着前生记忆的关系,思维和语言能力会远远超越普通的婴儿。
但是眼前这位却是少女,年纪怎么也有十多岁,只是瘦了一些。
“不敢相信吧,我就是阿朱,过来抱抱。”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湿润得厉害,激动的泪水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来。
丁能上前轻轻抱着她,感受到她肩膀上的骨头,以及头发里好闻的味道,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他试着掐自己的手指尖,感觉有些痛,稍后他又想起,曾经有过的梦里他曾经这样做过,就算做梦的时候也是会痛的,此方法似乎并不可靠。
公园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看着这边,被这一对情侣吸引住了。
他们紧紧拥抱,许久才不舍地放开。
难以置信
“我真的是阿朱,你被吓到了吧。”阿朱说。
“这是真的吗?我没做梦吧。”丁能轻声呢喃。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简直不敢相信,奇迹出现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到外面吃东西去,我饿了,你应该也饿了。”
丁能牵过阿朱的手,走向公园大门。
天空仿佛变得前所未有的洁净和漂亮,就连正午的阳光也似乎一点不刺眼。
她的脚步有些吃力,似乎很累的样子。
丁能建议背着她走,但是她坚决拒绝这样做。
“就想吃凉米线,别的都没兴趣。”阿朱说。
“你挺瘦,是不是在那边饿的?应该好好补充营养,吃龙虾吧。”
“不要,这一次听我的。”
两人到公园门口的小餐馆坐下,叫了两份凉米线和烤牛肉,还有烤土豆。
这里显然很少有洋人出现,所以很多人好奇地注视阿朱,她地道的山京口音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朱神婆死了。”丁能决定把这件悲痛的事告诉阿朱。
但是阿朱的反应有些出乎预料,她好象一点也不为此悲伤。
“朱神婆死掉并不奇怪,一年多以前我就看出她头顶上有黑沉沉的死气,只是不方便说破罢了,死了也好,她可以彻底摆脱那具沉重的躯壳,轻轻松松的到处溜跶。”阿朱说。
丁能猜想这是由于阿朱做了三百多年鬼,对于生死的观念与普通人完全不同,在她看来,死亡并非一件很特别的事,根本不必太在意。
“还有一些人死掉了,其中包括牛贵财,宋僵,还有宋僵的几个孩子。”丁能说。
“报应来得太迟了,那两个老恶棍十多年前就应该去地府鬼街报到。”
“这一年来你怎么过的?快乐吗?”
“一言难尽,等会找个安静地方慢慢讲给你听。”
这时米线送到,阿朱吃得很香,速度挺快。
丁能看着她把食物消灭掉,觉得比自己吃更加愉快百倍。
别来无恙
坐在咖啡屋里,阿朱开始讲述她最近一年多的经历。
那一天在城隍庙内被牛头带走之后,她进入到一条黑暗的通道内,往前走了大约几百米,这期间她有种感觉,似乎自己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起码有半个地球那么远,在这个空间内一切都无法用常识来衡量和猜度。
她一直紧紧跟在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身后,穿过了几扇门,进入一个房间。
在房间内她看到了背上长着彩色翅膀的天使,还有几位等待签证的阴魂,牛头把她交给一名小孩子模样的天使,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让她耐心等候。
她在那个小房间内呆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个钟头,也许是几个星期,时间观念乱糟糟的,完全茫无头绪,很难找出什么可以说明和理解的逻辑来。
别的阴魂来了又走了,只有她焦虑不安的继续等待。
一名天使终于走到她面前,示意她跟着它走。
她起身,和天使一同穿透墙壁,悬浮在虚空中,然后眼前一黑,仿佛摔到某个没有任何光线的空间里。
当她再次能够看到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仅能睁开眼睛而已,就连动一动手指和嘴唇都无法做到。
但是重新拥有了身体还是让她感到高兴,觉得一切都有了希望。
稍后一名医生模样的男子走过来,发现了睁着眼睛的她,医生先是惊讶,然后跑到走廊里欢呼。
许多医生和护士进入病房,开始为她做认真细致的全身检查,这些人虽然说话轻声细语,但是表情都显得很兴奋。
醒来之后的一个小时内她看到的全是洋人,他们说的语言完全无法听明白,这期间她困惑地朝他们眨眼睛,只能做到这样。
天黑之后,终于见到一名黑头发黑眼睛的亚裔护士,她开始祈祷这是一名汉人,可以听懂自己的话,但是首先她得努力开口发声才行。
亚裔护士开始拖地板,擦玻璃,与此同时,躺着动不了的阿朱努力尝试弄出声音来。
就在护士结束清洁工作即将离开的时候,阿朱终于成功地弄出一声:“啊。”
护士惊讶地回过头来看着她。
别来无恙
一旦开始发出第一声,接下来的事情就较为顺利,阿朱发现这位护士果然是汉人,移民到这里两年多。
有了这位翻译,一切就好办得多。
对于医院内的人而言,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因为一名沉睡了整整十个月的植物人醒来之后说起了另一种语言,并且完全不懂曾经的母语。
阿朱开始缓慢的恢复过程,这期间那位护士充当了特别护理角色,几乎全天陪伴着她。
在镜子里,阿朱看到了转世重生之后的自己,她努力习惯银色的头发和绿眼睛,以及过分白晰的皮肤,还有皮肤表面细微和不起眼的小小斑点。
苏醒之后过了几天她才能够缓慢地动一动手指,然后是脚趾。
她的每一点小小进步都能够引来欢呼。
三个星期后,她能够扶着墙慢慢行走,然后能够独自上卫生间。
有两位据说是她父母的中年人每天都来看望,但是她觉得很陌生。
通过护士的翻译,阿朱告诉那两位中年人一切实情,想让他们明白,她并非他们的孩子,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等到康复之后就会离开这里,回到遥远的山京城寻找前世爱人。
一些记者闻讯而来,想方设法采访她,因为这是一个神奇的大新闻,完全违背了科学常识,没有谁能够解释这种事。
看到自己的形象出现在电视里,阿朱很高兴,她暗暗祈祷,希望这个新闻能够传递到山京城,让丁能看见,然后他就会越过重洋来把她带走。
但是她失望了,盼望中的情人一直没有能够出现,她把这事告诉了护士,护士说从山京到这个国家是非常困难的,有种种麻烦到不可思议的手续,倒是等阿朱康复之后自己回去比较省事些。
那对不幸的父母失望透顶,他们认为阿朱是一名外来的邪恶灵魂,占据了他们的宝贝女儿的身体,于是想出种种办法来企图恢复原样,唤回他们的孩子。
他们从外面请来了神父和修女,把十字架放到阿朱头上,用所谓的圣水浇她,在病房内长篇大论地读圣经。
阿朱漠然地对待这一切,她希望这对可怜的父母能够想通,然后放弃。
好事多磨
神父和修女的折腾未见任何效果,那对父母仍然不肯放弃努力,他们从外面请来了一名鬼子和尚,在病房内念金刚经。
仍然无效,他们又请来了一名道士,在病房的走廊内摆起了香案作法。
他们甚至请了一名非洲裔的巫师,在医院里跳大神,折腾了几个钟头,直到警察出现把那家伙赶走。
在护士的帮助下,阿朱开始学习当地语言,学习认识汉字。
她的进步非常快,几个月以后当出院时,她已经可以看汉语书籍,偶尔在手势的帮助下,与当地人交流也大致没有问题。
尽管阿朱很不情愿,但还是被那对自称是父母的中年人接走,因为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亲人,而阿朱在这里的年纪仅有十五岁,需要接受成年人监护。
护士和几名留学生常常来看望阿朱,与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感觉很愉快,因为可以说自己最顺口的语言,交流一些关于遥远家乡的事。
她很焦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山京寻找丁能,按照当地的法律,必须等到年满十八岁才能自由自在地单独活动。
如果这样的话,她必须再等两年半才有十八岁,她有些等不及了,于是每天缠着那对父母,希望他们帮忙把她送回到山京去。
他们当然不肯,说希望阿朱不要这样胡闹,他们会永远爱她,照顾她。
看到常规手段无法奏效,阿朱开始用其它办法,她弄死了他们养的小鸟,然后是可爱的兔子(这样做的时候她很伤心,悄悄流下了泪水)。
结果很不妙,阿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跟一群疯子送到一起接受治疗。
她按照护士小姐提供的电话号码打电话给山京驻挪威大使馆,希望有人解救自己,但是毫无效果,她听到了一大堆正确的废话,要求她遵守当地法律,接受父母的安排,老实呆在精神病院内直到真正痊愈,欢迎她成年之后到山京旅游和投资或者留学,而她的请求得不到任何具体的答复和建议,对方根本就没听她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哇哇大讲特讲。
在精神病院里的生活很无聊,呆了一个多月之后她才得以离开,这时她决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来迫使那对父母让自己回山京去。
好事多磨
离开精神病院之后,阿朱再次跟那对自称是她父母的人住到一幢房屋里,她每天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什么时候放她离开,除此之外,她几乎不说其它的话。
她不吃他们做的饭菜,而是打电话从中餐馆要外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双方都弄得很累。
一天下午,那个不幸的母亲烦不胜烦,打了阿朱一记耳光,阿朱大为光火,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只西瓜,狠狠砸到母亲脑袋上。
这一事件促使那对父母冷静下来,他们商量了几天之后,同意阿朱下个月离开,与一名可靠的留学生一道前往山京。
于是,在距离年满十六岁还有一个月零几天的时候,阿朱终于登上飞机,得以重回生活了几百年的山京。
下了飞机之后,她立即回到城区,一切是如此熟悉,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她先到黄泥巷外面转悠了一圈,看到那些被拆得一片儿狼籍的房屋,但是没有找到丁能,接下来她又到蛇江公园,远远的看到了一个背影,她确实这就是魂牵梦萦的情郎,于是悄悄走过来,发现果然没弄错。
“如果你早一些用东西砸那个自称母亲的人的脑袋,或许能够早一些回来。”丁能说。
“就是,应该后悔没有早点那么干。但是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对不住他们,毕竟自己确实占据了他们女儿的躯壳,把我算做是他们的孩子也没有什么错。”阿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们确实很疼爱我,想要照顾好我,让我快乐。”
“以后慢慢再想办法报答他们吧。”丁能说。
“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回报这样的感情,总不能硬装作自己是他们的孩子,那样就太不诚实了,再说也装不来。”
两人离开了咖啡屋,丁能驾车畅游在三环上。
昔日感觉乌烟瘴气的道路此刻看起来仿佛仙境,只因为有阿朱在身边,他就看什么都挺可爱。
大半天以来,他几乎一直在笑,笑得面部都有些酸疼。
生活
丁能和阿朱坐过山车,耳边风声呼啸,感觉一会儿失重,一会儿超重。
“啊——!”他们一同惊叫。
其它的人也在叫。
当翻转到脑袋朝地面时,叫声更响亮了。
终于脚踏实地,丁能晕乎乎的差点摔倒。
“太有趣了,我还想玩。”阿朱兴高采烈。
“你去玩好啦,我在这里等你。”丁能摇头。
“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好吗?”
“行,这东西看着比较温柔些。”
离开游乐场的时候丁能还有些晕,总感觉地面在飘动,无法稳稳地站着,其实是他的身体在摇晃。
“你好象不太适应这些东西。”阿朱说。
“我家里一直都很穷,仅能维持温饱而已,活到二十三岁,还是第一次坐过山车和旋转木马,从前都只能站在外面观看别的人玩。”丁能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真可怜,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一定要带着你来玩。”阿朱轻轻抚摸他的脸,“我隐约记得做鬼的时候没事常常到这里玩耍,坐免费的的穿梭机和海盗船,还有小火车和旋转木马。”
“早点认识我又能怎样,十年前我还是小孩子,你会爱上我吗?”丁能笑起来。
“如果知道以后会这样,我当然会爱你。”
“可是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以后的情况?”
“说得对,还是等你长大再相识比较好。”
路过卖汽球的小贩面前,丁能问阿朱是否想要一只。
阿朱选择了一只熊猫和一只小狗汽球,走出一段路之后,她乐呵呵地把汽球放飞。
“我要让它们自由飞翔,想去哪就去哪。”
“飞得好高,快要超过楼顶了。”丁能大笑。
看到一只觅食的流浪狗,阿朱买下三只鸡腿,递了一只给可怜的狗狗。
“当心它吃过东西之后坚决要跟着你走。”丁能说。
“那样的话我们就收养它。”
丁能看了看流浪狗脏兮兮的毛,皱起了眉头。
还好狗狗叼着鸡腿跑了,似乎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享用。
“我想养一只狗和一只猫,还想养一些小金鱼。”阿朱说。
“行啊,就算你想养一头猪或者一头驴都没问题。”丁能说。
生活
在度假村的游泳池边,猛男得意洋洋地走来走去,展示他出色的身材和肌肉,可惜除了几名肥胖的中年妇女之外没有谁注意到他的存在。
大帅和丁能懒洋洋地聊天,蓝蓉和阿朱在伞下低声交流着驭夫技巧。
一只温顺的小金毛寻回猎犬在丁能脚转悠。
“与海滩旁边相比,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大帅说。
“我也应该出去旅游,四处看看,活到这么大年纪还没看过海,真是不像话。”丁能说。
“现在你不能去,阿朱年纪不够十六岁,偏偏她又是如此的醒目,当心惹来麻烦,还是在周围转悠比较好。”大帅说。
“还是有办法的,直接去泰国或者其它几个可办落地签证的地方,据我所知,有些国家的女子只要到十四岁就算是成年人了。”丁能说。
“看来你对此下过一番功夫,干脆移民过去得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宁愿留在这旯旮,毕竟呆习惯了,无论是鬼还是人都比较熟悉。”
“我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一定毫不犹豫地出去。你可以这么干,等到阿朱年满十八岁,就和她结婚,然后设法到挪威定居。”大帅翻过身晒背部。
“到时候看吧,反正现在走不了。”
“据说这里买一套高层公寓花掉的钱到了澳大利亚可以买一幢带花园的别墅,还是独立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买房。”
“你的钱也不少,应该足够当投资移民了。”
“如果在这里混,感觉自己倒也不算穷,可是出去的话就不行了,我打算继续奋斗几年,再赚些钱然后移民。”
猛男围着游泳池绕了整整十圈也没有勾搭到任何一名年青女士,灰溜溜地回来躺下。
蓝蓉和阿朱仍在谈笑风生,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丁能抱起狗狗,轻轻抓挠它的头顶,这只狗是度假村内一位管理员的宠物,与他很投缘,他想问一问主人,是否可以把它卖给自己。
太阳越来越热辣。
丁能不时看看阿朱,确定她乖乖在,没有到处乱跑才放心。
麻烦
日子流逝的飞快,但是一个新出现的问题始终让丁能感觉到不安。
重生之后的阿朱没有阴眼,看不到鬼或者其它秽物,甚至对此很迟钝,就算有阴魂溜到她面前转悠也毫无感觉。
不知是什么原因,偏偏她很吸引鬼的注意,如果长时间呆在某处不离开,身边会聚集起越来越多的阴魂,有时甚至出现几十只。
她刚回来的时候不像这样,但是十多天过后就开始出现此类情况。
如果阿朱呆在室内看电视或者做菜,那么房间的气温就会越来越低,弄到后来跟冷库差不多,夏天正午呼吸时都能够看到白色蒸汽。
丁能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来意不善的恶灵,为了避免感冒,白天干脆在窗台和门口撒上紫糯米,夜间则喷上少许狗血。
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普通的阴魂无法进入房间内,但是问题遗留到出门的时候,每一次打开房间门,丁能总会看到数十只面目可憎的阴魂守在外面,乐呵呵地看着走出来的阿朱和自己。
这事困扰着他。
阿朱倒是无所谓,每天依旧笑嘻嘻的,她认为只要跟丁能在一起就好,其它的阴魂想来就来吧,大不了每天把取暖器开着加温。
丁能走访了城内几个有名的法师,花了数千元,取回来许多道符,但是均无任何效果,还不如在门外浇点童子尿管用。
这一天早晨,阿朱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喊:“谁干的?快出来向我承认错误。”
丁能急忙冲出去,看到阿朱手持一件洁白的裙子,气乎乎地东张西望,裙子表面有一大块黑乎乎的印迹。
他接过认真看了看,发觉这个污迹很特殊,像是印刷上去的一样。
但是周围目前没有阴魂,也许有,也是他无法看到的,因为有些阴魂由于生命场差距过大,他无法与之沟通。
也许这一次出面捣乱的就是这样一只鬼。
“没事,下午出去再买几件。”丁能轻声安慰。
“可是我很喜欢这一件。”阿朱苦着脸说。
麻烦
丁能把从各位大师和神棍那里买到手的符和驱邪用品全部端出来,摆在各个位置,其中有钟馗像,弥勒佛像,观音像,伟大领袖像,孔子像,关公像,孙悟空,机器猫,猪八戒,蜘蛛侠。
甚至还有一张希特勒画像,据说这家伙弄死不少人,鬼见到就怕得不行。
这些贴满了客厅和卧室的墙壁,把家中弄得很是花哨。
但是没有什么效果,阴魂同样来去自如。
丁能只好继续使用紫糯米和黑狗血。
但是这年头越来越难以买到真货,有几次买来的紫糯米没有任何驱邪的效果,阿朱抓起一点拿到水喉下面冲洗,结果一分钟之后就显出原形,居然是普通的长粒大米。
购买黑狗血的难度更大,因为这年头狗肉火锅店里的货源一般是专门偷盗宠物的坏蛋,而城里几乎没人养土狗。
偏偏用量挺大,每一扇窗户都得喷撒,每天至少一次。
觉得烦透了,丁能干脆带上阿朱到欣隆寺里住了两天,那儿果然很安静,没有阴魂捣乱,但是总住在庙里不是个办法。
想向朱神婆请教一番,但是她从阿朱回来之前的几天至今一直不见踪影。
怪事接连出现,早晨,阿朱把吸管插进一包牛奶,却发现放出了红色液体,仿佛有谁把新鲜的血混入牛奶当中。
丁能把剩下的牛奶全部扔进垃圾桶,他刚转身往回走,一名拾荒者就冲过去连牛奶的包装箱一道抱出来,丁能正想说别喝这东西,当心出问题,那人已经转身跑掉,怎么喊都不肯停下。
下午他再次路过垃圾桶,看到那位拾荒者仍然健在,并且与其它几名同行一齐喝牛奶,脚边扔满了空袋子。
丁能走过去问他们牛奶有没有问题,拾荒者说味道好极了,什么事也没有,问丁能是否还打算扔其它东西,如果有请直接送给他们就行,如果货色好的话,甚至可以付钱给丁能。
这样的情况让丁能无言以对,他决定以后如果扔食物一定要彻底销毁,以免造成麻烦。
驱邪无方
这天夜里,经过千呼万唤,朱神婆终于出现。
她带着跟那位中年情鬼一同进来,把几只占据了阳台的阴魂挤开,进入到客厅内。
旁边的中年男鬼皱起了眉头,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时阿朱已经裹着两层丝棉被睡着了,床前的地板上放着一只取暖器,把热风不停地送到空中。
“小丁,怎么弄成这样,你开鬼派对吗?”朱神婆见到满屋的鬼,不禁大惊失色。
“他们不请自来,我没有任何办法弄走。”丁能苦着脸说,“你总算回来了,许多次想跟你请教此事。”
“怎么有股女人味,挺好闻的嘛,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太太姑奶奶的事?”朱神婆瞪了几下眼睛。
“是阿朱回来了,她承蒙牛头照顾,得以保全记忆借一具植物人躯壳转世重生。”丁能指着房间内部。
“哇,真幸运,居然有这样的好事,我得去看看。”朱神婆转怒为笑,一头穿透墙壁进入卧室。
丁能跟着走过去。
房间内到处是阴魂,起码挤了有六十多只,他们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有些占据厨房,有些呆在卫生间,还有一些坐在阳台上乘凉。
这些阴魂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安静地呆在一个地方,阿朱移动的时候他们才会跟着动一下。
丁能多次试图跟他们交谈,问他们想要什么,怎样才肯离开,他们均狞笑而不答,仿佛听不到。
烧纸钱给他们的话倒是照收不误,仿佛理所应当。
朱神婆站在床前看着睡梦中的阿朱,看了好一会,然后转身飘出来,示意丁能到外面谈话。
“她真是太太太姑奶奶吗?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朱神婆眉开眼笑。
“她确实是阿朱,等她醒来之后随便说几句话你就会知道,口音和语调以及习惯用语跟从前一样。”
“啊,太好了,真让我感动。”朱神婆喜极而泣。
中年情鬼赶紧过来轻轻拍打朱神婆的肩膀,以示安慰。
驱邪无方
丁能向朱神婆询问,想知道哪里才有货真价实的法师和阴阳师,以便上门请教,因为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些鬼不分昼夜每天混在家里。
“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好的法师,还得你自己努力寻找。从前你总是随身携带有黑狗血的水枪,遇到这样的事就应该拿出用嘛,谁叫这帮家伙如此讨厌,弄死了活该。”朱神婆说。
“我不愿多伤鬼命,同时也因为真正的黑狗血非常难找,有时几个星期都无法买到,撒到窗台和门前的话用量又挺大。”丁能沮丧地说。
“幸亏你和重生之后的太太太姑奶奶都与众不同,体质方面对于阴魂身上的鬼气具有特殊的抵抗力,否则恐怕早就病倒了。”朱神婆说。
“我该怎么办才好?请你务必想出办法。”丁能说。
“明天起开着车到处转悠,尤其是附近乡镇,多问问当地的老年人,盛名之下无虚士,如果有线索,就表现得谦逊点,别舍不得花钱,看看能否找到某个有真实材料的阴阳师帮忙,这世界挺大,能人异士应该很多,只是你没见到而已。”
“好的,明天开始行动。”丁能把目光转向房间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约和画像,心里很是沮丧。
“今晚我们帮你解决难题。”朱神婆自信满满地说。
“算了,忍一忍,最近总是这样,我都习惯了。”丁能说。
“看样子城里著名的阴阳师你已经拜访过好几位。”朱神婆也看到了墙壁上的东西。
“可是没有用处,看来名声大的未必真有能力。”丁能说。
“对啊,想当初我就是籍籍无名,仅能混口饭吃。”朱神婆满脸不平。
“或许我应该换换方法,去寻找那些不那么有名的神棍和巫婆,或许会遇到某个像你这样的世外高人。”丁能说。
“对,变一种思路,也许能行。”
这时旁边的中年情鬼拍拍自己的脑袋:“我突然想起三天前有只鬼说过城北南瓜镇有位年青的法师很厉害,那人名叫雷雨扬,从外地刚来不久,开了一家店,名叫阴阳服务公司,里面卖各种成人用品,其实做的是风水生意,也接受降妖驱邪的委托。”
“没弄错吧?”朱神婆问情鬼。
“应该没错,反正距离不远,去看看也没有什么损失。”中年男鬼说。
世界终于清静
似乎是听到雷雨扬这个名字的缘故,房间里的鬼开始三三两两散去,只留下二十多只。
这样的情景出人预料,丁能乐滋滋地想,难道那位雷大师有如此之威名,居然能够吓跑阴魂?
稍后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些溜走的鬼有可能是通风报信,如果这样的话就糟糕了,说明背后还隐藏着更厉害的角色。
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朱神婆和中年男鬼。
“没事,这样弄或许可以逼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中年男鬼说。
“我还担心这些鬼会不会去找那位雷大师麻烦?”丁能说。
“如果那位阴阳师连这样的货色都应付不了,那么死掉也罢,不值得同情,没有能耐就别出来混,能怪谁呢。”朱神婆说。
“你们有没有找到阿朱如此招鬼的原因?”丁能问。
“目前没发现,感觉太太太姑奶奶与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相貌长成了洋人而已。”朱神婆说。
两只鬼决定留下,陪伴丁能,以免发生意外。
见到朱神婆不走了,剩余的鬼再也呆不住,一只只飘离开房间,再也不回来。
“世界终于清静了。”丁能仰天长叹。
“小心,冰箱里还有一只。”朱神婆说。
丁能偏过脑袋一看,发觉果然如此,一只血淋淋的鬼手穿透冰箱表面的铁皮伸出右侧。
他拉开冰箱门,示意朱神婆过来帮忙。
“臭丫头,该滚蛋了。”朱神婆大吼一嗓子。
里面的女鬼缓缓钻出来,嘴里嘀咕:“这种地方谁喜欢来?操。”
“谁叫你来的?”丁能问。
“就是不告诉你,怎么啦?有本事来操我。”女鬼朝丁能竖起中指,接下来比划了一个打伞的手势,然后又比划了一个流行于山京城三流嫖客之间的动作。
“我在此郑重警告,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要你好看。”丁能说。
“哼,怕你才怪。”女鬼扭了几下屁股,若无其事地飘向窗口。
朱神婆生气了,和中年情鬼一道扑上前去,把女鬼摁倒在地,狠揍了一顿。
世界终于清静
次日清晨丁能醒来,朱神婆与她的情鬼已经不知去向,那些成群结队的阴魂也没有像往日一样出现。
他与阿朱挤在卫生间里洗漱时,意外出现。
四名差人模样的青年男子不知用什么钥匙打了门,居然悄悄摸进来,把丁能和阿朱堵在卫生间里。
他们全都戴着深色太阳镜,举止有些怪异,动作僵硬而过分有劲,仿佛刚学会走路没几天。
其中一名差人大吼一声:“你们无权保持沉默,但是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在经过编辑整理以及断章取义和改造之后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这句话掷地有声,气势磅礴,令人惊讶。
“你们想做什么?”丁能把阿朱挡在身后。
“我们接到线报,怀疑你勾引和诱骗未成年少女,并与之非法同居。”一名差人说。
“不关你们事,我喜欢他,喜欢住在这里。”阿朱大声说。
“怎么就不关我们事了,这个城市里我们想动谁都可以,你们搞清楚没有,这是谁家天下。”
“你们有相关的手续和证件吗?如果有的话,请拿出来让我看看。”丁能站在卫生间门口,摆出一副决不妥协的架势。
后面的阿朱悄悄摸出电话,发短信给成崖余和大帅还有猛男,把一条早已经准备好的消息群发出去。
发觉里面有情况,差人掏出枪指着丁能的脑袋,然后慢慢走近。
面对黑乎乎的枪口丁能毫不畏惧,大声说:“你们先放她离开,我可以跟你们走,去哪里都无所谓。”
“两人都得带走。”一名差人冷冷地说。
“我是外籍人士,你们考虑过可能出现的国际影响吗?”阿朱大声质问。
“哼,山京人民早就站起来又趴下了然后又站起来了,咱们有权不高兴,你以为还是几年前吗?现在情况早就不同了,洋人没什么了不起的。”
丁能大感惊讶,这旯旮什么时候出现有胆量这样跟洋人交谈的差人了,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阿朱突然有所发现,低声告诉丁能:“当心,他们被鬼附体了。”
鬼附身
丁能被阿朱一提醒之后猛然省悟,仔细一看,觉得疑点确实很多。
这四名差人全都戴着深色太阳镜,在室内这样打扮完全没必要,对于视线肯定有不好的影响,他们的行动显得很笨拙,明显不怎么协调,说话的时候嘴唇常常歪到一边,不时还会滴下唾液。
最明显的鬼附体特征就是他们的脸色,苍白并且有些发青,仿佛死了几个钟头的尸体。
这时枪口已经顶到丁能的脑门上,对方咧开的嘴和傻乎乎的表情近在眼前。
“把手伸出来。”被鬼附体的差人说。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跟我过不去?”丁能平静地问。
“嘿嘿,发觉情况不妙了吗?已经太晚。”假差人说话的同时,一条长长的口水沿着唇角越拖越长,仿佛一条晶莹剔透的塑料绳子。
“你们想要什么?香烛冥币还是其它?”丁能问。
“拜你所赐,那些东西我们已经有很多,十年八年的花不完。”
“可以从这具躯壳里出来吗?附体时间过长,这人会死掉。”丁能想拖延时间,等等援兵到达,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成崖余和大帅还有猛男或许会有二十几分钟内赶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心肠。”后面一名假差人说。
“我一直都是这么善良,无论对鬼还是对人。”
“自吹自擂,不知羞耻。”
“你是杰克。”缩在后面的阿朱说。
“啊哈,被认出来了,真糟糕。”被鬼附体的差人仍然举着枪,但是慢慢后退,站到客厅中央位置时候,躯壳软倒在地,仿佛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离一样,一个淡淡的黑影子出现。
果然是杰克。
丁能想冲过去,但是被阿朱拉住。
其它三名差人同样软倒在地,从他们身上分离出阴魂,一个是汤姆,还有西门沁,以及一位出乎预料的锦衣卫头目。
“看来早有准备。”丁能微笑着说。
鬼附身
四只魂魄离开人体之后,无用的躯壳软倒在地,一动不动,仅有微弱的呼吸,极端衰弱。
这些恶灵做事一点不留情,根本没有考虑被附体的人以后如何。
就目前情况看,这四位差人的未来很成问题,他们的健康状况将变得很糟糕,从此浑身是病,寿命会减少二十几年,很可能在四十来岁的时候英年早逝。
因为差人天生带有煞气,普通的阴魂根本无法近身,汤姆和杰克肯定采取了某种特殊手段,先把他们的气场打散,弄到阳气近于全无的时候再附入体内。
西门沁和锦衣卫头目死了没多久,还不具备进入某个人体的能力,也不无法在人界显形,需要两只混血恶灵帮助他俩才能做到。
汤姆和杰克走到一面墙壁前,开始作法,他们伸出手轻轻抚摸墙面,弄了半分钟之后,一道黑乎乎的门出现。
与此同时,一个小规模的鬼域出现,占据了整个房间之后缓缓向周围扩散开。
阿朱生气地问:“你们几个到底想怎么样?”
杰克说:“我和汤姆一百多年来始终努力泡你,却总是无法得手,心有不甘,后来又听说你借尸还魂,成为洋妞,我们更加有兴趣了,加之一直看姓丁的这小子不顺眼,新账老账一起算,今天就把你们捉回去,慢慢修理。”
“你们真无耻,并且无聊。”阿朱说。
西门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狼牙棒,颇具威胁地站到两人身后。
“西门大官人,人界这边把你捧成了完美的英雄,山京城几百所学校里都挂着你的画像,就连你那个智商不足八十的傻瓜儿子也成为组织的重点培养对象,挂上了修补干部的头衔,你却如此不争气,当了恶灵的跟屁虫。”丁能平静地说。
出乎预料,西门沁一点也不生气,而是从容不迫地说:“我一向喜欢站在强者的一边,这样才能保证有好的前途,你们是如此之弱,而汤姆和杰克大鬼又是那么的强大,我当然很乐意帮他们做事,人界这边把我塑造成完美的英雄那是宣传的需要,关我什么事?”
“你从前就是一堆屎,现在同样如此。”丁能微笑。
“丁兄,别折腾了,乖乖上路吧。”锦衣卫头目说。
绝望
汤姆和杰克折腾了差不多有五分钟那么久,终于在墙壁上弄出一个通道,他们示意锦衣卫头目带路,然后让丁能和阿朱先进去。
丁能心里充满了愤怒,他为自己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而生气。
眼看恶灵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这情形让他痛不欲生。
刚刚才相聚没多久,转眼就要面对未知的可怕命运,真是苍天无眼。
他紧紧握着阿朱的手,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如何也不可以松开,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两个人分别。
“这条路通往哪里?”阿朱明知故问。
“当然是地府鬼街。”杰克回答。
阿朱与丁能并肩缓缓往前走,进入通道内。
由于双方力量悬殊,根本无法对抗,如果拒绝配合的话纯属自讨没趣。
“赶紧走吧,别再耽搁时间,大家都挺忙。”锦衣卫催促。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做坏事?”阿朱问。
“阿紫被关到专用地牢里,只有牛头马面这一级别的地府公务员才能够把她放出来,杰克和汤姆答应我,只要帮他们做事,就把阿紫送给我。”锦衣卫说。
“他们是出了名的说话不算数,转过身就不认账,你相信他们会吃大亏的。”阿朱说。
“阿朱,那是从前的事,现在我们哥俩是地府鬼街的首领,当然得言出必行,否则怎么好意思叫手下跟着自己混。”汤姆说。
“你们敢放出阿紫吗?我不相信。”阿朱说。
“在一位马面和一位城隍大人的帮助下,阿紫的两条胳膊被割掉,现在她已经是一只残废鬼,基本丧失了战斗力,不足为惧,把她赏赐给这位兄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杰克说。
丁能感到惊讶,对于这一对混血恶灵的能力和关系网有了新的评价,看来他们办法挺多,并且有过硬的靠山。
“确实如此,虽然阿紫身体被弄残,但是我对她的感情没有丝毫改变。”锦衣卫头目说。
“我想见见阿紫。”阿朱说。
“等下就有机会看到她,不必着急。”西门沁说。
绝望
仅仅走了十几分钟就进入到地府鬼街内。
这里的景物一切依旧,没有明显的变化,虽然人界的黄泥巷已经拆得乱七八糟,但是对此地影响很有限,仅有大约六分之一的房屋消失或者倒塌。
丁能烧来的别墅经过整理之后已经可以住鬼,一些阴魂已乔迁到新居内。
街上路过的阴魂纷纷注目,看着这只怪异的队伍,其中很多鬼向汤姆和杰克行礼。
丁能再次感觉到鬼街的变化,从前里的居民显得很有骨气,现在却奴性十足,完全丧失了曾经的个性。
锦衣卫头目低着脑袋,似乎有些惭愧,不愿意让谁看到自己的脸。
路过肥肠拉面馆门前,小兰跑过来大声问丁能怎么了,被西门沁挥动狼牙棒打在身上,痛得哇哇大哭。
老板娘和店主急忙冲过来把小兰拖到一边,脸上满是怒火,却不敢发作。
杰克和汤姆趾高气扬,不时伸手摸摸路边某只女鬼的脸和胸部,有时摸摸屁股。
那队专门唱颂歌的傻鬼早已经等候在路上,见到主子出现,他们开始大声开唱:“啦啦啦,天上出彩霞,地上开白花。”
进入到官祗大院只,两名鬼卒出现,和杰克汤姆一道把阿朱和丁能送到地牢里。
锦衣卫头目问什么时候可以把阿紫放出来,杰克告诉他必须再等一些日子。
锦衣卫头目眼中怒火闪过,却迅速消失。
丁能和阿朱被送进了地牢,眼看着栏杆合拢。
“乖乖呆着,等候处理。”杰克笑嘻嘻地说。
“你们肯定有什么目的,或者就受谁指使,是这样吗?”丁能问。
“你真聪明,确实是受人之托,你猜猜是谁?”汤姆说。
“是来自地狱的委托吗?”丁能问。
“咦——”汤姆和杰克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显然被丁能说中了。
“看来牛贵财和宋僵都健在,没有受到应得的惩罚。”丁能说。
“你居然猜对了一半,真是怪事。宋僵已经投胎成为猪,倒是牛贵财在那边东山再起。”杰克抓挠脑袋。
“这样的恶棍在地狱里肯定有不少熟人和昔日的部下,加之牛贵财本身就是很能够折腾的强人,最后弄到咸鱼翻生倒也不奇怪。”丁能若无其事地说。
“你反正要完蛋,过后阿朱就是我们的,嘻嘻。”汤姆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这时丁能发现阿紫就在对面的牢房里,只隔着一些栏杆,说话声音大一些就可以交谈。
地牢
地牢里空气污浊,臭气扑鼻。
地面上有一些全是骨头的小动物跑来跑去,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蠕虫,形状像是蚂蝗,只是块头更大一些。
丁能用鞋尖在地面清理出比较干净的一片,把阿朱拉到其中站着。
阿紫面如死灰,伤痕累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全是污泥,两条胳膊齐上臂中部被截去。
阿朱悲伤地看着阿紫,轻声呼唤了几下,但是阿紫没有反应。
感觉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阿紫,你还好吗?”丁能跟着喊。
她依旧低着头,好象在看地面。
“糟糕,她的魂魄受损严重,几百年的修为所剩无几,现在跟一只普通的菜鸟鬼差不多。”阿朱说。
“阿紫,锦衣卫头目在设法救你出去,很快你就会得到自由。”丁能说。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阿紫缓缓抬起头来,但是目光依然毫无神采。
“我是阿朱,我已经转世重生,再次做人。”
“恭喜你。”阿紫冷冷地说,除了嘴唇动了几下之外,其它部位纹丝不动。
“你没忘记我吧。”阿朱说。
“几百年的交情了,怎么会忘。”阿紫说。
“你笑一笑啊,别像这样。”阿朱说。
“我都弄成这样子了,怎么还笑得出。”阿紫眼神开始有所活动,渐渐透露出强烈的悲伤和绝望。
“锦衣卫头目跟杰克汤姆商量好了,过几天就让你出去。”阿朱说。
“现在我只想去投胎,做牛羊也好,做白痴或者穷光蛋也罢,全都无所谓,只要让我离开地府就好。”阿紫喃喃说。
“不要灰心,总会有办法的。”丁能说。
“你们是人身,在这里只要呆上三天就会化身为妖,到时候终生都得食人肉喝人血才能维持生命,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想安慰我吗?”阿紫的声调毫无感情色彩,仿佛一名学生有气无力地背书。
“阿紫,你应该振作起来。”阿朱喊。
“我已经彻底完蛋,再没有任何指望。”阿紫摇头。
地牢
丁能和阿朱相互拥抱,一直不曾松开过,他们均担心未来即将面对的分别。
进入地牢已经有几个时辰,什么变化也未出现。
他们一直在跟各种虫子和骨头形状的仿老鼠动物对抗,踩碎的虫尸和碎骨在周围组成一条环状的垃圾堆,有一寸多高。
阿紫再次低下头,保持着沉默,不愿再说话,也不抬头看对面的阿朱和丁能。
四周安静到令人难受,那些骨头小怪物和虫子就算活动也能够不弄出任何声音。
“就算我们变成妖也要彼此相爱。”阿朱说。
“你变成妖也是一只最美的妖。”丁能说。
“就算我不漂亮你也必须爱我。”
“当然,以后就算我们变成两只面目狰狞恐怖的老妖怪也要相亲相爱。”丁能轻轻吻阿朱的脸和发稍。
突然间他觉得被关在黑暗的地牢内并非什么特别严重的事,生命已经灿烂过辉煌过,就算一切完结将来还可以再次开始,世界并未彻底毁灭。
他想起那些美丽的传说,在一个故事当中,一对男女经历了七世的情缘纠缠,七世的生离死别和悲痛,初看时会觉得这样很惨,但是仔细想来,那样的爱何尝不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幸运,因为他们爱过,活过。
黑暗中,丁能悄悄发誓,无论身处何境何地,一定要保留住一丝关于阿朱的记忆,这样的话,在来世他才有希望重续前缘,再次与她相恋。
他相信有些感情和有些思绪是谁也无法抹杀的。
时间悄悄流逝,昏暗的光线里,被踩死的虫子和骨头老鼠越来越多。
阿朱站累了,丁能就坐下,把她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用腿给她当椅子。
他不无遗憾地想,她多么瘦啊,每一餐都吃得那么少,并且不喜欢甜食和肉,这样当然无法长胖。
“我感觉很冷。”阿朱说。
丁能立即抱紧了她,用自己的怀抱提供温暖。
“我们可能会饿死。”阿朱说,“如果不送食物进来的话。”
“你可以学习蝙蝠,喝我的血,先顶一阵子,以后再说。”丁能说。
“还是你喝我的血吧。”阿朱把胳膊伸到丁能嘴边。
“我不会这样做的。”丁能坚决地摇头。
“你也应该明白,我宁可自己死掉也不愿伤害你一片指甲。”阿朱说。
恶灵
不知过去了多久,阿朱在丁能的怀中已经睡着好一会儿。
他的腿酸痛得厉害,但是担心影响到她的睡眠,他仍然坚持不动。
外面传来门咕吱的声音,几秒钟过后,一群鬼缓缓飘进来,站在栏杆外面。
“丁——能——。”一个苍老而无力的鬼卒在呼叫。
阿朱被猛然惊醒,丁能赶紧安慰她:“没事的,来了几只鬼罢了。”
“你终于也有今日下场,真是苍天有眼。”满脸伤痕的牛贵财飘过来,洋洋得意地摇晃脑袋。
“如果老天真的有眼,就应该让你永生永世呆在地狱里,忍受无穷无尽的酷刑折磨。”丁能说。
牛贵财身边站着杰克和汤姆,六只鬼卒,还有西门沁和锦衣卫头目,这两位资历不怎么深的嫩鬼看样子已经成为混血恶灵的得力手下。
锦衣卫头目的目光几乎一直注视着阿紫,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丁能,我要把你送到地狱里,好好享受一番。”牛贵财恶狠狠地说。
“一切事情都由我而起,全由我承担好啦,请让阿朱离开这里回人界去。”丁能平静地说。
“别做梦了,这不可能。”杰克说。
“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当着那人的面修理其至亲至爱,哈哈。”汤姆说。
“当年真应该把你们哥俩弄死或者安排去投胎做骡子。”阿朱很生气。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我们忍受你和阿紫足有一百多年,直到最近才得以解脱,世间最不公平的事莫过于此。”汤姆说。
“你们这样乱来,一定会遭报应的。”阿朱说。
“你一直宽厚对待别的鬼,结果又怎样?现在你成为了囚犯,而我们是地府鬼街的老大,别跟我们提报应这档子事,这个世界历来强者为尊,现在如此,将来也是这样,如果有更厉害的角色出现,把我们打垮,我们也毫无怨言,只怪自己倒霉。”杰克说。
“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倒大霉的。”阿朱微笑。
“先完蛋的肯定是你。”汤姆恶狠狠说,“我要弄死你们,然后让你们去投胎做水牛,一辈子耕田犁地,老死后还要被杀掉吃肉。”
“这个世界并非你们两个说了算,公理一直是存在的,做牛做猪的很可能是你们而不是我。”阿朱说。
恶灵
先前阿朱曾经告诉过丁能,这间地牢是牛头马面指挥鬼卒所建,专门用于关押持不同立场者或者罪大恶极的凶灵,一切设备均带有少量神力在其中,就算是阴魂也无法穿透。
所以逃走是不可能的事。
再一次看到牛贵财,丁能已经绝望,他知道与阿朱分别的时候到来了,不知道下一次再相遇会是什么时候。
阿朱紧紧挽住丁能的手臂,坚决地说:“无论去哪里我都跟着你走,谁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两名鬼卒走上前来,缓缓打开栏杆,示意丁能出来。
“阿朱,你要坚持活下去,等待奇迹出现,朱神婆和几位朋友肯定在想办法救我们,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来。”丁能说。
“丁能,快出来,体面一点,拉拉扯扯的多没意思。”牛贵财说。
“你要带他去哪里?”问话的同时,阿朱依旧紧紧抱着丁能的胳膊不肯松开。
“当然是去地狱,让他见识一下那边风光。”牛贵财布满伤痕的脸上全是得意的表情。
“我跟丁能一起走。”阿朱说。
丁能没有阻拦或者劝说,因为明白这样没有用,而且留在这里也未见得就比下地狱更好。
“不行,阿朱得留下。”杰克说。
“人家美女想去地狱就让她去好了,呆腻了自然会回来。”牛贵财流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去了那边怎么还可能回来?”杰克显然不同意牛贵财的看法。
“我不就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牛贵财振振有词。
“地狱里有那么坏蛋和色狼,她这样的漂亮小妞去了之后恐怕连你也控制不了情况。”杰克说。
“那是我的事,与你完全无关。再说地狱里那些恶灵凶鬼有你们兄弟俩这么坏吗?你们已经是极品恶棍了。”牛贵财说。
“这妞我们从人界捉回来的,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汤姆说。
“我要尊重美女的意见,她想陪着姘头去地狱观光游览,我就得带着她去。”牛贵财瞪起眼睛,一副即将发飚的样子。
丁能心想最好这帮家伙争执到后来大打出手,制造混乱,这样就有了逃跑的机会。
但是接下来的情形让他感到失望,混血杂种鬼兄弟俩居然退让了,他们低下头闪到一边,说请便。
踏入地狱
丁能和阿朱被一伙鬼卒押着,走向地府鬼街的边缘。
沿途有大量的当地居民围观,阿朱若无其事地朝四周挥手致意,不时大声说一句:“你们好,我是转世重生之后的阿朱。”
其中一些阴魂想起了阿朱是谁,一些低语和不为鬼知的议论开始在私底下传播开,鬼们一个个交头接耳,面露愤怒之色。
杰克和汤姆有些慌张,冲上前命令阿朱闭嘴,否则就斩下丁能的两只胳膊,让她没得肩膀可以依靠。
阿朱没得选择,只好停止。
但是消息已经迅速传开,越来越多的阴魂知道了这事,他们汇成一股潮流,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跟在鬼卒后面。
丁能微笑着对阿朱说:“你很会发动群众啊。”
“哪里,我只是想跟熟悉的鬼打个招呼罢了。”阿朱说。
“你们别瞎折腾,当心我采取非常手段。”杰克说。
“你俩是我见过最差劲的鬼街老大,就连宋僵都比你们干得更好些。”丁能冷冷地说。
“看样子把你捉来是件英明之举,早应该这样做。”杰克说。
“你一定会完蛋,报应将来得很快。”丁能说。
“你尽管咒骂,如果这也有用的话,那么天下就是弱者说了算,因为他们最擅长此道。”汤姆得意地笑了笑。
一只臭蛋从空中飞过来,打到了牛贵财脸上,青灰色的粘稠液体和碎蛋壳挂到这只恶鬼的身上。
几只鬼卒立即扑向投掷者,将之揪出来。
扔臭蛋的是一名满脸伤痕的女鬼,被拧住胳膊之后她仍在大喊大叫:“打倒恶鬼,还我公平正义,牛贵财罪该万死,汤姆和杰克是帮凶。”
鬼卒拿出专用绳索勒住女鬼的脖子,于是她再也无法出声。
越来越多的阴魂怒气冲冲地往前迫近,当先的那些距离鬼卒仅有几米远。
牛贵财看了看汤姆和杰克:“看来你们对这里的控制很不怎么样。”
“有本事你来当鬼街老大,要想所有的阴魂都满意怎么可能。”杰克气乎乎地说。
踏入地狱
汤姆和杰克朝后面的阴魂大吼:“你们想造反吗?是不是活腻了?”
众鬼愣住,怒火被鬼老大成功压制。
六名鬼卒结成方阵,手执标准配备慢慢逼近后面的鬼,情况发生了变化,鬼群渐渐退后。
“你们应该明白这地方谁说了算,以后别这样捣乱,否则就不客气了。”汤姆一扫先前的紧张,再次洋洋得意。
丁能悄悄叹息,心想依靠发动群众来解决目前的困境是不可能的事了。
队伍缓缓离开地府鬼街,走到荒野内。
丁能问阿朱地狱入口是什么样子,阿朱说没去过,搞不清楚,但是马上就会知道。
“会不会像某些宗教题材的画一样,到处是硫磺燃烧的火焰和饥饿的灵魂,一派可怕的末日景象。”丁能说。
“去看看再说,我也很好奇。”
在枯草丛生的原野里走出一段路,前面是一扇大门,门口有两只面目凶恶的鬼卒,它们的脑袋呈驼峰状,中间低而两端高,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粗制滥造的兽皮短裙,躯干和四肢表面全是稀疏的黑毛以及麻袋布般的皮肤。
看守地狱大门的鬼卒明显比牛贵财的随从更高大强壮,装备是寒光闪闪的三叉戟。
杰克和汤姆停下,对牛贵财说:“不远送了,请记着尽快把阿朱还给我们。”
地狱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一些阴森的叫喊声,以及怪腔怪调唱歌的声音。
“我对地狱一直很好奇,如果在自由的前提下有机会进去看看我会很高兴,但是现在却感到很糟糕。”丁能说。
“据我听到过的信息,地狱似乎并不是那么差劲,里面还是有一些机会的,有些人界的超级大坏蛋在那边就混不错,一些还通过阴谋和耍权术当上了统治一方的地狱领袖。”阿朱说。
“比如眼前这位。”丁能看了看牛贵财。
“他至多只能算个小角色,里面的大东西多了去。”阿朱说。
踏入地狱大门的瞬间,丁能心头一紧,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人界,他知道地府里修理某个人或者某只鬼的办法多到不像话,有无数的名堂可以让他魂飞魄散,或者接受为期超过千年的无尽折磨。
灵魂不灭
人界的冤狱可以用死亡来终结,但是在地狱内却并非那么回事,痛苦的折磨可以无穷尽地延续下去,直到世界终结。
有关地狱的可怕传说涌入思维当中,丁能突然感觉有些腿软,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独自去面对这一切,而不是与阿朱一道前往。
“很抱歉,我没能够保护你。”他满怀愧疚地对身边的女子说。
“没什么,我们多有一点时间在一起都是非常好的事。”阿朱若无其事地微笑。
丁能心头一酸,明白相聚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随时都有可能被近分开,而未来那些不可预测的痛苦和麻烦即将降临。
阿朱温暖的手指给了丁能勇气,他昂起头,大步往前。
这是一个往下走的山洞,前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以及没完没了的哭泣声,仿佛有数亿个灵魂在齐声悲鸣。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臭味,仿佛身边有一群十多年没洗过澡的人。
“阿能,坚持住,没什么大不了的,据我所知,灵魂是不灭的,死亡是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开始,只不过进入另一个空间罢了,我们或许会死掉,化为阴魂,然后可能会再死一次,化为其它种类的生命,但只要我们彼此牵挂着、相爱着,那样的话,相聚的每一刻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美丽和有意义,这些记忆将会在某个角落里永久存在下去,无论什么力量都不可能抹去。能够与你重逢,我的生命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就算立即死掉也没什么。”阿朱面带微笑,显得很平静。
“我不担心自己的死亡,只是担心死之前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将受到的待遇。”丁能说。
“夫君,我明白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道理,请放心,如果形势所迫,我会以死明志,保住清白。”阿朱说。
“如果你死掉,我也不想活了。”丁能说。
“我们在另一外世界相遇相逢也挺好,反正我会来找你。”阿朱微笑。
这时走到一个岔口,看到一片指路牌,上面有许多个箭头指向不同的路口,箭头旁边用繁体字分别写着,饿鬼区,枉死城,拨舌区,油锅区,太监区,自杀区,色欲区,横征暴敛区,愚弄他人区,假大空区,不说人话区等等。
牛贵财站在通向横征暴敛区的路口中部,平静地说:“非常抱歉,不得不拆散你们,我打算把两位当作礼物分别送给两位绝世超级大鬼头,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你们可以当上第一鬼夫人或者第一鬼面首,那样的话就太令大家羡慕了。”
泯灭人性分区
听到牛贵财的话,丁能愤怒地大吼:“没门,我们宁可现在就自杀也不跟你去。”
显然是为了防止两人这样做,旁边的鬼卒立即用一种类似电棒的武器碰到丁能和和阿朱身上。
他们立即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两名鬼卒冲到旁边一个黑乎乎的洞内,拖出一架三轮车,把两人搬上去,用一些枯草垫住后背,弄成半坐半躺状。
丁能被鬼卒的武器碰到之后感觉对自己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手足没有一丝力量,就连动嘴唇说话的能力也失去。
阿朱同样如此。
鬼卒推着三轮车缓缓向前走。
牛贵财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往前,边走边劝说:“你们别想不开,跟谁做爱其实都差不多,两眼一闭几乎没有任何区别,至多叫声有些不同罢了。”
丁能目前所能做的事就是动一动眼皮和眼球,于是翻起了白眼,以示反对。
牛贵财接着说:“对于二位来说,这其实是一个万载难逢的超级好机会,要知道想在整个地府里希望跟那些超级大魔王嘿咻的女鬼和男鬼不计其数,多如牛毛,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就是真正的成功鬼士,就像人界的酋长和大富豪一样属于稀缺物品,想要过上奢侈的生活,乖乖侍候他们是非常明智的选择。我之所以选择两位,是因为你们的相貌均为上品,并且是活人,非常适合作为供品献出去。”
阿朱也翻起白眼,她做得更成功,几乎看不到一丝绿色,全是白的。
沿着前往横征暴敛区的山洞走了一段路之后,前面出现四个路口,上方分别注有:疯狂分区,暴君分区,阴谋权术分区,泯灭人性分区。
牛贵财带头走进了前往泯灭人性分区的路。
丁能看到了招牌,心里不禁猜想,住在里面的会是些会样的阴魂?
牛贵财在其中算是什么级别的角色?估计多半属于跑腿或者走狗之流。
又走出一段路,两边光线渐渐明亮,仿佛夜间路灯照耀下的大街。
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浓,有些刺鼻,还挟带有一些肉类腐烂的臭气。
路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阴魂,模样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惨,总体而言跟鬼街的那些居民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更为体面一些。
想来也应该这样,在人界里一般情况下恶人们总是混得更好一些。
泯灭人性分区
路边的阴魂向三轮车里的丁能和阿朱投来好奇的目光,很显然在此看到活人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这些阴魂当中各个年代的装扮都可见到,有明朝的也有清朝的,甚至有兽皮和草裙,树叶和芭蕉叶。
越往前走,空间越广阔,见到的鬼也更多,开始渐渐有走进集市的感觉。
到处都是鬼,他们无精打采地转悠,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丁能不禁猜想,难道地狱的特点就是无聊?
前面来了一大群鬼,前呼后拥,抬着一架轿子,上面坐着一只面目发青的鬼。
牛贵财突然跪倒,向刚刚出现的轿子上的古人磕头行大礼,口中山呼万岁。
享受万岁爷称谓的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对磕头的牛贵财视而不见。
周围众多的阴魂有几位跪下,有些则傲然站立,大部分仍旧在聊天打屁或者下棋,各种行为的都有,似乎鬼们可以自由地表达对大鬼物的观点。
丁能暗暗奇怪这家伙是谁,为何牛贵财对其如此恭敬。
这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可以活动嘴唇,于是问旁边的一名鬼卒:“坐在轿子上的鬼是谁?”
鬼卒满脸不屑地说:“连秦始皇都不知道,你怎么上的学?”
“哇,原来是秦始皇,厉害,真想过去找他签个名然后合影留念。”丁能说。
“当心惹怒了这暴君。”阿朱说。
似乎对暴君这个词特别敏感,秦始皇突然转过头来,把冰凉的目光投向阿朱。
丁能心想或许这又是一个扰乱形势的大好机会,于是同样回报以怒视,努力把眼睛瞪得跟秦始皇一般大。
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够与牛贵财同归于尽。
“尔等自何处来?”秦始皇问。
听到主鬼说话,轿夫们立即停止前进。
“我们被牛贵财这坏蛋指使恶灵从人界抢过来,听说嬴政是个喜欢打抱不平的英雄好汉,希望能够主持公道。”丁能大声说。
“哦,原来如此。”秦始皇示意轿夫继续往前走,目光转向另一方,似乎对丁能和阿朱已经没了兴趣。
丁能大失所望,原以为直呼其名能够让这位著名的暴君发怒甚至是抓狂,万万没想到,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地狱即景
牛贵财指挥鬼卒继续往前,一边对丁能说:“如果你指望谁救你的话,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此地级别跟秦始皇差不多的大鬼物有几十位之多,姓嬴的根本不敢乱来,比他更厉害也更有势力还有好几尊那,比如我打算把你们献出去的那两位。”
“你想把我们送给谁?”丁能好奇地问。
“把你送给一位鼎鼎有名的女鬼,她的名字就是——当当当当——慈禧太后。”牛贵财说。
“你在人界是个恶棍,到这里之后又当上了汉奸,真是让我不得不鄙视你。”丁能强行压制住心里的震惊,用难听的话来对付面前这只恶鬼。
“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落伍的话,人间在搞全球化,玩的就是一个财富无国界,这边同样也有此倾向,大家干嘛非得分什么种族呢?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去,相信绝大多数聪明鬼和机灵的人都做出这样的选择。”牛贵财说。
“你准备把我送给谁?”阿朱问。
“此事正在考虑之中,你如此青春美貌,我看了都心动,得好好衡量一下,看谁提供的条件最让我满意。”牛贵财狞笑。
“都有哪些候选的?”阿朱问。
“有洪秀全,东条英机,还有一位古往今来空前绝后的超级大鬼物,他的名字我不敢说,一说就会浑身发抖,忍不住想大便,虽然什么也拉不出来,但就是有这种感觉。”牛贵财说。
“看来我还是自杀比较好。”阿朱冷冷地说。
“别这么冲动,你应该看看情况再作决定,要知道上述三位全是超级大鬼物,名声显赫,在此个个都拥有大量的追随者,势力非同小可,那是真正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牛贵财说。
“这里是地狱,为何暴君和野心家没有受到惩罚,反而生活得挺滋润,天理何在?”丁能感到诧异。
“这你就不懂了,几万名人性泯灭者被强行关押在此地,不许离开,这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痛苦之源,最糟糕的是这里的每一只鬼都得定期接受不同的酷刑折磨,依据其生前所犯罪过的大小来安排上刑频率,每十天一次或者每年一次不等。因为这些鬼都是大有来头的,谁也不甘心居于鬼后,结果几千年下来,导致此地派系林立,每一个超级大鬼头都有大批的粉丝和忠实追随者,他们组成了数百个小团体,谁也不服谁,为了某些荒谬的理论以及猜想和立场之类抽象的玩艺儿大打出手,各种阴谋活动没完没了,彼此结盟或者勾心斗角的事天天上演,乱作一团。”牛贵财说。
地狱即景
丁能仔细看了看四周,发觉牛贵财说的没错。
他看到一些阴魂正往墙上写大字,内容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在另一边又有一部分阴魂在墙上写这样的大字,宁予友邦,不予家奴,量中华物力,结以国之欢心等等。
往前走的过程当中,又看到一些人在写旧世界砸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渐渐走出了洞子,来到一片广阔的田野上。
这里有一些阴魂在打架,各种武器都派上用场,枪炮对上弓箭,刺刀与长矛展开较量,石头与大刀,打得颇为热闹。
如果每天日子都这样过,倒也真是痛苦,丁能这么想。
初一看蛮像回事,但是稍后他发现,这里的鬼恢复能力比鬼街那边的居民更强出一大截,掉下了脑袋或者被腰斩根本就是小事,转眼之间分崩离析的形体就会自行飞到空中组合成原样。
这种情况导致的恶果就是用枪炮的鬼战士斗不过用石头和大刀的鬼对手,好在大家打来打去谁也死不了。
一队骑着由骨头组成的马的怪人冲过来,其中一位举着破烂的大旗,上面写有忽必烈字样。
另一队模样不怎么威武的骑士冲向蒙人方阵,他们的大旗上写有‘刘’字样。
旁边的鬼卒介绍说这是著名的刘宗敏及其部下。
丁能惊愕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阿朱指着一名脸上有伤痕的鬼说:“我讨厌他,当年我家破人亡与这帮匪徒大有关系。”
“他们活该下地狱。”丁能如此评价。
田野周围有几个小土包,一些阴魂坐在上面饶有兴趣地观看,不时大声叫好,或者为某一方呐喊助威。
这些观众当中各种打扮的都有,满人装束和唐宋衣着均可看到,穿着现代或者近代衣服的阴魂数量最多,约占三分之一。
旁边一片空地上,数百只身着破烂鬼子军装的阴魂手执三八大盖与一群脑袋后面拖着辫子的鬼战斗,双方的队伍混合到一起,打得极为热闹。
酷刑
“我曾经听说过这片地狱分区的名字,据称得直接或者间接弄死过至少两百人以上的恶棍才有资格进入。”阿朱说。
丁能看了看旁边的牛贵财,心想这恶棍生前恐怕早已经超过及格线。
猜到丁能的想法,牛贵财得意地笑了笑:“我的成绩与此地的其它阴魂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比如忽必烈,这位大汗率领手下屠杀了千百万大宋臣民,还有洪秀全,太平天国折腾那些年间,所到之处人口减少了几千万,还有其它的著名大鬼物,可以这样说,整个亚洲两千年来最著名的祸害死后大部分都落到这里,或者是相邻的其它分区。”
旁边一名鬼卒补充:“也有一些鬼生前杀人不多,远不足两百号的及格线,但是其行为特别的离谱,影响极坏并且极深远,所以死后被弄到此地,比如枪毙林姓女士过后去她家中讨要子弹钱的刽子手,还有割断某人喉咙不让其开口说话的恶徒,还有逼人自焚事后以正义自居的小头目,上述人物寿终之后必然来此报到。”
“这些阴魂似乎没有接受酷刑折磨,为什么这样?”丁能指着正在认真打仗的鬼问。
鬼卒说:“谁也无法逃过处罚,有独立的判官机构会做出决定,根据每一只阴魂生前所犯下的罪行,定期捉去下油锅或者是锯成两片,关禁闭或者被种驴J奸,往嘴里灌滚油或者粪便,抽肠或者剖心,腰斩或者砍四肢,剥皮或者凌迟,烧烤或者穿竹签等等。”
“有一部分阴魂因为与执行酷刑的地府工作人员关系较为融洽,可以少受刑或者干脆不受刑,比如我。”牛贵财乐呵呵地说,“还有其它一些跟我结成同盟关系的超级大鬼物也得以享受此待遇。”
“牛贵财,你它MD真不是东西,生前就是恶棍,死掉之后还在继续干坏事。”丁能骂道。
“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就算没有我出面委托,汤姆和杰克这两只傻B鬼也会去找你们麻烦,阿朱肯定会被抓到地府鬼街给他们当宠物,丁能肯定会被关到地牢里养成妖,无论如何,跟着我到这里肯定是个更好的选择,更何况你们还有傍上大鬼物的绝好机会。”牛贵财微笑。
“为什么其它的鬼都无法离开这里,偏偏你却可以去鬼街转悠?”丁能问。
“这就是我的特长了,嘿嘿。”牛贵财很是得意,“在人界的时候我就非常擅长跟那些比我更有权力或者更有办法的人拉关系打交道,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地方发动进攻,最终达到目的,在这里同样如此,我跟大部分到此执行公务的鬼卒和牛头马面都相处得不错,加之我所犯下的罪行并非十分严重,所以行动没有受到太严格的限制,经过几个月的苦心经营,交到不少朋友,然后我拉线结网,穿梭于各路大鬼物以及地府公务员之间,终于有所成就,开创了这点小小局面。”
酷刑
丁能心想,落入此地的阴魂处境确实很悲惨,光是每天睁开眼就看到古往今来如此之多的泯灭人性者就已经是极痛苦的事,况且还有定期的酷刑折磨。
可是牛贵财这恶棍的出现把这里的秩序弄乱了,一些原本应该接受惩罚的恶鬼得以改善处境,少吃苦头甚至不吃苦头。
天理何在?
牛贵财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地绕开战场,与那些激烈火拼的阴魂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鬼卒挡在丁能和阿朱身侧,用身体提供掩护。
看得出,两人受到了不错的照顾。
“牛贵财,我们在这长期住下去也无所谓,但是别把我们拆散送给别的鬼行不行?”丁能说。
“切,你以为是来度假吗?别瞎胡闹了,你认真想一想,当慈禧太后的面首是多么荣耀的事,多少鬼排着长队想上都没机会,你应该感觉到庆幸才对。”牛贵财说。
“阿能,别求这恶棍,咱们就算自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配合就是。”阿朱说。
丁能缓缓点头,心想自己倒是无所谓,死了就死了,但总是揪心阿朱的未来。
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集镇模样的地方,这里的房屋乱七八糟的,排列无序,式样多变,有钢筋水泥的楼房,也有破庙似的古建筑,还有蒙古包和账篷,附近近小山包上甚至有一些洞。
跟地府鬼街不同,这里的不存在街道,只有东一幢西一幢的居所,阴魂们穿行于房屋之间的空地,三三两两走动。
没有任何商业的迹象,很显然,泯灭人性者对于制造生产和创作之类事毫无兴趣,所以出现这样的场面。
看样子政治宣传活动以及打架斗殴还是选择地点的,这个集镇内就很平静,没有鬼在写标语,也没有成群的鬼相互攻击。
感觉有些像是进入某个影视基地内,丁能突然产生了时空错乱的感觉,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几乎找不出任何规律。
正人君子
前面有一大群阴魂聚拢在一块观看什么,出于好奇,已经渐渐恢复行动能力的丁能站到三轮车上朝里面观看。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鬼将长袍拉起,露出下半身的花内裤,感觉颇为荒唐,他站在一张桌子上,手执一柄锋利的剑,大声吆喝。
此鬼身着古代的汉人装束,相貌堂堂,满脸正气凛然。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来到贵地给大家献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鬼场,若是看得高兴,有钱的请赏赐几个小钱,没钱就给一声好。”男鬼抱拳行礼。
周围的鬼谁也不理睬,只有几只在大声喊,耍什么把戏就尽快玩出来,再过一会儿我们没耐性走掉就没鬼看你折腾了。
男鬼微微一笑,朝观众点点头,然后接着说:“在下岳不群,生前曾经是五岳剑派盟主,薄有名气。”
丁能大吃一惊,原以为君子剑岳不群仅仅只是故事里的人物,没想到真有此鬼。
“阿能,里面有什么?”阿朱坐在三轮车里问。
“有一个名叫岳不群的鬼在卖艺。”丁能说。
“表演什么?”阿朱问。
“好象是耍剑,估计他就擅长这个。”丁能心想,也许这鬼还会把自己的脸弄成紫色,或者玩个胸口碎大石什么的。
牛贵财说:“耍剑肯定没有哪只鬼会感兴趣,别的名堂还差不多。”
丁能伸出了脖子继续观看。
只见岳不群已经开始郑重其事的表演,他把花内裤脱下,揪起JJ,面向众鬼做充分的展示,大声对观众说:“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自己动手割JJ,鬼生最大的痛苦就是呆在地狱里无法离开,我飘泊到此地,为生计所迫,只好表演割JJ给大家看。”
观众大声喊:“赶紧割啊,反正割掉还可以装回去,又不会影响使用效果。”
有观众这样喊:“拖拖拉拉的,真是讨厌,不就是割JJ吗?谁不会割?”
有几名女性观众在喊:“弄硬了再割,那样比较有趣些。”
岳不群手里举着剑迟迟无法落下,似乎在下决心,他显然听到了女鬼的建议,但是由于生前已经自宫过一次,想要达到立直状态已经不可能,只好努力拉得长一样,以便取悦那些挑剔的观众。
正人君子
阿朱由于坐在三轮车内,视线被阻挡,无法看到里面发生的事,于是抬头问丁能把戏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丁能不希望她看到如此恶心的一幕,于是说一切正常,即将开始表演。
这时岳不群终于挥剑斩落,把揪在手里的那小段玩艺儿砍下,他洋洋得意地拎在手里走向观众,转着圈子认真展示。
一些冥币扔向岳不群身边,与此同时喝倒采的声音和嘘声也挺多。
一位胖乎乎的阴魂大发感慨:“真是地狱之大,无奇不有,居然靠割JJ也能够生存。”
另一只鬼对胖鬼说:“有本事你也割去,我照样扔钱给你。”
胖鬼摇头晃脑:“非不为也,乃不能也,如此行事有辱斯文。”
一名阴魂大声要求:“岳先生,请安装回去再割一次,刚才我没看清楚。”
岳不群优雅地微笑着回答:“抱歉,我在做巡回表演,每三个时辰只割一次,过时不候,如果列位看官还未尽兴,下一场表演将在纽约时间十六点整于神龙教主府第右侧进行,请多多捧场,有亲戚朋友尽量转告。”
众阴魂缓缓散去,不再搭理低头捡钱的岳不群。
丁能对这位岳不群非常感兴趣,忍不住大声招呼:“岳先生,可以聊一聊吗?”
岳不群缓缓抬起头看着丁能,显然故意放慢动作,或许是觉得这样更有风度些:“聊什么呢?要付钱的哦。”
“我想跟你合影。”丁能说。
“冥币一万元。”岳不群说。
“行啊。”丁能心想这个价位一点也不过分,十元钱在人界可以买到十多万这样的纸钱,考虑到在南坎跟那些又老又丑的人妖合影得付几十元,觉得岳不群应该提高收费才对。
岳不群把那些从地上收集到的冥钞塞进口袋,慢吞吞地走过来。
丁能把手机递给阿朱,叫她帮忙拍照。
拍好之后丁能赶紧问:“岳先生,听说当年你为了练习葵花宝典,自己动手割掉了蛋蛋,真是这样吗?”
岳不群装腔作势地长叹一声,显得很是忧国忧民:“那个时代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我自知力量不足,偏偏又重任在肩,无法推托,一定得光大华山一派,造福天下,除魔卫道。于是为了人民的幸福,为了武林的和平以及长治久安,我舍弃了个的性福,勇敢地自宫,正所谓引刀成一快,不负壮年J。”
遭遇
丁能强忍住狂笑的冲动,拍了拍岳不群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你真伟大,为了一个抽象的理想和抱负连JJ都能够放弃,不像后来的有些人,光说不练,一毛不拨,全凭一张颠倒黑白是非的嘴混世界。”
岳不群举手作揖,严肃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兄弟你也。”
“岳先生是剑术高手,在此地应该混得挺好才对,我琢磨着单挑的话打得赢你的鬼恐怕真是不多。”丁能说。
“你有所不知,这里的鬼大部分都拉帮结伙,成群成队,我独自一个再怎么能打也没有用,单剑难敌百手,再说后来的那些阴魂有不少带着枪,只要‘砰’的一下,就算辟邪剑法也是万万抵挡不住。”岳不群摇头。
“该上路了。”牛贵财打断了交谈。
几名鬼卒冷冷地盯着岳不群,目光中显得不怀好意。
“这位兄弟,告辞了,后会有期。”岳不群拱手行礼,然后转身昂然离去。
丁能还礼的手还举在空中,心里在想,自己死掉之后魂魄肯定不会来这里报到,后会有期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觉得这位岳不群跟传说中那位伪君子有些不同,但是交谈也没有几句,到底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阿朱说:“你还没告诉我这家伙表演的内容是什么?”
丁能把嘴凑近她的耳朵,低声告诉她岳不群做了什么。
“这是真的吗?太荒唐了。”阿朱满脸难以置信。
一路往前,走出几公里之后,来到一个山庄模样的地方,规模并不大,从外表看过去整个占地估计有两亩左右,房屋破败,杂草丛生,更像是一个荒豕或者是义庄。
一面破裂的木牌上有‘叶赫那拉.杏贞府’字样。
旁边棵大树挂了一条像是招魂幡模样的布条,上面写有一大串歪歪扭扭的大字,‘孝钦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配天兴圣显皇后’。
墙外的场地上停着几匹由骨头组成的马,一些阴魂在外面等候,有几面旗帜插在墙上,由于无风,布垂下折叠在一起,看不清楚上面的图案和字样。
牛贵财显得很兴奋,嘴大大咧开,乐得无法合拢。
“傻B。”丁能低声骂。
“大傻B加二百五。”阿朱附合。
两人颇有夫唱妇随的默契。
遭遇
牛贵财示意停住,然后独自上前与场地上的阴魂交谈,稍他转身飘回来,十分开心地说:“非常好,非常妙,你们未来的主人全都在这里,省得我四处奔波辛劳。”
丁能和阿朱交换了一个悲凉的眼色,两人心里都明白,自行了断将是难以避免的事。
一名鬼卒说:“从旗帜看,洪秀全和东条英机都在慈禧太后府内,还有另一名超级大鬼物也在。终于到地方了,等到把两位送进这扇大门,我们的任务将结束。”
另一名鬼卒乐呵呵地说:“马上就可以去喝酒泡鬼小姐啦,真是愉快。”
丁能决定最后努力一下,于是问:“鬼卒先生,你们是否认识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我跟它是朋友,交情非同一般,如果认识的话,请帮忙转告我的下落。”
“在地府内我们是最低级的临时工,牛头和马面这类高级公务员对我们鬼卒向来不屑一顾,怎么可能认识谁,你和这位姑娘还是认命吧,做大鬼物的入幕之宾其实也可以算是好归宿,许多鬼想去还高攀不上呢。”鬼卒说。
“你跟其它的鬼卒不一样,你更聪明,也更为友善。”阿朱说。
“惭愧。”鬼卒摇头,做了请的手势,指向慈禧太后府的大门。
丁能转向牛贵财:“现在你开始行善积德还来得及,只要你放我和阿朱离开地狱,等我下一次见到那位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朋友时将请它帮忙让你离开这儿。”
“我在这里混得挺开心,就算能走也不想走,你就省下这个心吧。”牛贵财使劲推了丁能一下。
丁能怒火中烧,转身狠狠一拳打到牛贵财鼻子上。
牛贵财被这一击弄得飘开,一直摔到几米外的墙壁上贴住才停止,他颇为愤怒地说:“你真是个野蛮的家伙。”
鬼卒上前揪住丁能的胳膊。
旁边的阿朱冲上前去狠狠踢了牛贵财一脚,紧接着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门口乱作一团,几只鬼卒形成包围圈,把两人控制在其中,以免牛贵财再次挨揍。
阿朱和丁能被众鬼卒拖往庄园内部,进入到天井。
牛贵财气乎乎地说:“你们从也罢,不从也罢,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就算你们咬舌头自杀,魂魄也不可能逃离泯灭人性分区,迟早还是要落到这几位大鬼物的手里,当宠物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不可更改。”
慈禧太后
在鬼卒的挟持下,丁能和阿朱被带到山庄内。
以人界的来衡量,会感觉这里很像是一个破庙,并且是多年来没好好修整过的那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彻底完蛋。
丁能想起慈禧的墓当年曾经被著名的大军阀炸开洗劫,这里的景象不知道是否与那件事有关,想来多少会有些联系。
地面积满泥灰,上面有许多杂乱的脚印,一些碎骨头和塑料袋子分散在其中,看来白色污染对地狱同样有影响。
几位清朝官员打扮的阴魂在天井里游荡,一个个面目呆板,神情恍惚,似乎刚注射过毒品一样。
“瞧,这里多么气派,丁能,好好想一想,只要肯努力,将来你就有可能成为这里的男主人,享受一鬼之下,千鬼之上的幸福生活。”牛贵财继续开导。
“你自己干嘛不来当慈禧的鬼面首?”丁能问。
“我这么老,形象也不怎么好,没办法入太后的法眼,如果早死二十年还差不多,可惜如果我早死的话就不会进地狱了。”牛贵财说。
“真遗憾,你应该早死几十年,那样的话人界会太平很多。”阿朱说。
“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该享受过的东西都享受了,应该干的坏事也干了不少,在山京城也算是风光一时,现在应该是施展才华在此开创一个新局面的时候了。”牛贵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