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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鬼街》》 · 雨中之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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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这样的话吗?你可别瞎编啊,太不诚实,如果他们听到之后自杀怎么办?”朱神婆说。

“不会发生这种事,请放心,我了解他们。”丁能说,“你虽然没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你的语言当中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只是归纳总结一下罢了。”

“现在你名声大振,赶紧回工作室开店去,生意会好到不像话的。那些被我救到地府鬼街的人肯定会到处宣扬你的名声,你将是整个山京城最著名的神棍。”朱神婆说。

“我想好了,把工作室关掉,到个安静地方享受一星期的平静时光,然后再作打算,不出意外的话,我已经决定转行,再也不当神棍了,因为这行当太危险,你又光荣牺牲,凭我这几下子,再玩下去迟早会弄死自己。”丁能说。

“我赞成你的想法,咱们应该合伙做点什么不需要关系和权力就能可以发展壮大的事业和生意。”大帅说。

“开个饭店怎么样?招牌菜就是婴儿炖汤,肯定会有许多人喜欢这一口。”蓝蓉说。

“别,就算卖大熊猫的肉也不卖人肉。”猛男表示坚决的反对。

“你们有偏见,其实被我经手炖汤的那些婴儿就算不吃掉也活不成,既然如此,还不如充分利用,对国家的经济大有好处。”蓝蓉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我反对出售人肉。”大帅举起一条胳膊。

“我举双手反对。”丁能放开了方向盘。

众人弄得非常紧张。

“已经计入票数,请赶紧把手放回到工作位置,不许再玩同样的危险动作。”猛男大吼。

“开饭店太累,开酒吧比较好,我们几个全是夜游神,非常适合。”丁能说。

“得开多大规模的酒吧才能容纳三个老板?”蓝蓉说。

“加上你是四个。”大帅说。

“啊,或许可以尝试用婴儿泡酒给顾客喝,喜欢这一口的人肯定有。”蓝蓉说。

前路茫茫

下午十六时,丁能等四人被差人传唤,没得选择只好前往。

原以为会搞个表彰奖励大会,然后授予超级英雄的光荣称号,没想事情并非如此。

已经是鬼的朱神婆被安排在汽车里用电脑看毛片。

进入到办公室内,四人被分开,由不同的人进行讯问。

丁能被带到一间光线昏暗的小房间内,由大帅的表哥和一名女差人审问。

有幸遇上熟悉的面孔,他稍稍感觉放心一些,觉得应该不会被黑揍一顿。

“请报上你的名字,出生年月,工作单位,家庭出身,户口所在地,学历。”表哥平静地说。

丁能老老实实地按照对方要求回答。

“昨天夜里你们去淡牛锡大厦做什么?”表哥问。

丁能按照事前与同伴商量好的说法讲述:“我们客户之邀去看风水和解决灵异事件,没想到遇上了可怕的大麻烦。”

确实有客户预约过,但是这位主顾已经不幸丧身于妖魔的爪牙之下,成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反正死无对证,尽可以胡说。

“牛贵财失踪了,跟你有关吗?”表哥问。

“没有。”丁能摇头。

“我发现你多次指证一些大人物,说他们是行尸走肉,或者被妖魔附体。由此推断,我认为牛贵财的失踪跟你可能有些关系。”表哥说。

“事实证明,我一直都是正确的。”丁能微笑。

“大厦内还有十几个人口径一致地说是朱神婆和你从一大群可怕的妖魔当中救出了他们。”表哥说。

“对,正是如此,我们进入淡牛锡大厦之后发觉情况不妙,于是找地方逃命,在找地方躲藏的时候,我们与那群人会合到一起,然后大家同心协力对付食人妖魔。”丁能说。

“你看到了哪些食人妖魔?”

“有淡牛锡集团的副总,财务总监,办公室主任,工程技术部主任和副主任,总务处长和副处长,后勤处的处长李珍贤,还有其它许多位科员,以及牛贵财的一些保镖。”

“牛贵财的保镖可能是食人妖魔,因为他们全都死掉,无法反驳你的说法,但是对其它人的指证恐怕不能成立,因为有人说你和大帅还有猛男是杀人狂魔。”表哥说。

审讯

丁能心底一沉,觉得情况并非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容易处理。

很显然,那伙真正的妖魔全都没事,一个个活得挺好,通过污陷别人是罪犯,洗清了它们身上的疑点。

牛贵财的保镖全都死了吗?看样子妖人们发生了内哄。

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并不意外,这年头总是如此,请有钱有势,谁说的话就有份量,更容易让人相信。

他还发现一个糟糕的迹象,在差人眼里,他是一名非常可疑的人,常常参与到各种的麻烦事当中。

万万没想到,当不成英雄也罢,怎么还变成了疑犯,历尽辛苦救出十几名无辜者,冒着巨大凶险与妖魔战斗,这一切最终带来的结果却是这样,世间最荒唐之事莫过于此。

“就算你不相信我的话,至少可以相信那十几名幸存者。”他说道。

“非常糟糕,淡牛锡集团的高层职员说你是罪犯,而那十几个人却说你是超级大英雄,还建议给你颁好市民奖。这事真是麻烦,不知道要怎么跟上级汇报。”表哥说。

丁能犹豫了片刻,耐心猜想差人们对淡牛锡大厦内那群妖魔到底持何种看法,从表哥的语气中,他觉得真正的妖魔已经获得了信任。

如果硬要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区分妖魔与人,丁能也说不出,那帮可怕的生物如果收藏起獠牙和利爪,洗干净脸,从外表看跟人类完全一样。

据丁能所知,它们可以控制自己的心律,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而平时,它们的心脏几乎不怎么跳动,完全依靠另一种方式进行体内循环。

它们能够控制体温,让身体从冰凉状态迅速升到三十六点五摄氏度。

当然,如果把它们全送去体检,并且有幸遇到某个认真的医生,肯定会发现它们不同寻常之处,然后确定它们的非人身份。

但是,这旯旮最缺乏的就是能够拒绝贿赂认真做事的人,无论各行各业。

而唯一能够用法力对付妖魔的朱神婆已经死掉,还能做什么?

怎样才能洗清对自己的怀疑?丁能发现自己首先要考虑的事就是这个。

审讯

丁能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提出建议:“大厦里有很多被啃得乱七八糟的尸体,你们可以检查淡牛锡高层的那些人胃肠里装的东西,还可以化验大便,相信会有所收获,找到一些人类的毛发,碎骨头,或者未完全消化的筋脉什么的应该没问题,这样一来,所有疑问均水落石出。”

“你的想法我早已经想过,但是被上级否决了。”表哥面露微笑,“我知道做坏事不会是你,也不是大帅和猛男,这样的问讯只是走走程序而已,你不必紧张。”

“谢谢你的信任。”丁能感觉轻松了许多。

“大厦内许多楼层都有散落的尸骨,总的死掉了七十多人,大部分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啃咬过,以及用尖利的爪子撕扯过。你们几个再加上朱神婆也没这样的能耐,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不需要出色的智力。”表哥说。

“如果你们不把那些妖魔抓起来,以后还会发生更多的同样事故。”丁能低头看着桌面,“我猜想,妖魔们总会露出马脚的,就像从前的宋僵那样,或许在某个月圆之夜,也可能某天它们行为莫名其妙的失控。”

“很糟糕,再过十一天就是满月。”表哥笑起来,“我应该怎么办?祈祷那天下雨,无法看到月球?还是找地方躲起来?”

“找地方躲好,如果可能的话,到其它地方休假去,别呆在山京城。”丁能严肃地说。

“你说得有道理,几个月前发生在这里的流血事件大家都记得,相同之处在于,仍然没人相信你的话。”表哥苦笑。

“你相信吗?”丁能问。

“半信半疑。”

“妖魔的行为和思想非常特殊,很难猜度它们的行为,希望你记住我的话,盯紧那些东西,千万别弄出大规模流血事件来。”

“你所说的大规模指的是什么样的规模?”表哥问。

“死掉几百人以上。”

“如果这样的话,差不多可以算是一场战争了。”

“这就是战争,没错,人类与妖魔之间的战斗。本来一切都可以控制在萌芽状态,在最容易解决的时候搞定,但没人相信我的话,没人肯对此负责任,非得看到妖魔大肆作恶了才出来收拾残局。”丁能说。

小心有妖

表哥告诉丁能昨天夜间的事。

当时表哥也在场,非常奇怪,起初淡牛锡大厦的一楼至四楼被一些黑色的雾气所笼罩,人们怎么也无法进入其中,感觉已经走进大门,但是一转眼莫名其妙地又走出来,明明一直往前,但是却总是如此,完全不可思议,折腾了几个钟头都是这样,十几个先锋队轮番上阵尝试无一例外。

守在外面的几百名差人和锦衣卫无计可施,在大楼内的人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求救,众人焦急万分,但是想不出任何办法可以进入到大厦内。

二十三点四十分,一群生有尖锐獠牙和可怕爪子的怪人从淡牛锡大厦的一楼门厅冲出来,扑向据守在外面的锦衣卫,一时枪声大作,十几名怪人被打得浑身都是弹孔,但仍然能够活动,生命力不可思议地顽强。

它们冲到锦衣卫当中展开肉搏战,有多名锦衣卫由于受到攻击而死伤。

稍后在更强火力的轰击下,冲出来的怪人因为身体严重损坏而渐渐失去行动能力。

到夜间二十四点,黑雾突然散开,大厦内还活着的人蜂涌而出,其中有淡牛锡大厦的保安和清洁工,集团的职员,以及里面租办公室的其它公司职员和商户,健身俱乐部的人以及餐厅内的工作人员和食客。

全部加一块有将近一千几百号人,根本无法辨别其中谁是罪犯,谁是妖魔。

当时由于人手不足,只是留下了部分人员进行询问,绝大部分人都自由离开,因为他们的模样看上去都差不多,同样惊慌失措,有一些人表现出精神失控的苗头,现场的医护人员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然后锦衣卫和差人进入大厦,里面多处血迹斑斑,死掉的人主要集中在二十一楼到四十八楼之间,上述楼层的走廊内几乎每一层都有几具尸体,现场十分恐怖,就连多年混迹在第一线的资深差人都难以忍受如此景象。

直到今天早晨,清理各种信息,才发现昨天夜间有人报案说淡牛锡集团多名高管和普通职员是吃人的妖魔,于是立即就此展开调查。

然后有人打来电话,再次指证淡牛锡集团的部分职员。

于是赶紧开始行动,把淡牛锡集团受到怀疑的那部分职员全都传唤到局里分别接受质询,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钟头,但是找不到任何可疑点,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经过集体商议之后,警局的领导认为它们不可能是食人妖魔。

小心有妖

丁能问成崖余情况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恢复状况良好。整个过程非常奇怪,成队长因为车祸受到轻伤而住进医院接受治疗,医生刚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一转眼却莫名其妙的差点死掉,然后又迅速的恢复,简直太有戏剧性了。”表哥说。

“成崖余没事就好,我很想见见他,聊一聊最近发生的怪事。”丁能说。

“现在淡牛锡大厦仍然被封锁,上千名武装人员正在挨门挨户的搜查,寻找一切可疑的迹象。”表哥说。

丁能心想,真正的凶手什么事都没有,仍然逍遥法外,自由自在,愉快地为非作歹,就算搜查得再认真又有什么用处?

其实有足够的证据.

十多名目击者的证词都无法让那帮妖魔受到惩罚,只因为它们当中有一部分同伙是淡牛锡的高层职员,而这部分人的能量很强,关系非常野,有各种门道来解决面临的问题。

可以想见,妖魔们会暂时停止活动,等待风头过去,它们就算要吃人肉也不会在淡牛锡大厦附近,而是采取其它手段到别的地方弄来食物,比如郊区或者医院,车站和城中村等治安状况较差的地方。

如果这帮妖魔足够理智和冷静的话,想要找到它们作恶的证据将是件极端困难的事,城里常常发生失踪案,有些甚至无人注意,比如某些外地来的小姐,她们住在小旅馆内,独自做生意,就算突然消失了也没人会留意,还有一些流浪人员,以及外来的务工者,如果群体规模较小,比如只有两到三人,不超过五人的小团体,这样很容易就会被妖魔擒获,成为食物,事后恐怕得过很久才会有所反应。

丁能决定说出真实情况,无论有没有人相信,这样或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请务必相信我,淡牛锡集团的那群高级职员确实是妖魔,它们不会消停,未来的日子里肯定要四处寻找合适的人作为食物,如果能够盯紧它们,自然能找到证据。”丁能说。

“我会留心,尤其是月圆之夜。”表哥淡淡一笑。

危机

“看来你们无论如何不会对付淡牛锡那群妖魔。”丁能说。

“淡牛锡是一家上市公司,经营规模非常大,是山京城的最大企业,在许多个城市都有项目,资金链拖得很长,涉足的领域很多,已经大到不能够出问题,也不能垮掉。上面要求我们保护这家公司,别让它出事,你明白吗?”表哥神秘兮兮地说完这句话,然后站起来。

“如果那此妖魔继续为非作歹,你和你的同事会怎么做?”丁能问。

“听上级的命令,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这些事不属于我的考虑范围,想也没有用。”表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明白了。”丁能缓缓长叹,心里不禁想离开这儿之后得赶紧去采购防身武器,菜刀西瓜刀电棒长矛钢管铁棍等等都要,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买几只枪。

然后找一处保安力量比较可信,同时房屋比较结实的地方住下,没事别出来,乖乖低头当宅男。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牛贵财失踪的事真与你无关吗?”表哥逼视丁能。

“没有任何关系。”丁能平静地回答。

现在他已经能够不动声色地说谎,这样的能耐什么时候自然形成的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可以很容易就做到。

“牛家大公子上周去了泰国,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临走之前找我算过运程,我告诉他运势在南边,后来他走了,我不知道此事是否与自己有关。”丁能平静地回答。

“我们已经与牛家公子联系,请他回来主持大局,继承家业,因为怎么也找不到牛贵财,为了保持淡牛锡集团的稳定,必须如此。”

听到这话,丁能心头咯噔一下,很是紧张,如果牛公子回来,那就真的是与妖为邻了,前途估计一片黯淡。

如果公子爷回归,那帮妖魔肯定会想方设法拉其入伙,将他同化,这样才能控制局面。

丁能决定,出去之后就找地方打电话给牛公子,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相告,至于是否回来就由得他自行选择。

负责记录工作的女差人打了一个规模惊人的哈欠,看得出她非常疲惫。

“牛家大公子同意回来了吗?”丁能问。

“他在芭堤雅度假,正玩得开心,说过几天会回来。”

危机

走出警局,丁能满腔困惑,觉得弄不清楚的事非常多。

就目前情况看,是什么东西导致了淡牛锡大厦内七十多号人的死难尚且没有定论,人们却已经把账全算到那群被乱枪打得一团糟的牛家保镖和寻尸队成员头上。

至于别的人和妖,已经全都洗白了,反正没什么事,只管继续混日子即可。

感觉怪怪的,有些莫名其妙,真正的元凶没有得到惩罚,而是继续光鲜地站在高处,享受愉快的生活。

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保障自身安全。

回到车内,大帅和猛男还有蓝蓉已经坐在里面,等待了半个多钟头。

“你们都没事吧?”丁能问。

“没什么,我们都没有供出杀死牛贵财的事。”大帅说。

“把这个忘记掉吧,那老东西早就完蛋了,在万道德进驻他体内之后,他已经不再是人。”丁能说。

“嗯,有道理,我们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消灭了一只万恶的妖魔。”猛男笑起来。

“我们打算赶紧离开山京,到外地去度假,你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吗?如果没有,咱们这就走。”大帅说。

“我也去。”蓝蓉微笑。

她的一只手与大帅握在一起,显然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

发展得可真是快,毕竟曾经患难与共,算得上生死之交,倒也在预料之中。

丁能摇摇头:“我要守着朱神婆的尸体,按照约定,每隔三天得去看一看,还得等候阿朱回来。我不能离开山京,必须呆在这里,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别担心我。”

朱神婆的魂魄抬起头来,懒洋洋地说:“一具破尸体罢了,你过十天半月再去看也没关系。”

“神婆,我不会离开这个城市。”

“这儿非常危险,那群妖魔全都自由自在的活着,没有被关起来也没被杀掉,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对咱们动手。”蓝蓉说。

“我知道。”丁能显得无所谓。

“那你还不赶紧逃?”猛男说。

“我不怕它们,我希望能够把它们一个个全部宰掉。”丁能说。

分别

丁能驾车把大帅和蓝蓉还有猛男送到机场,然后陪着三位朋友在候机大厅等候登机。

“你赶紧改变主意,趁还来得及,这段时间不是高峰期,飞机空座肯定有,咱们一起走吧。”大帅继续劝导丁能。

“我还有事。”丁能平静地说。

“朱神婆的尸体好好放在殡仪馆的冰箱里,没什么可担忧的,你只管走就是,过半个月再回来,什么事都不会耽误。”猛男说。

“阿朱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丁能说。

“天啊,就算阿朱离开你之后立即投胎到某位孕妇的大肚子里,然后迅速生下来,现在至多也就有十个月大,怎么可能来找你。”猛男说。

“有些天赋出色的婴儿七八个月大就可以说话了,或许她会跟妈咪说明跟我之间的关系,然后回来。”丁能说。

蓝蓉满脸惊愕,大帅和猛男也是同样表情。

“你们不觉得这事完全有可能吗?”丁能抬头看看三位朋友。

大帅伸手轻轻摸了摸丁能的额头,想确定他体温是否正常。

“这样的假设未免太离谱了些。”猛男轻声嘀咕。

“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可以错过。”丁能显得很坚决。

“哇,真是痴情男儿,大帅,你应该向他学习。”蓝蓉说。

“一定向小丁学习。”大帅严肃地举起右臂,握拳头举在头顶上方仿佛宣誓状。

“丁能,你和阿朱有约定,就算她以婴儿的身份回来肯定也会等着你,出去走走应该没什么影响。”猛男说。

“就算离开山京也不会有好心情,老是担忧与阿朱错过,我还是乖乖呆在这里的好。”丁能摇头,表情非常坚决。

“其实最要命的还是那群妖魔,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对付你,现在朱神婆已经死掉,没有谁可以保护你。”猛男说。

“我能够保护自己,一群傻乎乎的妖魔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丁能咧嘴一笑。

“这样好啦,我们也不走了,留下来陪伴你。”大帅坚决地说。

“对,我们都留下。”蓝蓉拉住丁能的一只袖子。

“我们有难同当,大家都陪着你。”猛男说。

分别

丁能看看三位朋友,心里很是感动。

当然,这并非好主意,他们如果留下,危险仍然存在,区别只在于更热闹一些。

与妖魔一方的力量相比,己方完全处于弱势,多三个人固然可以相互照应,但是目标也更大,遇到麻烦时想要躲藏也更加困难。

他试图说服朋友按照先前的计划离开:“那群妖魔被差人盯得非常紧,它们不敢过分乱来,最近这段时间我肯定是安全的,等风头过之后可就难说了,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别忘了我跟不少阴魂关系密切,请几只鬼来当保镖并不困难。”

“听起来很玄乎,似乎不怎么可靠。”大帅抓挠头皮。

“倒是你得当心。”丁能压低了音量,“在外面住酒店的时候注意用假身份证,别留真名,随时做好跑路到外国的准备。”

“有这么恐怖吗?”猛男说。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现在牛贵财消失了,全城都在关心这事,谁知道那些差人会不会查到什么线索。”丁能说。

“倒也是,确实得当心。”大帅流露出担忧之色。

丁能心里暗暗高兴,决定再努力一下,争取说服他们乘上这趟航班离开,以确保安全。

“在外面多呆些日子,可以重新注册一个QQ号,然后加上我,用这样的方式联系可能比较保险些。”

“我会的。”大帅点头,“你最好再买一只手机,然后通过电子邮件把号码告诉我,这样可以避免监听。”

“我还是希望你跟我们一起走。”猛男说。

“我必须留下,请放心走吧,玩得开心些,吃到什么好东西就打电话告诉我味道如何。”丁能说。

“我在外面会良心不安的,居然把你独自一个人扔下。”猛男眼眶有些湿润。

“没事,大家开心就好,如果因为我耽搁了你们的前程,那才真是最糟糕的事。”丁能说。

“我仍然觉得不妥,让你独自一个面对那些冤枉的可怕妖魔,而我们却溜到千里之外,太不地道了。”大帅说。

“我必须坚守在这里,等待阿朱回来,这就是我的命运,已经不可能改变。”丁能平静地微笑。

冥币

丁能站在一块水牛那么大的石头上,指挥五名妇女和三名老人还有六名半大孩子烧冥币。

答应付出的决不可以少,这是他在与鬼打交道的过程当中总结出的经验,可以多加一些内容,比如纸制的麻将牌,扑克牌,或者黄色画报书籍等等,为阴魂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生活增添乐趣。

这一伙人与丁能非常熟悉,只需提前几个钟头打电话联系,她们就会准时守候。

当然报酬也很合理,每个人无论老幼可得六十元。

一般情况下,装满一辆东风卡车的香烛纸钱两个小时内可以烧光,如果风向合适,人手足够,一个多小时也可烧光。

以往送给淡牛锡大厦那群鬼的东西都在这里办理,同样,发送至地府鬼街的大量香烛冥币同样在此焚烧。

这儿距离垃圾处理场不远,周围全是光山,距离最近的一个村子也有一公里多,在此放火烧纸没人管。

妇女和孩子以及老人们工作很认真,几乎把每一张纸钱都烧成灰,她们分工明确,动作麻利,一部分人负责从车上搬下东西,一部分人负责传递,然后由照看火堆的人扔进火焰里。

丁能低声念居住在淡牛锡大厦内那位猛鬼的名字,把几张委托书扔进火堆里。

他并不担心会被冒领或者冒认,冥国银行的业务水准和信誉完全没问题,除手续费较高外,其它方面与人界的银行相比一点也不差。

给猛鬼的东西烧光之后,丁能指使妇人在旁边十几米外重新点一堆火,开始焚烧给汤姆和杰克的冥币。

一座座纸糊的别墅消失在火焰中,无数的纸钱和纸糊成的元宝化为灰烬。

这时是下午十七时,来之前丁能看过历书,认为这个时间非常合适做这种事。

他低声念了几遍汤姆和杰克的名字,以及两只混血鬼的住址,同时把写有他们名字的委托书扔到火堆当中。

估计到天黑之前可以烧完,然后回城去。

烧掉大半车东西,时间是十七时五十分,出乎预料,杰克居然来了。

这只混血鬼浑身寒气阵阵,从一堆牛粪旁边的黄土里钻出来。

丁能看了看四周,心想这家伙来干嘛,难道嫌数量不足吗?还是有其它要求?

印象里总感觉这家伙出现从来没什么好事。

冥币

“丁老板好。”杰克冷笑着飘过来。

丁能低下头,用背影对着正在忙乎的那群劳动者,低声说:“你好,有事吗?”

“已经收到一部分冥币,质量很好,数量充足,我是专程来表示感谢的。”杰克神色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不必这样客气。”

“得告诉你一件事,并不重要,但是值得一提。”杰克咧开嘴,显得非常开心,显然等着对方发问。

“请说。”丁能显得很平静,其实心里在不停地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紫投胎去了吗?还是其它,会不会鬼卒再次进驻鬼街,导致阿紫失去了权力?

感觉会跟阿紫有关,因为除此之外,似乎别的情况都算不上大事。

“现在鬼街的老大是汤姆,老二是我。”杰克再也不掩盖得意之情,开怀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阿紫怎么了?”丁能焦急地追问。

“她没事,只不过下野了。”

“你们能够控制鬼街吗?能做好头目吗?”

“当然没问题,小事而已,天底下最简单容易的事就当官。”

“你们怎么当上头目的?”

“我和汤姆一起动手,狠狠扁了阿紫一顿,她被打败,不得不宣告退位让贤。”

“你和汤姆斗得过阿紫吗?我不太相信。”丁能说。

“当然啦,阿紫这疯婆子挺厉害的,光凭我和汤姆倒真是斗不过她,但是我们有鬼街众多居民的帮助,还有一些鬼卒也站在我们这边,所以就打垮了她。”杰克乐呵呵地蹦来蹦去,仿佛一只想吃香蕉的猴子。

“阿紫还在地府鬼街吗?”

“在,她还能去哪?”

“她没事吧?”

“挺好的,我和汤姆对她非常仁慈,既往不咎,每天让她陪着我俩玩,有时也和其它的鬼一起玩。其实她的生活跟从前没什么不同,仅仅只是没当黄泥大道的头而已。”

“她是否有离开地府鬼街的自由?”丁能问。

“目前是受限制的自由,将来看改造的情况,如果她足够听话,或许会让她享受完全的自由。”杰克依旧很是得意,不停地摇晃脑袋。

期待

丁能目送杰克缓缓沉入地面,消失在那堆牛粪旁边。

他很想知道阿紫怎么了,毕竟这位女鬼曾经多次帮过忙,如果没有她的存在,那么他的生活将是另外一副模样。

事情很可能并非杰克所说的那么简单,阿紫肯定是遭到了众鬼的围攻,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就是这对混血鬼兄弟。

看来权力无论对鬼还是对人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两只混血杂种鬼再也不甘充当跟班角色,奋起夺权,成为了鬼街老大。

这样的变化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也许很糟糕。

以后恐怕不能去鬼街了,因为阿紫已经失势,这两位混血杂种鬼不是什么好鸟,如果在那边相遇,恐怕会被他们害死。

烧光所有冥币之后,劳动者们走近丁能,站一个半圆形,满脸期待的笑容看着他。

“大家辛苦了。”丁能面带微笑,把准备好的钱分发给她们。

他考虑得非常周到,给出去的全是面值为十元的钞票,每人六张,不必麻烦她们回去之后分钱。

“谢谢老板,你做事总是这么干脆,从来不拖泥带水。天快黑了,到我家吃饭吧。”带头的妇女热情地发出邀请。

“不必了,我还有些事,得赶回城去。”丁能说。

“老板,刚才你跟谁说话?”妇女问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别问这事。”丁能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决定留给对方一些想象的余地。

当然这很正常,无论是谁接受雇用来烧整整一卡车外带两三轮车香烛冥币恐怕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烧一塑料袋子冥币是正常现象,每逢清明和七月半都会有许多人做这类事,但是每次烧掉满满一卡车就有些奇怪了,有几次甚至烧掉了装满几卡车的东西。

丁能不打算跟她们解释此事,因为很难说清楚,并且可能会导致不良后果。

妇女和半大孩子以及老人看丁能的神情均有些畏惧,她们大概觉得,这样的行为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有些疯狂的味道在里面。

劳动者手握着刚拿到的钞票,开心地笑着走了,她们觉得非常划算,因为只工作了一个半钟头,却得到了六十元钱,相当于到集市卖掉两只鸡或者三只大兔子,或者是卖掉六十公斤白菜。

期待

丁能独自在公园里那几只霸王龙般大小的水泥钢筋鹿周围转悠,这里是与阿朱约定的会面地点之一。

感觉没什么地方可去,于是他走走停,停一会然后又走,绕着这堆丑陋不堪的雕塑品消耗掉两个多钟头一点也不宝贵的时间。

他不禁想,阿朱是修为高深的鬼,或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在娘胎当中还未出世就可以和妈咪进行精神交流,通过思维传导聊天,然后指使那位惶恐不安的孕妇不远万里、越过半个地球来到这旮旯找一个名叫丁能的年青人。

如果阿朱在分别之后立即就去北欧投胎到某个强壮妇人的肚子里,然后出生,那么现在或许已经会走路了,如果生得稍晚一些,那么现在大概也应该会蹬腿和挥手了。

由于无聊,丁能开始想象,如果婴儿模样的阿朱来找自己,把她生出来的妈咪打算卸包袱不管,那么自己只好养着她,慢慢等待她长大。

在她长大之前,爱情仅限于精神层面,因为必须得等她成熟,就算以洛丽塔的标准来衡量此事,至少也得等她有十四岁或者十五岁。

想到这里,丁能感觉有些沮丧,十四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他不太确定,估计不可能像现在的郭富城那样,能够像目前的刘德华也就很不错了。

当然跟戏子是没办法相比的,人家在脸蛋方面下的功夫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他着急的是自己十几年后还能让渐渐长大的阿朱爱恋吗?

稍后,他想通了,觉得这事完全无所谓,只要阿朱快乐,怎么选择都没关系,重入轮回的她可以把他当作父亲,也可以把他当作情人,一切顺其自然,不必强求,反正他会按照她的愿望来行动。

想到此处,突然间感觉海阔天空,他不再烦恼,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来,看着谁都挺顺眼,就连翻垃圾桶的搭荒老头看着也很是慈祥。

一只浑身是泥的流浪狗路过,丁能从口袋里拿出牛肉干扔给它吃。

虽然朱神婆已经不幸去世,但是为她储藏食物的习惯却保留下来,现在丁能出门在外如果口袋里不装点吃的感觉就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莫名其妙地不舒服,路过商店非得买几只火腿肠或者麻辣豆腐干什么的带上才行。

开车的时候,每当路过出售熟肉或者是烤鸭烧鸡的店,总有一种停下来买几只的习惯性想法,随后又会记起,喜欢吃肉的朱神婆现在已经是鬼了。

生活

丁能在公园里呆到下午十六点,感觉应该离开了,于是走出去。

他回到曾经与父母一同租住了许多年的房间内,这里也是跟阿朱约定的重聚地点之一。

这幢三层小楼属于小产权房,无法将之买下,所以丁能只好继续租。

估计这里至多再过几年就会拆迁,丁能对此很忧虑,生怕回来寻找自己的阿朱迷失方向。

他暗暗骂,这算是什么混蛋政策,不就是为了垄断吗?不就是为了把所有的土地和所谓的商品房卖个高价吗?居然找出种种动听和糊弄人的理由,真是恶心。

如果能够买下这幢小楼,等待将会变得轻松许多,他就可以每天在此躺着只需要把门保持打开状态就可以。

但是这样省事的办法完全不可行,如果买下这幢楼,过一两年之后被拆时不知道能否拿到赔偿,也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端来。

想来这正是那些人的机灵之处。

还有一个比较保险的约定会面地点,那就是武圣庙,据说始建于明代,算是文物,估计不会拆除,不出意外的话,将有可能长期存在下去,因为越古老的东西就越有价值。

自从大帅和蓝蓉还有猛男乘飞机离开山京城之后,丁能白天的时间几乎全花在这几处地方以及前往上述地方的途中。

丁能坐在租来的房子的窗前,看着下面乱糟糟的街道,亲眼目睹一位技艺高超的摩托骑士穿梭在人流之中,居然没有撞上任何一位妇女和小孩以及老人。

不过他迟早会撞到某个人的,丁能这样想。

阿朱什么时候会出现?他一遍又一遍问,向苍天问,向自己问。

他猜想或许大帅说得有道理,阿朱很可能会在那边呆着,直到成年之后再来找自己。

他心里掠过一丝凉意,如果她在成长的漫长过程当中忘记了自己,另有所爱,那么岂不是白白等候?

接下来他安慰自己,这种事决不可能发生,阿朱一定会回来的,就像从前那样,面带微笑,莫名其妙地出现。

他坐在窗前,一直呆到天黑才起身,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中午买回来的烧鸡用手撕着吃。

生活

朱神婆发现了做鬼的乐趣,常常一整天不露面,不知到什么地方玩耍去了。

她偶尔露面一下,跟丁能闲聊一会,然后又消失。

现在她的食物的需求已经简化至只需要嗅一嗅味道即可,丁能把冰箱里的囟肉拿出一小片在在盘子里,旁边再摆上一小片烤鸭皮和一小片苹果,她飘回来把鼻子凑上去,使劲闻几下,然后就说饱了。

朱神婆先前的预料没有错,死掉之后的她果然比一般的鬼更厉害,其它同类根本无法欺侮她,反倒是她常常胡作非为,把某只看着不顺眼的鬼痛揍一顿。

这天中午,丁能在公园里的巨型鹿雕塑下面等候阿朱时,朱神婆和几只鬼飘过来。

“小丁,早上好。”她笑容满脸,十分开心。

其实现在已经是正午十三点,看来朱神婆生活很愉快,连时间流逝到几点都没了感觉。

旁边一只中年男鬼不时伸出手在她屁股和胸前乱摸几下,一点也不避讳别人的目光,她半推半就,对此显得很受用。

“你好。”丁能点头微笑。

“还在等阿朱吗?”朱神婆问。

“是啊,顺便散步。”

“你的表现比我期待的还要更好。”

“做鬼快乐吗?”丁能岔开话题。

“挺好,所有的负担都卸下了,感觉无比轻松,终于摆脱了那具沉重的躯壳,非常自由,可以飞行,可以穿墙,还可以痛快地与男人亲热。”朱神婆看了看旁边的中年男鬼。

男鬼朝丁能点头,然后自我介绍:“我叫卫金财。常常听朱神婆说起你。”

说话的同时,男鬼的手伸进朱神婆怀里,非常愉快地摸索。

“我是丁能,很高兴认识你。需要什么东西就说一声,我会烧过来。”

“多谢,目前暂时不需要,你烧给小朱的别墅很宽敞,再住几只鬼都足够了,冥币也挺多,一时花不完。”男鬼说。

“因为我们需要花钱的事很少,食物免费,出行可以搭顺风车或者飞行,娱乐方式更是多彩多样,可以溜到酒店和夜总会的房间里看现场真人秀,也可以溜到别人家里共享毛片,看电影也不必花钱买票,直接进去就可以,只要自己高兴,可以坐在某个帅哥的大腿上一直看到完场。”朱神婆笑嘻嘻。

选择

与朱神婆一道出现的几只鬼发现丁能有阴眼之后立即凑上前来,十分好奇地观察。

“别想打他的主意,他是我太太太姑奶奶的情郎。”朱神婆大声对同伙说。

“知道了,那个故事你今天早晨还讲过一遍,把我们感动得想撒尿。”一只老年女鬼慢慢悠悠地说。

“操,你会不会说人话?”朱神婆故意板起脸。

“我是鬼,干嘛要说人话。”老女鬼跟朱神婆相互拉扯,两鬼十分开心地打闹嬉戏。

附近走过一群人,丁能赶紧把脸转向雕塑一侧,他不希望别人认为他在自言自语。

朱神婆的情鬼走过来,指着旁边刚路过的一名白头发老太婆说:“她是我的孙女,当年是个漂亮的孩子,一转眼就老成这样子,恐怕再过几年就可以和我相聚了。”

丁能看了看中年男鬼,虽然明知这事完全可能,但还是觉得怪怪的,因为这只鬼看上去还很青春,而那位老太太至少有八十岁。

“你怎么死掉的?”丁能问。

“胸前挨了一枪,打穿了肺,由于同伴不懂如何处理,导致我无法呼吸而死掉。”中年男鬼掀起衣襟,露出有弹孔的胸部和稀少的胸毛。

“希望你和朱神婆生活愉快。”丁能说。

“小朱是个好姑娘,我会照应她。”中年男鬼严肃地说。

“切,得了,你斗得过我吗?”朱神婆顽皮地朝男鬼竖起中指,“净说些豪言壮语,昨天几只孤魂野鬼来欺侮咱们,还是我亲自动手把他们打跑。”

“别自吹自擂了,如果没有我帮忙,你肯定会挨揍。”中年男鬼分辩。

“我猜想,你们协同作战,打败了一群坏鬼,是这样吗?”丁能打圆场。

“差不多这样吧。”中年男鬼有台阶便下。

这时几只鬼对旁边一位落水者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招呼朱神婆和中年男鬼过去观看。

朱神婆朝丁能挥挥手,大声说再见,然后飘走。

丁能不再避讳别人的目光,朝她和其它鬼挥手,大声说:“有空到我家里玩。”

“会来的,今晚或者明晚。”朱神婆说。

公园里人来人往,但是没有谁故意观察丁能的举动,也许会认为他不太正常,想来这年头到处都有精神病患者,人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选择

下午十七时,丁能在武圣庙门前站着,慢慢喝一瓶可乐。

许多年青女人前来上香,看样子似乎是求姻缘。

还有一些学生也来,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听到是来求关公保佑考出好成绩,被青滑糊蛋白大录取。

丁能感到困惑,什么时候关老爷连爱情和考试都要管了?这样子就算是神仙也太累了吧。

正当丁能打算要走时,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在距离他有五米左右远处停下。

这车让人感觉有些不安。

稍后,丁能发现自己的感觉得到应验,一名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出来。

是李珍贤,这女人变成妖之后更漂亮了,从以前的中等姿色一跃而成为大美女,不对,应该是大美妖。

她穿了一条很短的裙子,外露的腿上是黑色网眼状丝袜,腿的形状非常漂亮。

上身是一套紫色短上衣,两条光溜溜的胳膊白晰到刺眼。

丁能的第一反应是想转身逃走,因为他身上只带了一把改椎和一把水果刀,还有几百克紫糯米,以及一把装了过期狗血的水枪。

如果对方有备而来,这点装备显然不足以应付。

李珍贤面带微笑,直视丁能的目光,缓缓走过来。

此时太阳光非常强烈,照耀大地,周围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丁能决定等等看,弄清楚妖魔所为何来,他认为对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胡作非为。

“丁能,你好。”李珍贤脸上仍旧是熟悉的笑容。

乍一看,会觉得它其实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当然这是一种错觉。

“你好。”丁能点头。

“有事跟你谈谈,别急着离开。顺便问一下,你想加入我们吗?”李珍贤说。

丁能摇头:“这事没得商量,我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只妖。”

“我们跟你从前见过的那些怪物不一样,我们更聪明,同时也更理智,就算在月圆之夜也没有行为失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很好,希望你们永远这样。”丁能平静地笑。

入伙邀请

李珍贤不无得意说说:“你大概发现,最近城内的治安案件少了许多,知道为什么吗?”

“没怎么注意这个,倒是报纸上提过一下,还以为是差人的功劳,难道是你们干的吗?”丁能说。

“我们有计划的开展行动,消灭了火车站附近活动的盗窃和抢劫团伙,抓到了五十二人,还端掉了一个贩婴团伙,一共捕获四十四人。”

“看来这只是你们的成绩之一。”丁能突然觉得很好笑,“那些罪犯怎么了,已经被吃掉还是正在等待被吃掉?”

“吃了一大半,剩余的关在地下室里。”李珍贤伸出红红的舌头轻轻舔嘴唇。

“我猜想,被你们抓去的罪犯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恐怕不应该处死。”

“对待坏蛋就应该冷血,如果把那些盗贼交到差人手里,恐怕也就是挨几顿揍或者劳动教养几年,然后放出来继续干坏事,还不如由我们直接干脆的弄死,这样整个世界会更太平。”李珍贤说。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妖的?那个过程难受吗?”丁能顾左右而言。

“一点也不,恰恰相反,愉快极了。”

“怎么弄的,可以具体谈一谈吗?”丁能问。

“很简单,想要成为妖的人乖乖躺着,由其它三只妖每个上前咬一口,必须咬得见血,然后咬过人的妖又放出一点血,汇集到一只碗里,让人喝下,这个过程结束之后,一只新的妖就产生了。”

“这么简单?”丁能吃了一惊,心想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它们发展壮大妖类队伍未免太过容易了些。

原先一直认为,必须由万道德亲自控制和主持才能制造出新的妖,万万没想到这帮妖子妖孙也可以做。

他开始担心,会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几年过后,全球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人变成了妖。

“就这么容易,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刚刚喝下妖类的血液时,整个身心那种愉快比做爱时体验到的高潮强烈一百倍。”李珍贤洋洋得意地说。

“这么厉害。”丁能愕然。

“还犹豫什么,赶紧加入我们吧,大家亲密如兄弟姐妹,彼此关心友爱,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慢慢改变这个世界,让一切变得更美好。”李珍贤仿佛在朗诵诗歌一样声情并茂。

入伙邀请

丁能退后了几步,摇摇头表示拒绝。

“你们自己玩吧,大家今后彼此相安无事,我不会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别来影响我的生活。”

“很显然,你对我们存在一些误解。”李珍贤说。

“你们是食人的妖,仅此而已,由于选择的食物不同,大家无法接受你们的存在,并且你们这一群体有时无法控制住冲动,会疯狂地乱来。”丁能说。

“你的观点没什么道理,我们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李珍贤摇头。

“是有点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打扮得像你这么性感迷人的妖。”丁能说。

仿佛是为了支持他的看法,旁边几只路过的中年男子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珍贤的大腿和身体,其中有一个的表现很不堪,裤子的裆部居然明显高出来一块,一看便知怎么回事。

李珍贤明白别人在看自己,于是有些得意,它举起胳膊放到头顶,露出剃得很干净的腋窝,同时由于这个动作的关系,它上衣敞开一个口,露出一小块胸部。

路过的几名男子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就这么睁大了眼盯着李珍贤看。

“模样是变了,这个我得承认。”李珍贤说,“还有其它方面也有所不同。”

“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把你的孩子和丈夫给吃掉?”丁能打断了它的话。

“当然没有,尽管我对人肉很感兴趣,但我保存了对孩子的热爱,我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至于丈夫,因为需要保持一个完整的家庭,所以我暂时不会吃掉他,这并非因为爱情,而是由于孩子需要他照顾。”

“非常难得,你居然成功地控制住自己行为,保持了足够数量的理智,太不可思议了。”丁能颇为诧异。

“当然,有时很想咬谁一口,这种愿望非常强烈,难以抑制,但我作为一名新时代受过良好教育的妖,怎么可以如此胡作非为。”

“你们这一群体当中其它的妖都跟你一样吗?”丁能问。

“嗯,都是这样。”李珍贤点头,“我们经过一番研究之后发现,某个人化身为妖之后的性格与理智程度受喂给其血液的妖的影响最大,比如我,妖化过程当中喂给我血以及吸我血的是集团副总,还有财务主任以及副主任,显然与此有关,我保存了良好的智力,甚至更胜于从前,尤其是记忆力以及思维能力方面,现在我看一本大部头严肃文学书只需要两个多钟头,看过之后能记住绝大部分情节。”

妖是如何炼成的

丁能感到困惑,不明白那些傻乎乎的妖人是怎么来的,如果刚开始这样,那么应该一脉相承,傻成一堆才对,为什么会弄出李珍贤和集团副总这么两个精明的怪物出来。

还有其它好多位妖,看着似乎也不傻,至少比保镖的寻尸队成员聪明很多。

他就此向李珍贤询问。

“这么说吧,那些傻乎乎的妖全是至圣后师的第一代产品,首先被制造出来的妖全是保镖和寻尸队成员,这部分妖的质量非常差劲,其中就有牛董雇佣的那位最能打的大块头,那家伙是至圣后师和牛董一同合力改造为妖的,但是变得很傻,并且很暴力,思维能力非常差劲,性格火爆,非常容易失控,幸亏你和朱神婆宰掉了它,否则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弄才好,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祸害。那天你们弄死了牛贵财和至圣后师,大块头立即就发了狂,带着那群傻乎乎的妖到处乱咬人,把整幢大厦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总的来说,接受牛董和至圣后师改造的妖智力都很糟糕,化身为妖之后变得很笨,几乎不知道恐惧,也不懂得保护自己,至圣后师叫它们做什么它们只知道采取最直接最干脆的手段去做,总是把事情搞砸。”李珍贤说。

“所以你们想方设法让这部分比较笨的同类被干掉,是这样吗?”丁能问,“你和其它比较聪明的妖又是怎么来的?”

“至圣后师发觉情况不对劲,于是尝试其它的做法,它老人家把妖类发展新成员的方法教给了那些保镖和寻尸队成员,由它们动手制造妖二代,这样做确实有效果,办公室主任和其它几名后加入的保镖以及保安就是第二代产品,这一批次的质量明显更好,妖化之后智力基本没有下降,但是在月圆之夜会发狂,偶尔会表现得非常笨拙,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暴露身份。接下来在至圣后师的主导之下,由办公室主任和两名保安主持仪式制造出第三代妖,这一回已经非常成功,财务室的正副主任和集团副总以及一些高级职员就属于这一批次,它们成为妖之后表现出超越人类的智力和良好的控制力,就算在月圆之夜也不会发狂。”李珍贤说。

“你是第几批次?”丁能问。

“我非常幸运,由集团副总和另外两名高级职员主导妖化仪式,它们是第三批次,算下来我是第四批次。”李珍贤微笑,“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你将是第五批次,我会跟其它第四代的妖一同主导你的妖化过程。”

妖是如何炼成的

李珍贤让丁能认真考虑加入妖魔行列,它用极富感染力的语言说这是人类进化的奇迹,未来的超级智慧生命有可能就从妖类当中出现。

丁能平静地看着李珍贤动个不停的漂亮嘴唇,心里彻底不为所动。

他仍然认为,死掉做鬼,然后再投胎入轮回才是正道,无论它说得多么吸引人,他都毫无兴趣,之所以没有干脆地回绝,是因为不想逼得这女妖一怒之下采取激烈手段对付他。

黑色轿车里坐着几只妖不得而知,它们手里有什么样的武器也不清楚,这帮东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可不防。

“我回去想想看,这事太严重了,得认真考虑一下再作决定。”丁能摆出深谋远虑的表情。

“据我们的最新研究,历史上很多著名人物也是妖魔出身。”李珍贤严肃地说。

“都有哪些著名人物?说来听听。”丁能对此很好奇。

“封神演义你看过吧?”

“看过。”丁能想起了苏妲己和纣王,姜子牙和土行孙,雷震子和闻太师,就故事情节而言,这些人物无论谁是妖魔好象都很正常。

“商朝末年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许多隐居在深山老林的妖纷纷出来,投靠不同的阵营,为了各自的理想和信念战斗。”李珍贤的表情非常严肃,仿佛上坟一样。

“好象《封神演义》是一本神话小说,并非历史。”丁能说。

“这你就错了,那本书虽然写于后世,但其中的内容却是千古流传下来的,二郎神,哪吒,原始天尊,姜子牙,申公豹,苏妲己等等\奇\都是真实\书\存在过的人物,就这些传奇英雄的事迹而言,可以得出结论,它们大多数都是出身于妖。”李珍贤神秘兮兮,仿佛在讲述与机密文件有关的事,生怕其它人听了去。

其它根本没人注意这边的交谈,远处倒是有几名男子,但他们全盯着李珍贤魔鬼般的身材以及暴露的部位。

“我明白了,按照你的理论,猪八戒和孙悟空肯定也存在过,这两位一个是猪妖,一个是猴妖,白骨精是骨头妖。”丁能笑起来。

“我正在跟你严肃的谈话,不要东扯西拉。”李珍贤杏眼圆睁,摆出一副悍卫信仰的架势。

选择

“好,我洗耳恭听,你继续说。”丁能举手表示无意冒犯。

“你傻了吗?妖源自于人而比人更强,只有人类当中才有可能产生妖这样高贵而优秀的生命形式,那些什么蜘蛛精狐狸精的传说全是胡扯,你想一下,蜘蛛有大脑吗?狐狸的脑容量有多大的一点?怎么可能孕育出优秀的智慧。”李珍贤侃侃而谈。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你我的想象,朱神婆的法力怎么练出来我不知道,那些纸片经她的手处理过后,仅仅只是画了一些简单的图案,却具备了降妖除魔的神奇效果。同样的,十个月前在城隍庙内万道德表现出来的顽强战斗力和法力也彻底超越了我的常识和理解范围。”丁能平静地看了看李珍贤,“仅仅凭一本源自古人之手的《封神演义》就打算建立起妖类的完美形象,感觉有些依据不足,太过牵强附会。”

丁能还想说妖的大脑差不多就是摆设,脑组织流掉一大半还能够行动和说话,但是他忍住了这句,因为不想在此时激怒这只妖。

“不说这个了,越扯越远,再谈下去不知会不会说到黑洞或者外星超级智慧。”李珍贤一摆手,“请你立即做出决定,是否加入我们,如果愿意,那么现在就请上车,一会儿就可以搞定。”

“我说过,这事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丁能仍然很镇定。

“如果你加入我们,我会亲自主持妖化过程和仪式,你将是第五代妖,按照先前的情况来看,你会比其它的妖更聪明,也更强壮有力。好好想一想,你将拥有漫长的生命,以及出色的智慧,还有同伴之间关爱和友谊。”李珍贤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硬。

“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样?”丁能试探性地问。

他像是无意地转变站立的位置,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到了李珍贤的左侧,现在他与那辆黑色轿车之间隔着这位女妖的身体。

“你别无选择,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成为我们的敌人。至于我们的敌人有什么下场,相信你会明白。”李珍贤冷笑。

这妖女的表情变得真是快,并且非常复杂。

选择

丁能心中的怒气渐渐涌起,虽然最强依靠朱神婆已经死掉,再也无法帮忙降妖除魔,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一只等等宰割的羔羊。

他微笑着说:“万道德和宋僵都想弄死我,它们全失败了,如果你的你的同类打算这样做,我也没意见。”

“正是看重你的能力,以及好得不像话的运气,所以才邀请你加入,如果不识趣,我们只好想其它办法灭了你。”李珍贤说。

“你们打算如何对付我?可不可以提前透露一点?”

“牛贵财和至圣后师怎么死的我全都知道,让差人来捉你如何?”李珍贤冷笑。

“你们缺乏证据。”丁能显得很轻松。

“我们是一个集体,妖类成员手里掌握的人脉资源和财力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在这个城市里,只要我们乐意,想做什么就可以做成。你想一想,这是什么地方,抓人需要证据么?你是不是傻啦?”

“偶尔也是需要证据的,你们到目前仍然没办法为所欲为,这个世界总会有一些代表着正义的力量出现。不管怎么样,我坚持相信邪不胜正,难道你们认为自己比全盛时期的万道德更强吗?”丁能淡淡一笑。

“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掐死你?现在朱神婆已经死掉,至圣后师也香消玉殒,只剩下你,还有我们。”李珍贤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牙,几秒钟以前,它的牙还是跟普通人类一样,一瞬间居然变成了鲨鱼模样。

“来啊,看谁能够灭了谁。”丁能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其实心慌得厉害,他了解妖的力量,如果李珍贤发动突然袭击,完全有可能一下子把他开膛破肚。

“我一直是个和平主义者,向来讨厌跟人动手或者争吵,今天可以放过你,至于往后会发生什么事很难说,你自求多福吧。”李珍贤后退了几步,“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考虑下加入我们的事。我个妖认为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妖化之后失去的只是枷锁,得到的却是无限的可能性和不可思议的巨大好处。”

“你的电话没换吧?”丁能问。

这时他可以确定自己强硬的态度和言语镇住了这女妖,以至它不敢表示彻底决裂。

这样的谈判中,气势非常重要。

威胁

很显然,它们也有弱点,所以缺乏自信,生怕丁能有什么秘密终极必杀技还没使出来,毕竟他是朱神婆的合作伙伴。

交谈的气氛很糟糕,因为相互之间总在猜疑。

“我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换过,你当然可以打过来,但是我不明白,有什么事现在不可以说吗?干嘛非得用电话。”李珍贤脸上再次浮现笑容。

“我得回家好好想一想,如果觉得还是做妖魔比较好的话,我会打电话跟你联系,我猜想,你并不介意带着几位助手提供上门服务。”丁能说。

李珍贤做了一次深呼吸,似乎在故意显示它化身为妖之后变得高大了许多的胸部。

其实妖就算不呼吸也没关系,所以丁能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这样做,估计是习惯的缘故,毕竟它作为人类活了将近三十年,许多事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彻底改变,比如紧张和困惑时自然表现出来的反应。

“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复我?”它问。

“下星期六怎么样?如果之前想好,或许会提前跟你联系。”丁能说。

“就三天,不能再长,否则我们将采取行动。”李珍贤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超过你规定的期限,你会怎么做?”丁能问。

“可能会杀掉你,也可能会委托某个可以信任的差人把你捉去关进牢房,你曾经体验过大号里的幸福生活,不想再重演一次吧。”

“太不像话了,你们真是无法无天,我严正抗议这种做法。”

“只有无还击能力的弱者才会说严正抗议或者伤害人民的感情之类废话,你可以走了,三天的期限是最后通碟,别想耍花样,我的人会盯着你,二十四小时都不放松。”

“很好,我会在安静的环境中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丁能说。

“顺便告诉你一声,你的三位朋友去了桃园,然后又转机去了两亚,目前在沙滩上晒太阳,他们的行程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李珍贤的语气中明显有威胁的意味。

丁能瞪大了双眼:“如果你敢伤害我的朋友,我发誓会让你完蛋,并且在完蛋之前受尽折磨,弄得不成人样,是不成妖样,连跟你睡过觉的公妖都不敢认你。”丁能恶狠狠地施以威胁。

威胁

李珍贤仰天狂笑了整整十秒钟然后才停下来。

在它咧开嘴的过程当中,丁能三番五次想要把皮鞋脱下来塞到它嘴里,或者是掏出水果刀狠狠刺它几下,或者是把它脑袋割下来,开个大脚,踢到武圣庙的屋顶上。

他费了一番很大的劲才成功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没错,你们在人界很有办法,这边我没有很多钱,也不认识很多恶棍,但是我在另一个世界里很有门路,我认识很多厉害的鬼,还有地府公务员,如果惹恼了我,你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头了。”丁能咬牙切齿地说。

此时他甚至打算回地府鬼街呆上整整三天,让自己变成妖,这样或许可以提高战斗能力,与这帮混蛋对抗到底。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想把这帮妖魔全部消灭,一个个斩首外加碎尸,然后火化,弄成骨头灰,然后从飞机上撒下去,一部分抛到东海,一部分扔到长城上,一部分扔到种大麻的田地里当肥料。

但是,他明白就目前情况而言,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眼下最合理的选择就是与妖魔们谈判,如果可以达成一个互不侵犯的协议则最好。

但是就目前情况而言,显然不太乐观。

李珍贤终于停止了做戏般的狂笑,漂亮的小脑袋回到正常位置。

“我不在乎你的威胁,如果能做到的话,相信你早就把我宰掉了。你最好通知你的三位朋友,告诉他们面临仅有的两个选择,要么加入我们做妖,要么做我们的敌人,如果选择后者,他们将会被弄死然后吃掉。”它伸出红红的舌头轻舔嘴唇。

考虑到朋友面临危险,丁能迅速冷静下来。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是指盯梢和跟踪我的朋友。”微笑重新出现在他脸上。

“只要愿意花钱,就可以像使唤牲口一样指挥人却做事,做什么都行,仅仅只是调查几个人而已,很简单的,用不了很多。”李珍贤得意洋洋地笑。

“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刚刚为某大人物服务了一次的小姐,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真够差劲的。”丁能稍稍放心一些,忍不住立即损它一句。

因为得知跟踪和盯梢三位朋友的并非妖魔,而是它们花钱雇佣的人,他心情不再紧张。

盯梢

从武圣庙驾车回家的途中,有一辆银色的宝马一直若即若离地跟在丁能的车后面,稍后又换了一辆黑色越野车盯梢。

看得出,这帮妖魔很重视自己,丁能沮丧地想。

回到曾经与父母一同居住了整整九年的小楼内,立即开始召唤朱神婆。

他想跟她商量一下目前应该怎么办。

或许是由于朱神婆刚做鬼没多久的缘故,他上过香,烧过一叠冥币,然后低声呼唤她的名字许多遍,仍然没有看到她的出现。

她哪里去了?会不会被杰克和汤姆抓走?或者突然遇到好机会去投胎?

丁能坐卧难安,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他站到窗前往下看,发觉一辆牧马人停在自己的车旁边,里面有两个烟头在闪烁。

他再看街道对面,发觉那幢小旅馆的屋顶天台上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趴在一架太阳热水器与一架卫生天线之后,傻乎乎地笑着往这边看。

街道对面的盯梢者曾经是一名保安,这家伙一直沉默寡言,万万没想到也会成为妖人一员。

丁能走到小楼的后侧,把脑袋伸出去往外看,发觉狭窄的小巷道内也有一个女子蹲着,仿佛在小便的样子。

尽管这女妖缩在暗处,但是丁能仍然看到了它。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想象的还要更糟糕,这帮妖魔随时都有可能冲杀进来。

可以请谁帮忙,差人吗?

如果报警说淡牛锡集团的副总和十几名高级干部全是吃人的妖魔,这样的话谁会相信?

电话很可能会被监听,电脑也可能有黑客入侵。

越想越悲观。

反正无计可施,丁能干脆躺下睡觉。

外面响起了那种怪异的声音,仿佛求偶的猫,又好似患了重病无钱治疗被医院赶出来的老人在呻吟,还有些像挨了一刀即将挂掉的肥猪的叫唤,这声音此起彼落,十分嘈杂,显然是众妖在彼此交谈。

盯梢

丁能被外面的妖的叫喊声弄得无法入眠,忍无可忍,掏出电话拨了李珍贤的号码与之联系。

“丁能你好。”电话里,它的声音跟从前一样,柔和,平静而从容。

一瞬间,丁能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几乎认为李珍贤仍然跟从前一样,是那个工作认真负责,待人真挚友善的女子,并未化身为妖。

稍后,他想起它獠牙伸在口腔外面的情形,沮丧地摇摇头,知道有些事情再也无法挽回。

“请你通知盯我的那些妖兄妖姐,别再用那种奇怪的声调聊天了,吵死人了,根本无法安静地思考。”他冷冷地说。

“是吗?请稍候,我会打电话通知它们。”李珍贤说。

“多谢,再见。”丁能挂掉。

半分钟过后,外面果然安静下来。

“多守纪律的妖啊,真是一只能打硬仗、素质优良、政治觉悟出色的队伍。”丁能仰天长叹一声,继续睡觉。

刚一闭上眼,朱神婆却回来了,她穿墙壁,直接蹦到桌子边,把片子凑近丁能留下的盘子,大力嗅了几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笑个不停。

“小丁,先前你叫我的时候正跟老卫亲热,眼看就要高潮,所以就没来。”她仿佛吵架一样大声。

“折腾了这么久?你们可真能干啊。”丁能揉揉眼睛,慢慢坐起来,心想今夜注定无法睡觉了。

“我做鬼之后才知道,原来跟男鬼做那种事如此有趣。”朱神婆情绪仍然很亢奋,似乎未完全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你活着的时候我多次提议介绍合适的老男人给你认识,或者帮你叫鸭子上门服务,你一概拒绝,现在才知道享受,后悔吧?多少美好时光就这样白白流逝了。”丁能打了个哈欠。

“那时候是怕嘛,人家没经历过,有些害羞。”朱神婆低下头。

“真不明白你怕什么?这样的年纪已经不会生宝宝了,就算患了艾滋病也有钱治,应该无所畏惧才对。”

“现在开始也不算晚。”

天赋

朱神婆飘到窗外了几秒钟然后又回来,小声问:“外面那些妖是怎么回事?”

“李珍贤派来盯我的。”丁能说。

“为什么要盯着你?”

“它们认为我可能会成为一只非常优秀非常拉风的妖,所以想拉我入伙,但是我不愿意。”

“这事有可能,你身上仍旧有一点点残存的妖味,它们对你感兴趣很正常。”

“我说要考虑一下,李珍贤给了三天期限,如果不肯加入它们的行列,就将成为它们的敌人,下场会是被杀掉或者被关进牢房。”丁能说。

“操,真够嚣张的,牢房是它们家开的吗?”朱神婆有些不高兴了。

“差不多相当于是它们家的,淡牛锡集团的高管和高级职员差不多全是妖,这样一帮混蛋凑到一起能够做的事太多了,整个山京城里它们完全可以说了算。”

“可惜我已经死掉,没办法帮你灭了它们。”朱神婆摇头。

“你可以教我茅山术,让我能够保护自己,同时抽空降妖除魔。”丁能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

“你当这事想学就可以学啊,要有天赋才行,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有几分慧根的蓝蓉,正打算收她为徒,我却死掉了。”

“我怎么就没天赋了,你倒是说说看。”丁能不服气。

“你耐心不够,冥想和静坐无法持续五分钟,也没显示出任何超能力,综合这些情况,我只能认定你没有天赋。”

“我有阴眼,能够看到大部分游荡在人界的鬼,这算不算某种超能力?”丁能问。

“当然不算,这是一种病,导致你阳气衰弱所以见鬼,非常糟糕的是,这种病据说没得治,算是绝症。”朱神婆说。

“我不后悔,因为我认识了阿朱,并且和她共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丁能说。

“唉,你一提起太太太姑奶奶我心里就会酸一下,就像看了某出引人泪下的悲剧一样。”朱神婆转过脸去面对墙壁。

“别难过了,现在有非常要命的事,立即开动你的脑筋,告诉我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怎么才能摆脱困境?”丁能说。

“我想想看。”朱神婆飘回桌子前,把鼻子再次凑近盘子,大力嗅肉片的味道,仿佛这样能够使她思维更敏捷。

天赋

朱神婆趴在装有牛肉片的盘子上方大力嗅味道,这边的丁能皱起眉头苦苦思索,考虑如何脱离眼下的困境。

他突然想,是否可以学习画符?因为有现成的老师可以请教,如果花一夜时间弄出十几张成品,或许可以解决面临的麻烦。

这边朱神婆闻够了食物的味道,飘回来。

“我想学画符,你看行不?”丁能问。

“你未经修炼,身上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神力,就算画得一模一样也没用。”朱神婆摇头否决。

“我看过你画符似乎很简单,随便几下就搞定了,就好象我往地上撒尿一样容易,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讲究。”丁能满脸沮丧。

“那当然,你以为只要画得图形相似就可以了吗?那样的话只需把图样交给印刷厂就可以了,干嘛还要亲自动手。”

“你想出办法了吗?”丁能问。

“你认识的厉鬼能够请来帮忙吗?比如那位阿紫。”

“我试试看吧,多半请不动,她在地府鬼街已经失势。”丁能沮丧地想,大个子鬼已经投胎去了,淡牛锡大厦的猛鬼自从那天导演了一场时空倒流两小时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能够请动并且来之能战的鬼再也没有。

“试啊,你不是说跟阿紫有精神层面的联系,能够沟通吗?赶紧召唤她吧。”朱神婆催促。

“阿紫,你在哪里,我想念你,情况紧急,需要帮助。”丁能低声喊。

“为什么不把音量弄大些,这样阿紫能够听到吗?”朱神婆问。

“我担心外面的妖魔听到,所以小声些,就算这样阿紫也能够听到。”

十几分钟过后阿紫仍然未出现,丁能每隔五分钟左右就呼唤一遍。

朱神婆失去耐心,叫丁能打开电视机看古装言情武侠剧。

半个钟头过去,阿紫仍未现身。

“播放广告了,帮忙换个台。”朱神婆说。

“你自吹是只厉害的鬼,比许多死了几十年的鬼更强,怎么自己无法控制电视遥控器?”丁能问。

危险

朱神婆告诉丁能,能够凭自己形体的力量控制人界物品的阴魂千中无一,像阿紫那样厉害的角色更是万中无一,极其罕见。

当然,如果每只鬼都能够显形或者搬动人界东西,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一切都会乱套。

“可是我为什么遇到了好多个这样的鬼?从饿死鬼黄珠开始,还有老大哥,大个子鬼,这几位全都能够搬动人界的东西。”丁能说。

“你倒是挺能招鬼的,无论男鬼还是女鬼都喜欢跟你交往,所以遇见几位强悍角色也很正常,我寻思着,像你这么幸运的人非常少。”

丁能想,那对混血杂种鬼杰克和汤姆肯定也非常厉害,否则就无法对付阿紫,而当初的人渣居然跟两只厉鬼打斗而没吃大亏,真是恶棍中的恶棍,坏蛋当中的极品。

可惜人渣目前在跑路,不知道混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差人捉住,或者被黑吃黑,不然倒是可以请他帮忙,既然能够对付鬼,那么跟妖魔应该也可以斗一斗。

“我上网看看能否找到某种办法对抗妖魔,还得看一看能否与大帅和猛男还有蓝蓉联系上,据说妖魔雇佣了人跟踪他们,得提醒一下。”丁能把电脑搬过来。

“为什么不打电话?”朱神婆问。

“我担心被监听,虽然网络里也不见十分安全,但是还是稍好一些。”

丁能登陆QQ,发现猛男在线,赶紧发出信息:“大帅和蓝蓉好吗?有人跟踪你们,请注意设法摆脱。”

猛男:“那两位很好,他们打得火热,每天有一大半时间呆在酒店房间内。你怎么知道我们被盯梢?”

丁能:“李珍贤说你们到桃园之后转机去了两亚,今天下午在沙滩上晒太阳。是真的么?”

猛男:“糟糕,看来被盯上了。”

丁能:“有没有发现尾巴?”

猛男:“没有,一直感觉挺好,觉得非常安全,怎么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丁能:“跟踪你们的是妖魔雇佣的人,你们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要过分紧张。”

猛男:“操,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回来,跟你并肩作战,消灭这群混蛋。”

丁能:“别回来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等我的消息。”

危险

丁能明白,如果说自己可能活不过三天,目前被围困,三位朋友肯定会立即乘飞机回来,但是这样做没什么用,恐怕只是多几个牺牲品而已。

QQ里猛男问:“你怎么遇到的李珍贤?”

丁能:“它们仍然想拉我入伙。”

猛男:“那天夜里在淡牛锡大厦它也想拉我和大帅还有蓝蓉入伙做妖魔,难道我们真这么优秀吗?以至于妖求贤若渴,真搞不懂,既然我们如此了得,为何没人请我们去当市长或者省长?为地球的发展壮大贡献力量。”

丁能:“在妖魔眼里我们是出色的人材,但是总统和国会议员以及立法委员不认识我们,加之血统和家庭出身方面的问题,以及个人财力方面的问题,所以非常遗憾,我们不可能得到提拨的机会。”

猛男:“幸好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如果从前遇到这样的事,没准一冲动就会把自己的脑袋卖给识货的。”

丁能:“玩得开心些,我能够应付。”

猛男:“我知道你应付不了,放心,明天我们就回来。”

丁能:“千万别这样。”

猛男:“说好有难同当,我们决不会扔下你不管。”

丁能:“别回来,我会设法逃脱,然后来找你们。千万别在路上错过,最糟糕的蠢事就是你们回山京来,然后发现我已经溜到外地去了。”

猛男:“大帅和蓝蓉来了。”

丁能:“大家玩得开心些,如果方便的话就跑到国外去,多换几个地方,应该能够摆脱追踪。”

猛国:“我们打算去——,嘿嘿,暂时保密,等到了地方会打电话给你。”

丁能:“好的,我等着。”

猛男:“如果有危险,请立即通知我们,保证尽快赶回来。”

丁能:“会的,你们同样也要小心。再见”

得知朋友们暂时没事,丁能稍稍心安,犹豫片刻之后,他决定打电话给成崖余,不管有没有被监听。

朱神婆依旧在专心看电视,成为鬼之后不怎么需要睡觉,她在电视机前浪费掉的时间比生前更多。

无计可施

丁能摸出备用的另一只手机,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先用电脑尝试联系成崖余,如果能行,就不必打电话。

他发了一封邮件到成崖余的邮箱里,内容是请求救援,希望能够带着武器和人马过来驱逐外面的妖魔。

发出邮件之后丁能静静等待回复。

成崖余没有QQ号,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度过学生时代的,他如今年纪不过二十六岁,居然跟许多见到电脑就犯晕的老家伙一样,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以现在的眼光看,成崖余简直就是一只与众不同的怪兽。

出乎预料,几分钟之后有了回复,估计很可能发到了手机邮箱。

成崖余说十分钟之后到,带着三个人,全都有枪,问够用了吗?

丁能说差不多了,赶紧来吧。

然后再无回音,估计是出发了。

丁能长出一口气,明白自己有救了。

这时朱神婆的卫姓鬼情人和几名鬼友穿透墙壁飘然而至。

“小朱,刚才你说有事突然跑掉,让我们一通好找,原来你躲到这里看电视。”中年男鬼飘近朱神婆,给了她一个大规模的拥抱,在她脸上狂吻一阵子。

朱神婆肥胖的脸上娇羞无限,低下头轻声说:“不要这样子嘛,让鬼看见了多不好。”

“我爱你。”中年男鬼深情款款,伸出长长的大舌头舔朱神婆的胖脸。

丁能从冰箱里拿出烤鸭和囟牛肉招待众鬼:“大家好,请尽管享用,希望你们喜欢。”

嗅过味道之后,众鬼大概觉得应该报答此间主人一下,于是问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朱神婆大大咧咧地指着窗外说:“下面有几只妖人在盯梢,不许小丁自由活动,你们能不能出去宰掉它们?”

众鬼均摇头。

“我们要是有这样的能耐,早去地府过好日子去了,干嘛还在这边混着。”中年男鬼说。

“知道你们不成,我也不行。”朱神婆咧嘴一笑。

“小丁同志啊,人生总有一死,或轻如阴毛,或重于坦克,反正逃不过,你看其实做鬼也不错,那些妖魔要对付你,就让它们来动手好啦,你死掉以后跟着我们混就可以,大家其乐融融,倒也挺好。”一只老鬼说。

无计可施

丁能看了看建议自己英勇就义的那只老鬼,很想一脚把他踢出去,考虑到他是朱神婆的朋友,决定留点面子,以后再踢不迟。

这真是馊主意,居然好意思说出口。

朱神婆揪住这只老鬼的耳朵,大声训斥:“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白痴?”

“没事,想说什么都可以,没关系。”丁能只好这样说。

众鬼在房间内各自找地方坐下或者躺下,横七竖八,有的头下脚上,有的爬到电视机顶部,有的躺在地板上,还有的挂在电灯泡上。

丁能也无可奈何,反正他们不会弄坏什么东西,所以由得他们自由自在。

朱神婆大声说:“平时你们一个个吹嘘自己能耐如何了得,跟牛头马面怎么怎么熟悉,差不多称兄道弟,认识的猛鬼厉鬼成群结队,城隍爷都常常跟你们混在一起集体打手枪,现在为何一个个都不出声了。”

姓卫的中年男鬼说:“我们这个群体里的成员都是死于四五十年以前,那个时代就流行说大话假话空话,简称假大空,习惯了,死掉也没能改过来,生前都这样,上头爱听什么就说什么,只要自己没事就好,至于下面那些所谓群众是用来欺骗和愚弄的,你想一想亩产都能到万斤,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事。”

“我明白了,你们根本就是一群废物鬼,光会说不会练。”朱神婆摇摇头,满脸沮丧。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可以去骚扰外面的妖,让它们注意力无法集中,或者感觉不舒服,应该有些用处。”中年鬼说。

“你们无法显形让人看到,当然也没办法让妖看到,怎么弄啊?你们能够附到妖体内吗?肯定也不能。”朱神婆说。

“大家放松些,没什么,我已经联系到救星,几分钟过后就能到达。”丁能说。

“唉,早说嘛,弄得小朱为你着急,让我们挨骂。”中年男鬼抱怨。

“我也以为你们几位很厉害呢,所以抱着非常大的希望,想玩一招里应外合,弄一场完美无缺的胜利。”丁能说。

众鬼面有惭愧之色。

逃生

丁能从抽屉里拿出一堆冥币,放到一只盆里,支到厨房的抽油烟机下面,念着朱神婆的名字,用打火机点燃。

众鬼看着他烧纸钱,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前来帮忙,这些钱交到朱神婆手里,由她负责招呼大家吧。”丁能说。

“小丁,前面你烧给我的钱还没用光呢,不必这样客气。”朱神婆说。

“没什么,尽管花就是,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丁能说。

他心想,当初朱神婆生前合伙开工作室的时候应该分给她的钱有一百七十多万,这些钱全在他掌控之中,如果全拿来买冥币烧掉,估计一个月内地府鬼街的通货膨胀会超过三位数。

朱神婆的大恩大德,有生之年得努力报答才行。

冥币迅速化为灰烬,越烧越旺,火苗直蹿入抽油烟机的风扇内。

几名老鬼眼中冒出贪婪和期待的目光,显然对冥币有着浓厚的兴趣。

朱神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怪模怪样的卡,式样与人界常用的一卡通有几分相似,她看了看上面的图案,然后放回口袋里。

“到账了吗?”一名老鬼问。

“哪有这么快,怎么也得再过几分钟,你以为是人界的网络银行啊。”朱神婆活动了一下胳膊,“放心,小丁今天烧来的纸钱都给你们,我的情鬼得一半,其余的给你们几位平分。”

“哈哈,神婆,你真是大方啊。”老鬼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

“不够用的话吭个声就可以。”丁能说。

“丁老板,我好敬仰你。”另一名老鬼说。

“不必如此客气,你们是朱神婆的朋友,并非外鬼。”丁能着重突出朱神婆的名字,想让些明白最应该感激的是谁,这样他们就会对朱神婆更加敬重。

不难想象,这些鬼的经济状况一定不怎么好,他们死了很久,却一点也不厉害,光会说大话,估计后代早已经忘记了他们这样的祖宗,所以没有足够的供给让他们维持体面的地府生活。

这时成崖余驾车赶到,丁能走下楼,打开了门迎接这位救星,一边跟各只鬼说再见。

逃生

担任盯梢任务的妖目瞪口呆地看着丁能走进成崖余的车内,想上前阻止,却又停住,犹豫片刻之后,赶紧掏出电话拨号。

“你还好吗?我没来晚吧?”成崖余说。

“非常合适,多谢你救了我命。”丁能说。

“谁是妖?”成崖余问。

丁能大大咧咧地伸手指着路边的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它俩都是妖,对面楼顶天台上还有一只,楼背后还有一只雌的。”

成崖余的一名手下问:“看着像是人,怎么能分辨出他们是人是妖?”

“一般人看不出来,只有我这样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有此能力。”丁能毫不谦虚地说。

其实他也看不出来,如果妖收起獠牙和爪子的话,但是阴魂有这样的能耐,他可以让鬼来帮忙辨认。

这并不妨碍他吹嘘一下。

“要不要带回去审问?”一名治安协管员问。

“没证据表明它们打算做坏事,不应该抓。”成崖余说。

“带回去大刑侍候,折腾几个钟头,肯定有办法让它老实交待。”一名手下说。

“它们背后有靠山的,随便打个电话跟上头说一声,我们就得立即放人,还得开车送它们回家。”成崖余说。

这时朱神婆飘到外面,站在距离警车三米左右远处,朝丁能挥挥手,大声说:“到欣隆寺去,呆在庙里别出来就安全了。”

丁能朝她点头微笑,以示收到,没有回话是因为怕吓到身边那几位初次见面的差人。

成崖余仍旧是一副没什么明显长进的半阴眼,他听不到朱神婆的话,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形体在挥手,他忍不住问:“丁能,那只鬼跟你很熟悉吗?”

“她是朱神婆。”丁能回答。

“朱神婆死掉了,她那么厉害,做了许多好事,真遗憾哪,感觉老天爷似乎站在邪恶的一边。”成崖余摇头。

“赶紧开走吧,再过一会没准会打电话过来让你把我抓到大号里去。”丁能说。

“有这可能性,看来我最好把电话关机。”成崖余说。

治安协管员问:“成队长,我想朝那边的妖开一枪,你意下如何?”

“最好别这样做,惹恼它们不是好主意。”丁能说。

但为时已晚,协管员动作飞快地掏出枪,朝丁能所指的妖射击。

追逐

丁能和成崖余一同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枪口火光一闪,那边的妖腹部已经中弹,它的衣服上出现一个小洞,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中涌出来。

但是与正常人中枪之后的反应不一样,这位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表现出痛苦或者是惊慌失措,只是低下头看了看弹孔,伸手揉了几下。

“要不要再开一枪。”治安协管员问。

“以后不许这样乱来,一切行动都要听指挥。”成崖余有些气恼。

“当年我混黑道的时候就喜欢玩枪,没事就买些子弹,然后把别人的枪借过来到郊外打大树,原以为当差人之后可以尽情玩,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我很失望。”协管员说。

原来是混黑道出身的,怪不得一身匪气,似乎对恶行有着天然的浓厚兴趣,总喜欢惹事生非。

“据我所知,协管员是没有佩枪的,你手里这枝怎么来的?”丁能惊讶地问。

“我的枪借给了他,因为他的射击水准比我强很多。”旁边一名差人说。

被子弹打中的妖很不高兴,大步走向车子,恶狠狠地质问:“你们胆子不小,凭什么向我开枪?”

“听说你是妖,而不是人,法律上并未规定不许射杀某个妖,既然不禁止,即为可行,所以我开枪打你。”协管员大大咧咧地说,“要不要再来一下?妖怪。”

这时妖受伤部位已经停止流血,它仰天怪叫一声,仿佛一只被尾巴着火的猫。

“它在向同伙求助,我们赶紧走吧。”丁能说。

“怕什么,我们手里有枪。”协管员依旧满不在乎。

丁能发现这家伙的德行很像人渣,估计有非常管用的靠山,所以才能够混入差人队伍。

对付妖魔就需要这样的人材,他敢作敢为的性格非常有用。

成崖余踩下油门,轿车猛然往前蹿,迅速离开现场。

原本妖只是试探性地缓慢行动,此时看到车辆开走,它们仿佛受到某种鼓励,就好像有些胆怯的狗发觉人逃跑就会去追赶一样,几只刚刚聚拢到一起的妖加快了脚步,追着汽车跑。

追逐

丁能回头看去,发现朱神婆和几位鬼友张开双臂试图阻拦追赶过来的妖,但是毫无用处,他们的形体被妖直接穿透。

四只妖跑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迅速发动然后追上来。

很显然,不出意外的话,妖将会赶上,因为它们的车更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它们似乎不怎么懂得畏惧。

果然如此,仅仅开出两条街,越野车已经在后面,仅仅距离几十米。

这时成崖余的电话响了,刚才他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并未真的关掉手机。

拿起来接听,果然是一位大人物打过来。

“据说丁能跟你在一起,立即把它带回去严加看管。”

成崖余犹豫片刻,决定撒谎:“我没见到丁能。”

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怒气冲冲:“据可靠情报,丁能确实跟你在一起,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此很可能与牛贵财失踪案有关。现在你的车行驶到太监大道中段裤衩大厦附近,我说得没错吧,你别想耍花样,我只要打个电话,你明天就可以到山区当所长。”

“如果你坚持这样的错误观点,我也没办法。”成崖余平静地说。

电话的语气缓和下来:“我再调查一下情况,如果弄错的话向你道歉,如果是你不听话自作主张乱来,结果你知道。”说完之后,电话挂断。

这时越野车已经追赶至仅有十米左右,可以清晰地听到几只妖在洋洋得意地怪叫,声音非常刺耳。

“头,可以让我开一枪吗?”英勇无畏的协管员问。

“这里是闹市区,影响不好,等会再开枪吧。”成崖余摇头。

“身为差人,怎么可以让妖魔满大街追逐,太没面子了,应该是我们追它们才对。”协管员轻声嘀咕。

“我们去哪里?”丁能问。

“我正想问你,把你送到哪里比较好。”成崖余说。

“朱神婆叫我去欣隆寺,可我不想去那里,干脆你送我到机场好啦。”丁能说。

“你想离开山京城吗?去哪?”成崖余问。

“去哪都行,既然斗不过这帮妖魔,只好开溜,到其它地方做点生意开个饭店或者麻将馆什么的混日子吧。”丁能说。

街头战斗

处境很不妙,妖驾驶着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想摆脱它们不太可能。

成崖余也无法向同僚求助,因为叫来其它差人的话,很可能丁能会被带走,那样情况可就不妙了。

遇到红灯,越野车开到警车旁边停下,相距仅有两米多远,里面一只女妖得意洋洋地朝丁能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灿灿的牙,估计已经许多天没有漱口刷牙。

这女妖的衣服很暴露,丰满的胸部几乎要从吊带衫内挤出来。

丁能平静地朝它们微笑,若无其事地说:“身材不错嘛,你应该去当毛片演员,这样比做妖有前途。”

“如果你去当AV男角,我就去当女伶。”女妖说。

“能不能把衣服再往下拉一点?我好想看看你的咪咪。”协管员笑嘻嘻的问。

“把丁能交出来,我陪你睡觉,想怎么玩都行。”女妖说。

“你不露一下点,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有货。”协管员说。

女妖拉下了衣服,完全展示出胸部,毫无保留。

协管员眼睛瞪得奇大,啧啧称羡:“哇,了不起,凭这材料,完全可以去当成人杂志的封面女郎。”

“嘻嘻,就是嘛。”女妖得意洋洋地拉起衣服。

附近相邻的几辆车内伸出许多只脑袋,盯着这具性感的身体看,颇有些垂涎三尺的意思。

这时绿灯亮起,车流缓缓前行,两辆车仍然非常近,如果各自车内的乘员伸出胳膊,肯定能够拉手。

“别逃了,跑不掉的,嘿嘿。”越野车的司机洋洋得意地说。

协管员没有再征求成崖余的意见,而是掏出枪朝越野车的油箱和后轮各开了一枪。

由于距离非常近,全都准确命中目标。

越野车依旧往前开,出乎预料,被击中的车轮并未完全瘪下,依旧可以使用,果然很够档次。

油箱被打穿,但是并未像电影里那样着火,仅仅只是在地上留下一条渗漏出的油印。

“你怎么又开枪,这样影响很不好的。”成崖余怒吼。

这时越野车转动方向,从侧前方狠狠靠过来,两侧都有车,这边完全是让无可让,只好任由碰撞发生。

街头战斗

成崖余的座驾是一辆价值八万元左右的经济型轿车,远远不如妖人的越野车结实。

碰撞之后,右侧前照灯碎裂,保险杠垂下,但是越野车却仅仅只是花了一块,看不到什么太明显的损伤。

然后越野车开向前,把成崖余的车逼得停下,两辆车挤到一起。

协管员再次举起枪,这一回再也没有谁反对他开火。

枪声响起,仍然照着油箱位置打,两个弹孔出现在铁皮表面。

出乎预料,依旧没有着火。

事实证明,电影里一枪把正在行驶的汽车打成火堆纯属虚构。

越野车的玻璃升起来,子弹打过去出现了裂纹,但是没有破碎,看来是防弹的。

见到无法打伤目标,协管员拿出打火机,瞄着已经流到地上的汽油。

“哥们,不可以,会把我们也烧着的。”丁能急忙阻止。

“哦,这倒是,忘记了。”协管员不好意思地笑。

成崖余往后倒车,然后绕开,继续往前走。

丁能继续观察越野车,发觉它们同样追上来,但是故意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显然担心再挨枪子。

“这些妖有枪吗?”一名差人问。

“应该有,只是没拿出来用。”丁能想起了寻尸队和保镖,它们曾经是有武器的,现在这些妖大部分已经死掉,那部分装备应该落入了淡牛锡高管的手里。

为什么它们没拿出来用?

或许是觉得没必要,也可能是由于不想引起注意,毕竟在市区动枪是影响极坏的大事件。

往前开出大约两公里,越野车突然减速,越来越慢,与成崖余驾驶的车距离渐渐拉远。

“好咧。”一名差人欢呼。

“可能打穿了油箱下部,现在终于油漏光了。”协管员洋洋得意地说。

成崖余转过头来对丁能说:“我开到前面的黑巷子里,你找个地方下车,然后我继续往前开,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你设法逃走。”

“我觉得应该把这位丁兄带回去关到最结实的单人间里,那样妖魔就拿他没办法了。”协管员说。

“如果把人带回去,我们就无法继续保护他。”成崖余说话的同时,把车开往旁边的一条较冷清的巷子内。

久仰大名

丁能下了车,走进一家仍然在营业的小饭店内。

协管员把枪放入口袋,跟着下了车,左右看了几眼,然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饭馆内。

成崖余驾车离开。

丁能坐下随便要了一盘猪耳朵和一盘花生米和两瓶子啤酒。

协管员走到他对面坐下,小声做自我介绍:“我叫林充,半年前改行当了差人,成队长叫我保护你。”

“多谢。”丁能微笑,“你喜欢吃什么请选择。”

“不饿,喝点啤酒好啦。”林充看看四周无人,神秘兮兮地问,“听说你会法术,真的吗?”

“我只是能够看到鬼,仅此而已。”丁能说。

“别谦虚了,我从其它差人那里听说过许多有关你的传闻,据说你能够变化性别,一会以男人模样出现,一转眼却化为妖艳性感的女子,还能够隐形,用白纸变钞票等等。总而言之,你和朱神婆是这个城市的传奇。”林充说。

“我根本不会你所说的那些东西,你想一下,如果真有什么法术,刚才我一定使出来了,还会弄到求你们来救命吗?”丁能哑然失笑,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混出如此大的名声,真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你是不想多伤人命或者妖命,或者深藏不露。”林充说。

“我除了能够看到鬼之外,其它方面跟普通人完全一样。”丁能说。

林充一脸愕然:“不会吧,这下糟了,如果再遇到妖怪怎么办?”

“用你的枪瞄准它们的脑袋射击,多挨几粒子弹,它们同样也会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死掉。”

“我很失望。”林充说。

“我理解,这不怪你,如果你选择离开,独自回家洗洗睡,我没有任何意见。”丁能平静地说。

林充有些诧异:“你不怕妖魔找来吗?”

“怕啊,可是这有用吗?”

“我很想离开,因为你远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强大,原本我打算抱你的大腿,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我仍然怀疑你是不愿显山露水。”

“我真的不会任何法术,你听到的传闻中的英雄事迹差不多全是朱神婆制造的,现在她已经不幸去世。”丁能说。

久仰大名

林充现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之后一直跟着几名闯荡江湖的哥们混,一般意义上的坏事他全都干过,比如砍人,打架,吸毒,敲诈勒索,欺侮人之类。

他的命运在半年前出现了转折,他的表姐嫁给了一位很办法的人物,帮忙找到了这份职业,并保证混几年之后可以转正,只要他别乱来就可以。

于是,林充摇身一变,走上正道。

按他的说法,目前的生活很没劲,事挺多,比如抓赌抓嫖什么的总要冲在最前面,但是工资却少得可笑,还没有配枪,只有一只棍子和一辆自行车。

“今天又派我来保护你,那帮正式工真TM会安排事。”林充板着脸抱怨。

“跟我在一起确实挺危险,你走吧,我能够照顾自己,刚才承蒙你和几位好汉帮忙摆脱了困境,已经非常感激。”丁能说。

“我开枪打了妖,打烂了它们的车,按照我混社会那些年积攒下的经验,现在妖魔肯定在四处寻找你和我,咱们现在恐怕已经拴到一起,必须得共患难了。”林充显得有些沮丧。

“要不这样,叫辆出租车,我陪着你去到局子门口,看着你进去然后离开,这样可以保障你的安全。”丁能说。

“你别听我光是抱怨,我这人就这脾气,其实不针对你,也并非胆怯,我就喜欢发牢骚,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不就是妖魔吗?我不怕它们,有什么事咱俩并肩上,就喜欢刺激,难得遇到这样的新鲜事,怎么可以错过。”

“很好,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咱们往哪去比较好?”丁能说。

“这里环境不错,咱们多喝几杯,然后到附近的小旅馆住下,这就叫做深居浅出。”

“太省事了吧?有没有更好的主意?”丁能问。

“有啊,咱们出城去,找一个僻静的农家乐什么的住下,这样一来,就算全国总动员也很难找到。”林充说。

“躲是躲不过的,必须找办法反击。”丁能说。

“怎么弄,人家手眼通天,你我这样角色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林充摇头。

“办法总是有的,就看敢不敢去做。”丁能说。

“我倒是什么都不怕,只是不想莫名其妙的送命。”林充说。

“这个我看得出,你确实是个勇者,跟我的一位朋友非常像。”丁能说。

“像谁?”

“黄大千,绰号人渣。”

“唉,我跟人渣倒真是一路货色,但是我没他那么坏,有些事我做不出来。”

风云人物

喝光两瓶啤酒之后,丁能有些犯晕,看来情绪低落对酒量有不良影响。

林充却越喝越来劲,洋洋得意地吹嘘他当年如何横行于街头,吃早点和吃饭从不付钱,连嫖妓和坐黑车也从不付账,散步时每隔两到三秒钟就能听到一声‘林哥’的叫喊声,整条街上的人都与认识他为荣,旁边中学里更有无数的青少年见到他总喜欢搂着合影,甚至有少女向他索要签名,每逢规定的日子,那些需要保护的店铺和小贩纷纷手拿红包送上门来,不收都不行,如果不收就以自杀或者跳楼来威胁,没得办法,为了不弄出人命,只好勉强笑纳,如此云云。

丁能面带微笑,虽然心里大不以为然,却仍在专心听林充讲述。

他无可奈何地想,毕竟这家伙是成崖余派来的保镖,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助自己,仅仅只是需要扮演好听众角色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件。

饭馆老板眼看来了惹不起的主,只好陪着笑容,带着满脸的疲惫坐在一边等候,显然已经很想打烊,但是不方便开口逐客。

这般情形看在丁能眼里,感到不安,于是提议离开,到外面走走。

他掏出钱准备付账,林充却站到他身前挡住,拍打店主的肩膀,同时拉起衣襟展示借来的手枪。

“知道我是谁吗?”林充瞪圆了眼,威风凛凛地问。

“抱歉,不知道。”店主陪笑。

“我来你这里吃东西是给你面子,收什么钱?还没问你要车费呢。”林充理直气壮地说。

“那就算了吧,谢谢。”店主沮丧地说。

丁能心想给这家伙留点面子,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直接拖着林充往外走,同时把一张百元钞票塞到身后的店主手里。

林充没有看到这个动作,还以为自己的威势震住了小饭店的老板,得意洋洋地走出去。

店主呆站在后面,不时低头看一眼握在手里的钞票。

“丁兄,不是我吹,这年头混社会就得像我这样,有什么不懂的事你就开口,我会教你怎么做,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会罩着你。”林充大大咧咧地说。

“多谢。”丁能平静地说。

风云人物

时间已经很晚,丁能和林充站在大街上,有些茫然,不知道应该往哪边去。

林充转过头,接了一个电话,表情显得满不在乎,嗯嗯呼呼了一阵子,听不到跟对方谈了些什么。

放下电话之后,林充说是成队长打来,问有没有遇到麻烦。

“成崖余没事吧?”丁能问。

“他已经回到家里,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到乡下当所长也挺好,那边空气新鲜,村妞可爱。”林充说。

“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哦,是这样,他叫我把你带到城郊一处农家乐,那地方是我三姨开的,从前去过几次,环境非常不错,还有小姐,嘿嘿。”林充一脸坏笑。

“小姐倒是不必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丁能说。

这时一辆出租车驶过来,两人同时举手拦下。

“这次别再赖账了,我付钱就是。”丁能说。

“好吧,就依你,本来是很想拒绝付钱的。”林充说。

丁能心想这家伙大概从来就不习惯在身上带钱,走遍全城皆玩空手道,谁遇上他谁倒霉。

从前是黑道成员,现在是双重身份,确实条件允许他这样混。

两人钻进车内,司机问到哪里,林充告之地点。

听说到郊区,司机要求不按表计数,提出一个几乎翻倍的报价,丁能急忙在林充发怒之前把钱递出去,并说不要找补了。

“丁兄,你似乎很有钱的样子。”林充满脸不高兴,大概认为自己失了面子。

“最近一年多财运方面还不错,赚到了一点钱,也不多。”丁能小心翼翼地说。

“我这么辛苦做你的保镖,应该从指头缝里漏点钱下来让我改善一下生活水平。”林充说。

“这个是应该的,等我确定自己安全之后,会考虑报答你。”丁能心想,这家伙在城里横行无忌,到处白吃白喝,就算身无分文也能够过得挺好,如此爱钱干什么?

这时林充的电话又响了,他低下头接听,嗯嗯呼呼一阵子,然后说好的,就这样,我会照办。

出卖

到达郊外的农家乐,两人下车,走进院内,一名壮实的中年妇女走出来迎接,问住店还是叫小姐。

林充大大咧咧地管她叫老太婆,语气很没礼貌,说到此看看小姐都什么货色,如果可以凑合的话就住下。

中年女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有处女,要不要,初中还没毕业就出来的,嫩着呢。

林充说也要看看货,如果是丑得吓人的处女,还不要自己打飞机解决。

中年妇女在前面带路,她走得挺快。

其实这女人并不算很老,年纪估计有三十五岁,考虑到农村妇女衰老程度较快,很可能只是三十岁。

丁能低声问:“你三姨不在么?”

“看样子在里面,咱们进去之后就可以见到。”林充说。

往前走了几步,进入灯光昏暗的门廊内,丁能看到几只阴魂飘过,全是白发苍苍的老鬼,他们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期待什么事情出现。

“你对这里熟悉吗?”丁能感觉有些不妥,“如果遇到什么事,你能否找到最佳逃跑通道?”

“以前来过,似乎重新改造过房屋的结构和走向。”林充说。

经过一段大约有十五米左右长的走廊,然后转了一个弯。

这时丁能感觉有些不妥,似乎哪里出了差错,但又觉得自己应该信任林充,这里是他三姨开的店,肯定是安全的,而林充是成崖余安排过来的,虽然品行很糟糕,但是似乎不会害自己。

进入房间内,周围灯光突然亮起,把昏暗的走廊弄得白晃晃一片,丁能眼睛无法适应,只好闭上。

当他视线恢复正常之后,看到左右两侧各有一只黑乎乎的手枪指着自己,后面有两名男子握有电棒,四名突然出现的人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前面带路的中年妇女低下头,脸上有些歉意。

“这事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请让他走。”丁能伸手指着林充对握枪的人说。

这时林充走向旁边,拉开距离之后,他回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挠了几下头皮:“丁能,我把你给卖了,请原谅。”

出卖

丁能看了看包围自己的人,发现他们没有妖的特征,以前也没见过面,加之身穿普通的运动服,乍一看也无法确实其身份,只是隐约觉得可能是运动员,当然也可能是黑道分子,因为他们的都剃了平头,脸色都挺好,显示出不错的营养,以及一种非常有特点的自信。

“把手伸出来。”一名手持电棒的男子拿出一只真正的手铐。

这时丁能仍然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他满腔疑惑,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子才对。

犹豫了片刻,丁能伸出手,被铐上的时候,他忍不住问旁边的林充:“可不可以说一下你把我卖给谁了?”

“嗯,就这几位。”林充点燃了一只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朝天花板吐烟圈。

公平地看,这家伙吸烟的架势非常差劲,就跟有些三餐不继的穷光蛋无比幸运地捡到一只九五至尊的烟屁股,然后兴奋无比地放到自己嘴里之后的情形差不多。

“你从他们手里收到多少钱?”丁能问。

“别问了,反正不会跟你分赃。”林充先前的惭愧已经完全消失,此时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我对自己的身价有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好奇心,希望你给一个答案。”丁能说。

“哦,不怎么多,三千块。”林充说。

“三千?”丁能愕然,“看来你真是个笨蛋,随便吭个声我都可以给你几万块,真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做?”

“还有其它的一些好处,比如这里提供的货真价实的处女,要知道我最喜欢开苞的感觉了,从十四岁至今,我享受过的处女有十几个,能够在成绩单上增加一个,非常有成就感,生平就好这一口。”林充笑嘻嘻的。

“我保证你会后悔,包括其它对不住我的人,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我的手段。”丁能从容镇定地说,想要吓唬一下这帮家伙,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啊哈,我好怕怕,求你饶了我吧,丁大神汉。”林充装腔作势地说。

“我们接到命令,不惜代价要抓住你,然后交给对你感觉兴趣的人。”一名持枪者说。

“林充,你朝妖魔开枪射击,还打坏了它们的越野车,它们不会放过你的。”丁能说。

受骗上当

林充摇了摇头,平静地告诉丁能,先前接到的两个电话里,有地位超然、身份特殊的人说过,只要把目标骗到目的地,一切麻烦均可宣告结束,并且还有巨大的好处,和灿烂光明的前途。

“我被捉住了,你凭这样的功劳可以得到三千块和一名女子,接下来,估计可以转正,进入正式编制,我说得对吗?”丁能问。

“看样子你不笨,居然猜到了。”林充笑起来,“我就要成为正式工了,到时候就有枪了,想想都兴奋。”

“你打算如何应付成崖余的怀疑?”丁能说。

“这个很容易办,我只要到医院打个熟人把脑袋包裹起来,弄成受了重伤的样子就可以糊弄过去,没一点难度,见到成队长之后,我就说遇到妖人了,我经过一番英勇顽强的战斗,然后因为势单力孤而被打倒,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不知去向。”林充严肃地说。

“别废话了,享受你的奖品去吧。”一名持枪男子把三十张百元钞票递到林充手里。

林充完全是一副没怎么见过钱的样子,他接过钞票,一张张认真地清点数目,然后对着灯光看水印和变光油墨。

“这家伙真够差劲的。”手持电棒的人说。

“操,你懂个屁。”林充把钱装入口袋,朝手持电棒的人瞪眼,“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东西,要会疼爱它,这样才可能有更多的钱。”

“我明白了,为什么你至今不富裕。”电棒男满脸不屑。

“绝大部分像我这样勤劳的国人为何历经辛苦却始终保持贫困状态,就因为吃皇粮的人数量太多,我一直努力想让自己混入这只伟大的队伍,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哈哈。”林充仰天大笑。

“欢迎新同学,菜鸟同志。”电棒男冷冷地说。

“咱们以后是一伙的了,想想都觉得挺有意思。”林充说,“今天真是伟大的一天。”

“你们跟妖魔合作,将来肯定会倒大霉的,当心连骨头都剩不下。”丁能说。

“是吗?”林充摇晃脑袋,“可以肯定一点,我会比你活得更长久。”

“对此我持不同意见。”丁能摇头。

受骗上当

丁能被铐到一棵大树上,然后手持电棒和枪的四位壮士离开,只留下林充担任看守角色。

果然如预料中那样,四位壮士离开仅仅十几秒钟,李珍贤带领淡牛锡集团安全处的正副处长和一名财务处的科员从房屋的另一侧出现。

双方显然很有默契,彼此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丁能感到绝望,因为面对的对手实在强大到超乎想象,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反击之力。

“林充,你居然敢朝我的手下开枪,胆子不小。”安全处长伸手揪住其耳朵。

“怎么了,我喜欢开枪,不可以吗?”林充怒气上来,混混本色尽显无遗,眼睛瞪得浑圆,把揪住自己耳朵的手敲开。

人与妖用目光交战,谁也不甘示弱。

“你们这样对待走狗,人家会心凉的。”丁能说。

李珍贤朝科员示意,于是一张胶布出现,封住了丁能的嘴。

副处长把几叠钞票递到林充手里,看样子大概有五万元左右的样子。

丁能心想,看来自己的不只仅值三千元,倒也不算十分廉价。

林充瞪了四只妖几眼,鼻子里哼出声来,然后慢慢走向外面,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除了钞票和武器,其它东西全都不放在眼里。

丁能背上吃了一记电棒,身体一麻,软到地上,手臂因为抱着树干被铐住无法摆脱,脸在粗糙的树皮上擦了一下,弄破了皮。

身体不怎么听使唤,思维却很清楚,他沮丧地想,自己真够倒霉的,刚刚以为脱离危险,一转眼却被林充这王八蛋骗到妖魔手里。

由此总结出一个经验,千万别轻易信任刚认识的陌生人。

接下来他又吃了一记电棒,浑身上下瞬间麻木,然后手铐被解开,换成一根绳子拴住双手。

他不禁猜测这帮妖到底想干什么,为何不来点干脆的,难道它们转性了?要玩个公开审判什么的?

眼下他最担心的事就是怕自己在无力反抗下被改造成妖,那样可就糟糕了。

宏图伟业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8,两只妖一左一右,把丁能挟持进入后排坐下,李珍贤坐到副驾位置。

进入车内,安全处长撕开了贴住丁能嘴的胶布。

“我操你祖宗。”丁能张口就骂。

“注意语言文明,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李珍贤说。

“你也上过大学,怎么要当吃人的妖魔?”丁能说。

“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可以让生命的质量得到极大提升,你知道吗,类似于一种飞跃性质的进化,仿佛脱胎换骨,获得新生。”

“这叫做突变似乎更为合适,说是退化也不为过,感觉跟蛆变成苍蝇的过程有些相似。”丁能说。

“你太固执了。”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丁能问。

“目前还没有决定,我说了不算,得集体讨论。”

“真够民主的。”丁能冷冷地说。

“我们致力于建设一种全新的社会结构,前景很光明,现在时间非常充足,所以我仍希望你认真考虑加入的事。”

“说实话,如果我加入了你们,肯定会叛变,出卖或者直接消灭你们。”丁能说。

“你这样说很不明智,会弄得最后一丝希望也失去,如果确定你没有任何改造好的可能性,我们只好吃掉你,以免浪费资源,毕竟一个从婴儿长到你这么大不容易,消耗掉的粮食非常多,如果用于饲养的话能够制造出至少五十头成年肥猪。”

“你年纪比我大,消耗掉的粮食更多,还有许多化妆品,为了避免浪费,你应该把自己的胳膊和大腿吃掉。”丁能说。

“这主意不坏,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我决不反对。”

“你到底想怎么样?”丁能忍不住问。

“我想让你帮忙与在黄泥巷捣乱的那些鬼谈判,让他们乖乖滚回地府去,不要再跟建筑工人过不去,好让工程可以顺利进行。”

“啊哈,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帮助你们。”丁能轻松地笑了笑,心想自己还有用,一时不会被当作食物给吃掉。

“我们无法看到鬼魂,也无法跟这种东西交流,所以只好请你出面处理此事,如果能够弄到我们满意的话,可以考虑不杀死你。”李珍贤说。

“如果我解决好此事,过后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丁能问。

“我们将不会吃你。”李珍贤说。

宏图伟业

丁能发现车辆沿着四环行驶,不像是要进城。

淡牛锡集团的房产很多,分布在城内多个地方,全都有可能成为秘密据点。

由于夜深,路上车辆非常少,难得一见。

“如果我跟鬼魂谈判并取得你想要的结果,会放了我吗?”丁能问。

“当然不会让你走,我们将让你担任重要的职务。”李珍贤说。

“会让我干什么?”丁能惊讶地问。

“我们有一个宏伟的计划,在不远的将来,当我们吸收到足够的人材并将之同化之后,整个城市将会被完全的控制住,七百万人将成为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储备仓库,你如果表现够好的话,可以让你当一名副市长什么的。”李珍贤说。

“别TMD痴心妄想,一定会有某个英雄蹦出来打倒你们,消灭你们,还世界一个公平。”丁能说。

“你傻啦,我们才是真正的英雄,一个新的时代将在妖类的控制下展开,一切都将按照计划行事,人们将被组织起来,一切行动都在指令下进行,工作和学习,性交和生小孩,从此资源将再也不会浪费,一粒米和一根面条都会被喂到饥饿的嘴里,每个人都将在指定的位置努力劳动,假如没有我们的命令,就连挖鼻孔都不可以。”李珍贤两眼放光。

丁能愕然:“原来你们不但是妖,还是一群发了疯的妖。”

“我们将稳重而有序地向地球上的其它地方发展,按照我们的计划,至多再过二十年,一个以妖为主导、以至圣后师的光辉思想为宗旨的世界将建立起来,而我和我的同伴们将是这一伟大局面的开创者,我们的形象将会成为神祗,接受亿万人的顶礼膜拜。”李珍贤说。

“许多人都做过类似的梦,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我建议你们还是到深山老林找片没人的地方弄个牧场什么的,喝喝牛血猪血的算了,那样比较安全些,以免将来死无葬身之地。”丁能说。

“你这样鼠目寸光的俗人当然不会明白我们的凌云壮志,跟你说了也白说。”李珍贤大力摇头,显然认定丁能不可救药。

随遇而安

丁能心想反正无计或施,不如随遇而安,干脆两眼一闭,也不管车往哪里开,只管休息,此时已经是凌晨三时,他疲惫不堪,几分钟过后居然睡着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车停下,他被叫醒。

“乖乖,起来撒泡尿再睡。”安全处长自以为幽默地拍打他的肩膀,下手极重,仿佛在敲沙袋。

“你们力气挺大,背着我走不行吗?”丁能睁开眼看了看,发觉周围一片黑暗,于是再次闭上眼,反正什么也看不到,不如继续休息。

李珍贤示意科员背上丁能往前走。

黑暗中,它们穿行于树丛中,偶尔走几级台阶,感觉似乎在某个公园里或者是牛宅的花园里。

由于好奇,丁能悄悄睁开一只眼,想看看四周到底什么情况,他失望地看到,视线范围至多有两米,全是黑乎乎一片。

想来妖的夜视能力一定非常强,像猫头鹰一样,因为它们谁也没有摔倒,都在快速前进。

“李珍贤,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成为妖之后对性欲有没有影响?”丁能问。

“跟从前差不多,有时会冲动,大部分时间则没事。”李珍贤回答。

“你从前会冲动吗?我不太相信这事,看上去你就像一个中性人。”丁能说。

“初见你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如果你主动勾搭我,我一定会配合让你如愿以偿。”

“真可惜,我居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事。”丁能装腔作势地叹息一声。

“现在也不晚,你如果加入到我的团队当中,成为一名伟大光荣正确永远不犯错误的妖,我可以做你的情妖。”李珍贤若无其事地说。

“既然你爱我,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让我自由自在的飞翔,当一个不受拘束的人,而不是这样被你们扛着。”丁能说。

“我对你的身体或许有一点点兴趣,但是那并非爱情,别臭美了,你也就长得还算对得起观众罢了,没什么稀罕的,像你这样的货色城里多的是,随便转悠一圈会招来好几个。我并不着急,你以后慢慢会省悟过来的,反正妖的寿命很长,再过二十年我的模样跟现在也差不多,你我来日方长。”李珍贤说。

“什么时候去跟鬼谈判,丁能问。”

“明天早晨吧。”

随遇而安

丁能趴在一名男妖背上,随着它快速穿越小树林。

他惊讶地发现,这家伙背负七十几公斤的他居然不怎么费劲,感觉跟普通人背着一名小孩子走路差不多。

就身体力量而言,妖很出色,如果某位运动员想要当奥运冠军,成为妖或许是个捷径,前提是能够骗过身体各项检查,而且在赛会进行期间别发狂,与此同时,吃人肉喝人血别被发现。

他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打算跟这位妖闲聊几句。

“妖兄,从前咱们见过面吗?我是指今夜之前。”

“见过,你在淡牛锡大厦里工作期间,每次报账什么的都经过我的手,顺便说一下,你写的字真够难看的,我老是怀疑你是不是用脚趾头夹着笔签的名。还有就是不久前的那一夜,你跟朱神婆一道弄死了我们许多好同志,我站在第二梯队当中,因为运气好所以没受伤。”财务处的科员说。

“你还是原来的位置吗?”丁能问。

“嗯,我还是科员,不过工资增加了一倍。”科员乐呵呵地回答。

“听起来真是不错。”

“是这样,成为妖其实挺好,从前我在床上的表现很疲软,情人常常无法尽兴,对我意见非常大,自从成为妖之后,我成为一匹狂热的种马,厉害非凡,像毛片黑人男角似的。”科员颇为得意地说。

“恭喜你。”丁能说。

“同喜,李珍贤如此欣赏你,你应该加入我们才对,相信我,没错的。”科员显得语重心长。

“本来我打算认真考虑几天,可是你们为什么派遣手下盯梢呢,这种行为让我感到怒火中烧,所以失去理智,开始还击。”丁能说。

“如果不盯着你,现在你恐怕跑得没影了。”科员说。

“我肯定不会离开山京,至多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等到想好了自然会打电话给李珍贤美女妖。”

“还是那句老话,我不会强迫你做一只妖,只要你老实听话,帮我们做事,甚至可以让你长期活下去。”李珍贤说。

“你们真好,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丁能说。

妖巢

李珍贤回过头看了看丁能,冷冷地说:“你这么精神,太好了,待会我们要吃东西,切人肉的事就交给你,如果干得不好,我们就把你吃掉。”

“我决不屈服,别想让我做伤天害理的事。”丁能说。

“这样吗?看在跟你共事多日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选择,要么明天早晨乖乖去黄泥巷跟鬼谈判,要么今晚把我们的食物洗干净然后放血,切成适合端上桌的块状。”李珍贤说。

“我去谈判吧。”丁能沮丧地回答。

其实他很想去跟鬼打交道,那样的话可能会有逃跑的机会,之所以没有立即答应,是因为担心李珍贤起疑心。

“本来最适合做这种工作的是那个人肉厨师蓝蓉,可惜这妞居然跑掉了。”李珍贤说。

“你们应该吃猪肉或者牛肉,那样的话比较安全。”丁能说。

“你不是妖,不可能明白吃人肉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比如现在,我很想一口咬穿你的脖子,然后痛快的喝一顿人血。”李珍贤露出獠牙。

“请收起长长的牙,这样会破坏你的完美形象。”丁能严肃地说。

“我就喜欢这样。”

这时终于走到一面高高的结实院墙外,沿着墙走了几十米,来到一扇门前,李珍贤拿出钥匙打开了有一只烤鸭那么大的挂锁,然后推开门进去。

里面仍然黑蒙蒙的,完全依靠星光来照明。

看来妖魔们是节能先锋,尽管它们不缺钱,却硬是舍不得把电灯打开,让光芒照耀周围的角落。

这样的地方阴森森的,令人极不舒服,按理来说应该有很多阴魂在此游荡才对,但是出乎预料,一只也没有。

显然是妖的缘故,它们的存在让阴魂感觉难受,所以远走不再出现。

进入大门之后是一段水泥路,两边有乱糟糟的野草和碎砖头,蛤蟆在草丛边跳过来跳过去。

一些腐朽的木料和生锈的钢筋扔在路边,几只肥胖的老鼠旁若无人地伸出脑袋。

这时丁能惊讶地发现,这里并非别墅或者高档小区,而是一间废弃的工厂。

妖巢

进入一幢宽敞的大车间内,转了几个弯,进入到一处似乎是办公室的房间内。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有些刺鼻,令人不由得想起坟墓或者垃圾场。

科员把丁能扔到一架沙发里。

“可以开灯吗?我讨厌黑暗。”丁能说。

“愿望得到满足。”李珍贤平静地说。

话音刚落,灯果然亮起来。

这时丁能惊讶地发现,自己旁边有一只臭哄哄的骷髅头,蛆虫在眼眶和耳朵孔里钻出钻进,大部分皮肤已经没有,只留下少部分残存的腐烂肉块供虫子享用。

他惊叫一声,跳到侧边。

新的落足点似乎也不怎么安全,他发现脚踩到了一架人类的骨盆,里面同样有许多蛆虫。

由于沉重的鞋底的关系,许多条胖胖的虫子在压力之下身体爆裂,发出轻便的噼啪声。

“看来你们需要几个清洁工。”丁能说。

“对,这个建议有点道理,我会考虑。”李珍贤冷冷地说。

“看来妖魔们并不勤快,也不喜欢打扫,就算住的地方像猪圈一样也没关系。”丁能嘀咕。

“我们身负着建设全世界的重任,怎么有心思清扫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脏一些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全处长的语气显得十分坚决。

“你们就在这里享用美食吗?”丁能问。

“当然,这儿环境不错,与五星级酒店当然无法相比,但是在伟大的理想面前,小小不便之处是完全可以忍受的。”副处长说。

丁能强忍住恶心欲呕的强烈冲动,找到一处没有人骨头的地方站着,由于双手仍然被捆住,他无法打开窗户透气。

旁边有一扇结实的铁门,财务科员上前打开,伸手从里面拖出两名被捆得像粽子仅的中年男子。

两位可怜的人嘴被胶布贴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目光中满是恐惧,如果能够叫唤的话,他们肯定会弄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来。

圈养

财务处科员把旁边一间房子的门打开,摁亮了灯,大喊一嗓子:“开动啦。”

里面显然是妖的住处,丁能对此感到好奇,上前一步,伸长了脖子看里面。

约有十只妖在里面,它们休息的姿势各不相同,有些屁股竖起而脸朝下趴在地上,有的靠墙倒立,有的躺在窗台上,有的像猫一样把身体团成一圈,最牛叉的一只妖居然贴在墙壁上,像四脚蛇一般。

随着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这种味道与腐烂的尸体完全不同,混杂了大量长年累月不洗澡导致的体臭,香港脚,强烈的口臭以及馊泔水等等。

丁能差点呕吐。

之所以有如此难闻的味道,原因是它们吃东西的同时乱扔垃圾,把啃光肉的人骨头随意抛弃在自己身边,然后这些东西腐烂,招来大批的苍蝇在上面繁殖后代。

它们还在房间内随地大小便,有些吃太多的妖会呕吐,从嘴里喷出的脏污无人清理,堆在地上被踩踏得到处都是。

看来妖魔们的卫生状况不那么令人满意,它们从前一个个都是喜欢穿名牌的人,再不济也要穿水货名牌,而现在,男的满脸乱七八糟的胡须,女的袒胸露怀,仿佛从难民营里侥幸逃出来,没空处理个人问题。

这情况让丁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或许妖类其实变得更聪明也更强壮了,但是其它一些变化同样不容忽视。

它们到底怎么了,丁能满心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很显然,并非所有的妖都像李珍贤和副总那么优秀。

“食物在哪里,我好饿。”一只妖慢慢悠悠走到丁能身边,伸出鼻子大力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丁能认出这一位是总务处的副处长,此妖脸上的胡子大约有六至七公分长,乍一看仿佛传说中的张飞。

“副处长,你好。”丁能说。

“哦,小丁,你怎么还活着,至圣后师和牛董都下过命令要弄死你,看样子这个任务没完成。”副处长说。

“你还好吗?”丁能问。

“好极了,就是好啊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好得不得了,身体棒棒,人肉爽口清香,人血咸淡正宜,生活完美无缺。”副处长说。

圈养

丁能仔细看看其它走出房间的妖,它们全都神情恍惚,脸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悦,獠牙得意洋洋地伸到口腔外面,爪子时隐时现,仅从表情看,它们仿佛正享受着强烈的幸福感,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倾诉。

他突然明白过来,在此的妖差不多等于被关禁闭,肯定是因为它们智力方面的严重缺陷无法掩盖,只好集中收容到此,圈养起来,等待合适的机会再处理掉,或者弄去当炮灰什么的。

那些表现较好的妖仍然在淡牛锡大厦内坚守工作岗位。

丁能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珍贤,心想这女妖非常不诚实,妖化明明是个极端危险的过程,产生残次品的概率非常之大,起码占到三分之一强,甚至可能更多,因为它们已经设法处理过笨拙的同类不止一次。

“大家站好,等待指令。”李珍贤大声说。

众妖一个个归位,站成了乱七八糟的一排,看上去仿佛传说中军纪混乱的土匪武装。

安全处长蹲下,解开了捆住人手脚的绳索,然后撕去胶布。

得到解脱的男子大声叫喊:“救命啊,有妖怪。”

看到食物出现,刚刚站成队列的妖一拥而上,爪子和獠牙齐下,转瞬之后,可怜的男子没了声音。

只有撕扯人肉的可怕响声以及众妖吸吮血肉的声音。

丁能皱起眉头,不忍心再看。

“丁能,你想尝一点人肉吗?味道好极了。”李珍贤平静说。

“谢谢,不必了。”丁能摇头。

“看到了吗,它们多么幸福。”李珍贤指着正在抢食人肉的妖说。

“确定如此,看上去它们都很快乐,只是似乎哪里出有差错,它们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机灵。”丁能说。

“这你就错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李珍贤转过头来,黑黑的眼睛显得很深沉,“你不是喜欢下棋吗?我从它们当中叫一个出来跟你对弈一局怎么样,通过这种活动或许可以检验你的智力到底怎么样,是否比它们更强。”

丁能仔细看了看,发觉有一位熟悉的妖在其中,这家伙是工程处的科员,据说是围棋业余五段。

他猜测,这位妖只要还保留有三分的棋力,对付他就没多大问题。

这样显然很不公平。

残次品

被圈养的妖很快吃光了一位俘虏,然后是第二位,看得出它们胃口非常好,一个个吃到肚子鼓起来了仍然不肯停止。

似乎很珍惜食物的样子,它们其中有几位甚至把流到地面的血也舔入嘴里,这样做的同时难免把一些苍蝇幼虫和腐烂的尸肉以及泥土吃下去,但是它们仍然很愉快。

李珍贤平静地说:“我承认,在妖化的过程当中有会弄出一些不怎么完美的残次品,比如眼下你看到的这几位,但是比例并不多,约占全体成员的百分之二十七罢了。”

“你真幸运,没有像它们一样。”丁能说。

其实他心里在想,这臭婆娘为什么不像这几位趴在地上的妖一样呢,真是令人失望。

“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进化的过程是残酷的,亿万年前当鱼类向陆地迁移的时候,其中大部分都落到岸上成为鱼干,但是总有一小部分成功者幸存下来,进化为两栖动物,相比之下,进化为妖的成功概率要高得多。”李珍贤说。

“你并不能保证我不会像它们一样。”丁能指着趴在地上仿佛猪抢食也似的众妖说。

“如果你坚决不肯配合,你就会被它们像这样吃掉,何去何从,自己拿主意吧。”李珍贤抱着双臂走到窗前,把背影留给丁能。

“可以把我的手松开吗?一直这样捆着会影响我明天谈判中的表现。”丁能说。

“给他松绑。”李珍贤对财务科员下命令。

这时争食人肉的妖因为一段空荡荡的肠子和半只胃大打出手,相互撕扯衣服打耳光。

安全处长大吼一声:“停止,真不像话,妖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光了!”

众妖停止斗殴行为,抬起涂满血污的头,把混沌而浑浊的目光投向处长。

“再这样就饿你们三天。”副处长说。

“不要饿我们,我们会听话,当乖宝宝。”一只妖有气无力地说。

“以后不许再犯。”处长说。

众妖异口同声的说:“喳——。”

然后它们趴到尸体上继续进餐,弄出猪吃食的声音来。

残次品

这一个房间还算干净,李珍贤和三名聪明的妖坐在餐桌面前,一具胖乎乎的尸体放在桌上,看样子是一名少年,尸体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血已经被放净,估计刚死不久,至多两个钟头,尸体看上去并未完全僵硬,青紫的尸斑也未出现。

四只妖戴上白色手套,手执刀叉,脖子下面围着粉红色的餐巾,慢条斯理地从尸体上割下肉块送到嘴里。

它们与先前那群妖有着显著的区别,仅就吃东西的方式和仪表而言,这几位算得上体面。

丁能得到允许,可以在沙发上睡觉,两只傻乎乎的妖守着他。

他躺的地方距离四只妖有三米左右,它们的一切行动都能够清晰在看在眼中。

李珍贤用叉子弄起一块肝举在空中,平静地问:“丁能,你饿不饿?”

“饿,但是不想吃这东西。”丁能回答。

“我们这里没有其它可以吃的,没办法了,你只好继续忍受。”李珍贤把肝放到盘子里,用把切割成小块,然后送到嘴里。

丁能恍然大悟,发现这才是真正的西餐,真正的绅士淑女。

他轻声问:“你们抓来的人不需要喂食吗?”

“抓到的人一般得饿上三至七天,这期间只许喝水,不提供任何食物。”李珍贤说。

“这样会饿瘦的。”丁能说。

“你不懂吃人的学问,提出问题也是不着边际,我告诉你吧,饿上几天的人肠子里的东西就会排泄干净,同时血液中的杂质也大为减少,虽然脂肪含量难免会下降一些,但是口感更好,肉质也更为香甜。”李珍贤说。

“谢谢你的解释,我明白了。”丁能说。

“如果一时不想睡觉的话,不妨好好思考一下,几个钟头过后如何跟那些捣乱的鬼谈判,说服他们乖乖滚回地府呆着。”李珍贤说。

“我尽力而为吧。”丁能说。

“必须达到目的,否则你就会被吃掉。”李珍贤说。

“如果谈判失败,那些鬼不肯配合,可以不吃我吗?”丁能问。

“看情况,由集体通过会议决定,我说了不算。”李珍贤把一只眼球从眼眶里叉出来,放到嘴里,“如果谈判成功,你将得到选择的机会,可以做妖,也可以当勤杂工。”

“感觉像是推辞,大人物应付难缠的屁民时常常说这种话。”丁能说。

刺激

早晨日上三竿,丁能醒过来,旁边两只傻乎乎的妖仍然忠于职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它们似乎就没有变换过姿势,仍旧像几个钟头之前那样呆站着。

李珍贤对着镜子在化妆,它身后是乱七八糟的餐桌和被吃掉大半的尸体。

安全处长和副处长以及财务科员三妖倒在墙角里,堆在一起睡觉,乍一看几乎无法谁是谁,因为它们挤在一起,四肢彼此缠绕,仿佛组成了一只三头六臂六腿的怪兽。

丁能昨天夜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那之前四只妖正在快乐地进餐,好象刚弄开尸体的腹腔不久,李珍贤正在把肠子拖出来,撕其中的黄色脂肪吃。

从太阳光的位置看,现在应该是早晨九时左右。

丁能大致估算了一下,确认自己睡了约有一个钟头。

差不多是够了,他感觉精力还可以,只是肚子饿得厉害。

很显然,这里除了腐烂的尸肉和骨头以及被当作食物的人之外没有其它可以吃的东西,只能继续忍受。

丁能决定,待会出去之后,一定要去好好吃一顿包子加米线,然后再买几箱方便面带上,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感觉前途从来没像现在这么黯淡过,一切如此的糟糕,令人倒尽胃口。

李珍贤转过头离开了镜子,走到靠墙处的一只柜子前,从里拿出衣服,开始换装。

它毫不避讳别人看到,直接脱光,把形状漂亮的屁股对着丁能,拿出衣服在身上比划。

“穿这件蓝色的好看吗?”李珍贤说。

丁能看看四周,确认它是在跟自己说话,因为三只妖仍在睡觉,没有一丝醒来的征兆,于是他回答:“感觉大红色的那件更好些,再配上一条暗绿色的裤子,出去之后一定有极高的回头率。顺便赞扬一下,你的身材真是不错,我很后悔,从前共事的时候没有跟你勾搭成奸,当然这事主要怨你,我这人比较腼腆,你应该主动一些,再说女秘书勾引上司也是流行的潜规则,你怎么就不知道行动呢?”

他对此倒真没后悔过,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目的在于让对方放松警惕。

李珍贤转过身来看了看丁能:“切,叫我穿大红外套配大绿裤子,你的欣赏水平真够乡土的,估计是故意耍我,想让我出丑。”

“黄泥巷的工程队开始干活了吗?”丁能问。

“没有,前天又见鬼了,一名工人被吓死,两名被吓疯,目前住进了医院。”李珍贤说。

刺激

早晨十点半,黑色奥迪开入市区。

远远的看到一家早点铺,丁能急忙要求停车买吃的。

担任司机的处长无可奈何只好停下。

“你要什么,让科员出去买回来,就坐车里吃,不许下去。”李珍贤态度极生硬地说。

“五只肉包子,大碗米线一份,罐装啤酒三箱,方便面三箱,凤尾鱼罐头二十个,就这些,麻烦你了。”丁能面带微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到科员手里,“剩下的算是你的小费吧。”

科员满脸不岔,慢慢悠悠下车走向早点铺。

“看来你经济状况不错。”李珍贤说。

“抱歉,忘了问你们想吃点什么,不过还来得及,可以叫科员先生顺便买回来,我请客。”丁能说。

“不必了,除人肉和血液之外,我们只喝水,偶尔吃一点水果。”李珍贤说。

“不喝酒吗?”

“有的妖喜欢喝,我不喝。”

“它们喝酒会醉吗?”丁能感到很惊讶,于是忍不住问。

“喝多了会。”

“它们醉了之后是什么样?”

“跟人类差不多,有时很疯狂,有时犯傻,很麻烦,得专门安排盯着不让醉鬼乱来闯祸。”李珍贤看了看窗外,“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真烦人。”

“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应该说真烦妖,或者烦死老妖俺了。”丁能说。

“注意你的语言,请勿惹怒我,否则你的下场会很糟糕。”李珍贤冷冷地说。

“昨天夜里你不回家,应该打个电话向你老公解释一下,向他发誓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没有任何人非礼你或者操你。”丁能仍旧保持微笑。

“这事与你无关,眼下最好考虑一下你的前途问题,别再说一些让我不高兴的废话。”李珍贤的眼睛越瞪越大,獠牙的长度也渐渐增长,已经撑开了嘴唇,眼看就要露出来。

安全处长严肃地说:“李珍贤为了妖类的事业以及发展做出了常妖难以想象的牺牲,它已经于三天前和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且放弃了对孩子的监护权。”

“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那个不幸的小家伙暂时不会被吃掉,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活到成年甚至老年。”丁能说。

美食

李珍贤依旧看着窗外,不再吭声,也不理睬丁能。

财务科员和小商店老板一起抱着丁能要的东西走过来,安全处长打开了车后箱,示意把方便面和啤酒以及凤尾鱼罐头等暂时不吃的食物储备放进去。

丁能把手伸出车窗外接过包子和米线,开始吃,他故意把汤汁泌撒到坐垫上。

车内顿时弥漫着酱肉的味道。

“真难闻,恶心死了。”副处长皱起眉头。

“不会吧,这东西从前你前面几十年岁月里不知吃过多少次,身为一只有着无限光明前途的妖,怎么可以如此忘本?”丁能说。

“少废话,赶紧吃完。”李珍贤用手捂住鼻子。

“开车走吧,风吹进来味道散得快。”丁能说。

“我怕你把整碗米线全泼在车里。”李珍贤说。

“这样啊,让我到外面蹲着吃光了再进来行不?你们几个身上的味道也很难闻,要不是肚子饿得厉害,我根本吃不下去。”丁能说。

李珍贤做了个手势,示意处长开车。

奥迪缓缓开动,驶入车流当中。

显然担心丁能对外面发信号什么的,处长把车窗玻璃升起来,只留下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你们想不想吃包子味道真是不错。”丁能拿起一只包子,一口咬掉大半。

“面料有很多滑石粉,你最好少吃这东西,对身体非常不好。”财务科员说。

“这旯旮的人历来有相互投毒的传统,人肉当中残留的有害成份多到不像话,为了健康长寿,你们似乎更应该吃牛肉和羊肉,这两种动物吃的是草而长出来的是肉,相对而言质量好一些。”丁能说。

“以前倒真没发现你有这么多话,像个碎嘴老太婆似的。”李珍贤嘴里传出磨牙的声音。

丁能举起碗喝汤,故意弄出响亮的吧唧声。

遇到红灯,车缓缓停下,丁能手一松,把碗从前排两个座位中间的空处扔出去,落到了排档杆上。

约有大半碗汤泼到了安全处长的腿上,深色的西裤表面沾到了许多碎辣椒和碎米线以及咸菜和肉末。

“非常抱歉,我愿意赔偿你的漂亮衣服。”丁能诚恳地说。

美食

安全处长回过头狠狠瞪了丁能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纸巾擦拭裤子表面。

这样的清洁工作效果可想而知,当然是越弄越糟糕。

本来丁能希望看到安全处长驾车撞到前面的车尾,这样就会制造出一起混乱,然后就有机会逃跑,但是事实让他完全失望了。

李珍贤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以后请别再玩这种小花招,没什么用处,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糟糕。你可能并不知道,我们折磨人的招数非常多,如果你总是这样捣乱,保证你会后悔。”

“你们误解我了,我本来一直打算小心翼翼的吃完这米线,万万没想到,由于情绪太紧张,再加之这位处长大人的驾驶技艺实在太糙,导致我失手弄泼了最生平最爱喝的米线汤。”丁能解释。

“赶紧把包子吃掉,这味道太恶心了,继续闻下去我会呕吐的。”副处长说。

果然如此,车窗玻璃放下,李珍贤把脑袋伸出去。

其它的妖见状也做同样的事,只有充当司机的处长无计可施。

丁能慢条斯理地吃包子,他明白如果不是自己还有用处的话,恐怕现在就会被这四只妖给掐死。

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那就是设法进入地府鬼街去,虽然汤姆和杰克两个混血杂种恶鬼很讨厌,但也比跟妖魔打交道要强得多,实在不行的话,他宁可选择逗留在地府,哪怕是发生变异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摆脱这帮混蛋就可以。

车子驶入黄泥巷工地,现在是早晨十点半,按理来说建筑工人们应该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但是却冷冷清清,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几部半载机和挖掘机留在原地。

工人们的劳动还是有效果的,曾经的房屋和街道已经被毁掉四分之三,只剩下最核心那部分仍然存在。

丁能大致看了一下,确实那家理发店已经被推平,连门附近的几棵大树也未能幸免于难。

“看到鬼了吗?”李珍贤问。

“还没看到,这个时间段日光太强,阳气太盛,阴魂一般很少出来活动。”丁能说。

其实他已经看到了前面不远处在装载机旁边游荡的十多只鬼。

恶心欲呕

奥迪车停在工地旁边,四只妖均表现出恶心欲呕的迹象,全都把脑袋伸出车窗外大力呼吸新鲜空气。

黄泥巷的居民三三两两的在一边拉起横幅表示抗议,上面写的内容不外乎‘个人财产不容侵犯’或者‘强行拆屋违反宪法’之类。

有一位的横幅上写着‘做伤天害理之事,必有报应’,相比之下,这一条显得比较有想象力,很贴近事实。

丁能从容不迫地吃光了包子,然后对着李珍贤的脑袋打了一个响亮的呃,一阵混合了葱花和肉末的味道冲口而出。

李珍贤开始呕吐,从它嘴里喷出一堆紫色的肉块,掉到尘土里。

它的呕吐物当然是人肉,经过几个钟头的消化,形状已经不怎么清楚,但是其中有半只手指还是暴露了一些无法否认的事实。

可惜,距离黑色奥迪最近的人也在三十米开外,不可能看清楚它吐出了些什么,并且也不会有人产生强烈的兴趣因而过来近距离查看。

李珍贤带了一个坏头,其它三只妖也开始呕吐,转眼之间,四扇车窗均有脑袋伸出,一个个狂喷不止。

场面颇为壮观。

丁能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些家伙在化身为妖之后居然受不了人类食物的味道。

真是咄咄怪事,它们吃包子和米线二十年到三十年,而化身为妖至多几十天,不会超过两个月,居然就变成这副德行。

或许对付这帮妖的最佳武器就是散发出浓郁香气的食物,比如油炸鹌鹑,烤鸭,炸肉酱,红烧肉等等。

丁能不禁猜想,假如把上述人类喜爱的食物泼撒到妖的脑袋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帮混蛋会不会因此恶心得晕过去?

李珍贤第一个结束了呕吐,它把脑袋缩回来,朝丁能发火:“你这家伙太讨厌了,明知我们难以忍受人类食物的味道,却故意弄出恶心的事来。”

“抱歉,下一次我会注意。”丁能说。

“没有下一次了,从今往后,你跟我在一起决不允许吃东西,要吃的话只能跟我吃相同的食物。”李珍贤愤怒地吼叫。

恶心欲呕

四只妖紧跟丁能走向残余的房屋,准备找地方与鬼魂展开谈判。

到处是残砖碎石,仿佛被鬼子飞机扔炸弹炸过一遍,几只胆大妄为的老鼠在垃圾当中钻进钻出,似乎不怎么怕人。

一只可怜的狗不知招惹了谁,脑袋被揍扁,由可爱的宠物变成一堆臭哄哄的肉,许多的苍蝇围着它转悠。

丁能于心不忍,从旁边找到一片木板当铲子用,划拉了一些泥土和沙子把狗狗埋葬,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包。

“要不要写个狗狗千古或者狗狗永垂不朽之类的墓志铭?”安全处长极不耐烦地说。

“好主意,你来写怎么样,我的字很难看,怕招人笑话。”丁能非常严肃地说。

“快走吧,别TM多事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李珍贤杏眼圆睁,眉毛直立。

丁能扔掉木板,向残存的四分之一条街前进。

他对于逃走一事充满信心,与鬼打交道的过程当中,他一直认为这一种特殊的生命方式是比较容易相处的,远远比起跟人合作省事得多,阴魂们的要求一般都不高,只需要一些香烛和冥币就可以搞定。

相比之下,妖是最可憎的玩艺儿,软硬不吃,野心勃勃,它们梦想着建立一个由妖类主导的世界,这样的想法非常危险,危害极大。

走过一堆堆碎石和被碾烂的木制窗框,曾经整齐漂亮的青石地板被挖掘机的钢铁轮子压过,弄成了碎块,弄坏的电视机和家具随处可见,热水瓶,杯子,碗碟筷子,衣服等等到处都是。

很显然,拆迁的时候并未给住户们足够的时间来搬来东西。

三三两两的阴魂在树荫底下乘凉,向丁能投来无神的目光,他们当中没有熟悉的鬼,这让丁能感到一丝失望。

残存的房屋里有人,看到丁能和李珍贤过来,他们手执菜刀从破烂的门里走出来,满脸愤怒地看着来者。

丁能低声问:“这些人认识你们吗?”

“不认识,我们来过几次,但是跟其它工作人员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就像无关的人一样。”李珍贤说。

“这我就放心了,看样子还有不少人,就怕他们一时冲动,一拥而上把你和我砍成碎肉块。”丁能说。

面目全非

往前走了一段路,几位决心保卫家园的勇士紧张地注视中,四名妖和丁能来到残存的黄泥巷里。

差不多五分之四的房屋已经被弄倒,留下的已经不多,整个巷子面目全非,再也没昔日古色古香的神秘,只留下成堆的破烂建筑材料。

为了避免被板砖砸头,丁能面带可爱的笑容,朝那几位坚守岗位的勇士挥手致意,大声说:“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一名体格较瘦的勇士从窗子里伸出脑袋:“你们是记者吗?如果是,希望能够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报导出去,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那帮混蛋是怎么对待我们。”

“我会到网络上匿名发个帖,把看到的事说出来。”丁能说。

一位坐在房顶上的老头大声喊:“谁要敢来拆我的房子,我就跟他同归于尽。”说话的同时,老头拍打身边的一只液化气罐,表情显得十分坚决。

“千万别冲动,一定要保全自己,这样才能继续斗争下去,注意策略。”丁能说。

“操,你站在哪一边?”安全处长质问。

“我保持中立。”丁能干脆地回答。

李珍贤问:“见到鬼了吗?”

“前面就有几只,等我过去跟他们聊聊,找到他们的头目,然后问问条件,弄清楚要怎么样他们才能撤离,好让淡牛锡集团的工程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别想耍花样,否则——哼,你知道有什么下场。”李珍贤冷冷地说。

“我会努力让你们达成目标,为自己赢得当勤杂工的机会。”丁能说。

“真乖,赶紧去吧。”李珍贤说。

“你们这样子跟着我,鬼会被吓跑的。”丁能说。

“真的吗?鬼会怕我们?”李珍贤眼中充满困惑。

“当然,鬼怕恶棍,你们吃了许多人,坏到不能再坏,浑身上下冒出森森恶气,普通的阴魂一看到你们就避之不及。”丁能说。

“嗯,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当妖之后再也没有做过噩梦。”财务科员恍然大悟。

“我们有这么厉害吗?”李珍贤问。

“当然,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必麻烦我跟鬼谈判,只要你们几位和其它的妖往装载机和挖掘机上一坐,拆迁的事就可以顺利进行。”丁能说。

“馊主意,我们是淡牛锡集团的高层人员,怎么可以干这种下贱的事,太影响形象了。再说我们忙于建立妖类主导的世界新秩序,怎么有空长时间守在这里。”安全处长说。

面目全非

丁能想让四只妖远离自己,保持几十米的距离,以便和阴魂交谈,但是李珍贤坚决不肯。

“如果你趁机逃跑怎么办,要想抓你可不容易。”它这样说。

“你们可以分散开,守住各个出口,这样我就不可能逃走。”丁能想让它们放心。

“这儿的地形和情况我们远不如你熟悉,万一哪里有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洞或者通道什么的,你一溜烟跑掉,我们的努力可就白费了。”李珍贤说。

安全处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改装过的手铐,两只腕套之间的铁链有三米多长。

它把一端锁住丁能的手腕,另一端锁到自己的手腕上。

丁能愕然:“哥们,你可千万别把钥匙弄丢了。”

“钥匙在我这里,放心,不会丢的。”李珍贤说。

丁能心想这下糟糕了,怎么才能摆脱呢?

由于四只妖跟随,阴魂皆远远避开,丁能在剩余的巷子里走了几十米远也未看到一只鬼胆敢靠近。

想找到一只鬼聊聊,但是没办法。

可以肯定,如果有某只阴魂能够站在距离四妖三米之内,肯定是非同一般的猛鬼。

“还没有见到鬼吗?”李珍贤问。

“见到很多只,可是他们怕你,全躲开了。”丁能说。

“你为什么不叫他们过来,我可以烧冥币送给他们。”李珍贤说。

“我试试看吧。”丁能向一群即将退入室内的阴魂高声喊,“各位鬼兄鬼姐,请留步。”

“你跟妖魔混到一起,肯定不是好东西,不想理睬你。”一名头发遮住整个面部的女鬼说。

“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请等一下,咱们聊几句。”丁能说。

“问问他们要怎么样才肯离开这条街?”李珍贤低声说。

丁能点头示意自己收到,然后转向阴魂:“你们要怎么才肯离开这里,让工程可以顺利进行?”

“我们就喜欢捣乱,本来嘛让谁建屋都没关系,可是面子很重要,一定得闹得满城风雨,让大家都知道害怕才行,这样才可以找回场子,在工程彻底停止之前我们不会离开。”女鬼说。

面子问题

李珍贤问丁能鬼说些什么。

“她说没别的原因,就喜欢胡闹,有这样才有面子,还说在工程停止之前坚决不走。”丁能说。

“切,这些鬼是不是疯掉了。”女妖瞪眼,“问问他们要闹腾到什么时候才满足?”

丁能转向鬼:“请问你们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女鬼回答:“我们的时间观念不太可靠,也许会在此玩十年,也许是一百年甚至更久,没个准的。”

丁能传话给李珍贤:“她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没个准。”

“操,别TMD给脸不要脸。”李珍贤怒骂。

“你能不能把手铐弄开,我独自过去跟他们聊聊。”丁能说。

“不行。”李珍贤坚决摇头。

“这样的话只好再往前走走看,如果运气足够好,或许可以遇上某只不怕你们的鬼。”丁能迈开大步往前。

女鬼显然听到了丁能与妖的交谈,大致猜到有什么事,于是飘到更近一些的地方,大声问:“帅哥,你是不是被挟持了?”

丁能不方便做出肯定的答复,只好继续保持微笑,不着边际地说:“啊,如果你们能够离开这里的话,一切都可以商量,请认真考虑我的建议,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女鬼验证了想法,于是问:“需要帮忙摆脱这几只妖吗?”

丁能眨巴了几下眼睛,笑容依旧很可爱:“如果能够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李珍贤的怀疑。

“你搞什么鬼名堂?别耍花样啊,当心把你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女妖恶狠狠地说。

“刚才鬼说了,他们可以跟老大汇报此事。”丁能说。

“告诉他们,我可以烧十卡车香烛冥币,让他们在阴间富到流油。”李珍贤说。

丁能转向女鬼:“只要别捣乱,可以送给你们整整十卡车香烛冥币,你们老大在哪里,我想去跟他面谈。”

女鬼摇晃脑袋,遮面的头发散到两边,露出一张苍白泛紫的鬼脸:“你真会演戏,有趣,跟我过来。”

丁能对李珍贤说:“请走吧,我们去见鬼老大。”

面子问题

四只妖把脑袋凑到一起低声用妖类特有的语言交谈了一阵,旁边的丁能耳朵里听到一阵阵呜咽声,抽泣声,快死的猫的嚎叫,以及大便比较顺利时的呼啸声和咕噜声。

几分钟过后,李珍贤抬起头来:“丁能,你要是敢骗我们的话,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一向诚实。”丁能微笑。

安全处长打电话给妖同类,告之这边跟着丁能去会鬼老大,如果发生不测,请务必报仇血恨。

那边的女鬼朝丁能大声喊:“等会我带你进入地府鬼街,你生具阴眼,应该不会害怕,到了那边之后慢慢再想办法脱身吧。”

丁能微笑点头,以示收到。

李珍贤伸手揪住丁能的一只衣角,其余三妖跟在它身后,组成一个三角形队列,朝前面走过去。

女鬼从一扇被踢烂的门内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几下,示意进入。

丁能走过去,他猜测这里应该是一个通道入口,一旦进入其中,事情的发展恐怕由不得这四只妖控制了,到时候完全有可能翻盘。

接近门口时,突然间感觉阴风惨惨,黑气阵阵涌出,虽然是中午,却隐隐有几分寒意。

“怎么回事?”安全处长显然警惕性颇高。

“比较厉害的鬼现身之前总喜欢弄点排场,比如人界的警车开道和封路,古代的肃静回避鸣锣等等,相信你们能够理解,这其实不算什么大事。《西游记》大家都看过,里面白骨精就喜欢这道道,弄点黑色的雾气啊,或者呜呜声,吓唬一下胆小的娃娃和小妞。”丁能说。

“感觉像是神话故事一样,真奇怪。”李珍贤倒还显得比较镇定。

走到门框内,抬脚将入,丁能发觉前方一片黑暗,几乎无法看清楚,视线仅有两米左右,仿佛站在煤窑洞口。

这事有些奇怪,进入地府鬼街很多次,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

丁能心里暗暗生疑,莫非里面隐藏有可怕的恶灵,专门跟人过不去的那一种?

见鬼

丁能站在门框中间,隐约可以到前方的女鬼,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在黑暗中还算醒目。

女鬼衣裙飘飘,一只手臂轻轻晃动,仿佛在刻意色诱。

她身边的其它地方则什么都看不到,全是虚空,感觉这不像是一间房屋,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

丁能缺乏继续往前的决心,因为眼前看到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握和曾经的记忆。

由于他站住,后面的四只妖无法前进。

李珍贤推了丁能一下,口中催促:“站在这干嘛?”

丁能心想就算被鬼掐死也比让这些妖啃得只剩骨头架子要好,犹豫片刻之后,仍然决定往前走。

大步跨入门内,女鬼仍然在,只是她身旁又多了几只男鬼,正是先前看到的那个小团队,估计他们是一伙的。

四只妖小心翼翼地跟着进来。

“啊——!有鬼!”李珍贤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

“别怕,我们也不是人,她们仅仅只是几只鬼而已,俗话说鬼怕妖九分,妖怕鬼一分。”安全处长的声音在颤抖。

“哈哈。”丁能忍不住笑出声来,“万万没想到,食人如吃草莓的李珍贤居然也会怕鬼。”

“哼,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难免有些不适应,做人三十年,有些习惯和记忆是无法抹去,你得意什么,小心我扁你啊。”李珍贤恶狠狠地说。

“现在多看几眼,待会还有更多,做好思想准备,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丁能看了看身后的李珍贤,发觉它眼睛瞪得奇大,獠牙伸出嘴唇外约有一厘米长,手背的黑毛林立,手指前端的爪子已经呈现弯钩状。

很显然,这女妖受惊不浅。

遗憾的是没能吓死它。

安全处的正副两位处长表现得还算体面,没有过分失态,财务科员也是如此。

相对于其它第一次见鬼的普通人而言,这几只妖的表现确实不错,勉强可算是镇定自若。

见鬼

踏入通道口之后,四只妖也能够看到阴魂,它们全都大吃一惊,李珍贤甚至叫出声音来。

丁能小心翼翼地缓缓前行,由于看不清楚脚下,他很担心会不会失足踩空,摔到某个悬崖或者是深沟内。

安全处长低声问:“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当然,否则这家伙会跑掉的。”李珍贤说。

“可是我们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安全处长依旧很紧张。

“如果我们有任何不测,他也活不成,相信他不敢捣蛋。”李珍贤说。

“他跟我们在一起的话,跟死掉也差不多,好不到哪里去。”副处长嘀咕,“要不这样,咱们分头行动,以免不小心弄出个全军覆没。”

“好吧,你出去,我们三个跟着他走,如果两个小时以后还不见我们出来,你就回去向副总汇报这边的情况,叫它把丁能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李珍贤咬牙切齿。

丁能心头一紧,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完蛋了也罢,如果连累家人,那就太糟糕了。

“可是我们不知道丁能家里的人在哪,据可靠情报,这城里只有他光棍一个。”科员说。

“慢慢找,总会有所发现,他又是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李珍贤说。

“好的,我在外面守候,等待佳音。”说话的同时,副处长退到外面。

听到对方没有掌握自己的家人在哪里,丁能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父母暂时是安全的。

“走吧。”李珍贤说。

“这样很不公平,地府的时间体系与人界不一样,有时候在那边只呆了几个钟头,出来以后却发现已经过了差不多一整天。”丁能说。

“我会打电话跟同伴联系。”李珍贤说。

“手机用不上的,到了你就会明白。”丁能说。

“反正我们只去一会儿,就算过了一整天也不可能就杀掉你全家,时间完全来得及,别紧张。”李珍贤说。

“那就来吧,请赶快。”丁能往前走。

这时背后传来副处长沮丧和惊恐的声音:“糟糕,我找不出去的路。”

丁能回头看,发现身后同样的一片黑暗的虚空,那个门框和破旧的街道已经不知去向。

谈判

众妖听到副处长的惊呼之后紧张地回望,它们很快定下神来,四只妖牵起手,在周围摸索。

丁能由于铁链与安全处长相连,无可奈何只好跟着它们移动。

女鬼和另三只男鬼站在不远处,面带嘲弄的笑容看着它们,似乎在欣赏一场电影或者是球赛。

“丁能,快带我们离开这里。”李珍贤说。

“你们不打算跟鬼老大谈判了吗?”丁能问。

“先送两位同伴出去,我和处长跟着你去。”李珍贤说。

“我得问问这边的鬼。”丁能说。

“我自己会去问。”李珍贤说。

“那好,反正现在你可以看到它们。”丁能退到一边。

“不是想见我们老大吗?跟我们走就是。”女鬼冷冷地说。

很显然她是这一队阴魂的头目。

“请弄开一扇门,让我们的两个同伴走出去。”李珍贤说。

“别这么嚣张,这里并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女鬼双臂抱在胸前,向女妖投来挑衅的目光。

很显然,在这个空间内,鬼魂是不惧怕妖魔的,就算很一般的鬼也是如此。

李珍贤转向丁能,咬牙切齿地说:“臭小子,你敢阴我,当心全家死光光,我们可是从来不守任何规矩的,你应该明白。”

“你们应该信任这位帅哥,这样才有离开这里的希望,现在你们已经别无选择,只好沿着既定的路线走下去,我会带着你们去到地府鬼街见我们的老大,是否停止骚扰建筑工人得看谈判的结果。”女鬼说。

李珍贤缓缓点头:“好吧,看来只好跟你们走。”

安全处长使劲抓挠自己半秃的脑袋,大量的头皮屑如雪花般纷纷落下,散落在地。

“老东西,你可真够恶心的,起码一个月没洗过澡了吧。”女鬼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处长。

“什么话,我二十五天以前还洗过一次澡。”处长愤怒地反驳。

“她的话有些道理,你应该至少每隔五天洗一次澡。”李珍贤说。

“一想到我们伟大的事业,我就浑身是劲,根本想不起洗澡的事,与解放和妖化以及圈养全人类的壮丽目标相比,我个人的卫生状况简直不值一提。”处长停止了抓挠,把手指伸到腋下掏了掏,然后搓出几粒黑色的泥丸,悄悄扔到地上。

谈判

四只妖跟在女鬼身后,慢慢往前走。

李珍贤不时悄悄踢丁能一脚,或者掐他一下。

女鬼发现了女妖的举动,回过头来用冰凉的目光看着它说:“如果再碰这个帅哥一下,我就让你们永远无法离开这里,我说到做到。”

“你有这能耐吗?”李珍贤说话的同时,渐渐离开丁能身边,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显然女鬼的威胁起效了。

“你可以试试看。”女鬼说。

“如果你惹恼了我,我会先把这位帅哥脖子拧断。”李珍贤说。

“那样的话我会非常感激,因为他可以长期留在地府陪我玩,同我一道慢慢折磨你们几个,没完没了,一直玩下去,可能会有几个世纪那么久。”女鬼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样吗?等待与鬼老大的谈判结束之后,让我帮助你达成这个愿望怎么样?我是指掐死这位帅哥。”李珍贤说。

“到了这里,你以为还可以为所欲为吗?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女鬼说。

一只男鬼色迷迷地盯着女妖笑:“我从来没玩过妖魔,或许味道不错也未可知,真想尝试一下。”

“我们三个轮着上,一定能把它弄舒服了,嘿嘿。”另一名男鬼说。

“想得美,就凭你们几个这样的货色。”李珍贤冷笑。

“它鄙视我们,哈哈,一只吃人的妖居然敢看不起我们?真是可笑,妖算什么玩艺儿?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妖就是这个世界最低贱的生物,跟菜牛一路货色,比奶牛差了一截,比起猪就差了好几个档次。”另一只男鬼说。

李珍贤被激怒,想要发火,却被安全处长拉住手,被财务科员捂住嘴。

“珍贤,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冲动。”副处长说。

由于三只男妖的行动,丁能手腕上的铁链被拉紧,他不得不跟过去。

女鬼飘到他旁边,低声说:“别紧张,它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丁能抬起被拴住的手腕,用目光向女鬼询问可否帮忙处理这东西。

“不要着急,一切会变好起来,自由会有的,面包会不会有倒是难说,请相信我。”女鬼说。

她和他交流的同时,李珍贤和三只男妖忙于拉扯,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身边的情况。

信仰问题

四只妖跟着阴魂往前走,行进了很长的一段路,四周仍然是黑蒙蒙一片,仿佛天地初开,一切均是混沌。

“我印象中的地府不是这样子。”安全处长嘀咕。

“是什么,可以说来听听吗?”女鬼问。

“应该有座桥,上面有个姓孟的死老太婆专门出售一种让人失去记忆的迷幻药,还有牛头马面,城隍爷,专门捉鬼的钟馗等等。”安全处长说。

“看来现实跟传说有很大不同。”女鬼说。

“我是基督徒,原以为会看到长着洁白翅膀的天使和天堂,漂亮的花园和果实累累的苹果树,芳香四溢的玫瑰花丛,万万没想到会是这副模样。”财务科员说。

“省省吧,你选择做一只妖,天堂已经与你无缘,倒是地狱的可能性比较大。”丁能说。

“我没办法,当时如果不做妖就得做妖的食物,如果面对这样的二选一问题,相信绝大多数人会跟我做出同样的决定。”财务科员说。

“等你下了地狱之后,自己去跟撒旦大魔王解释此事吧,看它会不会理解你,我猜想这事可能不那么简单。”丁能说。

“我吃了这么多人,干了不少的坏事,有什么报应都很正常,但我的信仰依然存在,对上帝的敬畏和热爱始终未改变。”科员轻声嘀咕。

“你真是幽默,我喜欢这一点,你确实与别的妖不一样。”丁能说。

“上帝是万能的,它无所无知无所不晓,世间的一切均是它创造的,我猜测,或许自己成为妖魔也是上帝的安排,这是一种考验,或者是世界的需要,我只管顺从就好。”科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缺乏自信,发现有些不可能自圆其说。

“化身为妖之后你进过教堂吗?”丁能问。

“没进过,因为我内心非常惭愧。”科员回答。

“其它的妖不过问你的宗教问题吗?”丁能问。

“我们有绝对的信仰自由,不干涉个妖的精神以及思想。”李珍贤说。

“真是不错,你们的团体听着跟乌托邦似的。”丁能说。

“可以这样认为,我们的目标就是致力建设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由妖类统治和管理的全新世界,一切都将会变得更加美好,再不济也不会比现在更差。”李珍贤说。

信仰问题

丁能问李珍贤,如果全世界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化身为妖,那么食物问题如何解决?难道吃同类吗?

“科学的发展将会解决这种问题,未来的人将会被分成几类,其中一些专门作为妖的后备力量来培养,另一种人将会被改造成生育机器和长肉的机器,发育期将大大缩短,一个女婴从出生到可以当妈咪只需要两到三年,就像猴子那样,与此同时,用机器子宫培育试管婴儿的技术将会发展和成熟,流水线作业的大工厂模式生产人类会成为现实,所以食物决不会成问题,我们会考虑如何让妖类种群始终处于统治地位,并且长期这样下去,坚持妖的主导,直到永远。那时候整个世界将会变得单纯很多,因为只有妖类和人类,而人类就是奴隶,其中有一小部分将得到机会被选中成为妖,大部分在成年之后将是劳动者,进入老年丧失劳动能力的时候将成为食物被吃掉。目前我们的计划还不怎么详尽,细节部分未来将会得到合理的补充和完善,我们将通过行动来证明,这一切是可行的,任何人想要阻碍历史前进的脚步都是妄想。”李珍贤说。

前面的女鬼听到了些话,转回头来对女妖说:“我敢肯定,你们注定要失败,因为天地间除了妖和鬼以及人之外还有神,神决不会坐视不理,任由你们胡闹。”

财务科员说:“我支持这位女鬼的看法。”

“神在哪里?为什么我们看不到?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弄死了几百号人,为何没看到神出来挽救谁?”李珍贤说。

“以妖的智力去猜度神的行为是不自量力的,神想要出现的时候自然会现身,到时候你们全部都会完蛋。”女鬼说。

“就算来一位牛头马面什么的,也可以轻松容易的消灭掉你们。”丁能说。

“我们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并且愿意为此努力甚至献出一切,只要尽力而为了,就算失败也无所谓。”李珍贤若无其事地说。

“你可真够崇高的。”丁能冷笑。

“当然,你一个胆小如鼠的庸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伟大目标。”李珍贤说。

“这世界最糟糕的恶行往往就是你们这样的野心家弄出来的。”丁能说。

“女妖,如果鬼老大看上你,让你留在这里无法出去,你会怎么办?”女鬼问。

“就算我为妖类的伟大事业捐躯也没关系,其它同类会执照既定的方针政策走下去,直到大获成功的那一天。”李珍贤平静地说。

理想主义的妖

丁能感觉好气又好笑,居然有幸遇到群理想主义的妖,真够讽刺的。

它们的目标与人类的自由之间显然有不可调停的冲突,两者根本无法共存。

身为人类成员之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捍卫人类的生存权,尽可能消灭掉这群可怕的混蛋。

他猜想,这样的事在历史长河中不止发生过一回,应该有很多次,妖类并非今日才出现,它们对社会的主导权的渴望始终存在。

针对妖类群体生存空间的拓展行动肯定进行过多次,只是没有相关的史书记载罢了。

妖类想要控制一切,这并非第一次,也不会最后一次,然而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此前的所有努力和尝试均以它们的失败告终。

只可能是这样,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实当中是人类在主导这个世界。

如果大胆地去猜测,也许会觉得这是一种假象,或许庙堂中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早已经脱离人类,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

当然这只是猜想,但也不无可能。

有一位牧师就认定,如今掌控一切的是撒旦而非上帝,因为后者已经战败,不知去向。

跟随女鬼往前走的过程当中,丁能渐渐平静下来,他坚信,无论是神还是其它东西在主宰这个世界,反正李珍贤这一伙疯狂的妖魔都不可能得逞,它们的行为太离谱了,必定会完蛋。

野心家或许能够一时得势,但终究不可能永恒,想要糊弄全世界的人,最终必将会被世界抛弃。

李珍贤看到丁能沉默不语,还以为他被说服,于是洋洋得意地继续开导:“选择站在强者一方是明智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正确。”

“我知道。”丁能回答。

“打算什么时候加入我们?”李珍贤问。

“我需要考虑几天,认真想一想。”丁能说。

“如果想跟我嘿咻的话,就选择做一只妖。”说话的同时,李珍贤风骚地扭动腰部。

这时丁能低下头看了看拴住自己的手铐,发觉铁链表面全是斑驳的锈迹,仿佛已经埋到潮湿的泥土里度过了几百年。

理想主义的妖

丁能赶紧把目光从手铐上移开,生怕引起怀疑。

他心里感到困惑,虽然明白进入异空间之后一切事均有可能发生,但还是觉得有些怪。

从前多次出入地府鬼街或者是其它空间,却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手铐的表面镀过防锈的亮晃晃的金属层,就算扔到河里泡上几年恐怕也不会弄成这样。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副手铐就会彻底腐朽,再也无法取到应有的作用。

走了很久,四周仍然是黑茫茫一片,脚底下的路很坚硬,同时也很平整,感觉和走在人界的大街上差不多。

几只鬼保持着与丁能和众妖约有五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飘浮在前面的空中,如果发觉追随者逼近,他们就会加快速度,重新拉开距离,如果远了,他们会减慢等待。

“鬼大姐,还有多远?”李珍贤怒气冲冲地问。

“快了,前面就是。”女鬼说。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仅仅过了不足半分钟,这只奇妙的队列脱离了黑暗,进入到有微弱光芒的世界里。

仿佛进入一扇无形的门,转瞬之间,眼前变亮了许多,当视线切换过来之后,丁能发觉一切都很熟悉。

完全在预料之中,再一次来到鬼街。

丁能心里百感交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命运就好象与这鬼地方混杂到一起般纠结,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这是自己生前最后一次来鬼街。

队伍走到街上,这一回的入口是鬼街中部临大路旁边的一幢小房子,走出来就是大道。

依旧是来来往往的阴魂,数量众多,一个个面目恐怖,或者苍白泛青,或者青紫破碎,有的形体残缺不全,有的身上还插着手术刀或者是匕首和菜刀。

“你们的鬼老大在哪里?”李珍贤问。

“我会带你去,别紧张,很快就到。”女鬼说。

妖鬼之战

女鬼在前方带路,队伍走在大街上。

起初看到如此之多的阴魂,李珍贤有些失态,神情非常紧张,手脚无措,与妖类同伙紧紧挤到一起,嘴里的獠牙时而缩回,时面伸出,爪子同样如此。

估计这些妖偶尔会忘记掉自己目前的身份已经不同,思维中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的习惯观点和立场,总觉得鬼是一种极可怕的东西。

它们明显对阴魂感到畏惧,其实就相貌而言,妖与鬼差不多,獠牙和利爪在人界能够吓唬绝大部分人,鬼的模样也可以达到相同目的。

一大群脸色青紫的鬼站在街边,朝四只妖指指点点。

丁能明白再往前走的话,围观的鬼会越来越多,因为妖在此地并不常见,算是稀罕事物,阴魂对它们产生浓厚兴趣非常正常。

按照他的估计,这只队伍根本无法走到那幢曾经属于宋僵,后来属于阿紫,现在属于汤姆和杰克的官邸附近,除非有鬼卒的帮助,或者许多当地阴魂的配合。

还会有其它的事,比如那些被妖魔害死的人,他们到此地之后肯定心有不甘,多半在等等报仇血恨的机会,而眼下目标出现了,不知道那些鬼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果然如此,一只胸前开了大洞的鬼突然蹦出来,伸手指着安全处长大吼:“老混蛋,你杀了我,然后吃掉我的心脏,居然还敢来这里。”

这只鬼生前是在淡牛锡大厦内上班的一名普通白领。

安全处长大吃一惊,缩到丁能身后。

“丁能,你不是很擅长对付鬼吗?现在机会来了,赶紧表现本领吧。”李珍贤说。

“冤有头债有主,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们弄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怨灵讨债,我也没办法。”丁能微笑摇头,退到旁边,让处长独自面对怒气冲冲的鬼。

“敢骗我们进入陷阱,当心弄死你。”李珍贤恶狠狠地威胁。

“我答应带你们来找鬼老大,可没说过要当你们的保镖。”丁能说。

李珍贤伸手去抓拴住丁能手腕的铁链,想通过这样的行为提醒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这时女妖惊讶地发现,曾经坚固可靠的铁链已经腐朽得不成体统,丁能使劲扯了一下就断成两截。

然后他迅速退向一侧,挤入几只女鬼当中,与四名妖魔拉开距离。

妖鬼之战

一切竟然如此容易,有些出乎丁能的预料,感觉太轻松了些。

他穿行于阴魂当中,渐渐挤到外围,站在一家店铺招牌下观看四只妖与众鬼纠缠不休。

又来了几只面目破碎的阴魂,已经无法分辨是谁,只见他们围上去,对四只妖又抓又扯。

丁能双臂抱在胸前,轻松地看着这一幕,决定不急着离开,再看一看事态的发展。

先前带路的女鬼飘过来,站到丁能身边。

“你怎么惹上这些妖?”女鬼问。

“它们逼我做妖,我不愿意。”丁能回答。

“听说最近山京城里出现一群妖,以淡牛锡大厦为据点疯狂活动,咬死不少人,听说还打算把人圈养起来。”女鬼说。

“就是它们。”

“被它们弄死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到了这里,待会消息传开之后,有得它们好受的。”

“妖的能力在这个空间内似乎打了很大折扣,是这样吗?”丁能问。

“对,在这个世界,除非有修为方面特别出色的,像它们四个之类的货色,恐怕有来无回。”

“啊哈,看来应该把其它的那些妖一个个全弄进来,让此地的冤魂得到报仇血恨的好机会。”丁能笑出声。

“如果这样倒好,可惜做不到。”女鬼摇头。

这时李珍贤被几只鬼揪住头发,摁在地上一通狂揍,场面混乱不堪。

其它三只男妖面临同样境地,许多只伤痕累累的手伸出来,对它们施于拳头。

四只妖在挨了一通海扁之后渐渐回过神来,开始反击,妖类出色的战斗能力显现出来,在双方均没有动用任何武器的战斗中,它们的獠牙和利爪效果非同一般。

一只疤脸鬼的脑袋被打飞,但是颈腔并没有喷出鲜血,因为阴魂无血可流。

失去头颅的鬼退出战团,旁边围观的阴魂把他的脑袋送上,并且帮忙安装到原来位置。

脑袋复位的鬼丝毫不胆怯,一转身再次扑向安全处长,他两眼泛红,势若疯虎。

战斗精神

丁能在一边看得暗暗心惊,四只妖毫不示弱,拼尽全力的战斗精神有些出乎预料,稍后它们迅速稳下阵脚,开始反击并渐渐占据上风。

鬼街的当地居民奔走相告,更多的阴魂聚拢过来,其中有不少是前不久被淡牛锡大厦的妖魔害死的,此时见到复仇机会,当然是一拥而上。

虽然在这个空间里妖的能力比起在人界当中差了很多,但还是明显处于优势,仅就目前的情况看,它们仿佛四只扑入羊群的恶狼,不停地把靠近的对手打倒。

但是阴魂数量众多,虽然参与到战斗当中的几乎全是菜鸟鬼,找不出比较厉害的,但是在这里他们具备极神奇的恢复能力,掉了脑袋或者胳膊被扯下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件,在围观者的帮助下,只要残肢找到,拼装回原位,一转眼就可以恢复原状。

可以肯定,妖类占据上风仅仅只是暂时现象,它们渐渐会精力耗尽,最终淹没在阴魂的潮流当中。

因为丁能刚刚发现,在这个空间里,四只妖失去了快速痊愈的能力,它们几分钟前被打伤的部位现在仍然没有停止流血。

如果这样的话,它们撑不了很久,只要这些阴魂继续保持攻击态势,至多半个钟头过后,四只妖就会完蛋。

偏偏这时杰克和汤姆在一群傻鬼和两名鬼卒的簇拥下缓缓出现。

“来者何物?竟敢在此撒野。”杰克大吼一声。

围观的阴魂迅速散开,但是被妖魔害死的那些鬼仍未停止。

“住手。”汤姆大吼一声。

这一回起了效果,毕竟鬼街头目的威严不可侵犯,仍在厮打的双方各自退开收手。

四只妖的情况远比想象的更加糟糕,安全处长身上的衣服被撕成碎布条,满身全是爪痕,几乎全是红色,裤子被弄破,连JJ都露在了外面,没有被揪去已经算幸运。

李珍贤的上衣已经荡然无存,魔鬼般诱人的身材与众多抓伤的痕迹组合到一起,颇有几分血染的风采。

财务科员最为狼狈,腹腔上开了一个口,一段肠子拖出来,挂在裤裆前晃悠。

副处长因为衣服较厚实,受伤也相对轻一起,看上去在四只妖当中最为体面。

有冤报冤

杰克和汤姆在鬼座的护卫下慢慢走到四只妖旁边,与此同时,傻鬼们高声歌唱。

“杰克是灯塔照耀着黑暗前的黎明,汤姆是舵手,掌握着航行的方向。”

“西方黑,太阳沉,鬼街出了汤姆和杰克。”傻鬼们的的歌声有些跑调,但是谁也没有兴趣嘲笑。

这一伙鬼出现时动作缓慢而飘逸,仿佛星爷扮演的赌圣入场,摆足了派头。

李珍贤轻轻擦去脸上的血污,把挂在腰间的碎布条揪起来遮住胸部的两个基本点,面带微笑,仪态从容而镇定,仿佛刚才并未经历一场激烈的战斗,而是打了个哈欠而已。

“你们是鬼街的老大吗?”女妖平静地问。

“正是我们,有问题吗?”汤姆色迷迷地笑,“为何闯到这里来跟我的臣民打架斗殴?”

“人界的黄泥巷拆迁工程是我们的开发项目,有些鬼一直捣乱,弄死了工人,导致无法继续开工,我们找到丁能,打算让他做中介与你们谈判,没想到来此之后却遇到这样的事。”李珍贤说。

“怎么又是丁能,这家伙真是麻烦。”汤姆四处寻找,“他人呢?哪去了?”

丁能眼看无法躲藏,干脆举起一只手来,高声回应:“老大,我在这里。”

“丁能,你想害死我们吗?”李珍贤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目光。

“没有的事,我一心只想着带你们到这里跟这两位鬼老大把盏言欢,万万没想到,有这么多被你们害死的阴魂,他们一心想报仇,我也没办法。”丁能说。

这时周围许多鬼大声起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安全处长脸上流露惊慌的神色,拉住李珍贤的一只胳膊低声说:“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只要能够平安离开这里就好。”

汤姆看了看周围的鬼,又看看丁能,显然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此时已经有些众怒难犯的味道,不难想象,这些斗红了眼的阴魂会容许夺命仇敌安然无恙地离开此地。

气氛有些紧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控制。

有仇报仇

杰克朝丁能怒目而视:“上一次说过,叫你没什么事就别来这里了,怎么又带着麻烦出现。”

“我是被逼无奈,请原谅。”丁能满脸无辜,“这几位妖捉住了我,硬逼着我来谈判,说如果无法制止在黄泥巷玩耍的那些鬼兄鬼姐,就要把我吃掉。”

这时李珍贤突然开口:“老大,如果肯帮忙让我们平安离开这里,并且让黄泥巷的工程可以顺利进行,那么我保证每月烧十卡车香烛冥币过来,让你们富到流油。”

女妖的话效果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好,如此明目张胆的行贿,显然会让杰克和汤姆无法下台。

众阴魂盯着两位鬼老大,等待他们做出选择。

一部分苦大仇深的阴魂早已经跃跃欲试,随时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血债血偿。

丁能明白当着众臣民的面,两位刚抢班夺权的恶灵显然无法接受李珍贤承诺的好处,否则形象就完蛋了,虽然他们对那些冥币非常感兴趣,但是妨于面子,无法答应。

这是因为李珍贤缺乏与阴魂打交道的经验,同时也由于时间不容许这位女妖认真考虑,所以它只得干脆地提出这样的条件,试图达到目的。

汤姆和杰克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有些想要答应。

丁能开始担忧,怕这两位一时财迷心窍,公然与民众作对,那样的话可就糟糕了。

但是着急也没有用,他根本不具备那样的财力,不难想象,如果他提出比李珍贤更好的条件,这位女妖必然会承诺更多,这样就形成一场行贿竞争,然而他的经济能力却远远不如这群妖魔。

它们掌握着淡牛锡集团这样一家优秀上市公司,能够动用的资金超过百亿,就算每月烧一百卡车香烛冥币也可以做到。

这时有几只鬼挤过来,跪倒在汤姆和杰克面前,大声央求:“我们死得冤枉,请老大做主,给我们一个报仇血恨的机会。”

这样的行为立即打破了平衡,周围的鬼街原住民以及正在往这边靠拢的阴魂纷纷表示声援。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数千只阴魂齐声吼叫。

群情激愤

众鬼群情激愤,情况已经开始失控。

一只只臭蛋和破鞋从阴魂手中扔出来,如雨点般飞向四只妖。

安全处长避开了飞向脸面的一团垃圾,脑袋后方却被一堆粪便击中。

转眼之间,四妖原本就十分狼狈的处境更加糟糕。

看到情况已经无法控制,汤姆和杰克只好顺水推舟,做个鬼情,他俩同声下令:“准许大家清算从前的旧账。”

数百只鬼一同回应:“谢谢老大。”

与此同时,蓄势已久的鬼一拥而上,扑向四只孤立无援的妖。

战斗再次开始,这回比先前更为惨烈,阴魂们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许多并非被妖魔害死的鬼同样加入战团,形成彻底的围攻之势。

杰克飘到丁能面前,冷冷地问:“你打算怎么报答救命之恩?”

“回去之后,我会烧一卡车香烛冥币过来作为酬谢。”丁能说。

“就一车吗?刚才那女妖许诺的可是十车,并且每月都有。”杰克说。

“我的财力远远不如它们,但是每季度烧一车纸钱还是可以做到,如果要求再多的话就没办法了。”丁能平静地说。

“好吧,你欠着我们一卡车纸钱,回去之后记着赶紧烧来。”汤姆说。

“我回到人界之后立即着手办理此事,至多三天。”丁能答应的同时,心想这两只恶灵如此贪财真没意思,他们显然不懂得在这样一个狭窄并且相对封闭的空间内,货币的购买力会很容易的被稀释,烧来的冥币越多,物价就越是飞涨,如果真的每月收到整整十卡车冥币,那么这里的流通领域显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了最后肯定会崩溃。

汤姆示意一只鬼带领丁能离开。

此时丁能却不着急,想再看看四只妖的下场,唯有见到它们彻底完蛋他才放心。

这时妖魔与众阴魂在场面上保持着均衡,但谁都知道这是表象,至多再过十分钟,战斗必定结束。

每只妖身上都有了许多伤口,新的伤痕还在不断出现,它们在这个世界里依旧拥有顽强的生命力,但是迅速痊愈的能力却不复存在。

财务科员首先倒下,它的一条胳膊被鬼揪住,拖到外面,一群等候已经久的鬼把它摁倒在地,利爪狂抓之下,一条条血淋淋的肉块以及骨头不断扔出来。

走出鬼街

安全处长第二个倒下,在搏斗中它被开膛破肚,内脏一件接一件被拉出去,作为战利品在众阴魂的手里传递,肠子的一端已经被揪到距离中心战场二十多米远处,被几只颇有幽默感的鬼用来跳长绳。

尽管如此,这只顽强的妖仍然不屈不挠地与对手厮杀,虽然明白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它仍旧不肯罢手。

在内脏被掏空之后,安全处长再受重创,一名手持菜刀的女鬼扑过来,手起刀落,砍掉了它的脑袋。

失去了头颅,它还不肯消停,两只爪子不分敌我乱抓一气,后面的李珍贤和副处长挨了几下,原本的还算紧密的阵形顿时灰飞烟灭。

分散开之后,作为个体的妖根本无法抵挡周围黑压压一片的鬼爪,转眼之间被分别摁倒。

看到李珍贤被淹没在数十只鬼当中,丁能不禁长叹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女妖的死难并没有让他感觉到轻松。

只有难受和沮丧。

他想起自己初到淡牛锡大厦,那时的李珍贤仿佛一个温柔友善的大姐姐,把工作所需的经验和方法一一传授,配合着把人心思走的手下稳住。

世事难料,谁知道现在竟然会弄成这般模样。

如果有得选择,丁能希望可以让李珍贤继续活着,而不是碎尸万段。

它却成了一只妖,在他眼前被众鬼撕成碎片。

众阴魂杀得兴起,异常亢奋,他们把从李珍贤身上弄下来的小块皮肉和破布条扔向天亮,落下的时候又跳起来争夺。

这似乎是一种古老的游戏,许多年前,人们就是这样对待异族的俘虏,如今在地府鬼街,这一幕再次上演,鬼们玩得十分开心。

几分钟过后,四只妖已经成为碎片,一些意犹未尽的阴魂开始用大石头砸剩余的那些难以拆分的部分,比如整根的腿骨,以及整个头颅。

他们把上述硬东西弄碎,然后分给周围看热闹的鬼,仿佛在分发面包给饥民一样,施予者快乐无比,接受者同样兴高采烈。

丁能摇了摇头,示意带路的鬼可以离开了。

沿着灰濛濛的街道,他走向通道口。

走出鬼街

丁能进入联接两界的通道,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出现在人界。

由于光线的变化太过明显,他的眼睛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只好闭上片刻。

稍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蛇江公园内的一个僻静角落内,记忆里这是一处缺乏社会公德的人们随地大小便的首选地,因为三面是墙,一而是浓密的灌木,不易被外面路过的人看到。

味道挺臭,于是他赶紧离开,几大步冲出去。

心情异常沮丧,他甚至连死的念头都有了,刚刚在阴魂当中感受了太多的死亡气息,以至他一时恢复不过来。

现在应该做什么?他思维当中一片茫然。

感觉似乎该打个电话给成崖余,向他汇报自己遇到的麻烦事,请求照顾和保护。

但是他懒得这样做,也没有什么理由,反正就是情绪低落。

一名光头胖男子挡住路,神秘兮兮地说:“这位兄弟,我看你印堂发亮,神采飞扬,气质非凡,好运显然就在眼前,要不要我帮忙指点你一条真正的发达捷径?”

“闪一边去,别拦着,否则扁你。”丁能冷冷地说。

光头男讨了没趣,灰溜溜走开,继续骗下一个目标。

跑过烧烤摊,看到昔日最爱的臭豆腐和烤小虾,他却毫无兴趣,没一点点食欲。

不知不觉当中,他沿着安德海路往东走,一直走到李莲英路,然后走入小桂子路,这期间他买过一瓶可乐喝了一半,剩余的一半和瓶子一道递给了拾破烂的老太太。

他仿佛游魂一样缓缓前行,无精打采,毫无目的,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思维深处他也明白这样做非常不妥,因为妖魔肯定在找他,差人同样也在找他,无论落到哪一方手里恐怕都不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