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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鬼街》》 · 雨中之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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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这样,永远只能跟在其它鬼后面当小卒子,怎么谈得上开创局面。”丁能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哼,就像人界一样,那些所谓的大鬼物得到的只是表面的荣耀,而我却得到真正的实惠。”牛贵财得意洋洋。

“怎么个实惠,到处跑腿当鬼奴也算是收获吗?”丁能问。

“哼,懒得告诉你们,我的付出是那么的少,所得却是那么的多,远远超乎你的想象。”牛贵财说。

“听着好象你已经当在这片地狱分区的行政长官似的。”阿朱说。

“我虽然名义上并非老大,但是实际上已经很接近目标,在泯灭人性分区里,还有哪一只阴魂可以像我这样自由的活动?并且免受酷刑折磨,甚至可以离开地狱到地府的其它地方转悠。”牛贵财越说越得意。

慈禧太后

丁能和阿朱被鬼卒推到大厅内。

一群丑陋的男性阴魂打扮成舞女的模样翩翩起舞,动作僵硬而可笑,仿佛一群年老体衰的猴子在学习芭蕾。

“这是由于此地女性阴魂较为缺乏的缘故,所以只好让一些男鬼来反串女角。”牛贵财说。

丁能心想由此可见人界为恶多端的大部是男性,所以导致此地性别比例严重失调。

靠近正厅位置有一些排列成U字形的座位和桌子,慈禧端坐在上首,两边分别有一名和两名大鬼物,几只随从模样的阴魂分列在后面。

慈禧的形象跟曾经看过的历史遗留画面差不多,只是脸色更难看一些,发青而且皱纹非常多,还有四只伸出口腔的獠牙,显然有些半鬼半妖的迹象,真不知道再过些年她会变成什么东西。

旁边三只著名大物鬼当中,丁能一点不费劲地认出了东条英机和洪秀全,因为这两个家伙特征非常明显。

东条英机的表情傻乎乎的,四只大鬼物当中只有他戴眼镜,并且是光头。

洪秀全脑袋上有许多装饰,一串红色绒毛做成的小球从头顶垂下,一直拖到耳朵旁边,乍一看仿佛非洲某食人部落的酋长女儿。

左侧还有一位古往今来的著名超级大鬼物,看到这位,丁能惊愕得下巴差点脱掉。

他立即明白,这里为什么被称作地狱。

他感觉腿有些发软,思维当中有两种念头同时出现,既想转身逃走,又想扑上去与之拼命。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会在此看到该大鬼物,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日月星辰坠落,世界末日似乎已经降临。

如此感觉只因为有这样的鬼存在。

上述四位无论到哪里,哪里就是地狱,人界如此,地府同样如此。

相比之下,四鬼当中的慈禧简直算是好孩子和乖宝宝,因为她的丰功伟绩与其余三位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差了足足好多个档次,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把这些超级大鬼物集中放到一个特定区域当中不许离开是个极英明的决定,只有这样才能让地府其它地方的阴魂安居乐业。

奴才

鬼卒控制住丁能和阿朱,牛贵财上前几步,跪到地上向慈禧磕头请安,然后向其余三名大鬼物磕头问好。

丁能心中很是愤怒,向其余三只大鬼物磕头也罢了,就当是牛贵财当奴才已经习惯了,见到曾经的大家伙直不起腰,但是怎么能够跪在东条英机这只恶魔面前呢?

由此他对牛贵财的憎恨和厌恶又增加了很多,他开始后悔,当初在人界应该来个狗血淋头,把这恶棍彻底消灭,让其到某个未知空间去呆着,永远别回来。

慈禧抬起阴森恐怖的脸,把视线转向丁能,上下打量,这期间她伸出舌头轻舔耳垂和鼻孔。

看了一会,慈禧冷冷地问:“你就是牛奴带来的面首吗?见了哀家为何还不跪下?”

出乎预料,这老鬼的国语说得挺标准,看来这种方言源自满人的说法真有其事。

丁能朝地上呸了一口,愤怒地说:“想得美,我丁能大好汉人男儿,怎么可能跪拜你这老妖婆,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丑老鬼?”

慈禧大怒,被眼泡遮住的小眼睛努力瞪圆:“你个奴才,做哀家的宠物是多么荣耀的事,你居然不识抬举。”

“你既然已经死掉并且进了地狱,就应该乖乖受惩罚,等待赎罪结束之后去投胎做牛做马做猪做鸡或者做鸭,怎么还不老实,偏要瞎折腾。自己独个胡闹也罢,为何还跟其它罪大恶极的鬼混到一起,是非不分,狼狈为奸。”丁能怒吼。

“那些都是前世的事,你不要偏执于种族主义仇恨思想,阴间已经基本实现大同,地府村的概念深入人心,这年头已经没有所谓的卖国或者爱国思想,地狱更加先行一步,早已经实现无疆域无边界的大杂交和大融合,相信人界很快也会发展到这一步,在此地大家尽可以把盏言欢,无分彼此,共度难关。”牛贵财赶紧上前,试图让丁能住口。

丁能没有理睬牛贵财,而是怒视曾经的战犯,大声说:“你为什么会来到地狱自己还不明白吗?你曾经犯下的恶行人界那边可没忘记,全在书里写着呢。我希望你一直呆在这里,接受无尽的酷刑,最好每个时辰下一次油锅或者被灌一次大粪,像这样直到宇宙毁灭那一天。”

“你真是恶毒啊,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想怎么样。”东条英机说。

奴才

丁能走上前,脱下鞋子狠狠抽打东条英机的面部,同时大骂:“王八鬼子,你再死十亿次都是应该的。”

洪秀全和慈禧以及那位超级大鬼物乐呵呵地看着丁能这么干。

很显然这一伙并不怎么团结,彼此之间勾心斗角,有机会看笑话的时候决不放过。

东条英机的同伙立即冲过来,想要保护这位超级大恶鬼,却被慈禧示意几名身穿清朝服饰的鬼挡住。

丁能越打越来劲,干脆把东条英机推倒在地,骑到其身上左右开弓挥拳重击。

在这个空间内,阴魂虽然能够飘着走而人不能,但是双方均表现为实体,拳头打到身上的感觉与人界的斗殴基本一样。

不同点在于,丁能在这个空间内如果受伤就是真正的受伤,而阴魂就算被撕裂成几十片也没关系,总能够恢复原状。

丁能揍累了之后才起身,掏出JJ往趴在地上的对手面部浇水,方便结束之后把臭袜子脱下踩到其嘴里。

阿朱在一边拍手大笑,呐喊助威:“老公,你好棒。”

“你是个粗鲁的坏蛋。”挨揍者慢慢坐起来,指着丁能骂。

“我污辱了你,你打算怎么办?切肚皮自杀还是继续跟我斗。”丁能从地上捡回鞋子穿到光脚丫上,“袜子的味道怎么样?要不要把另一只也塞到你嘴里?”

考虑到无法真正伤害到这恶魔,所以丁能打算从精神层面欺凌和折磨对方,让其尝尝被修理的味道。

东条英机站起来,朝慈禧和洪秀全以及另一位超级大鬼物怒吼:“你们纵容此人行凶,看着我受到不公平待遇而不加以援助,从前的同盟约定从此刻开始宣告完蛋,我将对你们宣战。”

超级大鬼物哈哈狂笑一阵,然后反问:“你以为是在一九三八年吗?这个世界里你那点力量根本算不上什么,想打仗的话很容易,半个钟头之后到田野里见,老子就喜欢这个。”

东条英机对超级大鬼物愤怒地吼:“如果不是我创造了机会和条件,你怎么可能大获成功?”

超级大鬼物笑嘻嘻地回应:“老子就是喜欢过河抽板,历来如此,你不服气又能怎么样?”

自杀

这时几只鬼子终于冲破封锁线,站到东条英机旁边。

丁能眼看形势不有些不对劲,心想凭自己的双拳恐怕难以抵挡一群鬼子,赶紧拉上阿朱,退到超级大鬼物身后的几只阴魂附近。

东条英机从跟班手里抢过一把东洋刀。

丁能还以为这家伙打算跟自己拼命,赶紧开始在四周寻找称手的武器。

万万没想到,这只老鬼居然脱光了上衣,面朝山庄大门方向跪下,怪叫了几声,然后双手举刀刺进自己的上腹部。

“哈哈。”慈禧开心地大笑,“这家伙真逗,认识他几十年了,隔三岔五的就要表演一次切腹自杀,好象这事多么有趣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你不懂,这是我们这个民族特有的良好习惯,以切腹这种行为来洗清自身遭到的污辱和欺凌。”一名鬼子随从说。

“你们为什么不跟着主子一起切腹?”洪秀全问。

“如果遇到刚才那样的事,我也会选择切腹自杀。”鬼子说。

“过去叫那小子撒尿在你头上,然后把袜子塞到你嘴里,这样一来,你也可以自杀了。”洪秀全阴阳怪气地说。

这时东条英机两眼一闭,装腔作势地趴下,腹腔洞开,内脏露出来。

当然这没有用,在地狱内,阴魂根本就是不会死的,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都能够恢复原状。

否则那些酷刑就无法进行了。

一群鬼子抱起东条英机飘出山庄大门,从表情看,他们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丁能,你刚来几分钟就挑起一场战争?真是可恶。”牛贵财气乎乎地说。

“你做汉奸的过程不怎么顺利,感觉非常遗憾是不是?”丁能问。

牛贵财说:“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激怒了别的鬼对你没任何好处,你就算能够打倒一只鬼又如何,你能打过三只鬼吗,能打倒一大群鬼吗?”

“丁能,见到我们几个大鬼物,为什么还不下跪?”慈禧问。

“凭什么?”丁能傲然回应,他猜测现在三只大鬼物只能针对自己了,因为接下来他们需要共同面对鬼子,除了团结一致之外没有其它办法。

“你敢违抗哀家的命令,当心把你扔出去让那些鬼子吃掉。”慈禧说。

“就算是这样也比跟你打交道要更好一些。”丁能说。

“等我们跟鬼子的战斗结束之后再慢慢处理你,还有这位银色头发的洋妞。”洪秀全冷笑。

自杀

洪秀全与超级大鬼物对阿朱均十分感兴趣,目光不停地注视她,两鬼脑袋凑到一起低声商量了了一会儿,然后又把牛贵财叫去谈了几句。

这期间丁能和阿朱被一群身穿清朝服饰的阴魂团团围住。

两人的手再次牵到一起,四目交汇,用眼神传递彼此的想法。

生死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反正考虑也没有用,他们已经做出决定,如果不得不分开,那就立即咬舌头自杀。

他们相信自杀之后一定可以离开这里,到地府的其它空间内呆着,然后就有机会在某处再次相逢。

“我肚子饿。”阿朱说。

“今天早晨起床晚了些,没来得及吃东西就被抓走,在地牢里又呆了好一会儿,真是糟糕,你咬我一口好啦。”丁能伸出胳膊。

“怎么又说这种话,我当然不会咬你。”阿朱挤挤眼睛。

“我的牙没变长吧?”丁能咧开嘴问。

阿朱仔细看了看,用确定的口气说:“还没变长。”

“如果我变成妖,打架的能力会不会更强些?”丁能问。

“那样也没有用,这里的鬼太多,斗不过的,李珍贤它们挺能打,还是被的撕成了碎片。”

“打不过也要打,反正不可束手待毙。”

“还好度假村里没把狗卖给我们,否则狗狗突然失去了主人,一定会很伤心。”阿朱说。

“如果能够活着回去的话,得再到那个度假村看看,多付点钱,一定要把那只狗买回来。”丁能说。

“人家同样也喜欢那只狗狗,不愿卖就算了,不要勉强。”

“感觉这一次恐怕不会出现奇迹了。”丁能说。

“别这么悲观,也许援兵早已经到来,正埋伏在某个地方,只等最危险的一刻来临,然后砰一下现身,把恶鬼打得落花流水,然后把咱俩捞出去。”

“希望如此。”丁能不禁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任何奇迹即将出现的迹象。

“如果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会立即自杀。”阿朱说。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牛贵财非得把我们捉过来?他应该明白,我们不可能乖乖任其摆布,肯定会惹来麻烦。”丁能说。

“他憎恨你,想报仇,同时顺便把我也抓来,应该就是这样。”阿朱说。

“我猜测接下来还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让我们有热闹可以看,但是想脱身的话恐怕不容易。”

“为什么呢?鬼子不是已经走掉了吗?”阿朱问。

“那两只大恶鬼看着你的神情很不对劲,待会很可能会起争执。”丁能说。

公正

丁能的预料没错,洪秀全和超级大鬼物果然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高,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拍案一怒。

牛贵财则趴到慈禧面前的地板上,仿佛一只乌龟般与老鬼婆交谈。

洪秀全大声吼叫:“刚才我猜拳已经胜出,按照约定,那个洋妞已经归我所有,你为何还不肯接受失败,仍要纠缠不休?”

“我跟你约定过什么吗?为何我不记得了?”超级大鬼物满脸无辜地看着面前的鬼。

“就知道你喜欢耍赖,说话从来不算数,阴谋多端,念头转得比苍蝇还快。”洪秀全说。

“这样吧,我们石头剪刀布,一次决出胜负,赢者将得到那个洋妞。”超级大鬼物说。

“我已经赢过几次了,你总是耍赖,不玩了。”洪秀全大怒。

“这样的话,我只好认为你弃权,洋妞归我了。”超级大鬼物咧嘴大笑,十分得意。

“好,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此番你若是输了再一次不认账的话那便如何?”洪秀全无可奈何地说。

“你这话就是胡说了,我什么时候耍过赖,身为一只知名度很高的鬼,你可别胡乱说话哦。”超级大鬼物冷笑。

“我需要一个公平公正的证鬼站到一边,看你如何耍赖。”洪秀全眼睛瞪得快要从瘦削的脸上掉下来。

“这里谁有资格做证鬼?”

洪秀全指着跟班:“杨秀清过来听命。”

“他不行,必须中立鬼士。”超级大鬼物说。

“那你说谁更合适。”

“麻烦老佛爷过来帮个忙。”

“当年我跟她有过节,我怀疑她能否保持公正立场。”洪秀全摇头否决。

慈禧看了看这边,皱眉说:“你们怎么争是你们的事,我不想参与。”

牛贵财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两位大鬼物面前,从容不迫地说:“小鬼愿意为两位充当公证。”

结果一次石头剪刀布以后,超级大鬼再次输掉。

洪秀全看着自己所出的剪刀战胜了对方的布,于是仰天狂笑,捶胸顿足,十分得意。

“分明是我赢了,你傻笑个JB。”超级大鬼一脸严肃地说,这时他手里的布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转换成石头。

公正

洪秀全大怒,要求公证鬼牛贵财做出判决。

“小鬼斗胆说一句,确实是洪老大赢了。”牛贵财毕恭毕敬地说。

“第一轮是他赢了,还有八轮呢,急个啥?我清楚地记得先前商定过九轮猜拳,先赢五轮者胜出。”超级大鬼微笑着说。

“我操,明明说一盘定胜负的,怎么又耍赖了?”洪秀全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次定胜负了?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超级大鬼微笑着诘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小牛,你做证。”洪秀全喊。

“小鬼刚刚从老佛爷那边过来,先前两位的谈话内容确实没听到,无法做此公证。”牛贵财说。

“我宽大为怀,不跟你这无知老鬼计较,再给你几次机会,咱们来把其余八轮结束掉,看谁能够先赢五轮。”超级大鬼说。

洪秀全从腰间拨出锈迹斑斑的佩剑插到桌子上,大声吼叫:“你一再言而无信,三番五次戏耍于我,从今往后,再也不相信你话。”

超级大鬼得意地笑:“看到没有?洪老鬼弃权了,我赢了,哈哈哈。”

洪秀全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可闻,眼看就要情绪失控扑上前去与超级大鬼拼命。

牛贵财说:“洪爷,小鬼认为你应该继续玩下去,你已经先胜一局,赢而挺大,只需再胜四局,就可结束较量。”

洪秀全强忍住怒火,回到超级大鬼面前站定,双方摆开战阵,气势磅礴地展开较量。

玩到第七轮时,洪秀全以五比二胜出。

超级大鬼颇为潇洒地举起面前的杯子,装腔作势的一饮而尽,大声说:“洪兄胜了,俺输得心服口服。”

“哈哈,洋妞归我所有了。”洪秀全拍打胸膛,仰天狂笑。

“慢着。”超级大鬼皱起眉头,显然又有话要说。

“还想怎么?你刚刚不是输了吗?”洪秀全惊讶得眼珠都快要从瘦脸上挤出来。

“我是输了,可没说赌注是洋妞啊?你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超级大鬼微笑。

“你,你——”洪秀全用食指点向前方,由于愤怒而说不出话来,愣住一会儿之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牛贵财。

赌注

牛贵财平静而诚恳地说:“小鬼没有听到两位的赌注是什么。”

洪秀全仰天吐出一口紫色的粘液,估计相当于一次鬼吐血。

超级大鬼仍然从容不迫,谈笑风生,仿佛一切与之无关,慢慢悠悠地举起杯子一口喝光其中的内容。

“你们联合起来耍我。”洪秀全满脸愤怒,原本就枯瘦发青的脸更加难看了。

几十米外的丁能和阿朱用看戏的心情注意着事情的变化和进展。

丁能做出如是评价:“姓洪的现在才明白过来,还不算很晚。”

“超级大鬼物真是诡计多端,如此频繁的出尔反尔,真是罕见。”阿朱说。

“这几位大鬼物生前全都擅长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阴谋斗争,谁也不是省油的灯,无论做什么事恐怕都能够弄到异常复杂。”丁能说。

“感觉有些后浪推前浪的味道,越是死得晚的,越能做到没脸没皮,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不在乎。”阿朱摇头叹息。

“感觉牛贵财有阴谋,故意安排这样的局面。”丁能说。

“这样弄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时还猜不透,估计能捞到一些利益,或者就是有高级别的地府公务员授意这样做,否则他胆子没这么大。”丁能说。

距离他俩几十米,洪秀全和超级大鬼再一次开始石头剪刀布,双方立下字据,一轮定输赢。

然而方法与先前有所不同,两只鬼各自拿起三张纸,背对对方,在纸上画好石头和剪刀还有布,然后抽出一张放到一起,在规定时间内由公证鬼牛贵财拆开宣读。

第一轮双方都画了剪刀,于是平局。

第二轮,超级大鬼终于时来运转,一块布赢了洪秀全的石头。

“哈哈,守得云开见月明,我赢了。”超级大鬼乐开了怀。

然而洪秀全不干了,提出抗议,认定由于第一轮是平局,双方谁也没有输,先前商定一局定胜负,现在已经玩到第二局,所以无效。

公证鬼牛贵财认为洪秀全的话有道理,于是判定再次较量。

超级大鬼很不满意,得理不饶鬼,开始大发雷霆,吼声震天:“有白纸黑字为凭,你竟敢耍赖,我鄙视你,姓洪的,你是个废物,还是个江湖大骗子,害死了几千万无辜百姓。”

双方相互指责,乱骂不止。

赌注

丁能以为两只大鬼物会大打出手,或者命令跟班开战,万万没想到,他们仿佛泼妇骂街一般大吼大叫了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停下,几乎同时转怒为喜,乐呵呵地相互拥抱,拍打肩膀。

这场面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就连牛贵财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哈哈,吵架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乃生平特大幸事之一,真是畅快无比,改天一定要与洪兄再较量一番,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超级大鬼貌似很豪爽地笑。

“可是这洋妞怎么办呢?还真是有些不好安排。”洪秀全搓动双手,笑得满脸都是皱纹。

丁能仔细看了看,觉得那个传说应该是真的,据称这家伙生前由于清军长期围城而缺乏粮食,只好带领妻妾吃草,最终因为营养不良而饿死。

这家伙自从起义之后一种攻城掠地,直到定都天京,这期间敛财无数,最终却死得凄惨,也算是报应不爽,罪有应得。

超级大鬼物做戏一般仰天大笑了七声,然后说出一句离经叛道的话:“这样好啦,我与洪兄关系非同一般,那洋妞每月逢单日归你所有,逢双日则归我所有,如此安排可否合意?。”

洪秀全乐滋滋地说:“既然兄弟有意如此,愚兄当然只好从命。”

“从今往后,你我仿佛一家人,再也无分彼此。嘿嘿。”超级大鬼物再次与洪秀全拥抱。

“不如你我义结金兰,效仿当年刘关张桃园内八拜成为异姓兄弟,成就千古美事一桩。”洪秀全说。

“相请不如偶遇,我有个想法,咱哥俩再加上叶赫那拉.杏贞氏这婆娘,一同结拜为异姓兄妹。”超级大鬼物说。

“结拜也罢,可是先得弄清楚,谁为大,谁为小。”慈禧冷冷地说。

“当然是以活到寿终正寝时候的岁数大小来决定。”超级大鬼物笑嘻嘻地说。

“岂有此理?”洪秀全立即反对。

很显然,这位早认定自己可以做兄长,然后才提出如此建议,哪知情况有变,对方根本不曾打算按出生年月先后来排长幼,而是以卒年时活到的岁数来分大小,洪秀全五十岁左右死掉,当然不同意这样弄。

结拜之事告吹,三只大鬼物各自心怀鬼胎,举杯饮酒。

鬼战

阿朱微笑着叹息,摇了摇头,温柔地对丁能说:“事已到此,我们恐怕只能自杀了,郎君一定要记着这份姻缘,无论将来去到地府的什么地方都要设法相聚,如果重获自由,首先还是回来山京城内咱们的房子里相见。”

丁能努力维持着笑容,心中不胜悲苦,明白此事已经不可能有任何转机,而自杀是唯一的解脱办法,面对情人的双眸,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别无选择,于是轻轻点头:“能够与你相见相知,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再看一看情况,如果无法等到奇迹出现,我会立即咬舌自杀。”

两人心意已决,倒也不怎么紧张,而是从容相对,等待不得不自杀的那一刻。

押送两人进来的几名鬼卒已经离去,现在看守他俩的是洪秀全的跟班和慈禧的几名手下。

超级大鬼物突然想到日期问题,于是向身后的粉丝群请教,但是一群鬼当中谁也不知道此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派出一只鬼过来向丁能请教。

丁能摇头说不知道,自从与阿朱重逢以来,他根本就不关心时间方面的问题。

当然,如果掏出手机看一看,自然能够弄明白,但是他不愿意这么做。

满堂的阴魂也想不起此事。

这时突然有几只清朝官员打扮的阴魂急匆匆跑进来,向慈禧汇报情况,说鬼子军队已经在山庄外面集结,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丁能心想,自己和阿朱可以多活一会,无论如何这也算得上好事一件。

如果双方在外面进行一场为期数日的战斗那么更好。

慈禧命令手下把酒宴搬到山庄最高的那幢的塔楼上继续进行,同时让一位手下带领鬼军出去迎击。

洪秀全和超级大鬼物也各自下令调集部下出战。

大厅内一时变成了指挥部模样。

反正所有的鬼都知道自己的军队不会有损伤,所以倒也没有保存实力的想法,全都不遗余力地把鬼员调动起来。

稍后,三只大鬼物进入塔楼,居高临下观看外面的情况。

丁能和阿朱也被带到塔楼内,站在窗口前观看外面,几只清朝官员模样的阴魂紧紧盯着他俩。

此时距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那么高,两人均在想,如果往下一跳,让脑袋先着地,估计能够摔死,如此一来倒也比咬舌头的自杀方式来得更爽快一些。

鬼战

站在塔楼上看出去,鬼子军队已经完成集结,数量大概有一千来号,分散了站好之后看着挺壮观。

慈禧的部下一群又一群从山庄内的地面钻出来,有些骑着马,有些则是步行,装备更是乱七八糟,有些扛着长长的土枪,有些穿着铠甲,有些赤裸上半身,看上去倒也蛮有战斗力的样子。

相比之下,鬼子军队的形象更为糟糕一些,他们仿佛刚刚从油锅或者是炼狱当中爬出来,衣服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尘,大部分都肢体不全,有些少了胳膊,有些没了腿或者脚,有几只脑袋挟在腑下的阴魂看着最惨。

鬼子军队的装备也很不怎么样,多数是三八大盖,小部分拿着战刀,有一些手持削尖的木棍。

从数量上看,慈禧的部下比鬼子少了几百号,但是由于她的军队当中有一部分阴魂骑到骨头马身上,所以看着气势更盛一些。

双方开始对峙。

超级大鬼物洋洋得意的指着远处的地平线说:“看到了吗?我的大军已经来了。”

沿着他所指方向,丁能发现一大群阴魂正走过来,仅就数量而言,比鬼子军队多出一倍有余。

稍后,洪秀全的部下出现,这是一只更为数量庞大的鬼军队,有将近五千名之多,三道势力集结,轻而易举地把鬼子军队包围在其中。

牛贵财大力奉承,一会说慈禧的军队武艺高强,肯定能够以一当十,开战之后必然所向无敌,一会说超级大鬼物的军队士气高昂,全是真正的勇士,最后说洪秀全的部下军纪严明,组织有序,可以肯定必然有极出色的将领在其中出谋划策,决胜千里。

对于牛贵财的马屁,三位大鬼物不予理睬,当作没听到一样。

丁能心想自杀这事倒也不必着急,完全可以等看完这场鬼战之后才进行,反正多活得一刻是一刻。

他与阿朱交换了一下眼色,双方仿佛心意相通,不必交谈也能够明白彼此所想。

这时洪秀全大声吼叫,指使部下展开攻击,只见太平军仿佛潮水般涌向前方,与鬼子的方阵撞到一起。

大获全胜

针对鬼子阴魂队伍的包围迅速完成,然后开始攻击。

从塔楼上往下看,战场的大部分情况尽收眼底。

由于是阴魂之间的战斗,所以枪的效果远远不如大刀。

阴魂太平军由于数量方面占据优势,所持装备全是冷兵器,在距离接近之后,弓箭和长矛开始发挥威力,迅速占据上风。

清军的骑兵冲入敌阵之后同样优势明显。

超级大鬼物的下属却不急于发动进攻,而是站在距离鬼子很近的地方,排列成整齐划一的队形,一会儿高喊口号,一会又大声唱歌,如果把眼睛闭上,光用耳朵听的话,或许会觉得这一伙阴魂最为出色。

“兄弟,快叫你的部下发动攻击,趁着这次人多势众,一定要让鬼子弄个全军覆没,至少一个月内不敢再胡闹。”洪秀全说。

“你没看到吗?我的队伍纪律多么出色,训练水平多么的高,精神状态多么的优良,哪象你和叶赫那拉.杏贞的部队,乱哄哄的,一看就是乌合之众。”超级大鬼物乐呵呵地说。

“快站着不动喊口号唱歌就是训练水平高吗?”洪秀全满脸惊讶,“好好看看你的人,站在前面那些已经被倭寇的子弹差不多打成漏勺了。”

“像你们那样乱糟糟的王八战术,就算打赢了也让鬼笑话。”超级大鬼物依旧笑嘻嘻的观看,其身后一只阴魂把望远镜递过来。

此时下面的战场内包围圈已经收拢,开始短兵相接,此时大刀长矛的优势开始体现出来,鬼子阴兵的脑袋纷纷落地,然后又纷纷复位,接着又被后面冲上来的太平军砍掉。

超级大鬼物的手下仍在热衷于排列各种复杂多变的队形,对仓皇逃过来的鬼子阴兵视而不见。

经过一番有序而从容的调整,数千名阴魂成功地排列出两个大字‘万岁’,然后又变换队列,排成‘刀枪不入’四个大字形状。

慈禧对此大为赞赏,笑起眼睛都看不到了,连声说:“果然厉害,面对洋枪洋炮能够如此从容镇定,视而不见,此乃真勇士也。”

洪秀全怒骂:“我呸,怪不得从前太平军没参战的时候你们总是打不过鬼子,原来如此,终于弄明白了。统领数千阴魂,不去拼命杀敌,却搞这些莫名其妙的鬼名堂,难怪战斗力衰弱至此。”

大获全胜

超级大鬼物朝洪秀全抛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操,你这么聪明的话为何当年太平军给曾国藩灭得一干二净?”说完这一句之后,大鬼站起身,一手持望远镜观看下面情况,一手得意洋洋地朝前方挥动。

洪秀全振振有词辩解:“当年我进了天京城之后就犯了傻,光知道摆排场、享受荣华富贵,进取心全无,每日只知瞎折腾和内斗,终于弄到无法收拾,后来悔恨有加却已经毫无用处。往事已矣,现在咱们将事论事,虽然我是败兵之首,但这点眼光和经验还是有的,可以肯定你的行为完全错误,行兵布阵打仗怎么可以像这样?难道排列出漂亮整齐的队列就可以吓跑敌军吗?喊口号就能够大获全胜吗?”

慈禧和超级大鬼对于洪秀全不予理睬,专心观看下面的战争进展。

清军和太平军完成了对鬼子的分割和冲击,形成数十个小型包围圈。

远远看过去,被割下的头颅一只只飞向天空,扔来扔去,仿佛玉米棒子大丰收的情形,场面颇为壮观。

超级大鬼的手下仍在不知疲惫的排列各种队形,一会弄出个‘万寿无疆’,一会又弄出个‘所向无敌’或者是‘用兵如神’。

鬼子阴魂发觉了包围圈的巨大漏洞,能够逃走的那些开始向超级大鬼手下的方阵当中钻去,那些勇士全都忙于排列各种队形,在上级的指挥下换位和移动,对于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敌军视而不见,不加以任何攻击,偶尔由于路线被挡住伸手推一下,但是仅此而已。

慈禧对于超级大鬼的部属颇为赞许,一再表示要邀请其几位得力手下帮忙训练自己的阴魂,让他们也能够在战场上表现这种大无畏精神,把粗鲁的厮杀与艺术完美地接合到一起,最终从精神上摧毁敌人,感化敌人,不战而胜。

洪秀全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感慨不已。

此时战斗已经临近结束,除了极小一部分鬼子逃走,绝大多数都被太平军和清军所俘。

胜者逼着失败一方自宫,然后切腹,最终再补上一刀斩首。

超级大鬼的部下从口袋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红花,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冲到山庄围墙外十几米处排列整齐,大声高喊万岁。

节日气氛

超级大鬼面带亲切的微笑,朝下面大喊大叫的鬼群挥手致意。

气氛是热烈的,现场是和谐的,大家是愉快的,一派其乐融融,却听到一声枪响,不知哪里有鬼子阴魂狙击手躲着打冷枪,一粒子弹准确命中超级大鬼的脑袋,从额头进去,从后脑勺穿出,制造了两个极不雅观的破洞。

清军骑兵立即冲向枪手藏身地,将之捉拿,然后碎尸千段。

丁能被吓了一跳,担心还会有其它未发现的狙击手,赶紧用身体护住阿朱蹲下,指望这面墙壁足够结实,可以提供掩护。

超级大鬼若无其事地摇晃了几下脑袋,伤口迅速消失,只留下两个淡淡的灰色痕迹。

洪秀全哈哈大笑,用手指着超级大鬼:“当时如果你的部下能够认真作战,把鬼子一网打尽,何至于出现这样的局面。”

“你凭什么就认为这粒子弹一定是那些逃出包围圈的鬼子所射?”超级大鬼气乎乎地说。

“俘虏还在接受刑罚,脑袋全都掉下还没装回去,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还得斩首二十次才结束,当然是从你的部属那边逃走的鬼子所射。”洪秀全说。

“难道就不可以是提前隐藏在草丛里的鬼子所射吗?要知道鬼子兵非常狡猾,诡计多端。”超级大鬼说。

慈禧高声说:“这场胜利值得大力庆祝,咱们回到大厅继续饮酒,叫舞男鬼助兴。”

“我建议把今天设定为重大节日,以纪念这个伟大的日子,就叫独立日好啦。”超级大鬼说。

“操,你没完没了的设立节日,现在一整年有三分之一的日子都成了节日,烦不烦啊?”洪秀全冷冷地质问。

“哦,是吗?”超级大鬼愣住了几秒钟,“既然如此,那么再增加一个了节日也没什么。”

众鬼兴高采烈地往下飘去,一派节日气氛。

这时丁能和阿朱仍然在严密的控制之下,无计可施,众鬼紧紧盯防,寸步不离,尽管不怎么情愿也只好往下走。

与此同时,外面的原野里近万名阴魂正在散开,有些钻入地底,有些慢慢飘走。

节日气氛

一群脏兮兮的男性阴魂在大厅内僵硬地挥动四肢,说他们在跳舞的话,还不如说他们在吓唬人。

感觉像是在挖掘想象中的梯田或者是搬运某种并不存在的化肥袋子。

这样的舞蹈如果放到人界去表演,肯定会被板砖和皮鞋一通狂砸,如果有观众的话。

丁能和阿朱相视微笑,明白这一通舞蹈结束就是自杀之时。

但是他们并不在乎。

慈禧洋洋得意地离开了酒桌,跑到正厅的舞男当中,扔掉了巨大的头饰,混到鬼堆当中蹦来跳去。

这老鬼越来越兴奋,情绪有些开始失控,逐一脱下衣服,渐渐露出满身皱巴巴的灰色皮肉。

老鬼婆跟着其它的鬼挥动四肢的同时,眼睛常常盯着另一边的丁能,不时朝他吐出舌头,或者就是举起胳膊露出毛绒绒的腋下。

丁能感觉即将呕吐,只好转过脑袋,再也不看那可恶的老鬼婆。

“死老太婆真是丑陋。”阿朱说。

“如果手里有黑狗血的话,我会立即灭掉这老丑鬼。”丁能说。

“如果我死掉之后能够像从前那么厉害的话,我会灭掉牛贵财的魂魄,或者到人界去灭了他的后代,一个不留,全部咔嚓掉。”阿朱说。

“他们不可能永远得势,迟早报应会来的。”丁能说。

“我们不知道有没机会看到那一天。”阿朱叹息。

这时跳舞的阴魂停止,慈禧面带淫邪的笑容,慢慢飘近。

超级大鬼同样傻乎乎地笑着,獠牙伸出口腔外,双手互相搓动,缓缓飘过来。

眼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丁能无可奈何地叹息,低声问阿朱:“现在就动身上路吗?”

“嗯,该上路了,我数到三,然后咱们一起把自己舌头咬断。”阿朱说。

“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丁能说。

“一,二——”阿朱的报数声突然停下。

丁能困惑地问:“怎么停了?”

“好象是有人来救咱们了,我感觉到一些怪异的能量波动。”阿朱说。

救星

丁能不敢相信会有救星出现,但又觉得阿朱不可能弄错,于是赶紧四下张望。

刚才他提前尝试了一下咬舌头行动,以确认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够成功地弄死自己,所以现在舌头有些痛。

幸好阿朱没有数出三,否则现在他的舌头已经一分为二了。

“没弄错吧?救星在哪里呢?”他低声问。

“可能即将出现了。”阿朱轻轻回答。

丁能睁大了眼睛,仍然没有看到盼望中的人类面孔或者是有包龙图风采的地府公务员。

倒是慈禧和超级大鬼在一伙随从的簇拥下越走越近,虚胖的眼泡包裹中的两双小眼睛闪烁着色欲的光芒,獠牙撑开了嘴唇,青紫的大舌头滴下了暗黄色的唾液。

丁能把阿朱拉到自己身后。

“嘿嘿,帅哥,哀家册封你为第一面首,统领后宫。”老鬼婆淫荡地笑。

“滚开,否则扁你。”丁能怒吼。

“我喜欢有个性的男人,反正迟早你会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到时候——嘻嘻。”老鬼越来越近,两只枯干的大爪子渐渐举起。

超级大鬼物的表现同样不堪,这家伙仿佛人猿泰山一样拍打自己肥胖的胸部和大肚皮,洋洋得意地跳起了俄国舞蹈,不时朝阿朱挤眉弄眼。

两只大鬼物的随从紧张地注视着阿朱和丁能,只待主子一声令下就会扑过来,把两人摁住。

“阿朱,你有没搞错?为何救星还没现身?我忍不住想自杀了。”丁能喘着气说。

“再等几秒钟看看吧。”阿朱的语气当中有些犹豫,似乎也在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否正确。

超级大鬼把慈禧挤开,率先溜到两人面前,被丁能奋起一拳痛击在多肉的脸上,往后方摔倒。

超级大鬼物的随从眼睛顿时发红,一个个怒火万丈,举起爪子扑过来,丁能眼看双拳难敌十几只手,明白自己必须做出抉择,于是大喊:“阿朱,到另一个空间再相聚了。”说完这一句,他把舌头放到上下牙之间,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他打定主意,在咬断自家舌头之前,一定要狠狠教训一下这帮傻蛋似的阴魂,尤其是冲在面前的那两只。

救星

千钧一发之际,大厅内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淡黄色光芒,这道光聚而不散,仿佛受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控制。

准备扑向丁能的几只阴魂被身侧突然出现的怪异景象惊住,一时忘记了动手。

丁能士气大振,上前两步,挥拳痛击早已经瞄好的两只阴魂,将其逐个打倒在地。

考虑到阿朱在身后需要保护,他没有冲上前追击。

淡黄色光芒当中走出了几个人,当先一名是猛男,紧跟其后的是大帅,这两位浑身上下贴了十几张符纸,各种颜色的都有,乍一看仿佛是盛装的非洲酋长。

接着出现的是成崖余,这家伙穿着笔挺的制服,仅仅只是两侧肩膀上各贴了一张符,皮鞋亮晃晃的,头发上全是发胶,仿佛即将去迎接多米尼加总统到访一样。

蓝蓉手持两把锋利无比的剔骨尖刀蹦出来,身披一件有太极图案的长衫,举手投足间恍如传说中英勇无敌的侠女。

最后出场的一名男子颇有风度,他留着一头长发,面部有一条浅浅的淡红色陈年伤痕,微笑的模样很像周润发,眼睛却飘荡着一丝忧郁,下巴皮肤表面有一些乱糟糟的胡子渣,似乎是劣质电动剃须刀制造出的效果,他身着一套有些皱的西服,看得出并非水货,仅仅只是没有认真收拾和保管而弄成这样。

这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眼神当中有些疲惫,流露出一丝特殊的沧桑。

但是很奇怪,看上去此人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人格魅力,有些圣人的味道。

这家伙是谁?为何其身上一张符也没贴?

丁能不禁猜想,难道是真正的高人来了?

估计应该如此,如果没有这样的真正强者带路,朋友们根本无法进入地狱。

“我是雷雨扬,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好日子结束了,公平和正义将再次降临,为恶多端者必受惩罚。”男子大声说,同时眼神掠过整个大厅。

丁能赶紧和阿朱一起走到自己人当中,由于担心弄坏朋友们身上的符,他不敢与他们拥抱,只是用开心的笑容来表示感激和欣慰。

“牛贵财,你有难了。”猛男愤怒地说。

“雷雨扬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超级大鬼物摇头。

“我当是谁。哪里冒出这么个二流的法师,什么玩艺。”洪秀全满脸不屑。

“一群帅哥,真想把他们全部挨个非礼一遍,然后收为面首。”老鬼婆咧开嘴淫荡地笑。

很显然三位大鬼物并没有把闯入者放在眼里。

处境凶险

丁能与大帅和猛男握了握手,感受到他们掌心传来的力量。

蓝蓉把左手所握的刀递给阿朱,两女并肩站好,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雷雨扬平静地说:“你就是丁能吧?听说过一些你的事迹,一直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这帮恶鬼太坏了,请雷大帅主持公道。”丁能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位真正的伟人面前。

“我没办法弄死他们。”雷雨扬说。

“揍他们一顿也挺好。”丁能略感失望。

“他们恐怕不肯乖乖趴着让你我揍。”雷雨扬说。

这时丁能不禁认真打量这位名声响亮的阴阳师,想看看到底哪里不对劲。

“雷大师,赶紧带我们离开这里吧。”一向镇定自若的大帅低声说。

牛贵财低着头,缩到了慈禧的随从后面,显然不希望被人看到。

“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超级大鬼物轻轻挥手,一些阴魂立即穿透地面钻出来。

转眼之间,大厅内被不断拱出地面的鬼占据,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一大片,颇为壮观。

丁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雷雨扬,指望他发出雷霆万钧般一击,把这些可恶的鬼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慈禧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阴魂缝隙当中传出来:“嘿嘿,男的我全要了,奴材们捉拿的时候小心些,别弄花了脸,尤其保护好小JJ。”

数百只阴魂缓缓逼近,一张张苍白的脸上全是傻乎乎的表情。

雷雨扬面有焦急之色,掏出手机看时间。

“大师,赶紧行动起来,或者打倒这些恶鬼,或者大家一同溜走。”丁能催促。

“这么多鬼,我对付不了。”雷雨扬摇头。

“我们应该怎么办?”丁能问。

“静观其变,不必惊慌。”雷雨扬说。

“这样似乎没用。”丁能开始着急,担心会不会全军覆没,一个也逃不出去,那样的话就太惨了。

“我跟合作伙伴约好的,为何到点了还不出现?”雷雨扬轻声嘀咕。

“你约了谁?”丁能问。

“一位城隍,一位牛头,还有一位马面,它们跟我四姨是好朋友,说好到时候会来帮忙的。”雷雨扬皱起眉头,把手机放到口袋里。

处境凶险

丁能紧张地看着阴魂缓缓逼近,不禁开始怀疑这位雷大师是否靠得住。

众人围成一团,手持武器向外站好。

气氛异常紧张。

这时雷雨扬突然伸手挥动了几下,大声招呼:“老大,我在这里,赶紧露面啊,不然我就要被鬼掐死了。”

大家这声音吸引,全都盯着雷雨扬所看方向,却什么也没发现。

丁能低声问旁边的大帅:“这位大师行不行啊?”

“没问题,他一定行的。”大帅和猛男显得信心满满。

“可是为什么不肯露一手解决问题呢?”丁能沮丧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阴魂。

“时辰未到,我约的地府公务员也没来,所以得再等一会儿。”雷雨扬耐心地向身后的人解释。

“可是这些鬼会等吗?”阿朱问。

“如果他们一下子全部冲上来我也没办法,势单力孤的一方总是吃亏。”雷雨扬说。

“你是大牌阴阳师,法力高强,既然能够把这么些人带到地狱里来,肯定能够对付这些恶灵。”阿朱说。

“到地狱是一回事,能否活着离开就得看运气了,这些鬼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雷雨扬说。

这时一只清朝官员模样的鬼手持大刀扑过来,被雷雨扬轻轻弹动手指,打得倒飞出去,胸前炸开,出现一个大洞。

众阴魂大吃一惊,纷纷退后。

见到这样的一击,丁能刚刚消失的信心再度建立起来,看样子这位大师或许喜欢玩个深藏不露,然后扮猪吃老虎。

“其实我比较擅长做生意赚钱,而不是降妖捉鬼,所以战斗能力比较差劲,这么多可怕的恶鬼如果一拥而上的话我就无法对付了,幸好他们一个个傻乎乎的,总是在犹豫,这样就给了我准备的机会。”雷雨扬微笑着说。

“小声些,让鬼听了去可就危险啦。”阿朱说。

“嘿嘿,我们已经听到了。”几只阴魂同时说。

“哎呀,我这人就是嗓门大,真没办法,底细都被敌方掌握了。”雷雨扬做惋惜状。

牛头马面

这时有一群阴魂猛扑上来,丁能紧张得快要爆炸,不知不觉再一次站到阿朱面前,把她完全挡在身后。

只见雷雨扬轻松若定,随便扔出几张符,空气中光芒一闪,接近众人一米范围之内的阴魂全都被腰斩,断成两截趴在地上,过了十几秒钟仍然未能恢复原状。

丁能长出一口气,心想这位雷大师确实有真本领,只不过喜欢开玩笑罢了。

他不禁暗暗做比较,感觉朱神婆对于法力的运用远远不如这位年青的同道,差距非常明显。

片刻之前发生的事让众阴魂感到惊讶,一个个愣住,退开到十米开外。

超级大鬼物高声喊:“开枪射击,扔手榴弹,看他有多大能耐。”

众阴魂立即散开,让那些手持热兵器的家伙上来。

在这个空间内,子弹的效果与人界的坏蛋枪管里射出的东西在杀伤力方面完全一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大刀长矛同样如此,可以弄伤一只鬼,同样也可以弄伤一个人,然而人类却没有阴魂那样快速的恢复能力,如果身首异处,会很干脆地死掉。

丁能紧张地问:“雷大师,你能够挡住他们射出的子弹吗?”

“当然不能,我只是一个有些道法的阴阳师,并非神仙。”雷雨扬说。

“如果他们开火,我们应该怎么办?”阿朱问。

“喊几句口号,然后英勇就义,可以把眼睛闭上,也可以睁着,当然这取决于每个人的勇气。”雷雨扬的回答让所有人心头一凉。

“你没开玩笑吧?”猛男问。

“我不喜欢开玩笑,这是真的。”雷雨扬再一次时间,“我约的牛头马面和城隍还是没来,非常抱歉没能保护好你们,请原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补偿你们的巨大损失。”

听到这句话,丁能立即把阿朱拉到自己与猛男之间。

大帅也在做同样的事,他把蓝蓉拖到后方。

“你应该布个阵什么的,把我们严密的保护起来。”猛男说。

雷雨扬又一次看手机上的时间:“我不怎么懂布阵这档子事,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回去之后我一定认真学习相关知识。”

牛头马面

数十只阴魂手持各式各样的枪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他们有的端着AK47,有些则拿着五四式手枪,还有二十响和汉阳造,甚至有几枝土枪。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众人开始惊慌。

“你有没有准备防弹衣?”大帅问成崖余。

“家里扔着一件,但是没穿着来,因为我以为在地府用不上。”成崖余说。

丁能则心想,这样的死亡方式比起咬舌头自杀无疑光荣得多,也更为体面。

超级大鬼物躲在众阴魂后面高声喊:“朝他们开枪,杀个精光。”

这时空中再一次闪烁黄色的光芒,伴随着几句生硬而有坚决的命令,不知是谁在半空中骂:“这帮小王八蛋真是贱,一天不打就敢上屋揭瓦。”

数百只阴魂仿佛同时患上了软骨病,集体跪倒在地,连三位著名的大鬼物也不例外。

他们全都在瑟瑟发抖,仿佛面对什么最可怕的东西。

“啊哈,咱们的小命保住了,救星终于出现。”雷雨扬乐呵呵地笑。

“在哪里?”猛男和大帅同时问。

三位地府公务员缓缓从天空中飘落,一位牛头人身,一位马头人身,还有一位——则是人模人样,只是穿了一套唐代的流行男装。

“其实我们早就到了,只是想看看小雷的修为有无进步,能否应付这样的大场面,所以隐藏在虚空里。”马面说。

“看到你们快要不成了,所以赶紧现身。”牛头说。

“现在我们要严肃清理这群不安分守己的恶鬼,你们请先回人界去吧。”城隍说。

“可否让我们旁观?很想看看这些恶魔般的坏家伙受到惩罚。”丁能说。

“你是丁能吗?”马面问。

“嗯,是我。”丁能不禁有几分得意,心想居然连马面也认识自己。

“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提起过你。”马面说。

“那位牛兄还好吗?”丁能问。

“它很好,最近打麻将老是赢,我们都快要不敢跟它玩了。”马面说。

“你们准备如何处理这些恶棍?可否透露一点信息?”丁能问。

“这个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马面说。

“主要是好奇心,一方面也想知道地府是否能够做到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些坏蛋。”丁能说。

“当然能,你不用对此怀疑。”马面说。

“请大神说来听听,满足一下大家的愿望,毕竟到地狱旅游是极为难得的宝贵经历。”雷雨扬说。

惩罚

马面板着脸开始讲解:“牛贵财得把先前逃过的酷刑一一补上,由于行为不端,还要另加上地狱十大酷刑全套五十次,其它的几位大鬼头同样如此处置,他们的刑期还很长,按照每弄死一个人折算成一年刑期,牛贵财在地狱里呆两百七十四年以后可以去投胎做猪或者做山羊,至于这三位鬼头和那个鬼子头嘛,日子还很远,差不多可以理解为永生永世了,因为其中最早可以投胎转世而重入轮回的那一位也还得等待一千多万年。”

众人眉开眼笑,均觉得这样的处理如果一点不打折扣的话,倒也算得上公正。

但是谁也说不准过几年会不会再来一个牛贵财式的权术高手兼阴谋家,再次把这里揽得乱七八糟。

牛贵财面如死灰,跪在地上发抖。

慈禧不停地磕头,口中喃喃求饶:“大神啊,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丁能看了看三位地府公务员,笑嘻嘻地问:“我想揍他们一顿消消气,可不可以?”

三位地府公务员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缓缓点头,城隍开口说:“请便。”

丁能走到超级大鬼面前,从旁边一位跪在地上的阴魂手里抢过一只狼牙棒,劈头盖脸狠狠砸了十几下,全打在其脑袋上。

超级大鬼整个形体被弄成一团糟,脑袋上全是密集的小洞,整个面部坑坑洼洼,仿佛月球表面。

然后他走向洪秀全。

这位前邪教领袖趴在地上,苦苦哀求:“请不要这样,在这么多鬼面前,留下一点面子给我吧。”

丁能心一软,扔下狼牙棒,退回到同伴当中。

雷雨扬问旁边的牛头:“请教一下,地府十大酷刑是什么内容?”

“问这个干嘛?想尝试一下吗?”牛头懒洋洋地说。

“难得来一次地狱,如果连这里流行的十大酷刑都搞不清楚,回去之后怎么好意思跟人聊这里的风土鬼情。”雷雨扬说。

牛头回答:“听好啦,以下是就十大酷刑的内容,下油锅煎到外焦里嫩,从头顶到蛋蛋锯成两片,一百零八颗钢针钉穿形体,齐腰斩成两段,拨掉舌头和挖掉眼睛然后斩首,开膛破肚,斩下手指脚趾配上大粪强灌入喉,剥皮加千刀凌迟,烹制成菜肴让吸灵兽吃,碎尸万段。”

“哇,这样折腾五十遍,非常好,他们就应该得到如此待遇。”丁能拍手称快。

离开地府

离开地府的过程非常简单,城隍在虚空中打开了一个黑乎乎的通道,众人进入其中,往前走了十几步,眼前突然一亮,竟然已经回到人界。

麻烦的是,他们站在一座高山顶端,周围全是裸露的岩石和野草,得往下走很远一段路才能够看到树木。

周围全是连绵的群山,十几公里外有一个水库,最近的村庄大概在七八公里外,这还是直线距离,如果步行的话,恐怕走大半天也不一定能够到达。

然而太阳已经偏西,估计是下午十六点左右,再过三个多钟头天就会黑。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置身何方,也不知应该往哪边走。

“雷大师,知道这是哪里吗?”猛男问。

“反正是人界,管它呢,慢慢走吧。”雷雨扬若无其事地说。

“咱们全都还活着,挺好的。”阿朱挽起丁能的手臂,笑容满面,一点也不地乎面临的困境。

相比之下,这里当然比地狱可爱无数倍。

众人观察了一会,确定这里并非山京地界,而是另一个不知何处的地方。

要命的是手机没有讯号,并且周围没有阴魂。

看来连鬼都不喜欢这类过分荒凉的地带。

众人手拉着手,排成一列往山下走,由于不熟悉路况,常常走出一段然后又回头。

起初由猛男带路,因为他身体最强壮,耐力最好,稍后由于他常常误导大家,经过商议之后换成了雷雨扬。

然而这位阴阳师的表现跟猛男不相上下,甚至更为糟糕。

再一次走到断崖前方时,众人忍无可忍,要求更换带头人。

“我在城里出生和长大,基本没怎么爬过山,除了跟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打交道之外,我没有什么特长。”雷雨扬说。

“还以为你有某种异能,可以带领我们少走或者不走弯路。”大帅失望地说。

“这位成兄有没有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雷雨扬问成崖余。

“上警校的时候简单的做过几次野外生存训练,感觉跟初中时的野炊活动差不多,就在山京城郊的森林公园里进行,每一次都这样弄,全班同学带着十几只在菜市场剥掉皮的兔子做烧烤,然后撒上准备好的辣椒面和其它调料,教官说这样可以让我们弄清楚抓到野兔如何加工比较美味。”成崖余说。

迷途

蓝蓉主动站出来,说可以尝试带路,因为她小时候曾经放过羊,对于森林和草场还有山坡等复杂地形具备比较好的方向感觉。

于是队伍发生了变化,蓝蓉和大帅牵着手居前,丁能和阿朱紧随其后,成崖余和雷雨扬压阵。

猛男带着一包压缩干粮,蓝蓉有半瓶子没喝光的水,这些食物全部被阿朱和丁能吃掉。

由于对雷雨扬的信任,他们进入异界之前都认为自己几个钟头以后就可以回来,就算一时无法回来,也可以在另一个空间内得到补给,万万没想到会面临这样的困境。

众人又累又渴,却无法停下,只得努力继续往前。

蓝蓉出色的野外经验起到了作用,大家没有再绕弯路,成功地下山,走到山脚一条小溪边。

溪水还算清澈,大致确实没有钉螺之后,大家趴下一通牛饮。

“根据我的经验,水源旁边往往可以找到人家,我们只要沿着这条小河往下游走,估计能够看到某个村落。”蓝蓉说。

“你是总指挥,我们全听你的。”丁能说。

“我现在才明白,在没人的山区里,大学教育还不如放几年羊来得更为有用。”成崖余说。

“不要散布读书无用论。”蓝蓉说,“我非常遗憾自己只念过初中就出来打工,如果可能的话,我很想上大学。”

“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干嘛呢?”猛男说。

黑暗中大家用手机的微弱光芒照明,前进途中不停地有人摔跤。

成崖余从一个泥坑当中爬起来之后,沮丧地说:“曾经有一只仅售二百五十元的山寨手机放在我面前,据说可以当手电筒用,我却没有买下,现在想来,那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选择,我由于想买一件水货西服,而没有舍得花那两百多块。”

“再坚持一会儿,这个坑是水牛打滚弄出来的,这儿距离村庄肯定已经不怎么远了,至多还有几公里路程。”蓝蓉说。

“几公里?不会吧?”大帅两眼发直。

迷途

蓝蓉没有出错,她成功地带领众人走进村子里。

这是一个规模很小的村落,仅有二十几户,青壮年已经全部外出打工,只留下老人和小孩,以及一部分妇女。

房前屋后到处堆放着刚收集来没多久的松香,看样子割松香是此地的主业。

在看家狗的狂吠声中,几名老人领着孩子走出来。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谈,众人得到了盼望中的食物和水,还有睡觉的地方。

他们惊讶地得知,这儿距离山京城足足有一千多公里,距离边境只有十多公里。

“切,不会吧,一直以为这里是山京城的某个郊县山区。”成崖余大惊失色。

“幸好我带着银行卡,可以取钱买机票。”丁能说。

众人进入负责接待他们的农妇家中,在油灯的照耀下等待主人烹饪食物。

腊肉在锅里滋滋作响,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全村的人都来了,聚集在这家人的院子里,有的坐,有的站。

很显然,这里难得见到陌生面孔。

一名村子里的小孩指着阿朱说:“她是外国人吗?为什么会说咱们的话?”

“我在山京城生活了许多年,所以就这样啦。”阿朱开心地笑。

食物很美味,开水也很纯净,还喝了一些村民自酿的酒。

众人沉沉睡去。

天亮之后,大家乘上一辆农用车,沿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狭窄山路往外走,由于司机的两个孙子占据了驾驶室,所以全部人都呆在货厢里。

剧烈的颠簸让成崖余和大帅呕吐不止,反倒是两位女士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的经历一生当中难得遇到一次,我们应该微笑着面对。”猛男这样鼓励同伴。

“丁能和阿朱一直在微笑。”成崖余说。

“他们刚刚逃离地狱还不到二十个钟头,心情当然不错。”猛男苦着脸说。

由于噪音过大,彼此交谈得大声吼叫才行。

坐在车厢后部的成崖余偶尔伸出脑袋看一眼外面,总是被吓得面色苍白,在地狱里见到大群的恶鬼他都不曾如此紧张。

每个人都明白,如果农用车掉下路去,那么大家都会摔死,因为这个山谷实在太深,有时能够看到底部的树丛,有时只能看到一些浓密的雾气。

到达国道公路边之后,成崖余和猛男的嗓子沙哑到变声,跟唐老鸭有几分相似。

终于看到柏油路面,众人不禁大声欢呼。

转世为狗

汽车,火车,然后是飞机,这些交通工具全都享受过一遍之后,终于回到山京城。

坐在出租车里,阿朱和丁能若无其事地拥抱亲吻,视旁人若无。

由于太累,众人在餐厅里随便吃了一顿之后各自回家。

三天之后,按照雷雨扬的指点,丁能和阿朱来到一幢烂尾楼内,寻找转世为狗狗的阿紫。

一个脏兮兮的角落内,他们看到了一只可怜的雌狗和四只未睁眼的小狗仔。

看到有人接近,雌狗立即拖着瘦弱的身躯站起来,咧开嘴露出牙,鼻子皱起,发出低沉的声音做攻击状。

“狗狗别怕,我们给你吃东西。”阿朱扔下撕去包装的火腿肠,以及切成片状的熟牛肉。

丁能忍不住打电话给雷雨扬,想要核实一下。

“雷兄,有四只小狗,我无法分辨哪一只是阿紫转世?”

“你可以先把它们养着等到稍大一些的时候,与你们最亲热,同时表现得最聪明的那一只肯定就是阿紫。”雷雨扬说。

丁能明白雷雨扬肯定没有养过狗,否则就不会提出这样的意见。

试想一下,如果把这些狗全部带回去养着,当小家伙们长大之后,肯定会与主人非常亲密,想要从中确定哪一只是阿紫转世恐怕不容易。

如果让别人代养,肯定不放心,毕竟其中一只小狗是阿紫转世,这事太严重了。

“你说的办法不知道是否可行,我还是把四只小狗全都照顾起来比较好。”丁能说。

“地府公务员没有说得很清楚,我掌握的情况就是这样,阿紫会投胎到一只黑白相间的雌狗所生小狗当中,地点在太监南路龙种大酒店旁边的烂尾楼的第一层,旁边有一团流浪汉留下的棉被和破纸箱。”雷雨扬说。

丁能看了看雌狗,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破烂,确实地点没有弄错:“我已经找到这只黑白相间的雌狗和四只刚出生的小狗,等会再看看附近有没有同样的狗,以防错过。”

“很抱歉,我没能救出你的朋友阿紫,让她投胎为狗。”雷雨扬说。

“我如果早些日子认识你就好了,一切问题都将得到圆满解决。”丁能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转世为狗

丁能想,如果这位大师先去救阿紫的话,那么自己和阿朱已经自杀身亡,他需要拯救的将是两人的魂魄。

都怪汤姆和杰克,丁能和阿朱被牛贵财带走之后,两只恶鬼狂怒难忍,把企图抢走阿紫的锦衣卫头目送进地牢,然后将阿紫强行送去投胎。

据雷雨扬说,两只混血杂种鬼已经得到应有惩罚,他俩被牛头马面擒下,安排投胎做奶牛,一切顺利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诞生在向鸡巢奶业供货的一处奶牛场内,成为两只可爱的小奶牛。

从此,两只混血鬼罪恶的鬼生结束了,他们将成为对国家和民族有用的动物,吃下去的是草,而挤出来的是奶。

等到年纪渐老,他们就会被宰杀,牛皮成为衣装鞋帽的原料,其余部位成为麻辣牛肉干和饲料以及狗粮,骨头成为工业原料。

丁能决定,等到安顿好阿紫以后,就去看看转世的汤姆和杰克,如果方便的话,就揍他俩一顿解解气。

虽然打死老虎这种事显得很没品位,但是管不了这么多,因为两只恶鬼实在太可恨了。

阿朱扔了一些东西给刚生了小宝宝的雌狗吃,担心它被撑坏,所以她没有把全部食物都给它。

吃了东西之后,雌狗对着阿朱简单摇了几下尾巴,仍然警惕性很高,如果她走过去触摸小狗,肯定会受到攻击。

“四只小狗狗都很可爱,哪一只是转生的阿紫呢?”阿朱问。

“雷雨扬也不知道。”

“看来只好把它们一家五口全带回去了。”阿朱开心地笑。

这时一名满脑袋是头发和胡须的老年流浪汉慢慢悠悠走进来。

“你们私闯民宅,知不知道是这是违法行为?”流浪汉理直气壮地质问。

“这里是烂尾楼,似乎不属于你的。”阿朱说。

“我的铺盖行李都在这里,这儿当然就是我的家。”流浪汉大声吼,“你们干嘛扔东西给我的狗吃,是不是想偷走我的宠物?”

丁能用手指轻轻捅了阿朱一下,低声说:“他是精神病。”

相聚

事情很不好办,如果任由雌狗和四只小狗留下,没准一转眼就会被流浪汉弄成香肉吃掉。

必须得想办法把一窝狗全部带走,光拿走小狗肯定不行,因为它们刚出生不久,还需要吃母亲的乳汁。

这年头真奇怪,真正的疯子兼流浪汉得不到应有的照顾,而有些没疯的人却莫名其妙的被送进精神病院内。

丁能拿出一张五十元钞票:“这位大叔,可不可以把这窝狗卖给我。”

“阿能,狗根本就不是他的,他进来以后这狗没有任何反应,不去欢迎也没有摇尾巴。”阿朱低声说。

“这个我知道。”丁能小声回应。

“才五十元就想买我相依为命的宠物。”流浪汉瞪圆了眼睛。

“那你想要多少?”丁能心想这家伙恐怕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傻。

“我要五十五元,少一分钱都不行。”流浪汉严肃地说。

丁能松了一口气,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元钞票,放到手里递出去:“不用找了,成交。”

流浪汉接过钱,没有理会丁能的话,从口袋里慢慢摸索出一些脏兮兮的毛票,认真数了数,点出十五元找补给丁能。

“说过不必了,真是的。”丁能摇摇头接过,本来打算再多给他几百块钱,但是转念一想,觉得最好别多生事端,先把狗狗带走再说。

“狗归你们了,自己拿走吧,我要睡觉了。”流浪汉仔细检查了一下钞票,小心翼翼地塞到内裤里装好。

“大叔,我把救济站的电话号码写给你,记着打电话给他们求助,你是社会的一员,应该得到照顾。”阿朱递出一张写了数字的小纸条。

“我喜欢自力更生,不依靠任何人。”流浪汉严肃地说。

“你是纳税人,现在境况不好,接受帮助是你应得的权利。”阿朱说。

“我没有交过税啊。”流浪汉抓挠脑袋,眼中满是困惑。

“你抽烟吗?”阿朱问。

“抽,有时还买瓶酒喝。”游泳汉盯着她手里剩余的火腿肠和牛肉。

阿朱把准备喂狗但是还剩余的部分递给流浪汉,平静地说:“你每买一样东西,里面都含有税,你在消费的过程当中其实已经交了税,比如一包五元钱的烟,里面至少有一大半是各种税费。”

“怪不得物价这么贵,原来我也是纳税人。”流浪汉开心地笑起来。

相聚

带走雌狗和小狗是件极危险的事,随时都有可能被咬伤。

阿朱温柔地对雌狗说着话,慢慢悠悠地哼歌,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样唱催眠曲,试图安抚它紧张的情绪。

丁能则在一旁准备好纸箱,准备全部带走。

阿朱的做法起到了效果,雌狗虽然不怎么愿意,还是被装进了纸箱,与四只眼睛还没有睁开的小狗狗呆在一起。

丁能抱着纸箱,在这一层楼大致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它的狗之后才离开。

回到家中,雌狗仍然很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随时准备好用利齿攻击任何一只伸向小狗的手。

“它不信任我们。”阿朱很沮丧。

“过几天就好,慢慢会培养出感情来,等它明白我们不会伤害狗宝宝以后,什么都好办。”丁能说。

“它身上全是泥和乱七八糟的毛,还有跳蚤,我想把这些吸血的小东西消灭掉,把它洗干净,打扮漂亮。”阿朱说。

“不必着急,过几天再捉不迟,被跳蚤咬几口死不了的。”

“只好这样了。”阿朱叹息,把一只装有牛奶的碗放到雌狗旁边。

雌狗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贪婪地舔牛奶,吃得非常香甜。

“它渐渐会知道我们对它好。”丁能说。

“应该给它取个名字。”

“有五只狗呢,一下要想出五个名字恐怕不容易,慢慢来吧。”

“啊哈,我们有自己的狗狗了。”阿朱笑起来。

“跟阿紫也算是团聚了。”丁能说。

“唉,阿紫真是不幸,居然被恶灵强行逼迫着投胎为狗,生命的印迹从此天翻地覆。”阿朱说。

“来世阿紫还可以做人,雷雨扬挺有办法,应该可以帮忙。”

“狗狗一般可以活十来年,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可怜的阿紫。”

“当然啦,它是我们的朋友。”

雌狗舔光了碗里的牛奶之后,走近阿朱,对着她摇了摇尾巴,然后慢慢走回去照顾小狗。

“看到没有?它刚才向我表示友好。”阿朱愉快地说。

“过几天就可以帮它洗澡了。”

“有些宠物店里可以为狗狗做卫生,把它送过去好吗,专业人士也许弄得更好一些。”

“小狗还很娇弱,最好再等一段时间。”

谁是阿紫

有了五只狗,家里一下变得热闹了许多。

三天之后,雌狗已经跟新的主人很熟悉,见到阿朱尤其兴奋,大力摇动尾巴,对丁能同样如此。

觉得机会成熟,两人把狗弄到卫生间里,给它认真洗了一个澡,整个过程当中,抓捕和杀灭的跳蚤有数十只。

小狗还不能洗澡,但是雌狗已经允许阿朱接近和抚摸它的宝宝,于是抓跳蚤的行动没完没了。

这些可恶的吸血小虫数量是那么多,总是无法彻底消灭,刚刚觉得已经杀光,一转眼又会看到一只或者几只。

为了确定哪一只是转世的阿紫,阿朱费了不少心累,她打印了一些公认的帅哥头像画片,其中有卡卡和贝克汉姆,还有几位戏子,一张张画收拾好,准备等到小狗们睁开眼睛之后做一个测试。

她认为阿紫一直都很喜欢漂亮男生,看到这些画之后一定会有与其它小狗完全不同的反应。

丁能不太确实这事到底会怎么样,所以也不加以干涉,任由她弄。

他觉得如果阿紫真的保持有部分前世的意识,那么只需要喊几声‘阿紫’就可以确定,如果有某只小狗会答应这个称谓,那么肯定就是转世的朋友。

但是他觉得这事不太可能,阿紫投胎之前肯定被迫喝过孟婆汤,或者接受过某种洗去记忆的程序处理,她的新生作为一只小狗开始,不可能还记得前世的事。

丁能几次蹲在狗窝旁边,轻声呼唤:“阿紫。”

胖胖的小家伙们毫无反应,全都在睡觉,或者是四处乱爬,要不就在吃奶。

毛绒绒的小狗儿十分可爱,阿朱常常注视着它们,仿佛永不厌倦。

丁能不禁暗自庆幸,还好阿紫转世为可爱的狗而不是其它动物,试想一下,如果她转世为猪,或者为驴和牛等大型动物,那么阿朱肯定会租一个农庄来进行饲养活动,那样多麻烦啊。

五只狗得到良好的照顾,尤其是小狗,一个个长得挺胖,圆乎乎的,它们已经会哼出声来。

阿朱看着日历计算日子,按照她的说法,最多再过十来天,就可以确定谁是阿紫。

谁是阿紫

一个早晨,丁能再次尝试呼唤阿紫,四只小狗当中一只男生突然抬起头,朝他‘汪’了一声。

这时它们已经睁眼了十几天,能够吃一些狗粮。

丁能决定再试一次呼唤:“阿紫。”

脑袋上有黑白相间图案的小男狗走出来,用小小的脑袋轻轻拱他的腿,嘴里哼哼。

“你就是阿紫吗?”丁能轻轻抱起小狗,抚摸它小小的脑袋和爪子。

小狗的眼神很茫然,没有任何智慧的流露,只是伸出红红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阿朱走过来低声喊:“阿紫。”

小狗再次回应:“嗯——”

“我是阿朱,如果你能够听懂我的话,请举起一只爪子。”阿朱说。

丁能把小狗放回到地上,小家伙转身跑向它的母亲,与狗兄弟混到一起,争抢着吃奶。

阿朱沮丧地说:“阿紫显然没有能够保留住前世的记忆。”

“我俩好好照顾它们一家子,直到寿终正寝。”丁能说。

“阿紫弄成这样,我很难过。”阿朱眼眶有些湿润。

“现在它对生活的要求变得简单了许多,仅仅只是需要干净舒适的小窝,大块的猪骨头或者牛骨头,充足的食物,当然还有我们的爱抚和拥抱,等到它成年以后,也许还得加上跟它体形相近的性感雌性狗狗。”丁能说。

“你想得真是周到。”阿朱搂着他的肩膀,眼泪滴出来。

“别难过,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宿命,阿紫可能会很快乐,毕竟扔掉从前的记忆并非全是坏事。”

“我当然明白,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可总觉得已经完全彻底的失去了阿紫,她永远不可能回来了。”阿朱哭泣。

转世的阿紫与它的兄弟姐妹争抢雌狗的奶头,相互拥挤和乱拱。

雌狗躺在地板上,显得很无可奈何和疲惫,并且不怎么情愿,偶尔伸出舌头舔一下小狗儿的身体。

“它们真可爱。”阿朱说。

“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带着它们出去散步。”丁能微笑。

复仇

在南郊一个农庄的奶牛场内,丁能和阿朱还有成崖余和雷雨扬站在围栏边,看着几头刚出生不久的奶牛。

农庄主人对这四位来客的要求感到很奇怪,但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转世的杰克和汤姆在哪里?”丁能问。

“据地府公务员提供的情况,背上有一块类似南极洲图案的奶牛是汤姆,脸一半黑一半白的是杰克,它们全是雌性,成年之后将会生出小牛并且提供牛奶。”雷雨扬说。

幸好这一批出生的小奶牛全部加一块仅有六头,所以很容易认出,丁能轻松地找到了目标。

汤姆在啃一些绿色的草,杰克也在做同样的事,它们看上去很悠闲也很安详,似乎已经完全彻底的改邪归正,打算要做一头对国家和民族有用的奶牛。

想起先前与转世阿紫打交道的经历,丁能决定喊一声:“汤姆,杰克,你们还好吗?”

“它们已经没有前世的记忆,估计听不懂你的话。”雷雨扬说。

但是出乎预料,召唤居然起到了作用,两头模样还算漂亮的小奶牛走过来,昂起脑袋,用纯净的目光看着丁能。

“本来我打算狠狠折磨它们一番,但是现在这个念头已经完全打消。”成崖余说,“因为它们看上去跟其它的奶牛一样可爱,很招人喜欢,我无法下手。”

丁能对此很有同感,来此之前,他计划好把两头小奶牛买下,带去做烧烤原料,此时却觉得这样做未免太残酷。

阿朱从地上拾起一些草,拿在手里摇晃,把两只傻乎乎的小奶牛吸引过来,然后挥拳痛打其脑袋。

此时农庄主人在外面,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两只小奶牛分别挨了几下,却不知道逃走,只是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阿朱手里的青草,不时伸出湿淋淋的舌头舔一下鼻子。

显然她的拳头力量不足,两头奶牛没有被揍痛。

“阿朱,算了,它们已经得到应有惩罚。”丁能说。

“两只混血鬼把阿紫害成那样,无论如何得修理它们一下,不然我以后怎么向阿紫交待。”阿朱不依不饶,使劲揪转世杰克的耳朵。

复仇

阿朱认真地折磨两头可怜的幼年奶牛,扯它们的耳朵,打它们耳光,用拳头砸鼻子。

丁能很担心她会弄伤自己的手,于是建议停止。

成崖余在一边劝解:“阿朱,算了,如果你弄死了它们的话,就得赔钱给农庄主人,这样做显然没有必要,不如把钱省下来买漂亮衣服穿。就让它们活下去好啦,当一头普通的奶牛,每天吃草和饲料,然后挤出奶来,每隔一段时间还得生一次小牛,这样的生活够悲惨的,我个人认为不必再殴打它们了。”

“嗯,你说得有些道理。”阿朱停手,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手,发觉指骨由于拳击牛头而开始发红。

“这样吧,以后我们每个月来看它们一次,用鞭子抽它们。”丁能说。

“这样做确实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它们对于前世的记忆已经淡漠到将近没有,现在的它们就是两头普通的奶牛罢了。”雷雨扬说。

“我想吃它们的肉,也许烤小牛的味道不错。”阿朱说。

“等到它们年老体衰,挤不出相应数量的奶的时候,就会被杀掉,然后做成牛肉干或者其它的肉类食物,到那会再吃它们也不晚。”雷雨扬说。

“我才不吃那种老牛和病牛呢。”阿朱气乎乎地说。

“平时你已经吃过不少了,比如囟牛肉,还有麻辣牛肉干,这些东西完全有可能源自于高龄奶牛,还有你用的皮革制品,也可能源自于奶牛。”丁能说。

“这旯旮的食物质量总是那么可疑。”阿朱摇头。

这时转世的汤姆的杰克慢慢悠悠走开,回到角落里,与其它的奶牛挤在一起。

丁能决定再试试看,确定一下这两头奶牛前世的记忆还剩下多少,他大声说:“汤姆和杰克,我是丁能,还记得我吗?”

两头奶牛毫无反应,慢条斯理的反刍,曾经的仇恨已经彻底消失,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真不公平,应该让这两只恶鬼投胎做其它动物,而不是漂亮的奶牛。”成崖余大为感慨。

“嗯,让它们做一头拉车的骡子似乎更为合理些。”雷雨扬说,“等有机会见到牛头马面,我会跟它们商量一下,看能否安排这两只恶鬼下辈子改变一下未来的发展路线,接着做十几世的骡马。”

准巫婆

大概是由于无聊,阿朱开始钻研朱神婆留下的茅山术教材,雷雨扬也提供了一些道术书籍,偶尔还亲自指点一下。

按照雷雨扬的看法,阿朱有出色的慧根,以及成为一名道术高人的潜力。

丁能有些困惑,弄不明白为什么传说中神秘莫测的修道秘笈竟然可以如此轻易的拿到手,似乎一点也谈不上珍贵和稀奇,仿佛跟旧书摊上的货物一样不怎么值钱。

现在他的床头就扔着几本,全是手抄的,写在帛表面,一看就是古董。

蓝蓉跟着阿朱一起学习,两女十分来劲,很是刻苦,短期内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自从地狱归来之后,阿朱认定最适合自己做的事就是当一名出色的巫婆。

她迷上了《哈利。波特》,把全系列的电影和书籍都找来认真欣赏,立志要做亚洲的赫敏,本来还打算动员丁能也做一名出色的巫师,但是他实在没有兴趣,同时也缺乏天赋,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她经常做一只纸鸟或者纸制的小兽,然后放开,让其自由活动,有能够成功,有时则不能,但她乐此不疲。

她无法像朱神婆那样通过纸鸟来做侦察,但是有些方面则超过了朱神婆的成就,这也许是由于她当做几百年鬼的缘故。

她可以自由地出入于其它空间,随时随地都能够这样做,感觉非常轻松,一点也不费劲。

她通过进入另一个空间,然后在旁边的房间内现身,以此来实现穿墙。

“阿朱,小心些,别玩了,我怕你走丢,如果要进入另一个世界找你的话,我没那个能耐。”丁能紧张地大叫,因为阿朱刚刚又玩了一次穿墙,现身之后从距地面一米左右的空中摔下来,扭伤了脚踝。

“好有趣,我在那边看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女妖,它说自己名字叫小美,还说一直在找一个姓许的家伙,这人跟她有过极浪漫的一段情缘,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躲着它不肯再露面,真想帮助它一下,让有情人终成眷属。”阿朱乐呵呵的坐在地板上。

“别这样,许教授为了躲避那个女妖,每天都到寺院里睡觉,坚持了已经快两年。”丁能说。

“你认识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阿朱问。

“如果没弄错的话,那个女妖念念不忘的就是我大学时候的英语教授。”丁能说。

准巫婆

阿朱每天打坐六到八个钟头,早晨在东面的阳台上,中午则坐在卧室里的大床上,黄昏时到另一侧窗户前,面对落日认真做吐纳。

阿朱打坐的时候丁能要么带着五只狗到小区花园内溜跶,或者就是上网玩游戏,聊天,看电影听音乐,偶尔注意一下股票。

生活就这样继续,当阿朱不练功的时候,两人就会一同外出购物或者散步,或者做其它的事。

丁能觉得奇怪,在这样的生活中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无聊,反而津津有味,希望长久如此下去。

只要看到阿朱出现,他就乐滋滋的,她的一个笑容或者是一个眼神都能够让他感觉如沐春风,飘飘然,晕乎乎。

无论他在做什么事,只要一想到阿朱就在旁边的房间里,或者是阳台上,他就感觉到无比充实。

担心会影响到阿朱的修炼,他常常小心翼翼地避免弄出任何声音,阿朱却说不必如此紧张,叫他看电视和玩游戏不必把声音完全关掉,她能够控制好,决不会因为一点噪声而走火入魔。

但是丁能仍旧不放心,他觉得修炼道术是一桩非常神圣并且伟大的事,需要认真对待,必须保持环境安静,以免让她分神。

一天正午,阿朱学到一种新的法术,她运用意念把一束红玫瑰的花瓣全部弄下,然后在房间里玩起了落英缤纷,只见数百片小花瓣在空中飞来飞去,围绕着她飘动,场景实在美丽之极。

丁能从玄关经过,正好看到这一幕,在那一刻他不禁怀疑阿朱已经成为仙子,即将飞升,飘然远去。

还好,稍后花瓣纷纷落下,一切如故,美人依旧在,玫瑰脸蛋相映红,他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有一次阿朱不知怎么弄的,居然与飞来的鸽子沟通,让两只洁白的小鸽子停留在她手里。

丁能看得瞠目结舌,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如何做到的。

就连阿朱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弄的,她说只是在心里呼唤了几声,小鸽子就飞过来了,真是奇怪。

天赋

随着修行的深入,阿朱的能力越来越强,有时丁能在夜间居然看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

记忆里朱神婆只有拼老命发功的时候才有如此效果,而阿朱在睡梦中处于无意识状态下竟能够做到。

丁能很担心,怕她玩过火,会突然消失或者无意中去到别的空间内,再也无法回来。

平时生活当中也常常见到她玩隔空取物,或者是闭着眼睛看电视之类行为。

丁能沮丧地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子正在接近超人境界,而他却原地踏步,有些混吃等死的味道。

但是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相比之下,朱神婆生前认定生具慧根的蓝蓉有修炼过程当中却很平庸,进度甚慢,经过大半年的努力,仅仅只是掌握了一些最基本的法术,并且时灵时不灵。

但是蓝蓉天生坚定,并不介意进展缓慢,仍然认真努力。

有一次丁能半夜被惊醒,看到阿朱裹着棉被飘浮在距离床面一尺左右的空中,她面部有圣洁的微弱光芒,唇角带有微笑,眼睛紧闭。

他不知道她处于何种状态,担心会影响到她,导致不良后果出现,所以他强忍住惊恐,慢慢躺下,一直注视着爱侣,直到她落回到床上才放心。

早晨醒来,他告诉阿朱夜里发生的事。

“真的吗?我有这样厉害?哈哈,真是不可思议,我都没想到居然达到这样的境界。”阿朱乐呵呵地说。

“我很担心某天你会一去不复返,迷失在某个空间里。”丁能愁眉苦脸地说。

“这倒是难说,我渐渐发现有些东西自己都控制不了。”阿朱说。

“现在你恐怕已经比雷雨扬更厉害了。”

“有些方面我比他强,有些方面则不如。”

“能说得具体一些吗?”

“在异能方面我更强,但是画符和施术和降妖捉鬼等方面,我与他相比还有些差距。”

“你的异能怎么开发出来的?我也想学,否则老感觉自己OUT了。”

“我做了几百年鬼,这期间已经身具非同一般的法力,在鬼道方面的修行颇有心得体会,然后又得已保留记忆转世为人,当然情况不一样。你想一下,我可是把两世的经验和修为集中到这副躯壳当中,比普通人强很多才对。”阿朱说。

天赋

丁能就此事跟雷雨扬交流,想找到避免意外出现的办法。

雷雨扬说阿朱是他生平所见到的最具天赋的人,她在异能方面尤其出色,有些技巧远远超过他,甚至超过了他的四姨——那位名声显赫的熊四姑。

但是阿朱的进度有些过快,她不断获得新的能力,开发出新的潜能,有些甚至超过了她的掌握。

对于未知领域的摸索是危险的,道法书籍和教材当中的说明往往不够细致,很多东西得靠自己领悟和钻研,而有些部分从未有人研究过。

“如果某天阿朱走火入魔,或者误入某个无法离开的空间内,我可怎么办?”丁能说。

“我当然会尽力帮助你,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动员我那位四姨出面帮忙,只要事情不太离谱,应该能够补救。”雷雨扬说。

“我想让阿朱就此停止,反正她已经足够厉害了,再修炼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非常担心。”丁能说。

“道术这东西会令人着迷,一旦走上这条路,就会想方设法继续攀登,根本不可能停下。”雷雨扬说。

“我该怎么办?”丁能长叹。

“你可以努力提高自身能力,争取追赶上令妻的步伐。”雷雨扬说。

“有这可能吗?”丁能苦笑,心想一只家鹅可能追上大雁吗?

对于阿朱越来越强悍这一事实,丁能倒也不介意,他不放心的是怕她出现意外,从而永远失去她。

“我可以帮忙。”雷雨扬拿出一大叠纸片递过来,“这些符是我四姨新手绘制,力量非常强,效果非同一般,你虽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却也可以使用,只要我把方法教给你就可以。”

丁能无力地点点头,接过符纸,心里颇感困惑,觉得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什么用处,自己早已经不打算做神棍。

“带上这些符,如果遇到怪物或者厉鬼,以及怨气极盛的恶灵,僵尸或者尸妖,行尸或者丧尸什么的,你就可以露一手,只要别心慌手抖,完全可以从容应对。”雷雨扬说。

“自从离开地狱之后,已经过了半年多的平静生活,我虽然仍旧常常看到阴魂,但是没遇到任何一只足以成为威胁的,我认为将来遇到大麻烦的可能性并不大。”丁能说。

“有备无患嘛。”雷雨扬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可爱的狗狗

丁能捧着一大叠符纸回到家中,看到阿朱在正给阿紫洗澡。

转世为狗狗的阿紫已经开始换牙,它体重七点二公斤,胖乎乎的,很可爱,常常喜欢在阿朱的膝盖上睡觉,或者用湿淋淋的舌头舔丁能的手,如果能够舔到脸,它会更加高兴。

那只雌狗最近以来迅速长胖,不再是一只流浪狗的模样,只是对食物的珍惜依旧,啃骨头的时候如果有人靠近它就会紧张。

阿紫每天跟兄弟姐妹嬉戏打闹,十分活泼,乍一看与其它的小狗没有任何区别,只有认真的观察才能够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转世的阿紫果然喜欢帅哥图片,别的小狗见到此类东西会扑上去撕碎,而它却会把图片拖到角落里一张张堆码好,长时间注视。

跟生前的观点有些相似,阿紫仍旧喜欢卡卡,还有将近老年的郭富城。

大部分时间里,它就是一只狗狗,与同类没有什么不同,并没有显得更聪明些。

呼唤它的名字,它会立即有反应,眼中还会流露出一丝茫然。

有一次的事让阿朱印象深刻,一天夜里丁能洗澡,卫生间门敞开着,小狗阿紫居然趴到门外的垫子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光屁屁的丁能,直到阿朱发现。

阿朱把阿紫抱离,小声地说:“阿能是我的,不许你偷看他洗澡,否则我会生气的哦。”

小狗依旧是一副无辜的天真表情,显然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凭它此生的智力根本不可能理解这类复杂的事。

阿朱轻轻抚摸阿紫的脑袋,抓挠它的肚皮和脖子,它发出满意的嗯嗯声,缓缓闭上眼睛。

每天两人从外面归来,五只狗会激动的守在门口,门一打开就扑上来表示亲热。

这时如果抱起其中一只或者两只,没有得到主人拥抱的狗就会很不高兴地汪汪叫,然而全部都抱起来是件无法做到的事。

阿紫总能够得到特别对待,首先被抱起来的总是它,最先得到食物的也是它,有时还可以破例让它到大床上睡觉。

外出蹓狗的时候,阵容颇为壮观,五只狗声势浩大,遇上什么事就会齐声吠叫。

新的忧虑又出现,由于四只小狗当中性别男生女生各半,阿朱担忧它们成年之后会近亲繁殖,导致质量有缺陷的后代出现。

可爱的狗狗

阿朱没有回头,却问丁能手里的符是不是从雷雨扬那里拿来。

“咦,你怎么知道?”丁能问。

“我感觉到上面附着的能量与上一次所用的那些完全一样,非常强大。”阿朱说。

“雷雨扬把这些符送给我,还教会我怎么使用,这样我就拥有了对抗妖魔和恶鬼的能力,与你的差距可以稍稍缩小一些。”丁能笑起来。

“感觉世界上没这么多恶鬼和妖魔吧,自从离开地狱之后至今,我没看到任何一只。”阿朱说。

“现在你有阴眼了吗?”丁能问。

“有了,上个月前已经可以看到鬼。”

“你修道仅仅半年多,却已经超过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我两世为人,再加上三百多年鬼道修行的积累,现在只能算是基本恢复当日的功力而已,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进步。”

“又可以看到鬼了,你是否觉得她们很亲切?”丁能问。

阿朱摇头:“一点也不,从前生活在地府鬼街的时候倒也不觉得,但是现在我很讨厌见着这些东西,她们的模样太丑陋了,要么身体破烂,或者就是昂着一张苍白青灰的脸,非常倒胃口,看过之后老觉得吃饭都不香了。”

“雷雨扬给我的符当中有一些可以驱鬼,效力还挺长,贴一张可以管七到八个月,待会我去弄几张拍到门和窗上,这样以后就不会在家里见鬼了。”丁能说。

“嗯,好的,就这么处理。让那些阴魂无法进来就好,虽然我可以很轻易的消灭他们,可是我不愿意做这种事,感觉太惨无鬼道了。”阿朱说。

“你很仁慈,应该这样。”

“鬼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有存在的权利,虽然其中有一部分非常讨厌。”

这时阿紫已经的清洁活动已经圆满结束,开始抖动身上的水,两人赶紧转过身去躲避。

丁能转过身,把别的狗捉过来放到大盆里,浇上洗发剂,开始沐浴,洗好一只然后又洗另一只。

五只狗都很干净,在阳台上接受阳光的照耀,阿朱认为这样对它们的健康更为有利,所以避免用暖气或者电吹风,除非是在冬天。

看着毛还没干透的狗狗相互打闹,他们觉得很有趣。

请求帮助

有的人总是生而不平凡,所以总会遇到非凡的事,无论是生活还是其它方面,常常有奇怪的经历,或者见识一些不一般的阴魂,以及其它的怪异生物。

丁能和阿朱就是这样的人,他们想过平静的生活,但是却无法如愿,就算不惹事生非,麻烦也会自动找上门来。

这一天下午,成崖余登门拜访,请求帮助。

这位队长大人最近接手一个极麻烦的案件,城北郊的一条小河内发现一些残碎的尸体,有时是半只手,有时是一只脚掌,还有野狗叼出人头的记录。

就在昨天还有人发现肠子和其它内脏顺流而下,经法医认定源自于人体,并非其它动物。

成崖余被指派担任专案组的组长,带领一群人去到北郊,与当地警署的人合作办公,处理此事。

最近六天以来,他带着几名得力手下跑遍了北郊方圆几十公里,沿着那条小河步行了几个来回,却找不到任何线索,无奈之下,只好前来向丁能求助,希望通过与被害者阴魂的交流找到突破口。

“我认为你应该去找雷雨扬,这位大师十分厉害,他的能耐你也看到了,如果能够请动他出马,这点问题相信不算很难。”丁能第一反应就是设法推托,因为目前的平静生活很好,他不希望有什么改变。

“我首先考虑的也是雷雨扬,但是他于昨天接受委托到澳门去为一个大富翁看风水去了,一时无法回来,而上头又催得很紧,说是要搞什么创建和谐城市活动,大干一百天,决不允许这个时候出现恶性案件而无法侦破。”

“我琢磨着,就算去了也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丁能面有难色。

“我跟上级协调过,只要你能够提供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我将为你争取到不低于十万元的悬赏。”成崖余说。

“我对钱也没太多要求,现在虽然穷一点,但是日子也还算过得去。”丁能说。

“求你看在朋友份上,帮这个忙,当初下地狱救你和阿朱的时候,我可没犹豫过。”成崖余说。

提起旧事,丁能有些无法再推卸的感觉,毕竟人家帮忙在前,自己如果一再躲避,未免太不够意思。

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阿朱。

“这样的事我们应该去帮忙,降妖除魔乃修道人份内之事,不可以逃避。”阿朱眉飞色舞,显然对于得到这样一个大显身手的好机会而欣喜。

请求帮助

丁能开上自己的车,打电话交待蓝蓉帮忙照顾狗,然后和阿朱以及成崖余一同出去。

担心可能遇到的危险,他把雷雨扬送的符纸全部带上,并且在心里温习了好几遍,直到确定了不同作用的符相应的位置才停止。

一路驾车出城,阿朱兴高采烈地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她惊奇地问丁能:“为什么要紧紧跟着前面的车,就不能暂停一下让想横穿公路的人走掉吗?”

“大家都这样,我也习惯了。”丁能惭愧地笑了笑,“还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题就是,如果我突然停下,后面的车恐怕会追尾撞上,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这是市政建设的问题,应该多修一些过街天桥,这样既方便了行人,同时可以大大缓解交通堵塞。”成崖余说。

“可惜你不是市长。”丁能叹息。

“他如果当上市长,恐怕就变成另一类人了。”阿朱说。

“我如果当上市长,一定设法给你们俩位安排好的职位,或者接手一些公共采购以及市政工程之类的美差,然后大家共同富裕。”成崖余乐呵呵地说。

“还好你不是市长,否则我们就跟你同流合污了。”阿朱说。

“嘿嘿,这年头都是这样,也算是流行风气吧。”成崖余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不过我决不可能当上市长的,按照现在的规律看,我有许多不利条件,决定了我不可能有大出息。”

“哪些不利条件?”阿朱问。

“首先我的根不正并且苗不红,出身工人阶级,背后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家族或者是人脉关系网,再者我缺乏处理好各种人际关系的天赋以及能力,见到上级总是觉得无话可说,过年过节的时候带点礼物上门去自己感觉别扭透了,一点也不痛快。还有一个很要命的问题,我就是学不会说那些正确的废话以及那些不着边际的大话,就凭这点德行,绝对不可能有出息,能够把现在的小队长当下去就不错了,再也不敢想得更远。”成崖余说。

“就现在而言,你已经很有出息了。”阿朱笑起来。

“等我们帮你破了这个命案,你又立了一个大功,想办法让媒体帮忙吹嘘一番,把个人形象矗立起来,然后或许能得到某个大人物赏识,招你为女婿什么的,到时候平步青云的机会就来了。”丁能说。

吓唬人

谈笑中,汽车驶出城市,进入边缘地带,这里全是大片的工地,一幢幢大楼拨地而起,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卡车,灰尘四处飘扬。

附近已经完工的住宅和商业区空荡荡的,但是售楼处却已经关门大吉,显然早卖光了。

成崖余指着其中一幢楼说西门沁在那里有一套两百一十平方的房子,真是令人羡慕。

“很快你也会有这样的房子。”丁能说。

“还没摸着门道,暂时恐怕买不起这样的房子,再说了,如果搬来这样的地方住,天黑之后恐怕会被吓死,根本就没人,除了守大门的那几位哥们之外。太冷清了,跟传说中的鬼城差不多。”成崖余说。

“只要有胆量乱来,你一定能够迅速的致富。”丁能说,“这些事当然你更清楚,根本不必谁提醒。”

“我胆子小,连手下都有些看不起我,据我所知,有些低级职员比我日子好过得多,人家老婆开的车是宝马,孩子在贵族幼儿园里。”

“别说这个了,以后慢慢再努力吧。”丁能一声长叹。

车子彻底驶离了城市,进入到狭窄颠簸的乡镇公路上。

路边几名少年朝汽车大喊大叫,阿朱误以为他们在表示友好,于是向他们挥手致意,结果看到了几只竖起的中指。

她有些生气,于是把一只纸人扔出去,同时念动咒语。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车没有停下,丁能不想惹事生非,仅仅只是几个乡下混混而已,由于生活乏味,所以对着汽车乱喊乱叫,不值得重视。

“我做一个假的妖魔吓唬他们一下。”阿朱平静地说。

“你做的东西很恐怖吗?会不会把人吓死?”丁能问。

“应该不会吧。”阿朱转头往后看。

她的法术已经生效,一只三尺多高的人形怪东西正冲向那伙少年。

然后清晰而响亮的惊叫声传来,丁能赶紧停下车,打算看看情况,如果几位少年被吓坏的话,他会考虑帮助他们。

吓唬人

没什么事,阿朱制造出的那个黑乎乎的纸人行动很慢,比一只鹅快不了多少,那些少年度过短暂的惊恐之后开始反击,他们朝纸人扔石头,把它砸倒在地。

纸人的身体不够坚硬,在挨了几下之下,倒在地上不会动弹。

看到这样的情况,丁能回到车里,继续驾车往前。

“感觉没怎么吓到他们,要不要再做一只更恐怖的扔过去?”阿朱问。

“算了,消消气。”丁能微笑,“村里人结婚比较早,再过几年他们全都被老婆管着,不得不成为一头干活的好牲口,到那时就不会出来胡闹了。”

“这年头的毛孩子干起坏事来一点不含糊,什么都敢做,比成年人更凶,此类案例多了去,城里常见,城郊同样如此。”成崖余说。

“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危险。”丁能摇头。

“所以我认真修炼道术,这样可以保护你。”阿朱说。

“有你做保镖,感觉很安全。”丁能严肃地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阿朱得意一笑。

“可是有些不太对劲,我身为一名男子,应该由我保护你才对。”丁能说。

“分这么清楚干嘛,谁对付得了谁出面呗。”阿朱说。

距离城市越来越远,路也越来越狭窄,不时还会看到一个大坑。

丁能小心翼翼地驾车前行,他开始后悔,当时应该叫成崖余弄一辆公家的越野车出来。

绕过一个小山包,再回头已经看不到城市,只有绿色的玉米地和白花花的塑料大篷。

前面有一群人挡在路上,手执锄头和铲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哥们,你带着枪吗?”丁能忍不住问。

“我当然带着武器,你别担心,这么多人在一起不可能弄出什么大事来,杀人越货的都是两到三人所为,最多不超过四个。”成崖余说。

眼看无法过去,丁能停下车,除非有胆量从人身上碾过,否则只能如此。

一名头发染成黄毛的青年走出来,得意洋洋地拍打了几下瘦削的胸膛,义正辞严地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十块钱。”

听到最后一句,丁能轻松下来,赶紧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零钞。

威势

成崖余阻止丁能把钞票递出去。

“算了,就十块钱而已,这么一大群人在太阳底下晒着也不容易。”丁能无所谓地说。

“我身为山京城南区第九刑侦队的队长,居然被一群村汉讹诈,太没面子了,如果这点小事都无法摆平,以后怎么好意思继续混?”成崖余怒气冲冲,掏出手枪。

丁能面带微笑,把钞票放回到口袋里。

黄毛青年原本已经乐呵呵地伸出手来,却无法拿到钞票,只好悻悻缩回,脸上的表情由得意迅速转为愤怒。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公然拦路敲诈钱财,天理何在?你们村长是谁?快叫他出来。”成崖余大吼。

众村民面面相觑,显然被成崖余的气势镇住,虽然他没有穿制服,但是那种上等人和掌权者特有的自信却展露无遗。

几名年纪较小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手执锄头走过来,其中一名耳朵上挂着一枚猪牙齿的家伙大声说:“这条路昨天被水冲坏了,我们刚刚填好,耽搁了大家的农活,收点钱做补偿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如果不给钱,就别想从这里过去。”

丁能看看了天空和四周的地面,确信最近几天肯定没下过雨,同时也没有放水泡田之类事件,所谓路被水冲坏的说法完全就是胡扯。

成崖余掏出手枪挥动,怒气冲冲地:“我是警察,明确的告诉你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要负法律责任。”

三名少年冲到车门前站住,一齐把脑袋伸出来对着成崖余,伸手指着自己的头顶。

耳朵上有猪牙的那位蛮不在乎地说:“有种就开枪,朝这儿打。”

成崖余怒不可遏,打开车门跳下来:“谁是村长,出来说话。”

一名中年汉子慢慢走出来:“我是村长。”

成崖余怒吼:“快叫你的人闪开,别耽误了我办案。”

“我们要求很低,就要十块钱,刚才这里有好大一个坑,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填上的。”村长慢慢悠悠地说。

“你说自己是差人,谁信啊,那只枪恐怕也是塑料玩艺儿吧?”猪牙少年朝成崖余竖中指。

威势

丁能皱起眉头,心里想不出成崖余要如何才能摆脱这个处境,显然不能开枪,而且这伙人并不惧怕他的差人身份,甚至于对此还有些怀疑。

成崖余接下的行为有些出格,他蹦上前去,劈头盖脸狠狠揍了猪牙少年几下,将其击倒在地,然后又走向村长,狠狠一脚踹到其肚子部位,接着用枪柄往其面部砸了几下。

村长先生脸上鲜血直流,双手捂脸蹲在地上。

出乎预料,十多个人全都站在原地,保持沉默,没有任何行动的征兆。

看来他们并不像丁能担忧的那么团结一致。

阿朱笑嘻嘻地观看这一事件的进展,稍后干脆拿出手机拍摄,显然打算留下对自己这一方有利的证据。

“你们拦路抢劫,影响警员执行公务,如果还打算袭警的话,哼,非常好,这样我就有理由开枪了。”成崖余面目狰狞,一扫往日的温文尔雅。

村长一手捂脸,沮丧的嘀咕:“我们也是为了创收嘛,把村里的闲散劳动力组织起来做工,以免他们学坏。”

“有这么挣钱的吗?城里有那么多工作机会不去干,在这里拦路设卡收费,真是可恶。”成崖余大义凛然地斥责。

众人慢慢散开,让出一条道。

成崖余回到车内坐下,丁能缓缓驾车前行。

“以后不许这样干。”临离开前,成崖余还不忘大吼一句。

丁能忍不住笑起来:“哥们,你真够威风的,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这句话感觉就是形容你的。”

“切,我这叫跟邪恶势力作斗争。”成崖余说。

“下一次估计他们会把活干得更传统一些。”丁能说。

“怎么讲?”阿朱问。

“他们从前是这么干的,在路上挖一个大坑,反正就是让车子过不去,然后人散开,到田里干活,看到有车停下就过来围观,然后提议帮忙填坑,收取一点辛苦费什么的。”丁能说。

“真是可恶。”成崖余依旧愤愤不平。

“说明这条路上经常有外来的车辆经过,如果只有邻近村子的车出入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做。”丁能说。

小镇

往前又开了一段,路越来越窄,田里有些玉米和向日葵垂下来,擦到车窗上,伸手就可以摸到。

阿朱兴致高昂,唱起了刚学会的歌曲,显然这些风景让她很开心。

“还有多远?”丁能问。

“六公里多一点,按照目前的速度,再过二十分钟就可到达。”成崖余说。

“我很心疼我的车,好几次擦到底盘。”丁能说。

“等到事情办完之后到修理厂好好检查一下,我会带你去,账就记得我那边。”成崖余说。

“你真有办法。”丁能苦笑。

“如果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的话,怎么好意思出来混。”

接近目的地,道路渐渐变得宽敞了一些,遇到迎面来的车辆也可以错开。

几百米外有一辆警车,旁边着两个人,成崖余说这是出来迎接的,因为前面岔路很多,容易走错。

电话里沟通了一下,警车起动慢慢往前开,丁能跟在后面。

远远看过去,村子的房屋乱糟糟排列,毫无规划,有些是新建的钢筋水泥洋楼,有些则是始建于大概一百年前的土坯房,一些自由散漫的鸡和狗在村口散步,成群的苍蝇嗡嗡飞过。

一些老年人和小孩子还有妇女慢慢走过。

成崖余说穿过这个村子以后再往前行驶两公里多就可到达那个小镇。

几只狗对着汽车狂吠,有几名七八岁上下的小孩子追着跑,朝来客做鬼脸。

阿朱大发感慨:“感觉村子里的生活跟明朝时候区别并不大,如果没有电线杆子和水泥小楼的话,简直没什么区别。”

“如果让你到村子里长期居住,你能适应吗?”丁能问。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到太平洋里的某个孤岛也没关系。”阿朱说。

“村里最倒胃口的就是卫生问题,厕所脏得要命,到处是蛆,吃饭的时候苍蝇在旁边飞来飞去,数量多到不像话。”成崖余说,“真想赶紧抓到凶手,然后收兵回家去,这里的生活太难过了。”

“如果抓不到怎么办?”丁能问。

“实在抓不到当然只好回去,大不了领导批判几句罢了,也没什么很严重的后果。”成崖余说。

小镇

这个小镇叫做旧银山,与米国的旧金山有明显的不同。

这个俗气的名字源于两百五十多年前,那时候这里有一个小规模的银矿,所以由此得名,后来矿脉被挖光,但是仍有居民停留不去,繁衍至今形成了一个小镇。

丁能和阿朱在成崖余带领下走到临时租住的一家旅店内,这儿规模不大,却有一个小花园,环境还算不错。

成崖余的手下正在打麻将,看到队长出现,他们意犹未尽地停战,开始算账,桌子上钞票扔来扔去,看来赌注不小。

“我离开大半天,你们有没找到什么线索?”成崖余问。

“隔壁的美容院里有几位小姐说可能是器官贩子干的,最近很流行这个说法。”一名养人举起右手。

“操,我离开半天时间你们就是逛窑子和打麻将,有这么干活的吗?”成崖余有些不高兴。

但是手下很不给他面子,仍旧慢条斯理的算账,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丁能心里明白成崖余的与手下的关系相处得很不怎么样,估计这是由于这几位的年纪全都他大,资格比他更老,显然财产状况也更为出色。

站在丁能身后的阿朱看到一只小狗,兴冲冲地跑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火腿肠喂它。

这时四名麻将爱好者看到了阿朱,四只脖子同时伸长。

无论在哪里,漂亮的洋妞都是罕见事物,他们的反应很正常。

丁能在心里给他们四个分别取名为甲乙丙丁。

“这两位是我请来的法师,希望可以通过他们特殊能力找到线索。”成崖余说。

“从前见过,我知道这位美男是丁能,那位漂亮的外国小妹妹呢?”丙笑嘻嘻地问。

“我是丁能夫人。”阿朱抱着刚刚哄骗过来的小狗,凑到丁能旁边。

“哇,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丁说。

“阁下娶洋妞为妻,大长了我们东亚男儿的威风,大灭了一小撮不明真相的

种族主义者的志气。”乙伸出大拇指。

“大家到现场去看看吧,希望能够赶紧找到线索。”丁能说。

污浊的河流

分别乘上两辆越野车,众人分头行动,一队前往发现残碎尸体的一处现场,另外留下两人守在旅馆内打探消息。

前往河边的途中丁能大致了解了一下相关事宜,据甲的汇报,目前仍未确定尸体是否本地居民,因为这里的人流行性很大,有些外出打工的人几年都毫无音讯,有时突然回来了,有时又悄悄走了,谁也说不准那些泡在河里的胳膊和胃肠是不是自己宗亲或者是表兄弟。

成崖余说:“据调查,这里没有什么可疑的外地人,长期在此居住的外乡人仅有几名餐馆老板,还有米线作坊主,以及学校里的几名教师。”

“如果能够直接找到被害人的魂魄,那么问题就有希望解决。”丁能说。

车子开了大约四公里多还没到达发现人体残余部分的现场。

阿朱大感惊讶,忍不住问为何办公地点要设到远离现场的城镇内。

“因为小河边仅有几个农家小院,住宿条件太差。”乙说。

“你们是出来办案还是旅游度假?”阿朱问。

“舒适的环境对于工作绝对有必要,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并非清朝末年,政府已经很富强,办公经费非常充足,我们没必要过分节省。”乙说。

阿朱皱起眉头,不想再说话,把目光转向车窗外面的田野,寻找可疑的阴魂。

十几分钟过后,终于来到小河边。

这条河两边有水泥砌成的挡墙,宽度七米左右,由于是枯水季节,水深不足一米,水边只有少量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不知为什么,这些草的的颜色跟从前见过的不太一样,绿到发黑,有些则干脆呈紫色,一般都长得较为矮小粗壮,似乎已经变了种。

河水浑浊而发黑,根本不可能有鱼,显然上游存在某个或者是某些高污染企业。

站在河堤上,甲向阿朱和丁能做现场讲解,不久前,一个干活的农妇收工回家时路过这里,看到一只人手从近岸位置的泥水里露出来,于是赶紧报了案,接下来在附近又找到了其它几样人体零件,其中包括腿骨和肋骨,还有内脏,事情传开之后,在下游更远一些的河滩上找到了一副完整的人肺和肠子,估计这部分东西由于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的缘故,所以顺流而下。

“残肢和内脏呢?”丁能问。

“被法医带走了。”甲回答。

“死了几个人?”阿朱问。

“到目前为止,找到的残肢分别属于四个死者,随着搜查工作的深入,很可能还会找到更多。”乙说。

污浊的河流

随着对整个事件了解的深入,丁能惊讶地发现,这伙人的工作效率奇低,估计大部分时间在打麻将或者喝酒,以及其它娱乐。

他们搜查的范围很小,收获甚微,大部分线索来源于群众举报。

据法医说死期最近的尸体也有一个多月历史,之所以未彻底腐烂,是由于这条河的水含有大量工业盐以及其它化学成分的缘故。

到达河堤之后,他们立即安排人到最近一处农家乐订晚餐,似乎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们没有出动警犬,原因是这里河堤太陡,狗无法正常开展工作。

成崖余问丁能:“看到阴魂了吗?”

“到目前还没看到。”丁能摇头。他满腔困惑,弄不明白为何看不到哪怕是一只鬼。

“也许天黑之后会有鬼出来,现在天气太热,阳光太强,恐怕鬼都到城里玩耍去了,毕竟那边的生活更为多姿多彩。”甲说。

丁能和阿朱挽起胳膊,沿着到处是泥的河堤慢慢向前走,两人身后跟着五名差人,仿佛众星捧月一般。

据说当年这旯旮的专家到其它的贫穷落后国度里指导农业生产时得到的也是相同待遇。

“哇,那边居然在抽水浇菜地,真糟糕。”丁能苦着脸说。

“含有尸体成分的水或许有更多养分,这样菜会长得更好。”阿朱试图安慰他。

“这水散发出一股臭味,其中有大量的有毒化学成分,所以导致被切碎的尸体一个多月仍未腐烂,并且没有苍蝇繁殖后代,想一想,我们很可能吃过不少这样的水蔬菜浇灌出来的菜,真是可怕。”丁能说。

这时浇菜的农妇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振振有词地解释:“这水好着哩,用来浇菜都不用打农药,根本不会生虫子。”

“你们喝这样的水吗?”丁能忍不住问。

“人当然不喝,牛喝了都会死的。”农妇说。

“那你还用这水浇菜?”

“城里人的身体好着呢,刚打了乐果的菜过一两天就采下来送进超市,多少年来都这样弄,也没听说把谁毒死了。”农妇依旧天真无邪地微笑,“现在更好了,直接用这条河的水浇菜,连农药也不必用啦。”

尸骨

走出一段路,阿朱回头一看,发觉身后跟着一群差人,不禁觉得有些滑稽。

“我们只是随便走走,差不多就是在散步,你们忙自己的事去吧。”阿朱说。

“没发现什么线索吗?”差人甲满脸失望的问。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如果有发现,我们会通知各位。”丁能说。

众差人闻言顿时散开,就近找到一个南瓜架子,钻到下面坐着打起了扑克,差人丙高声喊先生们勇士们请下注,买定离手。

成崖余叹息了几声,慢慢悠悠跟在丁能身后。

“因为你没有办法开除他们,也没有办法提拔他们当中的某一个,所以他们工作积极性不高,这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谁也不会拼命努力。”丁能回头笑了笑,试图安慰一下这位有些失意的队长。

“我很担心,如果真遇上麻烦,他们的表现到底会怎么样。”成崖余说。

“谁知道,患难才能见人心,平时喊口号最响亮的那位,面临危险的时候会是什么一副德行谁也说不好。”

往前走出一段路之后,看到几名在河堤上玩耍的半大的孩子,其中一名小姑娘对阿朱说:“你是外国人吗?”

“我来自挪威。”她微笑着回答。

“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吗?”小姑娘又问。

“听说河里有被肢解的死尸,我们帮助警察来调查此事,想把坏蛋抓住。”阿朱说。

小姑娘指着后方说:“那边有很多呢,你想不想过去看看?”

“好啊,你可以带路吗?”阿朱说。

“不用带路,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棵桉树旁边的河滩上,昨天我们往河里扔石头玩的时候曾经砸出一只死人头。”小姑娘说。

旁边一名男孩补充:“还砸出一只人脚,黑乎乎的,就像发霉的腊肉一样。”

丁能暗暗好笑,觉得这孩子很会用形容词。

阿朱掏出几张五十元面值的钞票,每个孩子都给了一张,说是感谢他们提供情报,如果以后知道什么与死人有关的事,请务必来汇报,同样有报酬可拿。

他们往前走,去到大桉树下面,低头看河滩。

小姑娘没有说谎,果然有一只黑乎乎的脑袋从泥里露出来。

尸骨

成崖余拿出手机,打给正在南瓜架子下面玩牌的四名手下,叫他们立即过来,这边有新的线索。

阿朱和丁能蹲在河堤上,仔细观看下面的情况。

露出的尸骨比想象的要更多,粗粗一看,已经发现了三只手,一只脚掌,还有两只头颅。

孩子们显然扔了不少石头下去,许多陈年的泥浆被溅开,露出了浅埋在其中的尸骨。

无法根据腐烂程度来估计这些手和脚什么时候与主人分家的,因为这些特殊的脏水居然可以把人肉腌起来,避免迅速坏掉。

感觉有些像工艺弄得不怎么地道的烟熏肉。

成崖余愁眉苦脸地看着下面的残肢:“得通知法医来处理这些玩艺儿。”

“估计数量不少,下面恐怕还有。”丁能说。

“谁这么坏,居然弄了如此之多的残碎尸体扔到这里。”成崖余叹息。

丁能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上一次咱俩弄死的那些妖魔的尸体最后怎么处置的?会不会被扔到这里?”

“这个尽可放心,与那事绝对无关。那些无头妖尸少部分被生命科学研究院的人带走,剩余的大部分被送到一个大坑里烧成了灰,许多同事都在场观看,估计没问题。”成崖余用肯定的语气说。

稍后,四名停止打牌的人赶来,成崖余命令其中两人下去清理现场。

缺乏工具,只好折断了几根大树枝,插到泥沙里乱挖乱掏。

几乎每一下都能够有所收获,随便挖了一会,已经弄出来十一只齐腕部割下的手,还有六只齐踝部切下脚,以及七只脑袋。

下面刨尸骨的两人已经呕吐了两次,面如死灰,动作越来越慢,满脸的不高兴,眼看随时都有可能晕倒,成崖余只好让他们上来。

最近一年多以来丁能久经风雨,对于这样的场面倒也能够顶得住,阿朱两世为人,不乏此类经验,同样镇定自若,仿佛没事一样,他俩是表现最好的。

相比之下成崖余还算镇定,但是站在岸上的另外两位却已经无法忍受,他们干脆不看,而是躲到一边揪菜地里的野草玩。

农家乐

两个钟头过后,太阳西沉,法医小组仍未赶到。

阿朱闷得慌,拉上丁能沿着河堤走来走去,欣赏落日和田野风光。

成崖余愁眉不展,守着那堆尸骨不知所措,刚才有一位收工的老年农夫路过,成崖余试图雇用其看守尸体,老头坚决拒绝,扬长而去,给多少钱都不肯做这样的事。

其实纯属多虑,谁也不会对这些严重不新鲜的残肢产生兴趣。

成崖余的四名手下态度强硬地说,等到天黑之前十分钟,如果法医还没来,那么就坚决离开,明天再来干活。

阿朱和丁能再一次走回来。

“成队长,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儿?我饿了,很想立即吃几只烤鸡腿,或者囟猪蹄。”阿朱说。

差人丁和差人丙开始呕吐,不知道是否与阿朱的愿望有关。

“如果等到天黑法医还没来的话,你们去附近订好餐的农家乐吃饭,我独自守着现场就可以。”成崖余沮丧地说。

“法医到什么地方了?快来了么?”丁能问。

成崖余沮丧地说:“打过十几次电话,他们先是说正收拾东西,然后又说在开一个动员会,听上级领导发布超级重要的讲话。后来又说正赶往这里,却不幸遇上了堵车。”

“我猜想法医先生们今夜不会来了。”丁能说。

这时成崖余的电话响了,他接听,发觉是法医打来,说今天有要紧事,明天早晨十点以前一定赶到,叫他保护好现场,别丢失了证物。

“操,早点不吭声,现在天都要黑了才说不来了,真是可恶。”成崖余很想摔掉电话,最终还是忍住。

“全都走吧,除了疯子和妖怪,谁也不会对这些破尸体感兴趣。”丁能说。

“好吧,听你的,咱们全体撤退,到农家乐去。”成崖余点头,显然他也不愿意守着这些不新鲜的手和脚以及脑袋过夜。

阿朱摘下一朵野花,插到丁能的头发里,洋洋得意地欣赏她的杰作。

丁能摆出不同的造型以取悦她,两人开怀大笑。

成崖余和手下则到旁边一个收集雨水的池子里洗手。

农家乐

用数码相机拍了一通之后,众人离开河堤,走回越野车内,前往农家乐用餐。

途中丁能和阿朱玩起了拍拍手游戏。

成崖余冷眼旁观,等待良久才找到一个空隙提问:“这一阵子有没看到鬼?”

丁能立即扫视了一下车窗外面,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没看到。”

“我也没看见灰濛濛的黑影子,显然没有鬼,真是奇怪,天色已经黄昏,为什么鬼们还不出来?”成崖余显得很沮丧。

“你希望见鬼吗?”阿朱对此有些诧异。

“我当然不想看到鬼,恨不得眼前永远一片清静,可是眼下找不到任何线索,全指望你们帮忙跟鬼沟通解决问题。”成崖余说。

丁能说:“是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横死的人成为阴魂之后要么喜欢守在自己的尸体旁边,要么就是跟着凶手,就算不敢靠近也要远远的盯着,为何这里只有尸体却没有鬼?”

这时车子缓缓开到农家乐面前的小停车场内。

离开那些被污水泡黑的尸骨之后,甲乙丙丁四人迅速恢复了活力,先前一直在讨论今晚打麻将还是斗地主,诈金花还是梭哈,现在看到农家乐之后则开始研究喝什么酒比较好。

甲说喝啤酒,利尿健胃,对身体基本无害,还有少许好处。

丙说应该喝当地人自己酿造的玉米酒,虽然口感不怎么纯正,但是绝对地道,在农家乐就应该喝这种东西。

丁说无论在哪里都应该喝干红,洋人的生活品质就体现在这东西上,饮食方面向先进国家学习准没错。

丁能和阿朱下了车,走进农家乐院内,这里环境挺好,果树上结着累累果实,把枝头都压得弯下,花花草草长得很茂盛,鸡鸭在四周自由自在的散步,几只兔子围在笼子一角专心啃胡萝卜,看上去很可爱。

几只白鹅追着人后面啄腿,看门的大狗反而一声不吭,蹲在墙角看着来客。

阿朱溜过去抱起一只灰兔,问丁能买回去养着玩好不好。

“会被狗狗撕成碎片的。”丁能摇头。

“看来没办法养。”阿朱依依不舍地把灰兔放回到笼子里,从旁边揪下一些草喂给它吃。

大菜

开饭了,桌子上的菜肴非常丰盛,搭配合理,色彩漂亮。

丁能搓了搓手,打算大吃一顿。

阿朱左右手各执一只鸡腿,愉快地开始啃,全无上辈子大家闺秀应有的风范。

农家里的两只狗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从骨头上啃下肉的众人,这目光让丁能有些受不了,于是赶紧扔了几块过去。

“这鸡吃起来就是不一样,城里根本买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差人丙大发感慨。

“当然啦,这里的鸡是玉米和虫子长大的,肉质与那些西装鸡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甲说。

丙向丁能和阿朱敬酒。

丁能表示拒绝,说天黑之后才是工作开始,必须保持好状态。

内心深处,他对于这旯旮流行的种种饮酒恶习很是反感。

真正喜爱喝酒和需要喝酒的人往往只能喝到最劣等的勾兑酒,或者是售价为六至八元一公升的散装酒,如果运气不佳喝到有毒产品,弄到头疼欲裂算是小事,有些人甚至因此弄瞎了眼睛甚至是丧命。

而那些体重超重和酒精肝高血压糖尿病患者却可以享受没完没了的饭局,有时甚至一天之中连赴几个宴,这些所谓的上等人入席之后就开始没完没了的相互劝酒,一门心思想把别人灌醉,喝到呕吐或者是干脆倒下,除了疯狂和有病,简直再也找不出其它语言来形容这种愚蠢的风气和行径。

成崖余说:“你们四个自己喝吧,我待会也要陪着两位大师做事。”

听到队长发话,甲乙丙丁开始自顾自劝酒,这个敬那个一杯,或者那个敬这个一碗,杯盏交错,气氛煞是热烈。

成崖余问阿朱喜欢什么菜,要不要再加一份。

阿朱毫不客气地说那个新鲜木耳很不错,再来一盘吧。

“慢些吃,还有精华菜肴在后面没送上来。”甲说。

“这么多已经吃不完了,还有就浪费了。”阿朱说。

“我们吃不了的东西还可以喂猪,喂狗,养肥了猪之后呢杀掉再做成菜吃,物质正是这样循环,怎么弄都算是合理利用。通过吃这顿饭,我们在消费方面为了国家的GDP贡献了几百块,综合各方面考虑,可谓功劳甚大。”丙振振有词、头头是道。

大菜

丁能得知,最为重要的大菜是一道野味,名曰红烧野猫,据说大补特补,能够滋阴壮阳,强身健体养颜。

阿朱皱起眉头说:“可怜的小野猫,希望你安息,早点去投胎,来生做其它动物或者做人,别再被吃掉。”

店主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盆子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傻乎乎笑容。

“夫君,你别吃这东西。”阿朱说。

“好的,我不吃。”丁能点头。

老板娘走出来,站到店主旁边,面带莫名其妙的笑容,看着来客问:“这些菜还吃得习惯吗?”

初一看会觉得这老两口挺般配,有些夫妻相,身高相近,体型也差不多一样块头,皮肤的颜色也一样。

“不错,味道挺好。”乙说。

装着红烧野猫肉的盆子放到桌上,成崖余和甲乙丙丁均捞了几块吃下去。

“我以前吃过野猫肉,味道跟这个不太一样,似乎此次的更为爽口些,但是嚼头稍差一些。”丙若有所思。

“可能你上一次吃的是家猫肉。”丁说。

“怎么可能,那天我亲眼看着厨师把一只小豹子似的大野猫剥了皮,砍成块下锅。”丙说。

这时阿朱突然有所察觉,伸出手阻止甲乙丙丁和成崖余伸向装肉盆子的筷子。

“暂停,这个肉有些不妥。”她严肃地说。

“怎么,有老鼠药吗?”甲紧张地问。

乙丙丁和成崖余赶紧把嘴里正在咀嚼的肉吐出来。

阿朱看着店主和老板娘,满脸严肃地问:“你们有没有把手指头或者身体的其它部分不小心切下来煮到锅里去?”

店主慢慢举起一只手,仔细看了看,然后是另一只,十个指头全都在,一个未少。

老板娘脸上浮现歉意的笑容,吞吞吐吐地说:“不好意思,我的手指切掉了两个,一只已经捞出来,另一只却怎么也找不到,估计在锅里,如果你们谁发现的话,请还给我,谢谢啦。”她举起左手,果然包着纱布,一些红色的液体正在不停地渗透出来,沿着手腕流到小臂上。

甲愤怒地站起来大声说:“怎么这样子,太不讲卫生了。”

这时天色已经全黑,月球的光芒照耀大地,金星依稀可见。

人肉

店主站到桌边,拿起勺子伸到汤里捞了几下,弄到一小条黑乎乎的东西,如获至宝地举起来,笑嘻嘻地说:“找到了,警报解除,你们可以继续享受美味的红烧野猫肉。”

“操,谁还吃得下。”乙生气地骂。

“这是手指吗?感觉不太像。”丙仔细观看勺子里的东西,然后迟疑地问。

“似乎比手指短了一些,也更粗一点。”甲说。

“而且没有骨头。”成崖余说。

“好像是一根JJ哦,野猫的鞭没这么大吧?”丁能说。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即觉得很不对劲。

成崖余抢过勺子,拿到面前认真研究,发现各种特征都酷似人类的JJ,有包皮也有龟头,他愤怒质问店主:“你是不是把自己的JB不小心割下来掉锅里了?”

店主缓缓伸手到裤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露出卑谦的微笑:“我的还在,没有割进去。

老板娘慢慢悠悠地解释:“我是女儿身,没有那东西,只有一些毛而已。”

“这一锅感觉好象全是人肉,老鼠药倒是没有,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吃,估计没事,历史上常常把人煮了吃,这样的事五十年前还发生过,大家不必反应过度,其实没什么,据我所知有些人还喜欢喝婴儿做成的汤。”阿朱说。

“人肉?”甲乙丙丁同时问,四双眼睛瞪得奇大。

成崖余动作飞快地掏出枪指着店主的脑袋,与此同时开始呕吐,一些腥臭的东西喷到店主的衣服上,然后沿着下摆流淌到地面以及草鞋上。

“很抱歉我刚才没注意,所以没有及时察觉并通知你们。”阿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丁能站起来,把两张雷雨扬所赠的镇尸符拿在手里,因为他觉得这老两口非常可疑,没准是尸妖或者某种未知死灵类怪物。

它俩的笑容有些呆滞,说话语速较一般人缓慢,起初还以为是年纪大的缘故,现在与其它的怪异事件放到一块,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甲乙丙丁四人各自低下头呕吐,空气弥漫开浓烈的酸臭气息。

阿朱站起来打开窗户透风,现在只有她仍旧显得轻松,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一样从容不迫。

人肉

丁能退到阿朱身边,与她一道守住窗口。

店主和老板仍旧保持卑谦的笑容,双手抱在肚皮前面,脑袋微微低下,仿佛在认错请求原谅。

成崖余率先结束呕吐,开始发号施令,叫四名手下将老两口拷起来,先初步审讯一下,然后带回到旧银山镇去关押。

店主和老板娘没有任何反抗,乖乖伸出手让甲和乙处理。

上手铐的时候甲和乙显得十分专业,动作极快。

接下来他们把老两口拖到角落里,要求老两口蹲下。

老板娘和店主依旧保持卑详细的笑容,认真遵照甲和乙的要求做,一丝不苟。

阿朱开心地站在一边,饶有兴致的观看眼前发生的事,因为这是她两世为人的经历当中未见的事——看到差人审讯罪犯。

“除了那盆假的猫肉之外别的菜里有没有问题?我觉得很难受,担心自己无意中吃了人肉,这事太可怕了。”丁能问她。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发现。”阿朱说。

“你怎么知道人肉什么味?”丁能忍不住问。

“我在地府呆了几百年,当然知道,你别问怎么知道的。”

“有不方便说的秘密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怕你感到恶心,地府鬼街里的餐馆出售的一些菜和食物其中一部分来自于与尸体有关的东西,我在那边住了这么久,有时难免吃过几顿。”阿朱说。

“现在不想吃那些东西了吧?”丁能问。

“当然不想了,我已经是人,以后别再提这种恶心的问题。”阿朱说。

这边成崖余摆好录音设备和数码相机,开始对两位重大嫌疑人展开审讯。

“那盆所谓的野猫肉其实全是人肉吗?”甲怒气冲冲地问。

“嗯,你们都发现了,我也就没必要隐瞒了,确实全都是人肉,这么香的东西,你们干嘛不好好享用呢?真是太挑剔了,待会别扔掉,留下给我吃好不好?”老板娘缓缓说。

“这是证物,要上交的,你就别掂记着吃人肉的事了,赶紧把你们干的坏事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成崖余说。

‘啪’一声脆响,甲狠狠打了老板娘一记耳光,然后大声说:“老实交待,这些人肉是从哪里弄来的?”

吃人肉

丁能惊讶地看到挨了耳光的老板娘仍旧面带笑容,说话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并未受到重重一击,而只是轻轻地温柔抚摸。

店主同样保持着卑谦的笑容,似乎表情已经被某种未知力量固定住一样。

老板娘的表现更为诡异一些,她的手指被切掉了两只竟然行若无事,俗话说十指连心,一点小小创伤都是极端的痛苦,以普通人的正常反应来看,完全不可思议,记忆中只有淡牛锡大厦那群妖魔才会像这样。

难道这老两口精神已经失常?还是被外来的意识所控制?

丁能感到困惑,先前听说这伙人在此已经吃过五顿饭,为何此前竟然毫无察觉,真是怪事。

如果没有阿朱的提醒,可以肯定他们会把那段被切下的人类JJ当作野猫肉吃下去,一直到用餐结束也不可能察觉。

甲继续审讯,由于两位嫌疑犯还算配合,所以没有再动手。

老板娘说:“旧银山镇有两个面色苍白的年青女人常常骑着三轮摩托车到河边扔人的尸体,她们搬动时候很费劲,就花钱雇用我们帮忙,看到了觉得这样丢掉太浪费,就讨了一些回来打算喂猪,担心猪没办法消化生肉,于是就放在锅里煮一下,闻着那味道挺香,就捞出来自己吃了一些,有时候也拿出来卖给外人吃。”

“我们前面那几次吃的菜里有没有人肉?”成崖余问。

“有啊,只要说是野味的菜,全是人肉做的,你想一想,这附近方圆几十里根本就没有森林,去哪找野味啊,除了蛇和老鼠之外什么都没有,当然只好这样弄。不过鸡肉和蔬菜倒是没问题,我们一直把人肉与其它东西分开加工,从菜刀到刀墩和菜盆都用不同的。”老板娘说。

成崖余低下头,又吐了一次。

甲乙丙丁也跟着呕吐,地板了新添了几大滩脏东西,室内弥漫着酸臭气息。

看来他们在此曾经享受过不少的虚假野味。

阿朱和丁能站到窗前,呼吸外面吹进来的新鲜空气。

现在丁能想知道的是这老两口在加工过人肉之后是否认真洗手,会不会沾着满手的碎肉屑和血污就接着用另一套厨房用具来处理蔬菜和鸡。

想到自己可能在无意中已经吃了一点点人肉,他感觉胃部开始有些痉挛。

“没事的,我能够确定咱们先前吃过的东西里没有人肉的成分。”阿朱安慰他。

“希望你是正确的。”丁能沮丧地说。

吃人肉

经过一番审问,大致弄清楚了经过,按照老两口的交待,他们仅仅只是看着人肉扔掉可惜,所以拿回来废物再利用而已,他们甚至不觉得这样做有任何问题,他们没有杀人,只是把尸体上的肉割下来加工之后出售或者喂猪。

成崖余问:“你们经常吃人肉吗?”

“吃,煮在锅里闻着挺香,那种味道太诱人了,怎么也控制不住,有时煮到半熟就捞起来吃了。”说话的同时,店主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什么。

老板娘补充一句:“前面几次你们剩下的菜,觉得喂猪有些可惜,所以我们第二天热一下全都吃了。”

“扔尸体的那两个女人最近一次什么时候来过?”成崖余问。

“三天前的早晨。”老板娘说。

这个问题显然让成崖余很没面子,他转过头看了看丙和甲,朝他俩瞪眼。

“你知道那两个女人的名字吗?”他接着问。

“好象说过几次,但是想不起来了。”店主说。

“我也想不起了。”老板娘说。

“你们这样对待尸体,难道不害怕吗?”成崖余问。

老两口依旧是那种明显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仿佛凝结在他们的脸上,有生之年再也不会消失。

“第一次见到那两个年青女人扔尸体的时候怕得要命,差点被吓死,然后她们对着我俩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我们就不再害怕了,感觉一切烦恼和担忧都消失了,什么都不愁,胳膊腿也不痛了,眼神也好使得多,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遇到什么事都挺开心,用电视里常常听到的话来说大概就叫幸福。”店主慢条斯理的说。

丁能听得心头寒气直冒,这要什么样的能耐才可以制造出如此可怕的后果,难道是催眠术吗?还是某种未知的邪恶法术。

人的大脑是多少复杂的东西,需要多么强悍的能力才可以成功地控制住两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并且让他俩一直不会醒来。

丁能转头看看阿朱,用目光向她询问是否有办法将这两个人从怪异的状态中唤醒。

阿朱摇头:“这老两口恐怕没得治了,如果硬要弄醒他们,没准会立即陷入疯狂或者是被吓死。”

审讯

审讯持续了好一阵子,关心的重点问题全都集中在那两个面色苍白的年青女人身上,根据交待得出以下内容,她们身材很瘦,不怎么高,大致一点五五米到一点六米之间,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左右,头发修剪得很整齐,披到耳根后面一点,她们多数时间穿绿色衣服,有时也穿洁白的长裙。

这两个女子大概在一年前就常常来到河边扔东西,老两口一直都没有怎么注意到她们,直到有一次,老两口在自家菜地里干活的时候,一不小心撞见她们正往三轮摩托的车厢里拖出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想要扔进河里,于是,用人肉喂猪以及冒充野味的勾当从此开始。

老两口从身后反拷住双手,然后用一根绳子拴到一起,仿佛两只超大型的蚱蜢。

如何处理这两位成为议题之一。

甲认为可以把罪犯留在这里,铐到窗框上或者把脚捆起来,只要让其在天亮之前无法开溜即可,然后赶紧开车去旧银山抓捕那两位扔尸体的年青女子,因为她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这两个愚蠢的老家伙仅仅只是从犯。

丙提出不同意见,他认为这老两口很可能就是碎尸案的主犯,他们先前的交待仅仅只是装疯卖傻,完全可能是胡说八道。这里估计是一家黑店,许多来客被设法弄死,财物抢劫一空,然后切割成肉块出售,没有用处以及难以处理的部分则扔到河里。他建议立即通知留在旧银山镇旅馆内的同事,让他们协同当地差人一起调查是否真的有那么两个女子,大家则在此地过夜,等到明天城内的后援人赶到之后再开展行动,这样做比较保险些。

乙认为老两口的交待大致可信,提议兵分两路,留下两个人看守着老两口,其余的人赶紧到旧银山镇实施抓捕罪犯的行动。

丁对乙的提议表示反对,他认为那两位抛尸女子的身份不简单,很可能具备一些难以想象的特殊能力,目前人手很少,最好不要再分散,否则遇到什么意外的事就难以抵挡。

成崖余犹豫不决,转而问丁能和阿朱的意见。

“我赞成留守此地,等待天亮。”丁能说。

审讯

眼看一时商量不出什么结果,阿朱提议换个地方继续讨论,因为这里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

甲乙丙丁欣然从命,立即把老两口拖到旁边另一间屋子里。

这一个房间只有一扇窗和一道门,空间不大,众人挤在一起感觉比较安全。

这处农家乐由于地处偏僻,附近没有宽阔的道路,距离城市又太远,所以生意很清淡,据成崖余的估计,很可能是为了得到上一级用于扶持经济发展的资金,所以把自住的房屋弄成这样,有生意的话就接待,没客人的时候继续过日子,许多当地居民都这样干,此类做法在山京城郊很是流行。

成崖余说:“我有些担心,怕旧银山镇那边出事,两个抛尸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还很难判断,如果通知那边的人展开调查,他们很可能会有危险,综合考虑,带上老两口同路回去旧银山是唯一选择。”

“要不要通知城里,请求派更多人进来?”丙问。

“以什么理由呢请求增援?难道告诉同事我们要抓两个女超人似的坏蛋吗?”甲说。

“应该请求增援,人多一些更为保险。”丁能说。

“两位法力高强的阴阳师在此次行动当中能够帮忙做点什么吗?”甲用调侃的语气说。

“在我们能力范围内,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们当然会动手。”丁能说。

这时老板娘突然发出一声高亢而嘹亮的尖叫,声音异常刺耳,连绵不绝。

甲乙丙丁满脸痛苦地捂上耳朵,成崖余低头在衣服口袋里寻找什么。

阿朱明白这老太婆在向某地发信号,于是抓起一片抹布塞到其嘴里。

尖叫声突然停止,众人长出一口气,刚才这声音实在是太刺激了,对于耳朵是个极大的摧残。

老板娘的嘴刚被塞住,店主开始大叫,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一只嗓子坏掉的狼在哀嚎,有些凄凉,令人心生寒意。

丁能打算学着阿朱的样如法炮制,可是周围已经没有了形状和大小合适的布,只好拿起一只沾满泥的土豆,强行塞到店主咧开的大嘴内。

这时他们发现,先前以为固定在老两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面代之的是冰凉而狰狞的奇怪表情。

怪物

乙打了店主一记耳光,然后揪着他的头发来回摇晃,大义凛然地问:“怎么不笑了?操。”

店主想把土豆从嘴里吐出来,却无法做到。

成崖余终于找到了放在口袋里的胶布,撕开一段拿到手中,准备用来贴住嫌疑犯的嘴。

乙说:“如果你保证不再怪叫,我就把这只土豆拿出来。”

店主眼睛眨巴了几下,然后点头。

担心手指被咬到,乙小心翼翼地用一只筷子从店主嘴的一侧插进土豆,然后挑出来。

“哦——啊——”店主再次怪叫。

成崖余把胶布迅速贴上去,阻止其发出声音。

“这家伙真不讲信用,得好好教训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叫。”甲愤怒地四处寻找,看样子在挑选合适的刑具,稍后在一张挂历上发现了一只带线的缝衣针,他立即取下,拿在手里走回来,往店主的嘴上扎了几下。

几个小小的血珠出现在店主的脸上。

这时外面的狗开始乱叫,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算闯入。

风声呼啸,乌云遮住了月亮,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

一些细微的抽泣隐约传来,似乎有十多个人在悲伤地哭泣和呻吟,那声音不算很大,却能够清晰地听到,无法辨别其方向,感觉好象源自地底,又好象从天空中传来。

阿朱面对窗户,双手结成了一个印,隐隐有淡黄色的光芒在指间晃动。

丁能把先前放回口袋内的灭灵符拿出来,做好了扔出去的准备。

“发生什么事了?”甲紧张地问。

“可能是怪物来了,不必紧张。”成崖余平静地说。

这时老两口的脸渐渐变得苍白,皱纹明显比先前增多,眼睛却更大了,丙看到了这样的变化,胆战心惊地告诉其它人。

“他们恐怕早就已经不是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成崖余依旧很平静。

丁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我一直申请调到别的中队,可是没有得到批准,跟着成队长混太危险了,老是遇到麻烦事。”

“别抱怨,我也没留你,是管人事的上级不同意你换岗。”成崖余说。

怪物

丁和乙絮絮叨叨地抱怨,说跟着成崖余混从来捞不到什么好处,麻烦事却一桩接着一桩,一会儿见鬼,一会又要开枪打没了脑袋却还能够到处乱跑的尸体,有很多同事在这行当里混了几十年,除了靶场之外从来没有在其它地方开过枪,而自己最近一年不到,在工作当中打出去的子弹已经有一百多粒。

“停止这种无用的废话,振作起来,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平安的离开这里。”成崖余冷冷地说,“等到这桩案子结束之后,我会向上级申请弄几个警校刚毕业的年青人来代替你们,到那会你们想去哪就去吧。”

外面的哭泣和呻吟渐渐变低,然后消失,月亮从云层中露出来。

众人刚刚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却突然听到看门的大狗发出一声响亮的哀嚎,然后是鸡的叫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对这些可怜的动物发动了攻击。

然后灯光熄灭了,几个房间同时如此。

丁和乙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停电而已,干嘛这样紧张。”成崖余摸出一只手电筒,照着窗子和门。

丙伸手揪住老板娘的头发,恶狠狠地说:“是不是你在捣乱?信不信一枪打死你?”

老板娘的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由于嘴被塞住而无法开口,只是嗯嗯哼了几声。

店主的鼻孔开始流血,数量挺多,流过贴嘴的胶布,沿着下巴淌到了衣领上。

担心这家伙会死掉,成崖余撕掉了胶布,问他有没有事。

“你们都会死得很惨。”老头说话的声音很怪,有些尖锐,仿佛突然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会先死。”丙把枪顶着老头的耳朵,看得出他的精神有些失控的苗头。

“不要这样。”成崖余把丙的枪推开。

这时外面突然安静下来,狗不叫了,鸡和鸭也全无动静。

然后有什么东西缓缓走动,脚步声异常清晰。

就制造出的动静而言,所有人都认为可能是一个身高两米以上,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庞然大物正在靠近,虽然看不到,但是感觉就是如此。

众人的情绪立即紧张起来,成崖余把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丙的枪口也离开了店主的头部。

腐尸

阿朱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门口附近,手掌间的黄色光芒依旧,蓄势待发。

丁能担心这几位会误伤阿朱,于是赶紧说:“把枪放下,她能够对付。”

成崖余首先把枪口指向地面,然后其它人跟着这样做。

外面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停在门口,然后门板缓缓移动,不知是什么力量在推。

众人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门终于完全打开,一具黑乎乎的尸体站在外面,它高度大约一点七米左右,远远没有先前想象中那么庞大,浑身上下腐烂得极严重,表层皮肤已经不存在,全是烂糟糟的肉和泥土,肩膀上露出了骨头,额头同样如此,嘴唇已经不知去向,露出上下两排暴牙,眼眶里有灰黑色的霉菌,呈丝状直立,脑袋斜垂在肩膀上,颈部的骨头似乎已经折断。

它身上没有衣服,全是腐烂的皮肉,行走的动作僵硬而缓慢,每一次落足都仿佛在跺地一样。

这样的东西应该乖乖躺在棺材里或者泥土里才能,然而它却保持着行动能力,在这样一个夜晚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朱毫不犹豫,手中蓄势已经久的小小光球猛然抛出,撞到尸体的胸廓中部,一阵黄色光芒炸开,腐尸的肋骨掉下了小半扇,一些黑乎乎的、没烂透的残余内脏缓缓流淌出来,挂在腰腹间晃悠。

这一击并没有能够阻止腐尸前进的步伐,它摇晃了几下,继续行动,一大步跨入门内。

强烈的臭味占据了狭小的空间,手执镇尸符的丁能再次感到胃部有些痉挛。

阿朱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收效甚微,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再来一次还是退开。

“阿朱闪开。”成崖余举起枪,大声说道。

阿朱见状立即跳往旁边。

只听到枪声连响数下,成崖余和丙还有甲同时朝腐尸射击,由于距离非常近,仅有四米左右,他们弹无虚发,全部命中。

腐尸的脑袋上挨了两下,额头被炸开,上牙被打飞,胸部和腹部挨了许多下,但是它仍然能够走动,距离枪口越来越近。

腐尸

枪声太响亮,丁能几次对着身边的人大吼,叫他们别开枪了,节省一点子弹,看他表演,但是谁也听不到。

闪到房间另一侧的阿朱双手捂住耳朵低下头,满脸痛苦,她就连过年时的鞭炮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巨大响声对于她完全就是痛苦的折磨。

弹药的味道与腐尸的臭气混合到一起,室内的空气更加污浊难闻。

终于枪声停止,这时腐尸也走到成崖余面前一米处。

“两位大师,赶紧动手啊。”甲和丙同声高喊。

丁能看了看旁边,确认自己不会被子弹误伤,上前一步,把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镇尸符拍到腐尸的肩膀上。

雷雨扬提供的符果然灵验,腐尸不再动弹,烂糟糟的肉上开始冒出灰黑色的烟雾,一些有形无质的东西正在迅速离开它的表面。

这怪东西先前湿润的烂肉开始迅速变得枯干,胳膊开始散架,先是手指脱落,然后是小臂和上臂,接着脑袋也从脖子上掉下来,摔到地上发出一块闷响。

腐尸的躯干和两条腿仍然保持站立状态,但是谁都明白它已经完蛋了,再也不可能制造麻烦。

“咱们这旯旮的僵尸显然比米国的更厉害,我清楚地记得,米国恐怖片里的僵尸和腐尸只要脑袋被打碎立即就完蛋,这家伙的头已经没了三分之一,还好象没事一样。”甲喘着粗气说。

丁和乙没有开枪,自从腐尸闯进来之后两人一直抱在一起,身体抖个不停,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嘴里冒出白色的泡沫,偶尔喃喃低语几声,嘀咕些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成崖余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伸手拍打丁和乙的肩膀,平静地安慰他们:“现在没事了,怪物已经被大师搞定。”

“别吃我,别杀我。”乙抽泣着说。

“也别吃我,我有肝炎,当心传染上。”丁说。

“没有谁要吃你们,放心好啦。”成崖余说。

丁和乙缓缓松开,看了看彼此的脸,然后把目光投向丁能,看到已经彻底干枯的腐尸,他们再次抱到一起,由于紧张和恐惧牙齿碰撞出咯咯声。

阿朱走到丁能身边,微笑着说:“你的符真厉害,一下子就弄死了这家伙。”

变形

店主突然发出一阵类似公鸡打鸣的笑声,显得十分开心。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着他。

“你个老傻B,笑什么笑?”丙伸手揪住店主的耳朵往上拉。

成崖余叫手下带着俘虏,一起到外面去,因为这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

外面厅堂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呕吐物满地都是。

“干脆到院子里去。”甲提议。

来到院子里,丁能看到了被剪断的电线,他用一根木把的铁铲处理了一下,弄出金属芯来,然后搭上。

电灯立即亮起来,四周一片光明,一种虚幻的安全感出现,似乎一切仍然都在掌握之中。

地上有一些死掉的鸡和鸭,估计有十多只,看门的大狗还算机灵,先前躲到了角落里,现在才慢慢溜出来,保住了性命。

店主嘀咕:“鸡鸭怎么全都死掉了,真可惜,费了很多玉米才养到这么大。”

丁能看了看店主,心想这家伙似乎没有疯掉,也没有彻底变傻,还知道关心鸡鸭。

这个农家乐孤零零地呆在田野里,四周全是菜地和果树,方圆一公里内没有其它人家。

远处雾濛濛的,看不到一丝光明,夜风拂面,感觉有些阴森森的,令人心底不由得发毛。

阿朱倒显得不在乎,因为此时此地的风景与地府鬼街很相似,令她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回到了家乡。

丁能却很紧张,他不知道阿朱平时玩得花团锦簇的道术课程当中究竟有多少实用的成分,也不敢肯定如果真的遇到极厉害的恶煞或者是凶灵自己就凭口袋里那些符能否对付得了。

丁和乙仍旧怕得不行,两人紧紧跟在成崖余身后,寸步不离,仿佛这样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甲问丁能:“大师,现在怎么办?”

“我仍然认为应该坚守在此地,等待天亮之后再开展下一步行动。”丁能说。

“这里似乎不怎么安全。”甲说。

“去旧银山的路有七八公里远,途中同样不安全。”丁能说。

变形

讨论了一阵,成崖余最终决定回旧银山镇去,因为那边人多,警所里有设备完善的拘留室,还有其它一些差人和治安协管员,力量更为充足些。

丁能只好配合这位队长的行动,虽然觉得有些不妙,可能会遇到麻烦,但还是得听从指挥。

阿朱倒是很无所谓,她不喜欢平淡,如果可以看到更多刺激的事,她会非常高兴。

众人商议好决定离开这里,却发现农家乐的老两口已经很不对劲。

老板娘的牙变长了许多,从口腔内伸出来,露在嘴唇外面,有些像是獠牙,脸色变得苍白发青,十足的一张鬼脸。

成崖余伸手摸了摸老板娘的脉搏,确认她仍然保持着心跳,并没有变硬变凉。

店主的脸色同样糟糕,毫无血色,有些发紫,仿佛受过沉重外伤的尸体,牙齿变得与老板娘一般的长。

丙连忙解释,说店主的脸成为这样不是由于殴打,而是其它某种奇怪的原因。

“不怨你,小伙子,你那几下大巴掌不能把我怎么样,放心好啦,什么时候想打人就朝我动手,别不好意思,只要能够让你感觉到愉快,怎么都行。”店主的语气又发生了变化,语速快了许多,再像先前那样缓慢和。

“谢谢,你真是通情达理的坏蛋。”丙松了一口气。

“想不想爆我的菊花?想就来吧,听说城里最近这些年非常流行同志关系,我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没体验过那种事呢,你就当帮帮忙,放纵一次,也好让我增长一些见识。”店主说。

丙瞪了店主一眼,怒骂:“给你一点好脸色看看就想翻天,我操,哪来这么多废话。”

丁能站在一旁,心里明白这老家伙很不对劲,很想贴一张灭灵符或者镇尸符之类的东西到其脑袋上,但是又担心会导致极可怕的后果,比如让老家伙猝死或者自燃之类,这里共有五名差人,如果事后追究起来,恐怕会很麻烦。

看到老两口的明显变化,成崖余也是惶惶不安,担心他们会突然变成可怕的妖怪或者是其它东西。

本来已经走向汽车的脚步停下,众人决定审问一下,把这些怪事搞清楚再走也不迟。

什么东西

丙和成崖余责令老两口跪在碎石头铺成的地面上。

阿朱仔细看了看老两口,围着他们绕了整整一圈之后郑重其事地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虽然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

“是什么呢?”丁能问。

“我从来没见过这类玩艺儿,感觉非常奇怪,如果可能的话,很想把他们解剖了,仔细察看和研究一番。”阿朱说,“感觉先前他们确实是人,只是精神状态不怎么对劲,似乎被某种外来力量远程操控,可是后来却变成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正是怪怪的。”

“解剖肯定不行,慢慢再研究吧。”丁能摇头。

成崖余示意丙主持审讯,显然丙很擅长此道。

只见丙拉起袖子,瞪圆两眼,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围着老两口走了半圈,在他们身后站定,把手指弄出咯咯声,整一个专业刑求高手架势。

“你们刚才搞了什么鬼?老实交待,否则我把你婆娘的手指一根根拧断。”丙再次揪住店主的耳朵。

“拧吧,拧吧,反正她不知道疼。”店主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仿佛有某种阴谋。

成崖余打算同时审问两个人,于是用一根树枝把塞到老板娘嘴里的抹布掏出来,这样做的过程当中,不小心把两只门牙给挂在抹布里扯下。

“你个傻蛋,把老娘的牙都弄掉了。”老板娘气呼呼的骂。

“獠牙还在,其它的掉几只没啥,装假牙不贵,你以后仍然可以撕肉吃,不会影响进食。”成崖余满怀歉意地说。

“快说,刚才你们怪叫了几声然后就出现一具腐尸,这怎么回事?”丙手上一使劲,居然把店主的耳朵一整只撕下来。

看着手里血淋淋的人耳,丙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小心翼翼地想要放回原位却无法成功,一松手耳朵就掉到了地上。

“你个王八蛋哦,把老子的耳朵也给揪掉了,真是坏透顶。”店主皱起眉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但是没有显示出痛苦的表情,仿佛被撕下的是衣服而并非身体的一部分。

“就是我们叫出来的,只要我们愿意,还可以叫出更多,附近山坡就有坟地,里面的后备尸体多的是。”老板娘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东西

那边的审讯进行得如火如荼,这边丁和乙紧张地问阿朱,如果再出来几只腐尸怎么办?

“象刚才那种货色的怪物我能够对付,用几张符而已。”丁能自信地说。

“可是如果被叫来整整一大群呢?你们能够对付吗?”乙又问。

“有这可能吗?”丁能皱起眉头,心想这家伙未免太悲观了点。

“难说啊,我看过的米国恐怖片里,那些僵尸一出来就是一大群,成百上千,尸山尸海,热闹非凡,异常壮观。”乙说。

“现实与影视作品区别挺大,别混为一谈。”丁能说。

“从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没有妖魔鬼怪的,今天算是大开眼界,看到一具会走路的腐烂尸体,多年来建立的信念崩塌了,我忍不住猜测,或许真的会遇到好莱坞电影里的那种场景,有可能我会被咬死、撕碎,或者因为感染而变成僵尸和吸血鬼之类怪物。”乙显得很沮丧。

丁能叹了一口气:“距离天亮还很早,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接下来或许会有其它恐怖的东西出现,希望你别被吓倒。”

“不会吧。”乙的身体摇晃得厉害,似乎腿有些软,嘴唇不停地颤抖,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丁能牵着阿朱的手,走近跪在地上的老两口——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两个老怪物,怎么看都不像人,面色发青,獠牙伸在口腔外面,舌头变长,可以毫不费劲地舔到自己的鼻尖和下巴。

擅长审讯工作的丙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语气渐渐变得不自信,反倒是两位被铐住的老怪物若无其事。

甲低声对成崖余说:“感觉外面阴森森的,还是回去房间里吧,那样应该更安全些。”

成崖余说:“我认为应该到车里,把这两个怪东西关到铁笼子里慢慢审,这样的话如果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战略转移。”

七人和两位嫌疑犯分别进入两辆车内。

甲乙丙丁乘前面那辆,成崖余和丁能还有阿朱坐在后面那辆车内,两只老怪物就关在车后部的铁笼里。

一切准备停当,麻烦却来了,车子居然无法启动,无论怎么样折腾都没有用,起动机的声音非常有劲,可是发动机就是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两辆车都是如此,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可是进口货啊,每一辆都价值几十万元,虽然旧一些,但是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车况,这样的事此前从未发生过。

困境

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甲乙丙丁离开前面那辆,走回来看情况。

“我们怎么也无法启动,如果再弄下去,蓄电池可能会没电。”甲说道。

丁能观察这四位的反应,发觉丙和甲还算从容,丁和乙已经有些不对劲,他俩步伐不稳,身体摇晃得厉害,嘴角不时抽动几下,显然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看来是刚才那具腐尸干的。”成崖余说,“既然它拥有打死鸡鸭和弄断电线所需的智力,那么也有可能把我们的车弄坏。”

“你们当中谁会修理车?”阿朱问。

甲乙丙丁同时缓缓摇头。

“我也不会,平时感觉车子哪里不对劲,只管开到定点修理厂内扔给师傅处理,从来不管换了些什么零件,也不管花掉多少钱。”成崖余说。

“我开车的时间比较短,行车途中从来没有遇到过故障,所以一窍不通。”丁能说,“但是我觉得应该把车头盖子掀起来看一看,或许有所发现,如果是比较明显的破坏行动,能修好也未可知。”

成崖余弄开了发动机罩,丁能过去观看,阿朱用电筒为他照明。

丁能面对复杂无比的电线和各种管子,完全不得要领,看了几分钟之后他才大致确定发动机的位置,别的东西叫什么再也弄不清楚。

他暗暗感慨,真是隔行如隔山,看样子做一名汽车修理工并非易事。

找不到哪里曾经被破坏过,他只好把盖子合上。

这时两只老怪物得意洋洋地笑,其声音很像是山羊在叫,只是分贝更高一些,也更为刺耳一些。

“怪笑什么?信不信老子开枪打死你们。”丙愤怒地说。

“嘻嘻,条子生气了,哈哈,差人抓狂了。”店主乐呵呵地说,对于威胁显得毫不在意。

丙倒也不敢真的掏出枪来朝两只老怪物射击,只得捡起一根柴棍,伸到铁笼里捅了店主肚皮上几下解解气。

“怎么办?就呆在车里吗?”甲问道。

成崖余犹豫了片刻:“还是到房间里比较好,感觉墙壁和屋顶还算结实,就算遇到什么东西也可以抵挡一下。”

困境

还好这个农家乐的房间比较多,除了被弄脏的厅堂之外还有好几间,众人带着嫌疑犯找到一处较干净的地方呆着。

担心出现无法处理的麻烦,成崖余通过电话与上级沟通了一番,把遇到的情况如实汇报并申请援助,要求加派人手到旧银山镇协助留守的人,与当地警员一道把两名嫌疑犯抓捕归案,同时派遣几名同事过来,如果可能的话,请带上一名比较专业的汽车修理工,因为这儿的两辆车都无法启动。

电话能够打通,并且得到了承诺中的援助,众人心情好了许多。

道法书当中说人气重时便可压制鬼气,差人天生身带煞气,如果能够多来几位,妖邪之物的势头肯定会低一些。

这时店主和老板娘的模样越来越不堪入目,两人的眼睛渐渐变红,闪烁着怪异的光,嘴里的獠牙又变长了不少,面色青中带紫,耳朵变尖,鼻孔上翻,人类的特征已经不怎么明显。

老板娘仿佛变傻了,异常开心地笑个不停,眼睛眨巴得飞快,舌头长长地拖在口腔外面晃荡,仿佛饥饿的黑熊。

店主面部的胡须迅速生长,几个钟头过去长出了一寸多,稀稀拉拉的,也不怎么硬,看上去仿佛一只患了皮肤病的猩猩。

担心两位嫌疑犯会玩出什么花样来,丁能找来绳索,把他们的胳膊加固了一道,绑到椅子上,然后把脚拴到椅子腿上,让他们无法站立。

“小兄弟,待会我想撒尿怎么办?嘻嘻哈哈。”老板娘眉开眼笑地笑。

“尿裤子里吧,没关系的,我们都不介意。”丁能冷冷地回应。

“拉屎怎么办?嘿嘿。”老板娘咧开嘴笑。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到天亮之前绳索不会松开。”丁能说。

“你好淫荡哦。”老板娘朝丁能挤眼睛,似乎在抛媚眼,但是看上去却好象刚挨了一耳光似的。

店主的耳朵再一次掉到地上,丙拾起来,准备安装回原位,刚接近血乎乎的伤口,店主突然转过脑袋,张嘴把耳朵咬到嘴里,咔嚓几下大嚼特嚼,仿佛在吃什么美味的食物。

附体

看到店主吃下了耳朵,丙吃惊不浅,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一点不浪费。”店主伸出长长的大舌头轻舔嘴唇。

“你——你为什么这样做?”丙惊讶地问。

“我的耳朵我做主,关你屁事。”店主满脸骄傲。

“有道理,确实与我无关。”丙摇摇头,走到一边站着,面部表情在说明他不打算跟这样一位疯狂的怪物讨论任何问题。

阿朱走近两名老怪物,严肃地问:“现在你们还是人吗?”

“我也拿不准,好象是,又好象不是。”老板娘显然有些犹豫。

“感觉有些不对劲,哪里出了问题俺也不知道。”店主说。

“如果从相貌看,你们俩恐怕怎么也不能算是人了。”说话的同时,阿朱摸出一面小镜子,让两位老怪物看。

“是不怎么体面,不过皱纹变少了,皮肤更光滑了,只是颜色有些怪,像是阿凡达里的外星人一样。”老板娘说。

店主对自己面部的变化同样很满意:“脸上长出这么多毛,看上去很威武,跟猛张飞有些相似。”

“你们肯定去过寺院里,现在请好好想一想庙里的观音像,释迦牟尼像,门口的四大天王,以及弥勒佛。”阿朱说。

两位老怪物同时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想不起来了。”

“现在你们最想吃什么东西?”阿朱问。

“说了又有什么用?你会弄来给我们吃吗?”老板娘问。

“说出来听听,也许我会弄给你们吃。”阿朱说。

“我想吃人肉,最好是扔在屋顶上晾了两天的那种,如果有许多白花花、胖乎乎的小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就更好了。”老板娘说。

“嗯,听你这样一说,我都要流口水了。”店主说。

“你们的思维已经让外来的力量给控制了,如果你们努力守住意识里那一点清明,或许还有希望恢复过来,如果你们任由欲望放纵,那么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也回不来,死掉之后会下地狱,接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阿朱说。

丁能明白阿朱在试图确定两位老怪物的身份,他努力回忆自己曾经研究过有关邪秽恶灵方面的材料,想弄清楚眼前这两位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附体

丁能隐隐觉得,老两口是被一种很厉害的煞给控制了。

特别凶的阴魂经过修炼,有可能成为近似于魔的存在,俗称为煞。

一般的人如果见到尸体,本能的反应就是恐惧和惊慌,担心自己的下场会不会跟那些东西一样。

老两口长期把尸体用来喂猪和制作菜肴给来客享用,显然自己也吃,并且认为这样的事完全正常,一点也不奇怪,这事很能说明问题。

他猜测情况大致应该是这样,如果店主和老板娘都没撒谎的话,那两个年青女人应该就是制造这局面的煞,她们通过意念控制住老两口,让其帮忙处理尸体,并且在其意识当中埋下伏笔,一旦老两口暴露身份,就会化身为半人半妖的怪物,同进通过大声呼喊把外面藏在泥里的腐尸发动。

但是感觉这样的猜度当中问题多多,似乎有些无法成立。

首先汽车为何无法启动?哪里被弄坏了?

凭腐尸缓慢的动作,怎么可能在几秒钟之内弄死十多只鸡鸭?

外面是否还隐藏有某种未露面的怪东西?

越想越觉得找不到头绪,丁能做了一个深呼吸,决定暂且放下,稍后而考虑,因为他觉得这种缺乏信息的盲目猜度没有多大意义。

“这老两口已经不是人,待会可能变得很凶恶,我建议先下手为强,把他们斩首。”阿朱说。

丁能摇头:“不可能这样做,想想其它的办法,不会伤及人命的那类。”

“事到临头,我才知道自己有很多方面学习得不够好,现在就觉得拿这两位没什么好办法,如果驱邪,没准先完蛋的会是他们。”阿朱说。

“虽然他们已经不怎么像人,可是仍然不能处决他们。”成崖余看了看甲乙丙丁四位手下。

丁能明白如果没有这四位在,恐怕成崖余早已经动手割下两只老怪物的头颅。

人多也有时也不好,会引来其它的麻烦,行动方面必然有所顾忌,不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担心被揭发。

“难道继续看着这两个怪东西变得越来越恐怖,最后成为能够伤害人的怪物?”阿朱皱眉。

“只能这样。”成崖余回答。

鬼上身

进入房间半个钟头之后,什么事也没发生,先前紧张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转为松驰状态。

乙摸出一副扑克牌,叫人过去赌博,说是这样可以获得勇气,支撑下去直到后备人员出现。

成崖余也没有反对,大概是觉得乙和丁只要别添麻烦就好,如果打牌赌博能够有助于让他们保持住正常的精神状态,那么就由得他们去。

丁能对于援兵能否在今夜出现倒也不抱多大希望,来这里的路七弯八绕,十分糟糕并且狭窄,岔路众多,看着每个路口模样全都非常相似,想要在夜间准确无误的找到这个农家乐感觉不太可能。

而且谁也说不准那些隐藏在暗地里的怪东西会不会采取措施。

感觉要熬过这一夜并不容易,现在只是二十二点四十分,距离天亮还很远。

两只老怪物仍在不停地弄出各种声音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显得很兴奋,仿佛用不完的劲,乐呵呵的摇晃脑袋。

成崖余仍在试图与两位老怪物交谈:“你们孩子在哪里发财?”

“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抓他们做人质?”老板娘笑嘻嘻地说。

“现在已经不会搞株连了,你们犯的事与你们的孩子无关。”成崖余说。

“你们今天夜里都会死,懒得理你们。”老板娘说。

“夜里会发生什么事吗?”成崖余微笑着问。

“恐怖的大魔神会从天而降,我们会被拯救,而你们七个恶人将会得到应有惩罚。”店主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谁是大魔神?那两个送尸体过来的年青女子吗?”成崖余问。

“嘻嘻,不告诉你,让你着急去。”老板娘得意在笑。

“做这种事,你们会下地狱的。”成崖余说。

“才不怕,不知道祸害遗千年吗?想要健康长寿就得多干坏事,至少日行一恶方为及格。”店主说。

“很显然你们已经不是人了,我却还在继续跟你们废话,真是没意思。”成崖余摇头。

“因为你心慌得厉害,所以想通过跟我们交谈来消除紧张和恐惧。”老板娘说。

“我拥有半阴眼,能看到部分阴魂,我的两位朋友身具道术,如果你们肯离开老两口的身体,现身出来谈判,或许可以找到某种解决问题的办法,让大家都过得去。”成崖余说。

鬼上身

成崖余的话显然没有取到什么作用,控制老板娘身体的外来意识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也许是根本无法离开。

店主问:“你说些什么啊?叫人费解。”

“你们两位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们,外来的一些东西占据了你们的躯壳,就是这么回事,俗话说的鬼上身。”成崖余说。

“切,别瞎胡扯,真有这么厉害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我只需要上你的身,然后控制住你的身体,让你把枪拨出来,将这里的其它人一个个打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老板娘说。

听到这样的话,成崖余顿时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伸手摸索腰间的枪,确认一切正常才稍稍放心。

丁能也听到了老板娘的话,他同样对此感到紧张,这些差人虽然身具煞气,但是其中胆怯和阳气衰弱者却很有可能被恶煞趁虚而入。

如果丁和乙鬼上身,突然拨枪向同伴射击,那可就糟糕了,想到这里,丁能不禁回过头看了看这两位。

“我没事,至今好好的。”乙严肃地说。

“我也挺正常,没有被鬼上身。”丁说。

丁能拿出符纸,给成崖余和甲乙丙丁每人一张,叫他们用别针固定在内衣上。

阿朱和丁能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做过相应的准备,贴了不止一道符在衣服里,此时倒也不必再这样做。

“这样就不会鬼上身了吗?”甲问。

“你们身为差人,天生带有几分煞气,普通的阴魂根本无法靠近,可是今夜要对付的东西有些不同寻常,所以得做足准备工作,以防万一。”丁能说。

“是啊,我听老前辈说过,差人天生就能吓跑恶鬼,跟殡仪馆和医院太平间的工作人员一样,不大可能在灵异事件当中受到伤害。”丙乐呵呵地说。

“那是你们没有遇到真正的可怕的东西,比如那一次发生在咱们所里的流血事件,连锦衣卫都死了那么多。”成崖余说。

“队长,你屡遭大难都能够幸存,跟你在一起,我对自己的安全很有信心。”乙说。

“把你这点信心保持住,邪物就很难伤害你。”成崖余说。

大刑侍候

贴上符之后,气氛稍稍显得轻松了一些,这显然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已经受到了保护。

乙拿出一副扑克牌,邀约丙丁甲开赌,最终只有丁响应号召。

于是两人只好诈金花,十元底,两百元封顶。

丁能从旁边的房间里拖来两架椅子,让阿朱半躺在其中,如果不是地方太窄的话,他会把沙发弄进来让她可以好好休息。

成崖余无精打采地盯着两位老怪物看,同时也得接受对方投过来的怨毒目光。

丙手持一根缝纫机用的针,不时往两名嫌疑犯的腿部刺一下。

甲拿着一根两米左右长的竹竿,冷不丁往店主肚皮上捅一下。

“你们两个是不是虐待狂?都折腾几个钟头了,就不能消停一下吗?”老板娘愁眉苦脸地说。

“我们就擅长这个,对待你们算是温柔的,还没上现代十大酷刑呢。”丙冷冷地说话的同时,把手里的针刺入了老板娘的小腿。

“操,把老娘刺得流出不少血,袜子都淌湿了。”老板娘想弯腰看看自己的鞋,却因为被捆在椅子上而无法如愿。

“真没劲,你们居然不知道痛,太让人失望了,感觉我的辛勤努力没有得到任何回报,你们一点也不懂得如何尊重他人。”丙缓缓摇头。

“小伙子,你在我腿上扎了几十下,难道要我说三棵药喂你妈吃?”老板娘开始生气。

“拜托你们弄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好不好?再像这样的话,我们可要下狠手了。”甲用竹竿捅店主的裤裆位置。

“哎哟,好疼啊。”店主装腔作势地叫唤。

“太虚假了,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甲很不高兴。

“别再捅了,我会生气的。”店主开始瞪眼。

“就想看看你生气的样子,捅你又怎么了,有本事咬我JB。”甲把脏兮兮的竹竿塞到店主嘴里,左右敲打,拍击其獠牙。

店主咬住了竹竿,牙齿发力,把坚硬的竹子咬得裂开。

“牙不错嘛,这么大岁数了还可以咬断竹子。”甲往前捅了一下,把店主弄得满嘴是血。

大刑侍候

室内的气氛挺温馨,感觉一派其乐融融。

乙和丁仍在赌博,两人面前各自堆着一些十元和二十元面值的钞票,一会儿这个面前的钱多一些,一会又是另一个的钱稍多,感觉就好象在数钱玩一样,但是他们却非常投入,专心致志。

丁能和阿朱拉着手,挤在椅子里,低声说话,不时接个吻。

丙和甲仍在没完没了地折磨两个老怪物,仿佛除此之外就找不到其它可以做的事,而他们又不愿意闲着。

成崖余对手下的行为不予干预,默然视之,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丙开始用针扎老板娘的胳膊。

“小伙子,你这样坏,会有报应的。”老板娘说。

“操,你不懂就不要胡乱说话,我这是在惩罚邪恶,修理坏蛋,将来肯定会有好报,因为我做的是对国家和民族有利的事,依我看啊,如果把你们的脑袋咔嚓掉,功劳会更大,死后肯定去天堂,多半还能得到大胡子马大爷接见。”甲得意洋洋地说。

“就算是坏蛋也有人权,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们。”老板娘说。

“切,你的脑袋进水了吗?想跟我谈人权,真是可笑,现在一切我说了算,就算把你们两个弄死也没什么问题,只要随便编个借口就可以。”丙说。

“你真是丧尽天良。”老板娘说。

“操,你们两个食尸怪物,干过的坏事多到不像话,丧尽天良这个形容词简直就是专门为你们而造的。而我呢,从事的是正义的工作,专门修理你们这样的坏蛋。”丙用针刺老板娘的肋部。

旁边的甲用竹竿抽打店主的背部和腿,弄出响亮的啪啪声。

成崖余有些看不下去,出言阻止:“够了,别再这样弄。”

“队长,还没把这两个老怪物修理成乖孩子呢,怎么可以随便停止。”丙说。

“如果够胆的话,你们就把他俩弄死好啦,我会当作没看到。”成崖余说。

“这算什么事?叫我们当刽子手吗?”甲问。

“既然不敢弄死他们,又问不出什么答案来,还不如玩个直接干脆的。”成崖余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回想起不久前与丁能一道闯入牛宅杀死尸妖的情形。

“从业多年,我从来没有弄出过人命。”甲低声说。

失控

丁能打算用雷雨扬提供的符布个阵,可是忘记了具体怎么弄,哪些符应该往哪贴已经记不清楚。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幢房子有许多个房间,占地面积颇大,周围还有猪舍和储藏室,柴禾棚和厕所等等,结构很复杂,与丁能在城里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完全没有可比性。

如果每一扇窗和每一道门都贴上符,那么口袋里的存货肯定不够用,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得出如此结论。

既然这样,只好放弃。

夜间二十三点一刻,成崖余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听之后,得到一个坏消息,前来增援的人员在距离旧银山镇六公里左右远处出了车祸,由于路面上有一个大坑,车辆开过去之后失控冲到路下面的玉米田里,专门带来的汽车修理工手臂骨折,还有一名警员下巴脱臼。

成崖余颓然放下电话,告诉其它人今夜不可能有增援了。

乙和丁放下手中的牌,愕然四顾,刚刚保持镇定了半个多钟头的手指再次开始发抖。

老板娘和店主开心地笑了,咧开的大嘴里拖出长长的舌头,看上去颇有些诡异和阴森。

“得意个JB,要是有什么事,老子先弄死你们。”丙恶狠狠地骂,把手里的缝纫针刺入老板娘的大腿,使劲按了一下,连针尾也没入皮肉中。

“你这娃怎么这样坏?针拿不出来我用什么去缝衣服?”老板娘说。

“我赔你就是,一只针要多少钱?说来听听,一块够不够。”丙把一元钱扔到老板娘腿上,“放心好啦,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肯定是遵守的,绝对不会拿你们一针一线,这不,针还在你腿里,我又没拿着你的东西跑掉。”

“可是这针怎么才能弄出来呢。”老板娘低下头看自己的腿。

“很容易的,找把菜刀来,多划出几个口子,肯定能够找到。”丙笑起来。

“腿划烂了叫我以后怎么走路?”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是你的事了,与我无关。”丙抬头看天花板。

“针是你插到我腿里的,怎么说跟你没事?”老板娘瞪眼。

“谁看到我把针插你腿里了?有证人吗?别乱说话啊,当心我找根毛线针来扎你肚子里。”丙站起来,把沉重的黑皮鞋狠狠跺到老板娘穿布鞋的脚上,弄出咔嚓的声音。

失控

看到丙的情绪有些失控的苗头,成崖余赶紧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如果不干预的话,他很可能会把嫌疑犯弄死。

一般情况下,刑讯逼供到这个份,普通囚犯早就什么都招供了,叫其说什么都行,只要停止折磨就好。

可是由于这两位老怪物由于没有疼痛感觉,所以基本无效,加之此时此地情况特殊,气氛极紧张和压抑,可怕的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来临,所以丙有此表现倒也不很奇怪。

俗话说鬼怕恶人,丙如此穷凶极恶,对于邪秽之物应该颇有威慑,所以丁能没打算干涉,而是听之任之。

“他们根本不能算是人了,弄死了也没什么。”丙对成崖余说。

“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东西,大概算是珍稀物种吧,别再折磨他们了,没有用的。”成崖余很想叫丙把两个老怪物斩首,但是又不敢开这个口,因为室内还有其它人,只好违心地叫丙停止刑求。

已经二十三点四十,重生之后作习时间一向准确的阿朱半躺在椅子里睡差,丁能小心翼翼地为她驱赶蚊子,他们没有注意到侧面的墙上有一只暗灰色的大手缓缓伸出来,在空中虚抓,似乎在寻找什么目标。

丙板着脸坐在成崖余旁边,两人不交谈,只是默默相对。

甲仍在一搭没一搭地用竹竿捅店主和老板娘,只要俩只老怪物的注意力稍稍分散,视线看到其它地方或者是打盹,身上立即就会挨一下。

甲显然不打算让两位嫌疑犯睡觉,这是一种效果不错的折磨方式。

又一只灰白色的手穿透墙壁伸进来,由于两位老怪物挡住了视线,所以谁也没有看到。

那只怪异的手摸索老板娘的背部和椅子,确认并非合适的目标之后转而摸到店主身上,然后缓缓缩回到墙壁中。

在手曾经出现过的位置留下一些暗黄色的污渍,仿佛谁把一些泥水撒上去一样。

乙和丁仍然在认真地赌博,一会叹息,一会又哈哈笑。

丁拿到一副好牌,乙却识破了对手的底细,没有跟着下注。

由于太专心,他们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接近。

怪手

阿朱小睡了片刻之后醒过来,丁能对着她微笑,轻轻哼着催眠曲。

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你睡一会,我来守着。”她说。

“我不想睡,没事,你继续躺着,别起来。”丁能说。

“天快亮了吗?”

“还早着呢,现在才二十三点五十。”

“还以为睡了很久,没想到只是半个钟头。”

“再过七个小时天就亮了,太阳一出来,那些东西就不敢胡闹。”

甲仍在用竹竿冷不丁捅两个老怪物一下,反正就是不许他们得到安静。

成崖余和丙无精打采地抽烟,低声讨论世界杯赛事,哪个国家最有希望夺冠,黑马会是谁等等。

乙赢了一把,收获不俗,于是开心大笑不止,丁垂头丧气地往口袋里掏出钱来扔到桌子上。

此时一只手从两位沉迷于赌博的人身侧的墙壁中伸出来,慢慢探向他们的肋下。

这只手表面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沙,指甲很长,前端尖锐,乍一看仿佛从非洲刚来的大猩猩。

对于这只怪手而言墙壁仿佛不存在,它可以自由的穿行于坚硬的砖头和泥灰之间,就象一条在水里畅游的鱼。

怪手慢慢伸向乙的肩膀,眼看就要抓到他,却不料乙刚好弄掉一张牌,弯腰下去捡。

怪手捞了一下,没有能够抓住乙,爪子最终落到桌子上,逮住了几张钞票之后缓缓缩回去。

怪手拿走钞票的整个过程里,恰好丁也弯下腰去,因为他想趁机偷看乙的牌。

乙捡起牌之后坐正,准备下注,却感觉自己面前的钞票似乎少了几张,于是问:“你有没有趁我捡东西拿了一些钱?”

“切,我是这种没品的人吗?”丁很不高兴,由于受到怀疑。

“知道你品德高尚,可是你为什么偷看我的牌呢?”乙说。

“好啦,就看了一眼,还没弄清楚是张什么,你已经把它翻过来了。”丁说。

“这一把不算,从新开始。”乙说。

“可惜我一把超级大牌,居然遇上你耍赖,这一招我算是学会了,以后遇到牌不好的时候就故意弄一张掉地上,然后找借口不玩。”

怪手

乙和丁争论的时候,那只脏兮兮的大爪子再一次穿透墙壁伸出来,悄无声息,仿佛影子一般探向丁的肋部。

乙刚刚发好牌,拿起来看看有一对九点,两人面对面诈金花,有一个对已经是算是不错的牌,于是他往下扔了二十元。

这时大爪子距离丁的肋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接触到他的衣服。

偏偏此刻丙拿出烟盒请众人抽烟,丁和乙转过身去接住从空中抛过来的烟。

大爪子捞了个空,恰好从丁的衣服表面擦过,差一点点没有能抓住他的衣角。

显然不满意空手而归,大爪子开始往两边捞。

眼看就要抓住乙的胳膊,他却因为找不到打火机,起身去跟甲借火。

于是大爪子再一次落空,划过桌面的时候,它抓住一些钞票缩回墙壁内,大概有十几张。

乙和丁抽着烟回到桌子旁边坐定,发觉钱少掉一些,这一次实在太明显,没有办法忽视。

“你拿的?”丁问。

“我正想这样问你。”乙板着脸说,“别胡闹了,认真玩吧,距离天亮还很早,你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扳本。”

“明明是你拿的,还敢耍赖,我鄙视你,虽然我没有你那么富有,可也不会做这种离谱的事。”丁说。

他们相互指责,谁也没有注意墙壁上新出现的大片黄色污渍。

“你从前赌博的时候就会出老千,现在做这种事也很正常。”乙说。

“谁出老千了?你别乱说话啊。”丁瞪圆两眼。

“六年前一次培训的时候,夜里在宿舍打麻将,你偷了两张牌放口袋里,被我逮到,这事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旁边还有好几位同事看着,你抵赖不了。”乙说。

“那就怎么了,我知错就改还不行吗?倒是你干的事比这个严重得多,我清楚地记得,四年前一天夜里,我和你带着三名协管员去宾馆抓嫖,逮到了十几个,你看看一名小姐相貌漂亮,偷偷跟人讨了一张名片,然后将她放走。”丁说。

“我是一名有血性有良知的男子汉,跟你当然不一样。”乙大言不惭。

房间里的其它人谁也没空理睬他们,全都抱着看戏的心情在观战。

这时,脏兮兮的大爪子又一次伸出来,缓缓探向乙的腿部。

穿墙

两人争吵了片刻均觉得无趣,于是表示同意停战,重新开始玩。

然而气氛已经被弄坏,彼此之间已经彻底不信任。

丁洗牌然后发牌,无精打采地说:“请下注。”

乙心里有些不痛快,看也不看,直接扔出五十元。

丁犹豫片刻,决定还是拿起来看看牌面比较好。

大怪手尖锐的指甲已经触摸到乙的腿,确认目标之后,它稍稍后缩,然后张开五指,准备狠狠抓下去。

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的腿一下,以为是飞虫什么的,倒也没有在意,因为担心自己低头的时候对手会趁机搞鬼,他只得忠于职守,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桌面的上的牌和钱。

这时丁喜出望外地发现手里的牌非常不错,于是掏出两百元重重拍在桌子上,由于用力过猛,乙摆放在桌子边的半只点燃的烟受到震动而落下,正中伸出来的大爪子。

怪手被烟头击中,估计是疼痛的缘故,正抓向乙大腿的动作嘎然而止,迅速地缩回到墙壁内。

“这么激动干嘛?把我的烟都弄掉了。”乙抱怨。

“敢不敢跟?”丁采取激将法。

“哈哈,天大的笑话,我有什么不敢跟的。”乙装腔作势在笑了几声,然后拿起牌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说,“才不上当,我还有一些利润,犯不着跟你拼命。”

这时不屈不挠的大怪手再一次穿透墙壁伸进来,这一回显然修正过坐标,直指桌子中央。

丁目瞪口呆地看着大爪子伸到眼前,抓住了桌子上他刚刚赢到的钞票。

乙同样瞠目结舌,看着这只脏兮兮的巨大手掌抓住了钞票。

房间内的其它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由于紧张和强烈的恐惧,乙和丁发不出声来,但是对金钱的珍惜和遭受抢劫的愤怒使他们必须要有所行动。

大怪手的行为令人实在忍无可忍,它抓住了中间的两张百元钞和一张五十元的,这还不算,它接着摸索周围,把堆在乙面前的几百元零钞一扫而当,然后伸向丁面前。

穿墙

乙浑身发抖,由于愤怒和恐惧而说不出话来,甚至忘记了摸腰间的枪,也不知道向周围的人请求帮忙。

这只大手规模颇为壮观,仿佛是身高超过两米的篮球选手,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皮肤表层有轻微的腐烂,但是不怎么黑,却有些灰白,仿佛从古墓里挖出来之后又送到石灰浆里着色。

怪手在到整个桌面上清理了一遍,把所有的钞票和扑克牌一道抓住,然后慢慢往回缩。

丁眼看自己的钱即将被抓走,愤怒终于战胜了畏惧,他使劲抓住大爪子的腕部,高声喊:“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