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会法术的小熊猫》》 · 要唱歌的乌云 · 2026-07-25
郁书为什么要丢下自己呢?千寻一直想不透,如果有机会,她想亲自去问清楚。至少在回去之前,不留下遗憾,她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梦中是一片馄饨,千寻感觉自己回到了家,而视线里却只看得清郁书一个人,然后她突然张嘴说了一句话:“……朕钦点你为状元。”
慢啊慢的就习惯了^^
092千寻是皇帝
千寻醒过来后愣了许久,一直在想刚才的梦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会不会在暗示着什么呢?她抓抓脑袋想了许久,看到从门缝里穿透进来的凌晨的光线,好像殿试快要开始了……
爬下床来回踱步,像是心中有个念头正欲呼之而出,可偏偏一时想不起来。打开殿门跨步走出,看着天际灰白的晨色,脚下不由自主的迈出脚步,就如同先前梦中在寂静冷清的回廊之中,仿佛踩在云朵上,一路穿梭。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皇帝的寝殿之前,门前几个守卫竟然都*着柱子打瞌睡,千寻步履轻缓的走进去意外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推开寝殿大门,千寻才恍然回过神来,依稀记得梦中的情形是她点了李郁书为状元。
幡然醒悟过来,原来那个梦是在指引她该怎么做。千寻十分赞同这个方法,可能这原本就是她潜意识里所想的,如今不谋而合就没有退却的道理了,因而头也不回直奔殿中那张华丽的大床,透过稀疏的床帘隐约可见一清瘦的老人平躺其中。
守夜的太监睡得正香,千寻搓搓手掌,一个旋身变成了床上老头的模样,眉开眼笑的用手摸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脸颊,她学着皇帝一样右手拎着兰花指微笑着捻着下巴上的胡须。
看了看床上的人,千寻又开始苦恼起来,现在她没有法术。。。不能用法术将他隐藏起来,如果被人发现那可就糟了。
想了半天,千寻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只巨大地青绿色竹锤,这向来是她的看家法宝,曾经有幸在孙止青身上用过一次。我^看书^斋拎着锤子无声的往床中之人身上一砸,真正的皇帝老儿还在睡梦之中就头一歪,彻底的昏了过去。
拽起昏厥的皇帝往床下拖想将他藏起来,一个没抓稳“砰”的一声把他摔在床下。千寻吓得张大嘴巴,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守夜太监地说话声也传了过来,“皇上,您怎么了?”
慌忙之中一个狠踹踢在皇帝的屁股上,飞快的将他塞进了床底,然后清了清嗓子,“我……朕没事,你歇着吧。”
“奴才该死。差点睡过头误了皇上的大事,今儿这殿试时辰快到了,奴才这就喊人服侍您梳洗更衣。”守夜太监慌忙开打开门喊来大群的人,端进来各种梳洗工具。
千寻愁眉苦脸的任人摆布着一声不吭。多说多错,还是少说话的好。而那些人见皇帝一声不吭,以为他心情不好,生怕因此迁怒了自己,因而都是战战兢兢的。小心服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千寻打着哈欠。被人套上了龙袍,然后领着她一路到了保和殿。然后在“皇上驾到”和百官跪迎呼万岁的声音当中,千寻迷迷糊糊地挪上了龙椅。高高在上的扫了一眼脚底下才猛然回过神。
殿下两列是文武官员,中间是通过会试的贡生,分成三列按照名次顺序整齐的跪在地上。中间一列地第一人千寻见过,正是白家少主白玉飞,而他右边一列的首位却是空着的。
千寻把所有人都仔细看了个遍,也没找到李郁书的影子。
白玉飞竟然在!难道她搞错了,那次调换没有成功?可她分明仔细的对照过,名字也没有留下涂改地痕迹。
正兀自思索地时候,身后地太监悄悄的凑过头来,“皇上,大臣们跪很久了,该说平身了……”那太监倒是没觉得奇怪,因为皇上时常会有奇怪的举动奇怪地思想,他没功夫琢磨也不敢琢磨这些,因此他潜意识里认为皇帝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啊哦,平身平身!”千寻尴尬的一笑,落在臣子的眼里却是心惊肉跳,生怕他又有了什么荒唐的主意。反正皇帝昏庸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不过好在这皇帝也没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因而许多大臣多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还缺一个人……”千寻询问,“是谁没来?”
“回皇上,是一个名叫李郁书的,是应考会试的会元……”有人回话说。
“哦?那他怎么没来?”千寻的心先是放下来,然后又猛然吊起。虽然郁书考上了,但是他不是已经回了扬州么,他也说过他不想做状元的。
“微臣不知……不过皇上不必再等,这等不守时且无视皇上龙威的人,即便是有些才气,也担不起大任。”瞧出皇帝的心不在焉,那人就想顺着皇帝的心意草草结束殿试了事。
其实关于殿试之后的黄榜名单,朝中各个派系的大臣也都达成了共识,各自安插自己那方的势力,所以早已经拟得差不多了。因为往常皇帝对于科举选拔一事不闻不问,即便依旧主持殿试,也不过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而已,大多时候随随便便点个状元,然后一律交给臣子们。
只不过,对于前三甲的状元,各派却有了分歧。三皇子力荐白玉飞,而十八公子却提名李郁书。因为李郁书之前的名不经传,以及白玉飞的名声大噪,大部分人都看好白玉飞,但也并不排斥十八公子亲自提名的李郁书,想着就由皇上在他们两个当中选一个。
而今天李郁书的缺席,无疑是等于自我放弃。
可,皇帝却突然说了一句骇人的话,惊得列位臣子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皇帝发现了什么端倪或者终于决定要开始勤政了。
变成皇帝的千寻说,“再等等吧,他总会来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满朝臣子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不管怎么样,千寻还没有放弃,所以再等等吧……
李父曾经说过的话在耳边回荡,“……这要是中了状元,可就名扬乡里,不但为祖上争光,自己也有个好前程啊!……”
似乎这句话才是她一直坚持要让郁书做上状元的起因,即便是无法替他实现愿望,那么至少给他一个好的前程。此关乎于情谊,与她本身的任务无关。
底下官员和考生都等得心焦,千寻却是温吞吞的开始神游天外。
突然瞟见殿下躬身站着的白玉飞,他倒是一脸的平和,波澜不惊的闲适让他光是简单的站着,便让人有出类拔萃的感觉。
千寻其实想不明白白玉飞为何还会站在这里,既然李郁书是会元,那就证明她调换成功了,难不成李郁书是*真材实料考上会元的?这样的可能性简直比地上长黄金的可能性还要小。
093猪与墙
红红的日出从东面升起,慢慢爬上树梢,保和殿里的众人等得饥肠辘辘愈发的火冒三丈,却碍于皇帝在场不敢抱怨。我 看_书斋皇上都等得,做臣子的为何等不得?
千寻的眼睛紧盯着殿门口,很久之后,期望中的身影终于姗姗来迟。李郁书满头大汗,高举着文书一路飞奔着畅通无阻的冲进来。
“我来迟了,皇上恕罪。”李郁书狼狈的擦了一把汗,跪拜在地上已经是气喘吁吁。
看见千呼万唤的会元大人终于出现,却是这样一副德性,臣子们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多有幸灾乐祸等着看皇上怎么将怒气撒在他身上的。
“快平身,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千寻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圈,兴奋的表情落入别人的眼中却又是另外一副情景。
不知道皇帝根底的考生们多以为皇帝不但仁慈而且爱惜人才,知根底的大臣却是脸色怪异,甚至阴暗的在心底猜测李郁书会不会是皇上在民间的私生子……
“好了,殿试开始!”千寻发话。
先前点名赞拜行礼的程序已经完毕,所以接下来就只是颁发考题了。千寻打了个哈欠,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皇帝,偏偏就要点郁书做状元!
“朕只问一个问题,谁回答对了谁就是状元……”千寻笑嘻嘻的,惹来众大臣头上好大一滴冷汗。。。
“听好了!”千寻严肃地开口。“……很久以前,有一只猪在散步的时候,碰到了一堵结实的墙挡在面前,然后猪就用头一直撞墙。请问,这是为什么?”
所有人一阵沉默,皇帝果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个问题倒是新颖而且十分独特。一时间,所有人的脑子里是一只猪和一堵墙。
猪为什么撞墙?猪为什么要撞墙?这是一个问题。
“回皇上。可能因为没有别的路……”
“你又不是猪,怎么就知道没有别的路了?!”千寻挥挥手,“错!”
“回皇上,因为猪想撞墙自杀。”
“你没事会玩自杀?”千寻再挥手,“错!”
“回皇上,因为猪想试试看它的头和那堵墙谁更硬……”
“你是猪啊!错!”
“回皇上,因为那是一头很有毅力的猪,它将坚忍不拔地精神进行到底,坚决与恶势力作斗争。坚持贯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
“错错错!”
“回皇上,因为那是一头发情的猪……”
“你才发情,你全家都发情!!”
汗如雨下,保和殿里像是下了一阵瓢泼大雨一般。许多大臣拧一把汗巾里的水,然后继续擦额头上的汗。
大殿里有片刻的沉默,所有人都开始奋力思考这个复杂问题,每个人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不能轻易就失去了。
猪为什么要撞墙呢?猪为什么要撞墙?猪到底为什么要撞墙?!
“因为是猪脑子。哈哈……”一个夸张的大笑声划破了殿里的沉静。所有人一起朝发出声音地方向看去。
“大胆李郁书。皇上在此竟敢出言不逊!”有臣子义正严词的喝斥,所有人怒视李郁书。
“咳……”笑声噶然而止,李郁书被人突然喝斥有些慌张。但还是稳神辩解,“我明明是在回答皇上的问题,猪为什么要撞墙呢,因为他笨他是猪脑子……”
“答对!”千寻倏地起身,她原本就决定只要等郁书开口,不管他说什么,都以他的答案为准,“现在宣布,朕钦点李郁书为状元!”与墙碰撞出的火花之间落进了李郁书的口袋。
在满朝大臣张得老大的嘴巴和又羡又妒的眼神当中,李郁书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做了状元,半天没回过神来。
钦点完状元之后,千寻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余下地事交给大臣们。这一举动偏偏同以往皇帝地行径一模一样,从头至尾没有任何人怀疑。所以说,皇帝昏庸也有一点好处,因为这样千寻会和他的举动不谋而合,冒充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跟着太监重新往寝殿里走,千寻边走边思索全身而退的方法,只要把皇帝从床底下拽出来然后弄醒就行了,可是,她要怎么不被人发觉地走出去呢?难道要再次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皇上,尹将军求见。”走在半路上突然有人来禀报。
“不见。”千寻猛地绷紧神经,自己冒充皇帝,这期间接触的人越少才越好。
“可是,尹将军说他有要事跟皇上商量。”禀报之人的口吻有些意外,“您不是说过,若尹将军求见,不管什么时候都直接让他去御书房等您?”
“啊哈,朕有这么说过吗?”千寻尴尬的打哈哈,看到旁人无比肯定的眼神,连忙改口,“恩,朕想起来了,那带朕去御书房吧。”撇撇嘴,无可奈何的往御书房走去。
十八公子刚刚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听一声“皇上驾到”,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就跨步走了进来,他连忙躬身迎接。
千寻的脚步突然有些畏缩,十八公子修长的身姿依然若玉树琼花,不管何时何地,有他在的地方都会成为美丽的风景,可这样的风景却让千寻无故的觉得害怕。“皇上”,十八公子见他发愣,于是出言打破异常的沉默,“臣,有事想提醒皇上,关于国师大人……”
“啊,你来了,你要说什么?”千寻猛地醒悟过来,两人同时出声。
“关于国师大人身边的那名女子,也就是国师的师妹。”十八公子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嗦,“关于她,臣有话要说。”
“哦?你认识她?”千寻佯装镇静的坐好,就如同皇帝昨天见她时候的坐姿,“她是一个好姑娘,对不对?”千寻咧嘴微笑,可是全身紧绷,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极力的期待着他的回答。
千寻突然很想知道十八公子在见过自己的真身后对自己的评价,她决定遗忘那天他打出那掌时的表情。或许,她该再一次的给自己机会去原谅他。
094假想敌
“……是,她确实是一个好姑娘。我_看书斋”十八公子愣了许久,终于艰难的开口,然后满心苦涩。千寻确实是一个好姑娘,在昨天以前,他一直这么认为,即便是知道了她其实是妖怪。
昨天在三皇子那里所见到的情景还仿佛就在眼前。她和国师都是三皇子那一伙的不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关于所有和千寻的记忆,关于它们的真实性,十八公子不得不产生怀疑。
“如果她是人的话,确实是……”深吸一口气,十八公子俊美无暇的脸上掠过一抹冷笑,杂乱的情绪重新回归冷漠。
他必须得提醒一下皇帝,在他身边的一切并非全部都如他所想的一样。即便是皇上现在不信,但以他多疑的性格必然会对国师那边心神警惕,这样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十八公子一直是很明智的,他从来就没有对这样的皇帝抱多大的希望,从不妄想突然将他变成一个勤政爱民的明君,他只需要确保下一代皇帝是明君。所以说,其实皇帝对他的爱惜除了因为他是已故义弟之子以外,并不是毫无理由的。
“如果是人的话……”千寻的瞳孔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很开心,毕竟作为人类,她扮演得很成功。
可,“不是人又怎样?是不是人真的这么重要么?念贞!”千寻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她似乎找到了她地症结所在了。她害怕见到念贞,不过是因为他让她产生了某种危机。
在那以前,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坏人,心底用时间搭建起来的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轰然倒塌。毕竟,以前的念贞一直都是那么的温柔,而且极尽所能的守护着她。
“很重要,皇上!”十八公子皱紧了眉头。我看*书^斋突然觉得他喊自己名字地语调分外熟悉。“妖出乃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国师的师妹是妖怪的事,是臣亲眼所见!因为妖力,她才能随意幻化成人形,而后定然会迷惑世**乱天下……”
“以后叫我念贞!”他记得自己曾经对着一个时而傻气、时而俏皮、时而狡黠的女孩这样说。然后就总能听见她好听的嗓子和着略微的鼻音认真的喊他。
迷惑世**乱天下啊,她会吗?
千寻再次回到皇帝的寝殿,准备将皇帝从床底下拖出来地时候,却赫然见到桑葚立在床前,眼中寒光凛冽的看着自己。
“桑……”千寻吓得倒退一步。随即蓦地正色,拿腔捏调的继续扮演她的皇帝,“国师,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桑葚嘴角一抽。“你这家伙……”
“国师,你太无礼拉!”千寻不满地撇嘴,“朕可是一国之君呐……”
“还闹,还不给我滚回去!”桑葚低声喝斥,顺势一掌拍上她的肩将她拍成了一只毛绒绒的肥熊猫。
黑眼圈包围着的漆黑双眼眨啊眨。千寻委屈的嘟起嘴。果真如桑葚所说就地滚着就往外跑。又被桑葚一把拽了回来。
“等我一会儿”,桑葚无奈地说,他差点忘记千寻地法力还没恢复。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进地皇帝寝殿,但是这家伙的胆子也真是有够肥的。
将床底下地皇帝搬出来平整的搁在床上盖好被子,桑葚用手指在他的额心轻轻一点,银白色的光乍现之后慢慢隐去。这样做能暂时扰乱皇帝的记忆,与其他醒来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胡乱怀疑,不如让他云里雾里的来求助自己,桑葚很有把握能把皇帝哄得服服帖帖。
“走吧!”一切都安置好之后,桑葚拎起一旁转来转去的小熊猫迅速消失。
自从遇见千寻的那天开始,桑葚就已经做好随时为她善后的准备。他了解她,这家伙实在太单纯,容易闯祸,也容易受伤,但是她一直善良而且乐观。
十八公子还在回想着先前面见皇上时的情景,他觉得今天的皇上很不对劲,从他突然开口叫他“念贞”开始。皇帝私下从来没有直接喊过他的字,大多时候都是称呼他为“贤侄”。
不知怎么的,十八公子突然打了个冷颤,冷意蔓延到了全身,摊开手掌,手心冷汗淋淋。
“她能随意幻化成人形……”他记得自己这么说过,当时说的时候没想到,现在想来却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李公子来了。”有下人进门禀报,十八公子闻言心神悄然一动。他当然知道李郁书被皇上亲自点为状元的消息,这一点和皇上之前的异常结合起来看,今天的皇上很有可能不是真的皇上。
虽然认知到这一点让他全身发冷,但是这也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想:千寻对李郁书的感情是真的,她为了他甚至以身犯险。
先前他提名李郁书的原因不单是朋友之间的帮助,他仔细想过的,或许李郁书是千寻唯一在乎的人,如果将李郁书拉来自己这边,并将他控制在手里,那么或许能对千寻起到制约作用。
他突然觉得讽刺,曾经想过永远守护的女子,现在却成了自己处心积虑想要对付的敌人。
李郁书大步的跨进来,眉梢眼角都是喜悦和欢快,“十八公子,千寻呢?谢谢你帮我照顾她这么久,我现在来带这家伙回家去!”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李郁书一双灵活的眼睛骨碌碌的四处张望。
十八公子转身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少年,突然从心底升腾出一股陌生的情绪,他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有些刺眼,“郁书,不,状元郎,恭喜!”他扬起嘴角微笑,眼眸中却没有半丝笑意。
“这个嘛,啊哈哈……”李郁书抓抓头,不好意思的打哈哈,这个状元实在在糊里糊涂得来的,只怪他运气太好,“千寻呢?怎么没看到她?”
“听说你从半路上又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城,现在一定很累了,我叫人替你收拾房间,还请状元郎赏脸暂时在我这将军府住一段日子……”十八公子故意转移话题。从小时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嫉妒过任何人,因为他总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而现在,他却开始嫉妒起李郁书来,他花了无数心思,甚至付出了他从未付出过的感情,可千寻最在乎的终究是李郁书而不是他。
“你别答非所问啊!我问的是千寻,她在哪里?”李郁书看着十八公子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慌张。
“你真的想知道?”十八公子定定的看着他,问。
“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李郁书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得像是要哭出声来。
十八公子摇头,平静的回答,“不,她只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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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正常版:
我有个职业,不是跟人打交道
有只契约兽,定错了契约
有辆宝马,是三轮的
有个男朋友,发现他是同性恋
有个暗恋十年的人,从我认识他已经结婚了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真神阿拉,不能让我的人生正常点么?
装13版:仅以小白记录时代--------
095李郁书的苦恼
李郁书很明白“她走了”是什么意思,十八公子说千寻突然消失,而且他再也没有派人出去找过她,所以李郁书便懂了,她一定是回家了,如她所愿。
手中握着最后一次见千寻时从她头上拔下的银钗,李郁书仍然恍恍惚惚的觉得,或许千寻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的,就如同上一次她失踪大半个月之后又重新回来,然后告诉他说“不会再轻易离开你们”。
只是,时间一月一月的过去,李父得到儿子高中状元的消息欣喜得放下手中的生意,卖掉了铺子离开他土生土长四十多年的扬州,带着全部家当和刘管家奔向京城,而后又在京城买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小宅子,一家人在京城安顿下来之后,李郁书仍然没有得知到关于千寻的任何消息。
“千寻丫头怎么偏偏不在呢……”李父近来都是眉开眼笑的,偶尔也会觉得遗憾,所以经常守着儿子嘀嘀咕咕,“你能有今天可多亏了千寻丫头!她那个三叔公是哪里人?会不会是他不想放千寻回来,我说郁书,咱们还是派人去接她吧,过两天你就要上任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少了她……”
李郁书一直骗李父说千寻不久前被她的三叔公恰好找到,所以千寻跟他回家了。李父一直很喜欢千寻,他怕让他伤心,而且他自己也一直期待着千寻的归来。
“你也知道我只有两天就上任啊?!这么远地距离两天之内能把千寻带回来咩?”李郁书撇撇嘴。不悦的说,“再说了就算她来了能有什么用!笨手笨脚的就知道坏我的事!”转身的瞬间,眼角还是无法抑制的闪过一抹黯然。
“你这小子真是怎么能这么说她……”李父吹胡子瞪眼的横他,看着他挎下肩的背影却又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是他地儿子,即使他现在将心事隐瞒得很深,他仍然能感受出他的心情。
托十八公子的福,即使李郁书本身并没有任何身家背景,但他依然在官场中生了根。按照惯例,状元授翰林院编修之职。
而,李郁书第一天上任就着实丢了一回脸,原因很简单,仅仅是一篇太过深奥的文章而已,他看的时候云里雾里解释得漏洞百出,被上司当着许多人的面责骂一顿,还说不敢相信他这种水平怎么会考得上状元,上司阴阳怪气的口吻让他很想一巴掌扇过去。然后告诉他,“谁稀罕啊!”
可是他却是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等到上司骂得爽了才意犹未尽的住嘴,然后当着他的面将他地职务交给别人。“白玉飞,这些你来做!至于你嘛,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这些你也做不了!”
李郁书一直记得那人轻蔑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刃。在他可怜的自尊上狠狠划了一刀。状元郎才第一天就被闲置。李郁书的身边总少不了冷嘲热讽地声音。这让他开始害怕走进这个让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翰林院。
“这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千寻。”藏书阁的角落里,李郁书*坐在墙角苦笑,“我说过我做不来状元的。我算哪根葱啊……”他想过退却,可是每次看到李父期盼地眼神已经他同别人谈起自己时明亮地目光,他就无法鼓起勇气告诉他其实他地儿子只是个窝囊废!
所以他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一次次走进这里,然后迅速的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这样他就再也听不到那些让他无地自容地闲言碎语。
阳光从头顶的窗口洒进来,他全身蜷缩着墙角,所以照不到那片温暖的阳光。
“嘿,原来你在这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他面前,李郁书只看到那双素白锦缎上镶着银线花纹的靴子,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白家少主白玉飞没有换上官服,依旧是一身锦缎便衣,他微笑着一手闲适的握着书卷,一手伸在李郁书面前,“我一直想找你,你好,我是白玉飞……”
“找我做什么?”李郁书看着那只明显养尊处优的手,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他自然是听说过白玉飞的,曾经他还想押一百两赌他能做上状元,可惜被千寻给搅乱了。
“我想说,其实那篇文章只要懂了开头,接下来就很容易了。”他说着也撩开下摆,毫不介意的同李郁书并肩坐下,然后将手中的书卷递到他眼前,“这是我抄录下来的,我讲给你听?”
李郁书终于抬头,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温雅微笑着的脸,“你在可怜我?”
“也许……”白玉飞一耸肩,不可置否的微笑,“有一点点吧……”
“……”李郁书翻了个白眼,差点被他毫不含蓄的回答气得背过气去,摸摸鼻子没好气的道,“那我谢谢您了!”
“还好吧,不用谢。”白玉飞抿唇,笑得弯起的眼睛里充满柔和的光,“其实对于你我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反正嘲讽的话听得多了,李郁书基本可以麻木到无视的地步了。
白玉飞沉默片刻,随后抬起低垂的眼眸,“……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做朋友。”
不过如果大家没看到也不要怪我,我尽量再赶一章,最近电脑经常出问题,更新一直很慢,现在更新也没啥规律了,看到有更新就算更新了吧
096少年的烦恼
“什么?”李郁书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诧异的看向白玉飞,却看到他分外肯定的表情。“为什么是我?你在开什么玩笑?”李郁书吓得拼命摇头,这里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白玉飞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心想和自己做朋友呢!
“因为你跟其他人不同,我看你很顺眼啊。”白玉飞用书卷托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笑。
“不行不行不行……”李郁书依旧摇头,除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行吗?其实,你不用回答得这么快……”笑容有过一瞬间的呆滞,白玉飞垂下琥珀色的眼眸。
“不行!”李郁书很清楚他和白玉飞不是同一类人,他和十八公子以及三皇子轩辕落才是一类,他们都出身显赫而且天资过人。
白玉飞沉默了半晌,突然叹息着出声,“你是第二个,可惜还是不行……”叹息声中渗透出他的寂寞,而且还将一直寂寞下去。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看人一直很准,因为啊……我能看清楚别人的心思,知道别人心里正在想着什么!这是我的秘密,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他压低声音凑到李郁书耳边说着,突然轻笑两声而后仰头大笑。
“你别不信,我就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笑完之后,白玉飞抹去眼角笑出来地眼泪。看着李郁书满脸黑线的表情,笑道,“你在想啊,我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个疯子对不对?”
“咳”李郁书尴尬的咳嗽,把脸别到另一边,心想这人不但是个疯子还疯得无药可救。。
“唔,我得走了,这个还是给你吧”。将手中的书卷扔进李郁书怀中,白玉飞起身拍拍灰尘,“文章下面我做了批注,还有,如果你没事的话,这个藏书阁里的书可以多看看,把这些书看完了,你也就可以跟我一样了……”
“谁要跟你一样!”李郁书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自大狂!”不过。虽然现在不想承认,但是若论学识,他和白玉飞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粗略地扫了一眼藏书阁,多得令人眼花缭乱的书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本。李郁书嘴角抽搐,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看完这些书,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啊,对了!”白玉飞走出老远之后又突然退回来,眨着眼睛对着李郁书笑。“忘记提醒你了。如果太想念一个人。而那个人又不可能回来,最好的办法不是自欺欺人,而是找另外一个人替代她然后忘掉她……”
“自欺欺人?”李郁书愣住。回过神来之后正要发飙却见白玉飞已经不见了。*,说谁自欺欺人呢,千寻分明还会回来的!只不过,他刚才有跟白玉飞提起千寻的事吗?
夕阳斜照在护城河边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倍显孤单的身影,李郁书在拥挤的人群中漫无目地的缓缓前行,他突然怀念起从前在扬州时候的日子来。
那时候畅快淋漓得心情飞扬,仿佛时时刻刻都充满着活力,即便偶尔有些烦恼,可是身边总有一大群实实在在的朋友共同分担,还有千寻,虽然她总能弄巧成拙,可是她不论做什么似乎都是为了他……
李郁书很清楚,千寻地影子已经刻在了他的心上,吃饭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她,想象她就在对面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所以时常他吃着吃着会突然停下来微笑。走路的时候也会想起她,想象她就在他身边和他并肩行走,一步一步她还是依旧存在地,只不过他地眼睛无法看到罢了。
一个熟悉地身影突然一闪而过,李郁书愣了一下然后奋力拨开人群,“千寻!”他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而那个影子却始终没有再出现,就仿佛一粒沙子落入湖泊,短暂的激起片片涟漪,然后悄无声息。
只看到一辆华美的车架从眼前晃过,那是裕嘉王府地车架。李郁书突然很沮丧,他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了……他现在甚至不敢回家,不敢面对李父看着他时自豪的眼神以及其中饱含的期望,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孤单过。
或许,就如白玉飞所说的,他真的应该找一个人来代替千寻,可是,能代替得了吗?
护城河面波光粼粼,清澈的河水涓涓流动着,一如过去的时光。
“郁书,不回家坐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父微微喘着气,眼角的皱纹因为一番费力的寻找愈发的显得深刻。
这些天郁书一直拖到很晚才回家,起先他以为他是公务繁忙的原因也就没有多问,还琢磨着在京城盘一个店继续做他以前的生意,多赚些银子买些补品给儿子补身体。
可是,今天十八公子突然派人上门来找郁书,说是十八公子已经同郁书的上司张学士沟通过,明天起让他正式接回编修的职务。李父起先不明白,在那人三两句的解释下,他才知道儿子面临的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他以前一直觉得知子莫若父,他以为他会是最了解他儿子的人,可是现在,儿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长大了……
“爹,你怎么来了……”李郁书没有回头,因为眼角突然涌出的泪水任他怎么眨眼也收不回去,他不想让李父看到,“我只是看到这里景色很不错,所以停下来看看,很快就会回去的,很快……”不着痕迹的拭去眼泪,李郁书用故作轻快的口吻说道。
“你不用再瞒着了,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李父看着儿子消瘦的背影,鼻子一阵发酸,伸手轻轻触摸他头顶的发丝,就像他还很小的时候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先回家,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件。”
感受着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发丝,才擦干的泪水再次无法抑制的涌出,双手捧住面颊,李郁书的肩膀开始轻轻抽动,他知道这样很丢脸,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臭小子,就知道哭!”李父揉着他的头发故意斥责,自己一扭头将脸别到另一边,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或许他不该让郁书觉得有压力,虽然他一直希望郁书能有出息,但对一个父亲来说,最重要是儿子的幸福。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还是回扬州去吧。”李父叹息一声,“毕竟我的一生都是在那里度过的,我也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了。”
“可是,爹的铺子不是都已经卖掉了吗?”李郁书抬头,“还回去做什么?”
“铺子卖了房子可没卖,我们先住下来再作打算。”李父同他并肩坐在河边,拍着他的肩膀自豪的道,“你爹我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这根本难不算什么!”“那爹你不怕被街坊笑话吗?你的儿子这么没用,刚做上状元就卷铺盖回家……”目光黯然,李郁书抬头故作漫不经心的望着河的对岸,人来人往匆匆而过。
李父摇摇头,“郁书,你要知道,不管你是不是状元,你都是爹的儿子。各人有各人的命,如果这是你的命,爹也不会左右你什么,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爹都会和你在一起!”
097众里寻他千百度
李郁书没有回扬州,这是他的决定。我 看&第二天他再次走进翰林院的时候心情异常振奋,逮着谁就跑过去打个招呼,浑然不理会别人的白眼和讽刺。直到张学士面带笑容的把他喊过来,重新把任务交托给他,然后亲切的说了一连串鼓励的话之后,众人才或真或假的过来道贺。
这是李郁书昨天就知道了的,虽然*的是十八公子这个后台而不是他的真实本领,但他还是微笑着接过白玉飞递过来的大叠文书。不管怎么说,做好目前是最要紧的。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要坚强了,至少要和李父一样,几十年以后也能拍着儿子的肩膀,用自豪的语气告诉他,“你爹我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做不成朋友,我们还是同僚,有句话我得告诫你一下。”白玉飞四下看了看,见没人然后故意装出偷偷摸摸的样子,凑到李郁书耳边,“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当然,你也可以去找书看。嘻嘻,不过我还是觉得前者比较方便。”
“……”李郁书抽抽嘴角,想说鬼才会找你,可是一瞧见他突然黯然下来的神色,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于是没好气的离开。
这样的情景落在别人眼里,可就成了李郁书不但抢走白玉飞的风头,还对他恶脸相向。
李郁书一转身就听见一阵窃窃私语。全是争对着他地。这么些同僚当中,白玉飞的人缘比起李郁书不知好了多少,翰林院上上下下对白玉飞仰慕的仰慕,欣赏的欣赏,就算有些恃才傲物的人,过了这么久也无不被他的才气所折服。我&看
李郁书不知道这个白玉飞安的是什么心,但是日子久了,他发现自己的心思似乎总能被白玉飞看透。这一猜想有时候会让他觉得寒毛直竖。如芒在背。
这天,李郁书躲在藏书阁查找资料地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瞟见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一排排书架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投在地上,四周一片静谧,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藏书阁里的动静。
抬头看了一下窗外的灿烂的阳光,排除冤魂现在出没的可能,鼓起勇气朝影子没入的方向*过去。
“谁在哪里?”突然听到一声异样的声响,李郁书高声喝问。却没有得倒任何回应。
脚步犹豫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只听突然“喵”的一声,李郁书有些傻了眼。。。
“喵一个用书挡着脸。躲在墙角的宫装少女,还在旁若无人的学喵叫,那声音懒懒地,充满娇憨的味道,倒真的是像一只懒猫。“千寻?”李郁书瞬间有些恍惚。不但她的语调。看这少女的身形也十分酷似千寻。他恍惚着看见少女突然拉开挡着脸部地书。然后咧嘴欢快地冲过来抱住他地脖子转圈。
“咦是被发现了,这招应该很管用才对啊!”少女一把扔开手中的书,露出一双水灵清澈的瞳孔。撅起地小嘴粉嫩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狡黠顽皮的笑。
“千寻?我不是千寻,我叫阿瑶。”她眨眨眼睛,直起纤细的身躯,然后摇头晃脑大大方方的走到李郁书跟前,“不过千寻这个名字好!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千寻!嘿,千寻,很有意境嘛!”
“……灯火阑珊处?”李郁书皱了皱眉头,低声呢喃着,将目光扫向面前的少女阿瑶。阿瑶漆黑的双眸分外明亮,她的身后是生长在窗外的一颗大树,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的洒进来,仿佛是黑夜里的无数盏灯火。
千寻的影像突然与阿瑶重合起来,李郁书一时间呆在原地,直到阿瑶上前挥起手掌在他眼前晃过。
“你怎么不说话了?”阿瑶用手指调皮的戳戳他的胸口,笑眯眯的问他。
李郁书回过神来,惊得连连后退,红着脸看向她还翘起的手指,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说了,我是阿瑶!”她不悦的背着双手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李郁书被她反问得哑口无言。虽然这里论规矩是闲杂人等不准入内的,但是总有些例外,大概这个阿瑶是跟着某位大人一起来的吧。
此时李郁书已经从先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因此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开始专心找自己需要的资料。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阿瑶却不想放过他,一路跟在他身后纠缠。
“我认得你,你的新科状元郎,叫李郁书,是不是?”阿瑶跺跺脚,“我跟你说话呢!你干嘛不理我?!”
李郁书摇摇头,不做声,只专心查找。他不敢去惹这个阿瑶,听她的说话口吻就可以知道她是谁家被从小被娇惯着的千金小姐,这和千寻一点儿也不像。
千寻从来都是温和的,除了吃之外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些温吞,很少生气,笑嘻嘻的脸总能让他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李郁书,本,小姐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阿瑶见他完全把自己晾在一旁,不觉有些气恼,一个着急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看书,刁蛮道,“我就是要你和我说话!”
“阿瑶小姐!”李郁书好笑她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命令自己,干脆无奈的一摊手,冷笑道,“如果你也是来取笑我的话,尽管取笑就是!我的脸皮一向很厚,现在已经练到刀枪不入了!来吧,快点!我赶时间!”
“……”阿瑶被他冷冷的语气吓到,有些委屈的收回手,“我没有恶意……”
没好气的甩甩袖子,李郁书转过头继续找书。等终于找到他想要找的书时,一抬头,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怎么说呢,快过年了,我的生活却是一团糟,哥哥手术之后不到三个月突然病发,一家人提心吊胆,准备再去一趟武汉……
恩,不过我的更新一向很慢……^^
098斩妖除魔
近来李郁书的生活愈来愈有规律,每天公务之后就是躲在藏书阁里看书,然后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家。他不想让在家的李父担忧,经过这小半年的时间,他像是突然弄懂了许多事,他知道什么对他的最重要的。
回到家里,李父和刘管家领着新请的几个下人正大势清扫,整个宅子张灯结彩,看起来焕然一新。
“爹,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李郁书不解,难道有贵人要来?可是在京城他认识的贵人有谁贵得过十八公子和五皇子轩辕落?他们每次来都没见李父这么正式过。
李父见李郁书回来,立刻把手里的事抛开,眉开眼笑的走过去,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小子,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我的大日子?”李郁书吓了一跳,脑子迅速思考,然后捧住头惨叫一声,“爹啊!你又自作主张了?!我早说了现在还不想成亲嘛!”
“什么成亲?”李父愣了愣,等反应过来,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倒是会想!”
“不是成亲?那是什么?”李郁书听他否认掉最坏的可能,连忙放开捧着的头笑脸相迎。他实在想不出自己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能算作大日子的。
“是你小子升了官!”李父满脸欣慰,“听说你从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升到户部正五品的郎中,你小子真是,还想瞒着爹呢?!”
“什么?”李郁书一头雾水。^^^^“我升官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别是爹你自己遐想的吧。”他兴致缺缺地就往屋里走。他清楚自己,能做好目前的本职就算不错了,还升官呢。等八辈子也轮不到自己才对。
“你还不知道?”李父愕然,“是十八公子派人来贺喜,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
“听都没听过!”李郁书无奈的耸肩,听清楚李父的话之后,又突然蹙眉,“你说十八公子派人说地?”
“是啊。”李父点头,又突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这官儿定然十八公子为你讨来的呢。他之前一直对你很照顾。”他抚须微笑,看来这十八公子还是蛮念旧情的嘛。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娶成千寻丫头,但还是对郁书这么好。
“也许是吧”,李郁书有些不安。若是十八公子从前对他好是看在千寻的份上,但是千寻现在已经走了,十八公子为什么还是这么帮他?他可不会傻到以为他和十八公子的交情。好到了这种地步!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抽空去谢谢他为好,他帮你你不少忙呢。”李父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折成四方块的纸。然后缓缓打开递到李郁书眼前。
“我刚才翻东西的时候找出了这个,这张卖身契是我从扬州带过来的,本想让你还给千寻丫头……”李父叹了口气,拉过儿子的手将卖身契放在他地手心。\\“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千寻丫头这么久都没个音讯,想必是她不愿意回来了吧。反正她是你买回来的,这个交给你,你看着办吧!”
“……”李郁书看着父亲通透的表情,知道他已经依稀知道自己说千寻很快会回来是骗他的。他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开
看着朱红色的掌印跃然纸上。他微微挑起嘴角很想笑。这张卖身契还是他骗她签下的呢,那家伙为了吃的把自己都给卖了……
人都已经走了,这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呢?李郁书苦笑着想撕掉它。可是,当手指将薄薄地纸撕出一道小指长的缺口之后,他又突然改变主意,将他折叠成小小的一团,打开腰间挂着的荷包,那里原本放了一只银钗。将纸塞进荷包里,连同着惆怅一起,然后轻轻束紧。
第二天,再走进翰林院的时候,李郁书果然就听说了升官地事。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和他同一科的不少人的职务都有了变动,可是除了白玉飞和他一样也是户部正五品的郎中之外,其他人地升迁都相对要低上了许多。
“我们真有缘。”白玉飞笑眯眯的凑到李郁书身边,“以后多多关照,你看上天也想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呢。”
“……”李郁书郁闷得用脑袋撞书,为什么这家伙老是阴魂不散!其实他现在倒不是十分讨厌白玉飞,只是,总跟比他优秀几百倍的人摆在一起,他会疯的!
下午,李郁书想起还要去一趟将军府,所以早早的回家换了一身便服,然后独自往将军府的方向走。
还没走出多远,就见一个人影忽地从一旁地高墙上大鹏展翅般地跳在他面前,吓了他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许久不见的乌云龙。
乌云龙大白天也一身青衣,手里握着一个永不离身地酒葫芦,正小口小口惬意的喝酒,清瘦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神色。
“嘿,徒儿这是去哪里?”瞟见李郁书一脸黑线,乌云龙终于抽出空来跟他说话。
“……”李郁书嘴角抽搐,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轻佻、无赖以及嗜酒如命,没有半点变化啊!
“怎么?做上状元就不肯认我这个师父了?”乌云龙见他不做声,不悦皱眉,“难道你又想为师指点你功夫了?”
隐含着威胁和暴力的句子,让李郁书不情不愿的开口,“……师父。”他可不想再次领教这家伙的指点了,“我正要去将军府找十八公子,师父这些天去了哪里?”虽然这家伙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是好歹也是师徒一场,例行关心也是应该的。
“唔?那正好,为师正想去找你呢。”乌云龙将酒葫芦盖好,笑眼弯弯的看向他,“你师爷爷想见你。”
“师爷爷”,李郁书惊得张大嘴巴,“以前没听你说你有个师父啊!”能教出乌云龙这个个徒弟的人,还不定是个什么怪物呢!他想想就觉得害怕。
“你以为为师是天才啊?一身功夫能无师自通?!”乌云龙鄙视是他一下,拉起他就走,“你放心。你师公绝对、绝对是个正常人!为师不见这么久,就是去请他老人家出山了。”
李郁书跟在他身后怨念的看他一眼,心想总算你还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你有什么要紧的事一定要麻烦师公?”就让他呆在山里多好啊,省得自己装了徒弟还要装徒孙。
“你听这声音,是不是很好听?”乌云龙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把酒葫芦放在他耳边摇摇,传出一阵清冽的水声。
李郁书实在听不出这声音怎么就好听了,但还是顺着他的心意违心的点头。
“恩,当然好听。这可是将军府上实实在在珍藏了百年的好酒。”乌云龙眯起眼,“就为了这个,再辛苦也值了。”
“你就为了这壶酒?就把师公给卖了?”李郁书回过神来之后怪叫。他以前怎么会拜这个人为师的?!哦,也是被忽悠的。
“徒儿别说这么难听嘛。”乌云龙无辜的撇嘴,“你师公这一生的志愿就是斩妖除魔,而姓尹的一心想找除妖的高人,我不过就是个中间人,辛辛苦苦把两边都哄好了,换一点酒喝而已。”
099沉目道长
“除妖?这世界上哪里有妖。”李郁书明显怀疑,“这什么师公啊!原来也是个神棍骗子!”他撇撇嘴,想起从前在扬州的时候,李父曾经请来的什么狗屁道长来驱妖,最后还不是被千寻吓得跟兔子似的,跑得飞快!
“敢说你师公是骗子?!”乌云龙一个暴栗落在他头上,警告道,“找死呢你!要让你师公听见,小心他废了你!”
李郁书哼哼两声,心说不让说就不说,反正他就是这么想的!这世上哪里来的……千寻?李郁书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差点就忘记了千寻不就是妖么!
不过,就算她是妖,那也一定是最丢脸的妖!李郁书咂咂嘴,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这家伙走了,不然别说是捉妖人,就是普通人也能耍得她团团转!
到了将军府,乌云龙直接带着李郁书往后院走,一路穿过了长长弯曲的回廊,一直走到将军府最里边的一个古朴安静的小院,乌云龙才扯着嗓子朝里面喊,“师父,徒儿带着您的徒孙来见您了!”
李郁书忍住笑,不敢笑出声。其实看乌云龙自称徒儿的样子也着实好笑。
“进来。”小院中传出一个空灵的声音,那声音中听不出说话的人是衰老还是年轻,也不知道他是喜还是怒,似乎这仅仅只是一个记号而已。
乌云龙推开院门走进去。原本轻快地步伐顿时变得沉重,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样子。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师父是十分尊重的。
李郁书跟在他身后。开始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个师公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不好糊弄地样子。
没想到十八公子竟然也在,他和一个五十多岁,面目看起来平凡得没有丝毫特色的老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堂上,现在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此刻都把目光转向堂下。
“徒儿,这就是你师公。乌云龙推了推李郁书,朝他示意。
李郁书不情愿的上前,掬了掬身子。“徒孙李郁书见过师公。”他可不想对着着个初次见面的老头行跪拜之礼,即便他是他名义上的师公。
“这就是徒孙见师公时地礼节?怎的如此不懂礼貌?”老人张口。声音里依然无法捕捉到任何情绪,可是李郁书不知怎么的,膝盖蓦地一弯,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叭”的一声跪伏在了地上。
“这还差不多。”老人竟然咧嘴笑了笑。只是那声音依旧是没有情绪,“徒儿倒是收了个好徒弟,资质虽然中庸,但是极有福禄之相。”
“是吗?”乌云龙在一旁喜滋滋地。
“恩,恭喜沉目道长,你这徒孙虽然年纪轻轻。可已经当上了状元郎。前途无量。”十八公子微笑着把目光落在李郁书身上。
李郁书心中十分懊恼,他怎么就没站稳跪下来了呢。多丢脸啊!
“还不谢你师公的夸奖?!”乌云龙用脚踢了踢他,心里暗骂这家伙不识相,要知道能得他这个师父地一句夸奖,可是天大的难事。
李郁书侧头瞪了乌云龙一眼,心中愤愤不平的想,本来拜你这个师父就是被忽悠的,现在还搞出个师公让我来拜!不过,反正都跪下来了,这个师公就认了吧!
“徒孙谢过师公。”李郁书自认倒霉的说。
“起来吧。”沉目道长说。
李郁书连忙站起来,拍拍衣襟上地灰,抬头看向沉目道长。至少得看看清楚这个师公长什么样吧!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师公竟然这么其貌不扬,就算乌云龙这家伙表面都还有些大侠的特质呢,不然他也不会就这么被他骗了。
沉目道长也正在看着他,浅色的瞳孔中闪过意思一抹疑虑,掐指一算,他突然皱紧了眉头,眼睛扫描似的上上下下盯着李郁书看,目光最后停在一处。
“把那个给我。”沉目道长眯起眼睛,直指他的腰间。
李郁书见他突然面色不善的指向自己,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他手指地方向,却原来是那个用来装千寻头上地银钗和她卖身契的荷包。
“不行!”他连忙捂紧荷包,然后摇头,“这是私人物品,师公你一定要见面礼地话,等我回去了重新准备一份。”
“师公是为你好,把它给我,它会害了你!”沉目道长放缓面色,循循善诱。
“不行,这对我很重要。”李郁书撇撇嘴,不顾乌云龙正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听话。心说不就一个荷包嘛,难道它能长出手来拿把刀把我捅了?!
气氛刹那间变得僵持,李郁书梗着脖子瞪着沉目道长,一旁的十八公子锁紧了眉头。
“那好,你自求多福罢。”沉目道长也不勉强,又沉吟了片刻,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件蓝布包着的物什,只有巴掌大小。他朝乌云龙招了招手,“徒儿,这是为师送给徒孙的见面礼,你拿过去,等下给他。”
乌云龙点点头,上前接下,不等他说多谢,沉目道长便挥了挥手,“都去吧,将军也请先行歇着,我要继续打坐修行。”
“是。”十八公子恭敬的起身,然后连同李郁书和乌云龙一起走出小院。
“小子,这回你可赚了!”乌云龙又羡慕又嫉妒的把那件蓝布包着的东西送到李郁书手里,“只要是你师公能送得出手的东西,肯定是个宝贝,为师当年拜师的时候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这是个什么东西?”李郁书好奇的打开蓝布,却竟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将铜镜放在面前晃了晃,分明和普通铜镜没有任何区别,“难道师公要我随时随地注意自己的仪表?!”李郁书郁闷的猜想,但是这个镜子的大小,可是只能单独照照眼睛啊鼻子什么的。
“其中肯定有什么玄机。”不是自己的东西,乌云龙兴致缺缺,“为师先走了,徒儿你不是找姓尹的……公子有事么……”差点喊“姓尹的”喊得太顺口,看到十八公子微眯的眼神,他尴尬的连忙闪人,“你们有事,我走了!”
看着乌云龙的背影走远,十八公子才将目光落在李郁书身上,像是有段日子没见他了,他现在倒是脱去了不少青涩,看起来倒是有些英姿勃发的小模样了。
十八公子笑了笑,满身流光溢彩的依然是李郁书无可比拟的风姿。“郁书,近日来可还好?”他率先开口问道,关于李郁书找他的目的,他大概也也猜到。
“托你的福,都很好。”李郁书收好铜镜,想起这次来主要是想道谢的,“还有,我……升官了。”他尴尬的说。
“哦?恭喜。”十八公子点头微笑。“我知道是你在帮我,谢谢。”最终还是决定把话摊开了说,李郁书觉得自己还是不太习惯拐弯抹角。
“这也有你的努力,而且皇上他很欣赏你呢,我一提到你,他就说要重用。”十八公子想起皇帝当时连连点头的样子,也不由有些怀疑,但那确确实实是皇帝本人没错。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皇上欣赏李郁书对他来说没有坏处。
“是吗?”李郁书不敢置信,难道就因为他在殿试的答对了那个猪脑子的题目?“恩,那也还是多亏了你在皇上面前提起我,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算是吧,不过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没错吧?”十八公子边走边回答。
“朋友?我们算朋友吗?”李郁书撇嘴,当初在扬州如果不是因为千寻,可能一直在现在他都没有机会和他说上半句话。
“呃,不算吗?”十八公子笑,“我一直以为是呢,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李郁书没话说了,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其实,郁书……”十八公子见他不说话,于是停下脚步,“你要知道,朝廷其实也像你以前在云霞书院一样,也是会分党派的。我帮你,是想拉你来我这边。你在朝中没有任何依*,如果我也不帮你,你就会死得很快!”他满脸肃然的拍了拍李郁书的肩膀,“这就是现实,懂了吗?!”
李郁书点点头,经过这小半年的时候,这些浅显的道理他当然已经明白。
“恩,以后如果有事就来找我,没事也可以多来串门,乌云龙怎么说也是你师父呢,还有你师公沉目道长,现在也在我府上。”十八公子温和的笑。
“好吧。”李郁书决定以后不再怀疑他。只不过,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犹豫的问,“十八公子,千寻,她的真的走了吗?”
十八突然沉默着别过头去,笑容也从脸上消失,半晌才苦笑着点点头,“对,她是真的走了。”
“那她有没有说会什么时候回来?”李郁书充满期待的问。
“她……没说”,十八公子突然痛苦的闭起眼睛,“但是,她把那块我送她的白玉还给我了……”她要和他断绝最后一丝联系,但是对于李郁书她却从不停止帮助,结果显然易见,即便是他用上了真情,他还是输了。
十八公子不想承认他是在嫉妒,他不会因为千寻去嫉妒,因为在千寻和国家之间,他已经选择了国家。而为了国家,他必须除掉所有为祸的妖魔!
100 无言
星光点点,墨蓝色的夜空如同底下肃静安逸的神殿,千寻蹲坐在殿外青色的高台之上,抬头茫然的望着天空。
“千寻,你在想什么?”桑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弯腰笑望向她的面颊,只不过在看清楚她双眼中的落寞的时候,笑容微微一滞。
“我今天看到伯父了,还有郁书和刘管家他们,”眨了眨眼,千寻看着他,“我听说郁书还升官了……”
“你去找他们了?!”桑葚蓦地皱起眉头,面色冷然的打断她的话,“千寻,如果你还想回去,就不要再和他们扯上任何联系!”
“我知道”,千寻缩了缩脖子,低头将脸埋进双膝之间,声音细如蝇蚊,“所以我没让他们看见我……”她只是隐了身,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许久,至少知道了他们现在都过得不错,即使没有她。
“千寻,你要知道,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桑葚于心不忍的伸手抚摸她的发丝,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对她似乎太过严厉了一些,只是他不得不这样。
前几日十八公子上朝的时候向皇上说起他请来了一位道法高深的修道士,虽然皇上只见过那道人一次,之后便不再提起,但是桑葚却知道那修道士是货真价实,而非皇上所说的假清高。
想来那边已经从蛛丝马迹中捕捉到了一些真相。此番请高人前来定是为了对付他和千寻地。他自己倒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就怕他们会从千寻身上入手,这家伙成天冒冒失失,最是容易下手的。
“我知道!”千寻闻言抬了头。对着他轻轻笑了笑,只是眼底的落寞依旧化解不开。
桑葚在心底叹息着坐在她身边,伸手拥住她的肩膀。“我会尽快送你回去!”如今唯有先送走她,然后才能放手一搏。
现在,首要的是找到那些制约着千寻,让她无法回去地东西。依他的猜想,肯定是千寻什么时候糊里糊涂的和别人订下了契约,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李郁书。去,文武百官鱼贯走出大殿,然后三三两两或成群的散开。李郁书走在最末尾,身边依旧是阴魂不散的白玉飞。
“对了,郁书,你现在住在哪里?”白玉飞突然凑过来搭讪,“等我有空就去府上拜访伯
李郁书嘴角抽搐,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他了,怎么不见他缠别人。就专门缠着自己呢?!
“我说白大人!我爹还想多活几年呢,可受不起你的拜访!”李郁书实话实说,毕竟这家伙是京城第一家族的少主,即便他现在只是个正五品的郎中,朝中不少官阶比他高了许多地,也都对他点头哈腰殷勤得很!
“李大人说哪里的话!我们毕竟是同僚。以后有公务上的事相互串门也是很平常的!”白玉飞收敛笑容,换上一本正经的神色。
李郁书翻了翻白眼,想着他既然拿公务来说事,自己再闭口不说的话难免显得自己小气,正要开口,却感觉到有双手拍上了自己的肩膀。于是连忙回头。
一身白色长袍衬着如墨青丝的桑葚就站在他身后。上挑的丹凤眼里倒映出他地影子,嘴角微微噙着一丝笑容。却是望向他身边的白玉飞的。
“白大人,别来无恙?”桑葚翘起嘴角,一颦一笑都看得李郁书有些发愣。
此刻李郁书自然已经猜到了桑葚的身份,满朝臣子当中,敢不束发不穿朝服的人也仅国师一个,所以特别好认。
“李大人,我先走一步,等下见。”白玉飞看了桑葚一眼,只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便转头走了。
李郁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愣,本来他还以为国师是来找白玉飞地,这下他走自己可怎么办!他素来同这位国师没有交集,因而心下有些惴惴不安。
“李大人。”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桑葚突然开口。李郁书闻言只得硬着头皮转身,低着头问道,“国师找下官可有什么事?”或许因为紧张,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胸口似乎有股热量正在扩散,只片刻就热得他鼻尖上冒起了汗珠。
他热得想用袖子擦汗,却发现国师的手仍然留在自己的肩上,他不明所以的抬头,恰好对上国师的双眼。不得不承认,那双眼睛特别漂亮,漆黑地眸子上流转着潋滟波光,似乎要勾走人地魂魄。
可惜此时的李郁书无心欣赏,他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很热。额头上的汗水滴滴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抬手擦汗,却突然发现自己像是被人紧紧捆绑着一般,竟然无法动弹。
他茫然的望向桑葚,看到那双美丽的双眸中潋滟波光更甚,铺天盖地的仿佛要将他整个的吸纳其中。
胸口处传来一阵炽热,就像是烧红了的烙铁蓦地贴了过来,李郁书一烫之下猛然回过神来,伸手就摸向怀中,那里搁着的正是前两天师公送给他的那面铜镜,他不明白好好的一面镜子怎么突然变得跟烙铁一样。
没来得及细想刚才为什么自己无法动弹,李郁书急忙掏出那面铜镜,却见其中射出一道金光,对面的国师蓦地张大了双眼,如临大敌般身形迅速一闪,堪堪躲开那道光,然后一个旋身就消失在他眼前。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李郁书看着好好的一个人凭空消失,一时间傻了眼,等回过神来再看向手中的铜镜它却依然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转头四下张望也没找到国师的影子。
不远处还陆续有人走过,却没有人发现这里异常的一幕。李郁书抓抓头,有些怀疑刚刚都是自己的幻觉,只不过被汗水浸得湿透了的衣裳黏贴在身上,让他明白并非如此。
好在从前李郁书已经见惯了千寻吓人的本事,因而这次也就没有太过受惊,仔细的将刚才的情形回想了一遍,知道刚才正是那面铜镜在保护自己。
这样看来,那位师公似乎真的有些本事,他觉得自己得抽个时间去求教一下师公才好,刚才的事虽然他没因此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这样不明不白的也太不正常了!
中午的时候,白玉飞嚷着正好跟着李郁书回家,一来熟悉路线,一来也可以蹭顿饭。李郁书拿他没办法只得答应,他其实并不讨厌白玉飞,他只是看到他就感觉不爽而已,这其中包括一些比较复杂的情绪,区间于羡慕与嫉妒,有点难以启齿。
“事先说好,我家的饭菜可不比你家的山珍海味!”李郁书撇撇嘴,心想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
只是这一路上白玉飞遇见的熟人不少,接连不断的招呼声中,李郁书看着他那张如和煦春风的笑脸偷偷在心里拼命鄙视。
“你认识的人可真不少哈!”李郁书的语气酸溜溜的。
白玉飞一面笑着朝对面两个士绅官吏模样的人拱手,一面转头对李郁书淡淡的道,“其实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李郁书无言,决定不再说话。
在离家已经不远的街道拐角处,李郁书看到有个清瘦的道士打扮的人迎面走来,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认出那道士原来就是他的师公沉目道长。
“师公”,他一路穿过行人迎上去作了个揖,既然已经认了他为师公,那么礼数自然要周全一些。
白玉飞紧跟在他身后也走过去跟着行了一礼,然后偷偷好奇的打量着那道长,却见那道长蓦地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递给他一个隐含警告的眼神。
李郁书做足了徒孙的样子,想起还有早上的事要请教于他,于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沉目道长只轻轻答了一句,让他明天的这个时候去将军府里找他,然后就走了。
“你还有一个师公是修道士?”白玉飞看着沉目道长的背影,轻轻皱眉。
“是啊!我还有个师父是大侠呢!”李郁书摸摸鼻子无奈的说。
101少女阿瑶
第二天中午,李郁书没有换下官服就直接去了将军府找他的师公沉目道长。
将军府的守门人早就认识了他,或许是因为十八公子交待过,他没有受到丝毫阻拦就被人领着前往沉目道长的独居小院。
此时正值盛夏,将军府里花开正好,一路穿花拂柳,李郁书一身深红的官服,文弱之中不失矫健,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吊儿郎当,遇到困难只想着逃避的少年。
“哎呀,徒儿!”乌云龙远远的看到如今的他也有些恍然,想当初初见他的时候他一脸白痴的模样,让人看着就特别想骗一骗,而且他每次知道自己受骗以后的反应,都特别的好玩。
李郁书远远闻声脚步一顿,嘴角抽了一抽,还是停下步子,转向乌云龙的方向,无奈的喊,“师父……”
“恩,乖徒儿!”乌云龙笑眼弯弯的走过来,“你来这里找你师公?”
“是……”李郁书抓抓头,他来是想问清楚昨天白天他到底是不是大白天见了鬼!
“你师公现在正和姓尹的在大厅里,他让我带你过去。”乌云龙满眼嫉妒,心里不平衡的捏着李郁书的手臂暗自使力,疼得他呲牙咧嘴凶相毕露了才满意的嘿嘿笑,“好小子!你师公很看重你嘛!居然让为师亲自来请你过去!”
李郁书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吃的哪门子飞醋,但是乌云龙的心思最好是不要试着去捉摸的好,一来因为很难捉摸透,二来就算捉摸透了。那结果也只会让人大跌眼镜。这家伙一向是笑眯眯地,李郁书记得自己救了乌云龙的那天,他突然从湖水里冒出来吓了自己一大跳,正准备转身就跑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一只脚,自己慌乱之下朝他看过去的时候,却见他一张脸虽然苍白无比,但却竟然是笑着的。
当时李郁书恰恰就是被这个笑容唬住了。心想临死了还能笑得出来的人,那该是怎样一位义薄云天置生死于度外的侠客!于是就这么晕乎乎地被他给忽悠了,一朝失足,虽不至于成千古恨,但是每回想起来总还是会有些不爽!
正在李郁书开始回忆往事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乌云龙却蓦地停下脚步,李郁书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在他背上。
李郁书正想问他为什么不走了。不经意的抬头一看,却瞟见前方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正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朝自己这方看过来,那少女看起来分外眼熟,似乎是几个月前他还在翰林院任编修的时候,在藏书阁里见到地那个阿瑶姑娘。
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在此处见到她而发愣,而是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记得几个月前,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姑娘的样貌和名字。并且还记得这么清楚!不过,也许是因为她出场的方式比较特别,就像千寻一样,毫无防备间就突然从天而降,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咦,鸟大哥,你骗我!”阿瑶撅起嘴巴委屈的朝乌云龙大喊。
李郁书很想笑,因为“鸟大哥”三个字。想当初他听人说起乌云龙地故事,说他行侠仗义之后留名的时候,老是把“乌”字写得像“鸟”。
“咳,阿瑶你听我说……”乌云龙难得的竟然满脸尴尬,扔开李郁书,跑到阿瑶身边扯着她地袖子示意她到一旁说话。
李郁书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二人拉拉扯扯的跑到一边。乌云龙先是苦着脸在说什么。最后终于逗得鼓起小脸的阿瑶展颜嘻嘻的笑,随后乌云龙也跟着弯起眼角。那眼神亮晶晶的闪闪发光。
“师父,到底还带不带我去找师公了?!”李郁书见他光顾着和阿瑶说话,把自己晾在一边,感觉有些不爽,“那我自己一个人先去了啊!”
“去去!当然要去!”乌云龙抬头正要答话,却见身边的阿瑶已经一溜烟的跑到了李郁书面前,只得微微苦笑了一下,解下腰间地葫芦开始喝酒。
阿瑶毫不生涩的扯起李郁书的袖子,拉着他领先走在前面。
“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阿瑶。”她一边走一边歪着头问。
“恩,自然记得。”李郁书老实的回答,却不想这个回答让阿瑶欢喜得嘻嘻大笑。
“记得就好,那我们现在算是熟人了哈!”继白玉飞之后的又一个自来熟阿瑶笑眯眯的,“听说你还是鸟大哥地徒弟……唔,怎么感觉这么怪?”她皱眉思索,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回头朝闷头喝酒地乌云龙严肃道,“鸟大哥!你年纪都一大把了也好意思忽悠我喊你做大哥,哼哼!既然你是郁书的师父,以后我就喊你鸟师父吧!”
乌云龙将一口美酒慢慢地咽下,先是陶醉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笑容,漫不经心的挥手,“随你好了!小丫头片子这就嫌我老了,真让人伤心!”
“嘻嘻!”阿瑶一个转身,拉着还恍恍惚惚的李郁书跑得飞快。
李郁书好久思绪都是一片空白,被阿瑶拉着手,看着阿瑶的长长的飞扬起来的发,还有她娇小妙曼的背影,恍惚以为拉着自己的人不是阿瑶,而是千寻。
阿瑶清脆的笑声一路遍洒,她拉着李郁书跑进大厅才停下脚步,对着大厅里端坐着的风雅男子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十八哥”。
“阿瑶妹妹来了?”十八公子望过去的时候,见到李郁书正和她手牵着手,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正好郁书也来了啊!”
“恩”,李郁书被他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挣开阿瑶的手朝十八公子拱手道,“我来找师公。”
十八公子闻言微笑着不语,只将目光看向对面的沉目道长。沉目道长点点头,掐指算了一下,突然道,“徒孙,将我前些日子送你的乾坤镜拿出来与我看一看。”
“乾坤镜?”李郁书很快明白过来,大约指的就是那块巴掌大小的铜镜,于是连忙从怀中掏出来,恭敬的递过去。
沉目道长接过乾坤镜,一手抹过镜面,镜面蓦地发出一阵金光,他凝视了半晌,最终摇摇头,对着十八公子道,“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孽障,它竟然能躲过乾坤镜的反击,看来非是等闲之辈!”
十八公子闻言,脸色阴晴不定,“那依道长看,该如何是好?”
“不能硬来,否则造成的伤亡会无可估量!”沉目道长叹息,“最好是先找到他的弱点……”
李郁书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是以趁着他们都沉默的时候插嘴道,“师公,徒孙昨日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件……”
“我知道,乾坤镜都已经告诉我了。”沉目道长口吻淡淡的打断他,继而又开始闭目思索。
“郁书……”十八公子突然开口喊,他的目光掠过李郁书的脸,最后落在他腰间的荷包上。“可以让我看看它里面装了些什么么?”他抿唇微笑着问。
“恩?”李郁书下意识的又捂紧了荷包,他后悔没在上次见到师公之后,吸取教训将它给藏起来。
“对,他之所以去纠缠郁书徒孙,多半就是为了这个荷包里的东西!说不定从这里可以找出他的弱点!”沉目道长原本沉沉的目光竟然闪了一闪,“徒孙,我上次就与你说过它会害了你,今天你该相信了吧!”
李郁书依稀明白了他们的所指,但还是摇摇头,“我说了这都是私人的的物件,所以不能送给师公!”荷包里面装的,不单单只是一只钗和一张卖身契,还是千寻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痕迹。
因为出版社那边一直拖啊拖,可能因为去年经济危机市场行情不好吧,今年实体书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于是某乌云也只得慢慢写慢慢更……见谅……
不过最近有写新书,准备等存够十万存稿,这个月底可能就会发鸟,哈哈,到时候就不用担心速度不行老是断更了……!!
102谁是孽障
“怎么还是冥顽不灵!”沉目道长的脸色沉了沉,明显对于李郁书的再三拂逆十分不悦,“你既是我的徒孙,我自然不会害了你!听话!将它给我!”他倏地站起身来朝李郁书逼近,沉沉的目光中隐约有暗流奔得煞是汹涌。
“不行!你,你别逼我……”李郁书全身绷紧,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手却愈加护紧了那个荷包。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荷包里明明装的都是千寻的东西,可是师公却一再索要它,就算千寻是妖,她如今也已经离开了啊,师公还要它做什么?
还有十八公子,分明是他告诉自己千寻已经离开了的,他曾经那么喜欢千寻,应该不会害她才是!所以,即便是现在又有妖怪作祟,他也不该把千寻扯进来!他明知道千寻本性善良,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
“道长!您也别逼郁书了!”十八公子见氛围一直绷紧,这样下去怕是不好收场,于是出言劝解,“或许那里面的东西对郁书来说真的很要紧吧。”
“孽障留下来的东西,能有什么要紧!”沉目道长闻言停下了逼近的脚步,却突然尖声道,“若是让我瞧见这孽障,定叫它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中刻骨的恨意让十八公子猛然打了个冷颤,面色倏地苍白,隐在袖中的双手握紧,指甲入肉,却感觉不到疼痛。
“你……我不准你伤害她!”李郁书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手食指向沉目道长,“就算千寻是妖。她也是个好妖!她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说不定比起你这个冠冕堂皇的修道士,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是孽障!依我看,你才是孽障!”
“放肆!”沉目道长闻言,双目猛地张大,凶光灼灼,原先刻意修习出地道骨仙风眨眼消失殆尽。他原本就不属于纯正的修道士。只因为心中对妖魔的恨早已经刻骨,所以即便他道术高深,也终究无法修成正果。
不想这个徒孙竟然如此胆大,不但公然反驳自己,还掀开了他隐藏多年的伤疤。手中的拂尘无故颤动,沉目道长胸中恨意滔天,此时他只消一出手。便能灭了这个维护妖孽、不懂何为尊师重道的畜牲!
“师父,请您三思!”独自落在后面的乌云龙跨进大厅恰好瞧见了这一幕,连忙上前跪倒在沉目道长身前,他深切明白师父地脾性,知道他一旦发怒便绝不心慈手软。“郁书!过来和你师公赔礼道歉!”
李郁书见着沉目道长可怖的脸色,也心知自己一定是触到了他的逆鳞,虽然有些害怕。但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大错,最多算一个忤逆长辈的罪过,但是这样蛮不讲理的长辈不要也罢!
“我没错!”他梗着脖子,“我说的句句话属实,十八公子也了解千寻,不信你问他,千寻从来没做过坏事,对不对?!”
他满怀期望的望向十八公子。而后者却只是默然着转过头,一言未发。
“郁书!道歉!”乌云龙一面抱着沉目道长地双手,一面朝他怒吼,见他依然无动于衷,猛地松开沉目道长,朝他跳过去。奋力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在他连连后退,满眼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乌云龙冲过去对着他的肚子又送去一拳,“为师让你道歉!说你错了!说!”
从来没见过满脸戾气的乌云龙,他这样凶狠地模样看得李郁书发愣,即便是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也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郁书!”一声惊呼打破了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氛围,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地阿瑶猛然冲过来,瘦弱的身子猛地将乌云龙一把推开,口不择言的大骂,“混蛋!混蛋!”
她口中一直大骂,可谁都不知道她具体是在骂谁。乌云龙是混蛋?沉目道长是混蛋?抑或十八公子是混蛋?
她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李郁书,看着他嘴角流出的血鲜红鲜红,眼泪竟然不知所措的落下来。她和李郁书之间的渊源,李郁书可能不记得,但她却一直记得很清楚乌云龙的第二拳几乎用尽了全力,李郁书痛得站立不稳,身子一歪,斜斜地*在阿瑶身上。
“小心一点。”阿瑶眼泪汪汪的扶着他,满脸心疼。
“多谢。”李郁书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了,他面上笑了笑,看着乌云龙漫不经心的挑起嘴角,“做我的师父,你不配!”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满脸都是傲气。
他只是突然觉得,人的这一生,原本就不该把自己看得太卑微,不然,别人会真地以为你一钱不值!
转身在阿瑶地搀扶下走出大厅,走出将军府,李郁书发誓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明明以前十八公子对千寻那么好,好得他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决定让千寻留在他身边,可是如今呢?十八公子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他全身发冷……
回到家中,李父乍一见自己地儿子半边脸肿的老高,痛得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迎进屋来,焦急的去差刘管家找大夫,将儿子扶到床上躺下的时候,李父这才注意到身旁还有一个梨花带雨模样甚是楚楚可怜的少女。
“姑娘是……”等李父仔细看清楚她的样貌竟又吃了一惊,如果不仔细看脸的话,他几乎要错把她当成千寻了。
“伯父,我叫阿瑶,是郁书的朋友。”阿瑶擦了擦眼泪,礼貌的回答说。
“哦哦,阿瑶姑娘,多谢你送我儿回来。”李父瞧见阿瑶的神色。估摸着怕是她和自己儿子的关系不太寻常,因而对她也就颇为上心地打量了又打量,越看越觉得她和千寻惊人的相像。
李郁书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腹部又翻江倒海似的一阵一阵抽搐,惹得他猛然坐起身,将头偏向床外一阵费力的干呕。呕了半天,除了满嘴鲜血洒落在地上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李父和阿瑶都被他这一番举动吓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郁书,我儿,你别吓爹……阿瑶姑娘,我儿这是怎么了?”李父慌张的抱紧自己的儿子,不明白他早上还活蹦乱跳的。怎么才半天时间就吐血吐成这样。
“我……我,我也不知道……”阿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她自己似乎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听到郁书不停提起“千寻”这个名字。
先前乌云龙揍李郁书地第一拳虽然相对要轻,但也远比普通人的全力一拳要重上许多。而且位置在太阳穴附近,因而此时李郁书脑子里轰轰作响,眼睛看什么都是重重叠叠的分辨不清。意识愈来愈弱,方才连自己吐血了也不知道。
阿瑶慌张的按住的肩膀,想让他躺好,别再乱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喜欢上这个还不够成熟甚至有些傻气的少年。
她其实是当今皇帝地第七个女儿,也就是七公主轩辕瑶。
记得她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她因为贪玩。从宫里溜出来,一直玩到天黑还没回宫,走在路上的时候遇见几个居心不良的小流氓想调戏自己,她因为感觉好玩,所以没有立刻叫出隐在周围保护着她的侍卫,谁料却突然跳出个身姿矫健地少年。将那几个小流氓三两下就打跑了。
英雄救美!戏文里才见到过的桥段发生在自己上。她就感觉更好玩了,所以也就没打断那个少年。等着他接下来继续演下去。不想这个少年却似乎把她当成了别人,转过来对她一顿臭骂,她愣住的同时也觉得很生气,于是尖叫了一声将周围化了装地侍卫引过来,让他们教训教训这个无礼的少年。
那几个侍卫身经百战,一齐对付一个青涩少年当然绰绰有余,于是这少年就被他们揍了个半死不活。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少年竟然把侍卫当成了刚才那几个流氓请来的帮凶,即便知道了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也一面奋力拖住几个侍卫,一面要她赶快逃走。
她当时在黑暗中看到少年的惨状特别害怕,又不敢让侍卫停手,就怕少年知道真像以后会怪自己,于是干脆转身一溜烟的跑掉。
回宫之后,她听那几个侍卫说起少年的惨状,对于自己地恩将仇报,有些于心不安,于是拜托五哥轩辕落去找那个少年,说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这个少年就是李郁书,竟然和她五哥轩辕落是熟人。后来她又听说他被钦点成了状元,在翰林院里做官,于是好几次都偷偷跑过去看他,却心虚的不敢露面,奇Qisuu.сom书最后还是被李郁书发现,可惜他早就不记得她了。
“郁书,你看看爹,你不会有事……”李郁书毫无意识的在李父怀里挣扎,瞳孔有些涣散,让李父心疼得老泪纵横。
“千寻?你回来了……”声音细微却清楚的落入李父和阿瑶的耳朵里,李郁书渐渐的平静下来,甚至咧嘴对着阿瑶笑。
阿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是千寻,我是阿瑶。”
李郁书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伸手握住阿瑶地手,“恩,你不该回来地……”他痴痴的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挣扎着坐起身,手熟练的摸到腰间的荷包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只银钗,按住阿瑶的肩,温柔的将它插在她头顶的发髻里,“这是你的,我现在还给你,千寻,你走……”他伸手去推阿瑶,要让她走。阿瑶被推得后退两步,眼泪又汹涌而出,“我不是千寻,我是阿瑶。”她哽咽着再次强调,却见郁书又突然跑下床来一把抱住她。
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念,“千寻千寻,让我抱一抱你……”
阿瑶在他怀中突然嘶声大哭,“我不是千寻我是阿瑶我不是千寻我是阿瑶……”
103所谓朋友
乌云龙真不愧武林高手之名,仅仅两拳头就将李郁书打得大半个月不能下床,至于户部那边,自然只能请假修养了。白玉飞得知消息的第十五天才带了白家收藏的许多珍贵药材,跑到李郁书家里探望。
李父对于儿子的同僚,自然热情得没话说。此时李郁书已经能下床走动,见到白玉飞当着李父一副猫哭耗子的模样,除了撇嘴也就只能翻翻白眼了。
果然,李父一走,就见白玉飞一改悲痛的神色,笑得如同三月的暖风。“郁书弟,现在感觉如何?这些天可担心死为兄了……”他一脸笑眯眯的,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担忧。
“谁是你弟?!”李郁书在院子中一颗大树的阴凉之下,仰卧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吹着习习的风,不想破坏自己难得的闲适心情,只懒懒的反驳道,“你要是真担心,会现在才来?”
“原来郁书是责怪我探望得太晚。”白玉飞微微一笑,自顾的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身旁,“我以为你不想让人看到你惨兮兮的样子,特地等你好些了才来。”
“唔,你怎么知道?”李郁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确实,在白玉飞之前也有几个同僚上门来探望过他,只不过他都让李父招待,自己没露过面。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么?”白玉飞一本正经,“我可以看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李郁书愣了一下,看着白玉飞严肃的表情,又回想起从前自己和他一起的时候。总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现在想来,似乎那并不是错觉,而是身体下意识地因为他人的窥探而警觉?
眼角瞥见李郁书不自觉的把身体挪了挪,白玉飞苦笑了一下,然后转开视线,抬头望向树阴外刺眼的阳光伸了个懒腰,淡淡的开口。“我骗你的,世上哪有这样的怪事?我只是比寻常人会察颜观色一点。我听那些来探望过你地同僚说没能见到你,自然就想到了你是不愿见不相干的外人。”
李郁书讪笑,这家伙唬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差点就被他骗了。只是不小心还是捕捉到他眼角的落寞,那一抹落寞在盛夏炽热阳光的对比下,显得尤为冷清。
“自然……但你不是。不相干的,外人……”李郁书这句话下意识的话说得颇为吃力,等他回神差点抽自己一耳光。
“你说真地?”白玉飞好看的眼睛铮亮铮亮的,充满期望的看着他。
“真的!”李郁书狠下心点头,话却越说越顺溜。“我们是朋友,你若想来,随时都可以。”白玉飞一直把他当朋友。也确实是一个值得交地人,只不过从前他总是自己看轻自己,认为他和白玉飞不是一路人,认为自己身上实在找不出有令人诚心攀交的优点。
乌云龙那两个铁一样的拳头,似乎将他打醒了,自尊受到压迫地后果,就是迸发出更加强烈的尊严感。
“恩”白玉飞展颜笑,阳光从树叶缝中照射进来。清晰可见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也头一回染上了他的洒脱和释怀。
又过几日,李郁书的身体完全恢复如初,重新回到户部接管职务,知道了在修养期间,自己的职务全部都是白玉飞一人担了下来的。
那日中午。他和白玉飞一起在酒楼包厢吃饭的时候。白玉飞有些心神不宁,从头至尾都紧皱着眉头一言未发。
“郁书。今天起,你还是别和我走得太近。”临走地时候白玉飞终于开口。
“为什么?”李郁书听他说得煞有其事,一时不太明白。
“这几天我看我父亲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白玉飞拧紧了眉,“我从未见过我父亲那样叹气过,想必是关系到我们白家一族的大事吧。”
李郁书自然知道白玉飞的父亲就是白家的宗主,可是白家一直以来都是京城第一家族,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也一筹莫展?他仔细的想了想,突然心念一动,猜测道,“莫非……和储君之位有关?”他毕竟在朝中呆了些日子,一些小道消息也还是听过地,关于皇帝地三子裕嘉王和五子轩辕落的明争暗斗也知道个大概。
据说原本皇帝亲近三子裕嘉王,可前几天又封了年仅十九地五子轩辕落为王,打破了历来王子须年过二十才能封王的祖制。近日上朝的时候,朝臣们也大多在拐着弯儿的提醒皇帝该确定储君人选了,皇帝似乎也有此打算,一直在观望。
白玉飞抬头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还是微微点头,“我猜多半也是这样。裕嘉王是我已过世姑姑的儿子,照理我还该称他一声表哥,所以不管怎样,我们白家注定是要被人和他绑在一起了……等皇上的结果出来,不管谁做上储君,总免不了一番风浪,所以说你我还是暂时别走得太近,免得你也被卷进来,现在这种时候,事事都要小心谨慎些为好。”
“裕嘉王怎么会是你表哥?”李郁书诧异道,“他的母亲不是一个姓扬的贵妃么,据说那位贵妃因为兄长迫害朝廷重臣被连累打入了冷宫……他怎么可能是你表哥?”
白玉飞道,“那位杨贵妃只是裕嘉王的养母,我姑姑生下他以后便过世了,他十七岁的时候,杨贵妃因为一直没有子嗣,皇上便把裕嘉王渡给了她。”“原来是这样……”李郁书恍然,然后笑,“不过,人前我们两不相干,人后依然可以是朋友。”
104俗世之人
近来,朝中有两件大事:一是年仅十九岁的五皇子轩辕落前些日子被册封为王;二是皇帝要嫁女儿,而且是两位公主同时出嫁。因为前者话题太过敏感,于是京城里的广大八卦人士都把目标放在第二件大事上。
于是,有关两位公主与两位即将上任驸马的老底,便被挖掘出来,并且广为流传。
据说,这两位公主一个是皇帝亲生的第七个女儿,其驸马正是今科状元郎,年不过弱冠,却是才学绝世而又武艺卓绝,与七公主之间还有一段浪漫美丽的情缘;另一个原本不是公主,但因为其未来夫婿身份尊贵,为了让她有配得上未来夫君的身份,于是皇帝一纸册封的诏书与赐婚的圣旨同时下达。
或许是因为平民变公主的神秘,又或许是因为娶平民公主的人太过惹眼,总之人们谈论第二桩婚事的时候总是最热切的。这其中或多或少总少不了桃色往事,只因为这位娶平民公主的驸马正是开朝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大将军,也是万花丛里走出来的风流公子。
早朝一散,十八公子随同文武百官走出大殿的时候,官员贺喜之声如潮,他微笑着一一的回应后便在原地等候,直到一身深红色朝服的李郁书慢吞吞的走出来,他才迎过去轻喊了一声“郁书”。
“下官不敢当。”李郁书连忙作揖,面无表情的道,“将军大人找下官何事?”
“你还在怪我?”十八公子轻声问他。李郁书自从那日和沉目道长争执。被乌云龙揍了两拳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踏进过他的将军府。精明如他,自然知道李郁书在怪他什么。
“将军大人言重了,下官怎么敢。”李郁书毕恭毕敬地态度,让十八公子只得苦笑着转移话题。
“听说你和阿瑶妹妹感情很好,马上就要做驸马了,恭喜。”漫不经心的转移视线,十八公子口吻淡淡的,半点也不像他平素与官员客套的口吻。
“将军大人不也是一样!”李郁书终于忍不住愤愤抬头,“但我记得你曾经对千寻说过非她不娶!”他瞪大眼睛看着他美丽的侧脸。挺直的鼻梁,优雅的轮廓,十八公子的气质风度似乎是他永远也赶不上的。
“是吗?我曾经说过?”十八公子转过头来满脸惊诧的看他,然后无奈地耸肩笑了笑,“抱歉,我不记得了。”
“你……”李郁书嗓子眼一堵,对着他满脸不在乎的笑意,突然觉得再跟他说什么也不会有用。他原本就没奢望过十八公子会在千寻走了以后还一直遵守誓言,但至少也该能保证不去伤害千寻才是。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绝情至此,处心积虑找来沉目道长。为的是要让千寻灰飞烟灭!
“郁书,你要知道,你我都只是个俗人。”十八公子见他不说话,一手拍上他的肩膀笑了笑。“是俗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
李郁书蓦地挣开他的手,冷笑,“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和你都不一样!别拿你和我相提并论!”
“不一样么?”十八公子收回手,低头轻声呢喃了片刻才缓缓抬头,“至少我们曾经都爱过千寻,而且现在都放弃了她……”
“我没有!我没有放弃!”李郁书闻言倏地跳了起来。
“哦?你没有?李驸马,难道你还打算千寻有一天回来做你的小妾?”十八公子挑起嘴角嘲讽。
这一声“李驸马”让李郁书彻底的焉了。也是,他现在要娶公主当驸马了,关于千寻,似乎真的只能当她是一场甜蜜地梦。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喜欢阿瑶,可却不知道这喜欢的成分中。有几成是因为千寻。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李郁书满嘴苦涩,“我只希望,不管千寻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离开了,请你放过她,或者和我一样……忘记她。”
“忘了?”十八公子一愣,随即喃喃自语。“何其容易……”似乎也不能忘。因为如今。早已经不只是他和千寻两人之间地牵绊,还牵扯着一个国家的兴盛与衰亡。
“郁书。你一开始便知道千寻是妖?”沉默了半晌之后,十八公子突然开口。
李郁书点点头,“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怎么会爱上她的?”十八公子轻声问。如果他也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去爱她。
“不知道……大概鬼迷心窍了。”李郁书终究没想出个所以然。
十八公子睁大眼睛,随即目光又黯淡下来,“恩,我该去看看我的未婚妻了,你保重。”他深深呼吸,转身地刹那似乎听到他在自顾的念叨,“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放弃我,却放不开你……”他迈着步子缓缓转身,修长的背影在宫墙的掩映下分外萧索。
李郁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他比从前在扬州的时候瘦了很多,或许因为京城是一个凝聚着权势与欲望的地方,有漫天的雾气和遍地的陷进,想要行走得安稳,必定要付出什么代价。正滚得兴起地时候被桑葚国师一把从地上捞起来。
“桑葚回来了!”千寻在空中扑腾着四肢,小脸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又调皮了?”桑葚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修长洁白的手指捏捏她微翘的鼻尖,满脸都是宠溺地味道。
“桑葚不在。我一个人好无聊……”千寻讨好似的伸手抱住他地脖子,把头凑过去用毛绒绒地头发亲昵的摩挲他地脸,“而且桑葚也说不许我一个人离开神殿嘛!”
“我说不许你离开你就不离开?这么乖?”桑葚被她的发丝摩得一阵发痒,忍不住一阵会心的轻笑,温柔的将她放下来,爱怜的捻着她耳鬓地发。
“当然!”千寻认真的点头,“我知道桑葚是为我好,而且……我也想早点回家,所以不能出差错!”
想不到这小家伙竟然开窍了,桑葚大感欣慰。可一想到皇帝的旨意,又忍不住微微蹙眉。
“那也不能趴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什么样子。”他佯装斥责,可是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宠溺让他全无威严,“这琉璃球滚动的样子才好看,你滚起来的样子就像只小笨熊!o()o”
“咦?”千寻歪着头,一语道破天机,“可是我看桑葚你还是比较喜欢看我滚来滚去!”
“咳”桑葚干咳一声,使力拧了她的脸颊一把,才把话题回归到正途上。“千寻。有一个人要见你。”他微笑着,尽量放松语调,“这个人是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人?是谁?”千寻好奇的问。
“尹念贞。”桑葚回答说。
猛不丁地听到这个名字,千寻一时有点恍惚。伴随着这个名字出现的除了诧异,还有胸口一阵轻微的闷痛。自从那日被桑葚救回神殿以后,她就从来没有同他面对面的相处过,几次看到他都是下意识地避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他。知道我在你这里了?”清澈的眼底隐隐沾了些雾气,千寻颇有些担忧,“那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你也……“
“以他的聪明,想必他早就已经猜了,”桑葚道,“不过就算他猜到也不怕,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顿了顿,他突然伸出手掌凭空轻轻一捻,一把小锁吊坠的银色项链出现在他掌中。然后他将小锁项链戴在千寻的脖子上,毕了,才徐徐道,“这是形态锁,能锁住你现在地人形,不管发生什么。它也能保证你不会变回原形。”
“桑葚给我这个有什么用?”千寻不解的眨眼。“我现在能随意控制自己的形态,这样多好啊。”
“以防万一嘛。切记不可擅自取下来!”桑葚郑重的交待完,突然叹了口气将千寻轻拥进怀里,“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用成天呆在这里,如果你想见谁,不管是李郁书还是尹念贞,你都可以去见他们,只是千万别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千寻依然不明所以的眨眼,“桑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桑葚摇头,抿唇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肯定瞒不过,于是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轻松的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有人要你嫁给尹念贞,但是我不会答应,我会尽快送你回去,在这以前不论别人怎么说你都别担心,好不好?”
“……好!”千寻因为不知道事件的原委,听桑葚这么一说,更是云里雾里的,不过还好听懂了他最后一句话,桑葚是她忠实的伙伴,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也不怕。
ps:这章里李郁书说十八公子曾经对千寻说过地非她不娶,这个不是bug,因为前文关于李郁书扔下千寻导致她任务失败的原因,我写得太草率了,于是就新改了一个版本,新版本中就有十八公子说的这句话。
新版本的大概意思是写:李郁书会试回来之后见到千寻一直同十八公子亲近,就有点吃醋,后来又撞见十八公子跟千寻深情表白,自卑之下就决定离开千寻,让她和十八公子在一起。
105最美的情话
十八公子立的空旷而肃穆的神殿前,望着眼前一条长长的大理石铺就的白色大道,道路的尽头走出来一个俏丽的少女,少女迈得轻盈的步子,正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
天色阴沉,夏末的阴天总是容易让人觉得窒息。十八公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像是要曲握成拳,最终却还是缓缓松开。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头微微低垂着避开他的视线,等终于走到他面前,少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清澈的眼底倒映出他的影子。
“念贞。”千寻歪着头喊出他的名字,然后弯起眼睛笑。夏风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向脑后,也微微吹拂起她的裙摆。
原本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也可以这么自然,她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等很久了吧?”千寻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桑葚有点儿嗦,不过都他是为了我好……”她嘿嘿的傻笑,浑然不觉自己这个节骨眼跟十八公子说这话会让他怎么想,她只是单纯的解释自己让他久等的原因而已。
“他对你很好。”这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至于国师对待千寻如何,他十八公子早就看出来,他知道国师为她四处搜寻稀奇古怪的珍宝,很明显的宠溺,但也将她看得很紧,让别人钻不到半点空隙。
“千寻,你跟我来。”十八公子突然莞尔一笑,眉眼间潋滟流转。风流而多情的模样,仿佛当初在扬州时只爱风月、不理俗世的他。
千寻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轻轻握起了手腕,这种感觉很熟悉,原来念贞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提起脚步,一路紧跟着他,千寻歪着脑袋,先前满心地忐忑一瞬间被化解。
“去哪里?”千寻轻扯一下他的衣袖,在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笑眼弯弯的看向他。
“别问。跟我走就是。”十八公子扬起嘴角,拉过她轻抱了一下,然后捉住她手腕的手缓缓下移,轻轻扣住她的五指,“你放心,我已经和国师商量好了,他同意把你交给我。”
“哦,那好吧。”千寻点点头,胸中不知道被什么充得很满,心情雀跃得仿佛轻轻一跃就可以踩到鸟儿飞翔着的翅膀。
千寻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管是曾经在大森林里的一百年,还是来人间的这些日子,仿佛曾经对美食地执着,理会到失而复得的欢喜。却又比这些还要更深一层。
两人一路出了宫门,宫外将军府的马车正在候着他们,可是十八公子朝车夫挥了挥手,径自拉着千寻走开。
天色,两人一直穿过热闹的街道和人群。周遭行人逐渐稀少,天色也越来越沉,随时都可能化作夏雨落下。千寻侧仰着头,眼睛注视着十八公子优雅的侧脸,突然觉得原来长成这样也挺美的。依她原先的审美,她更钟爱身材圆滚滚十分可爱的胖子,就像曾经在王小妞和吴倩云之间,她觉得前者更漂亮。
“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么?”等十八公子发现她在看着自己,下意识的用手抚过自己脸。不解的望向他,却对上了她漆黑地眼眸。
十八公子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突然低头轻吻一下她的眼睛。千寻眨眨眼,脸颊突然变得通红,仿佛是天边红霞飘来。映在她脸上煞是可爱。
“念贞。你真好看。”千寻由衷的说着,眨眼间便将纤细的手指抚上他地眉梢眼角。然后是他的鼻梁和嘴唇,这样暧昧的动作,她清澈的眼底却不见丝毫绮念,也不见她为此而羞怯或是犹豫,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喉咙突然一滞,十八公子下意识的想抓住她地小手,却偏偏抬不起胳膊去阻止。他凝望着她的眼睛,清澈的眼底清澈的映出他的影子,这种感觉十分让人留恋,好似他已然就在她的心上。
“郁书要做驸马了。”他突然脱口而出,连自己也觉得诧异,“他要娶七公主。”
“真的?”千寻张大眼睛,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很久没见到他了,郁书喜欢那个公主么?”
“应该喜欢吧。”十八公子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错乱了,竟然这时候提起郁书,真是煞风景。
“恩……那她好看吗?”千寻收回手,表情严肃的将双手垂在身侧。
“好看……不过没有千寻你好看。”十八公子抿唇笑了笑,决定转移这个不抬应景地话题,“千寻,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好看?”
“呃……恩。”千寻点点头重新看向他,她觉得很奇怪,之前她经常和十八公子见面,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千寻”,十八公子压低身子,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耳畔,“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情话。”他直起身,微笑着与她视线相接,看她羞红地脸颊。
不只是女人,很多人都曾夸过他地俊颜,他听过无数美丽的形容词,可是全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千寻轻轻地一句“很好看”让他心动。
黑压压的云朵在两人相视的片刻沉下来,天空终于暗沉,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庞,而后雷声滚滚,刹那间雷雨磅礴。
“呃?”雨点打在身上,千寻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周围竟然是一片人烟稀少的郊外,之前只顾着看十八公子,她似乎没注意到这一点。
“下雨了,我们得找个地方先躲雨。”十八公子原本想借着刚才那暧昧的势头继续调情,可惜天公不作美,他竟然忘了天上快要下雨的事。
此时顾不得多想,看着千寻的发丝很快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她小巧的脸颊流入颈间,竟然多出了一些平时难以觉察到的明艳,粉扑扑的小脸晶莹剔透,湿润的嘴唇像是要滴出蜜来,只这一眼,胸口就如有只小鹿在直撞个不停,很艰难才忍住要亲吻她的冲动。
“我们再往前面走走。”十八公子拖下外衫,将千寻拉过来,把衫子罩在二人头顶,顺势拥住她的肩膀。
“怎么不往回走?”千寻好奇的问了一句。他们之前走路的速度不快,时间也过得不久,所以应该走得不远。按理说原路返回躲雨会更快更方便一些,谁知道再往前走有没有人烟呢。
“不,我们一直朝这个方向走……”十八公子顶着衣衫,奔跑的时候脸上的微光忽上忽下,他侧过头看着千寻,“就我们两个人,不要回头,好不好?”他突然觉得害怕,害怕那些未知的将来,他注定要与千寻为敌,所以最好的法子是不回头。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请皇上赐婚也不过是想将国师的弱点绑在身边。皇上因为对他觉得愧疚,基本上是有求必应的,何况他的要求一直很少,而且这次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他自信可以将一个女人哄得服服帖帖,即便她是千寻,即便她算不得人。
可,再次见到千寻的时候,他却觉得他高估了自己,他在她面前总会生出一种疲惫,就像是一个体力透支殆尽的人。当时他的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管她是人是妖,有什么关系?他只想抱着她歇一歇……
“可是……”千寻有些犹豫,但十八公子胸前传来的温暖让她十分依恋,她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好吧,那就不回头。”多淋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似乎也突然喜欢上淋雨了。
106谁是千寻?
桑葚倚窗而坐,侧脸望着窗外灰色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些高耸华丽的楼台,人间的繁华确实容易让人留恋,可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雨断断续续的,一连缠绵了整整三天还未云开日出,千寻也整整三天没有回来神殿,但他知道她目前很好,因为他和她是同族,只要距离离得不远,他就可以感应到她的状况。
“国师不用担心,尹十八应该不会有胆子加害千寻师妹,若是千寻师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三皇子,也就是裕嘉王坐在不远处,悠哉的宽慰他道。
桑葚没有做声,也没有回头,连眼皮也没动一下,他讨厌这个人类,近来尤其讨厌。
“可惜千寻妹妹不会仙法,不然,若是直接让尹十八消失,那就更省事了……”裕嘉王毫不掩饰自己的丑恶,反正这里只有他和国师,而国师和他是一伙的,从他十六岁开始。
其实他一直不明白桑葚为什么会挑中自己,他当时在众多皇子中不出众也不得志,他不明白桑葚帮助自己的原因,如此,才让他愈发的不安。
因为你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便不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他今天可以帮助你让你高高在上,可能明天就会反过去帮助别人把你践踏在脚下。所以他只能一直被桑葚压制,而永远也无法反控,直到千寻的出现……
“皇上决定赐婚的时候你在旁边吧。”桑葚地口吻很淡,眼睛也依旧看着窗外。“你故意不让我知道。”他不问“是不是”,也不问“为什么”,而是笃定的口吻,仿佛一切他心中已经有数。
裕嘉王闻言脸色却是一变,本欲狡辩一二,却见桑葚突然回头,目中难以捉摸的犀利让他心中一惊,条件反射般的倏地起身,弯腰急急的道,“本王……不。我只是不敢忤逆父皇,他要这么决定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父皇最恨胆敢忤逆他的人……”
“那王爷你在怕什么?”桑葚看着语无伦次的裕嘉王,嘴角挑出一抹冷笑。
“国师……”裕嘉王低着头,冷汗连连。他这十几年来总是觉得桑葚无法琢磨,因为琢磨不透,才更觉得害怕,即便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身处深宫无人问津的小小皇子。
“王爷”,桑葚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却突然伸手扶他,“你是王爷,怎能对臣下低头。你自可安心,这事错不在你。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怪罪于你。”
他一时言辞犀利,一时又轻言软语,裕嘉王顺势起身,轻擦了额头上的冷汗,僵硬的笑。
“你最近最好注意一下皇上那边地动静。圣心难测,王爷千万别掉以轻心。”桑葚转了身,负手重新看向窗外。
裕嘉王调整了一下心绪,道,“父皇不是一直十分信任国师么,立储君的事,他肯定要找国师商量的,老五那小子不足为惧,若不是有尹十八在后面帮着他。他敢如此嚣张?”
桑葚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接口,片刻之后才问,“你了解五皇子有多少?”
裕嘉王一愣,“这个,似乎他有些小聪明。但都是小打小闹……”他印象里的五弟。似乎还只是个七八岁孩子的模样,从来没被他看入眼里。直到那次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扬州请来了云中书劝谏。害得他差一点就被皇上怪罪,若不是他早有准备,一定逃不过那一劫。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认为那不过都是十八公子在背后操纵,所以矛头一直对准着十八公子。
“小打小闹?”桑葚轻嗤一声,“若真是这样,皇上为何突然封他为王?你们有句话,叫吃一堑长一智,当初他招来云中书破坏你的计划,你就该吸取教训才是!事到如今你竟还如此轻视他?!”
“国师说的是,都听国师的……”裕嘉王尴尬的赔笑,心中却仍然想,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老五即便是有些本事,若没有了尹十八地支持,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好了,王爷请回。以后有重要的事派人过来,你不必亲自来。”桑葚蹙眉道,“皇上不希望我同任何一个皇子来往密
裕嘉王恭敬的应了一声,抬头望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便退了出去。
桑葚回头瞟一眼大殿门口,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他当然明白裕嘉王不会听信自己话,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有时候愚蠢至极,实在不是做帝王的好人选,但谁让他的任务就是如此。
一个人在空旷的殿中静坐了许久,看着各处摆设的,他为替千寻解闷而收集而来地珍玩,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心念微动,身形逐渐透明如水中波纹,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人来人往的街头,李父正领着刘管家置办东西,因为儿子的婚事,李父早就喜得不知道说什么,成天笑呵呵的一张嘴就没合拢过。他们身后跟着李郁书和阿瑶,李父怕打扰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的甜蜜,偷偷拉着刘管家离他们老远。
“东西给我拿一半”,阿瑶晃荡着双手,挡在李郁书面前,示意他伸出一只手。
“我拿就行,一点也不沉。”李郁书轻松举起双手,有些腼腆的看着他。
“我叫你给我拿!”阿瑶嘟起嘴巴,不由分说的抢过他左手的纸包,自己拎在手里。
“好吧,”李郁书撇撇嘴,将另外一个纸包也递到他面前,“这个也给你拿着?”
“啪”。阿瑶愤愤地拍他的手背,大眼睛瞪了他一下,郁闷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眼见他仍然一副莫名其妙地样子,只得主动牵起他刚才空下来的左手,然后满意的笑,“恩,我们快追上伯父。”
“呃……”李郁书还在发愣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拖着往前走了,抓抓头,李郁书嘿嘿傻笑。
两人牵着手,小心翼翼地避过地上地水迹。雨后的湿迹并没有消退,天气仍然有些阴沉,但两人地笑容斥满了幸福的味道,如同暖暖的阳光。
迎面走过来一个瘦长地身影,竟是避无可避,李郁书和一身青衣的乌云龙就这样碰面了,继上次两人的师徒关系闹僵之后,这是他们头一次见面。
“鸟师傅。”阿瑶见郁书臭着脸色转头就要走,连忙拽住他,一边朝乌云龙招呼。“好巧啊……”
“恩。”乌云龙笑了笑,一向清瘦的脸庞此刻还有些苍白,他的目光越过阿瑶看向李郁书,张口轻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郁书。”
李郁书别过脸去,不想和他说话。阿瑶尴尬的拉了拉他,示意他别这样小气。“哦,鸟师傅!你喊我有事?”李郁书不情愿的转过脸来,斜着眼睛看他。
“没事”。乌云龙咧嘴一笑,“只是听说了你和阿瑶的婚事,恭喜你们,祝你们……呃,夫妻恩爱、白头到老,嘿嘿……”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乌云龙这副笑眯眯的样子,李郁书真是没办法,何况事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心底地愤恨多多少少也没那么强烈了,奇Qīsuu.сom书而且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不该这么小气。
“我们又还没有成亲……”李郁书撇撇嘴,脸上有可疑的红色,“你说这些也太早了吧!”
“反正是迟早的事,提前祝福一下么”。乌云龙弯起眼睛。“何况我可能等不到你们的喜酒了。”
李郁书一愣,这才把脸全部向着他。“师父,你要去哪里?”
“总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乌云龙耳尖,一下子就听到李郁书喊得很小声地一声“师父”,顿时就眉飞色舞起来,走上前一手使劲的拍上他的肩膀,拍得李郁书肠子都悔青了。
“你轻一点!”李郁书怒了。
乌云龙讪笑两声,然后才正经起来,“为师再过些日子,等你师公把事件办完了,就随他老人家一起回山归隐。”
“哦”,李郁书闷闷的应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才开口道,“你走的时候说一声,我跟阿瑶去送你吧。”
“不用了,没必要。”乌云龙又拍拍他地肩膀,力道很轻,“你多保重……还有阿瑶,你也一样。”他微笑着侧脸去看一旁的阿瑶。
阿瑶点点头,因为感情比较丰富的缘故,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鸟师父,我们会想你的……”
“嗯哼。”乌云龙又弯起眼睛,“好了,我得走了,那姓尹的也真是,这么大年纪了还玩失踪,三天不见人影,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快翻天了……”
“怎么回事?”李郁书诧异的问了一句,突然想起恰好是三天前的早上,他还同十八公子说过话。
“谁知道!”乌云龙一摊手,“什么都没交待一声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总之你们要是见到他,就跟他说让他快点回来,不然……”他说着瞟了阿瑶一眼,“不然你未来的五哥可能要发疯了……”
两人道别了乌云龙,再看原本走在前头地李父和刘管家连影子也看不到了,于是就径直往回家的路走去。
等他们才跨进家门,正在命人重新布置住宅的李父立时就愣了一下,“郁书,你什么时候又跑出去了?还有,你不是说阿瑶已经回宫了?”
“什么?”李郁书一头雾水,同阿瑶面面相觑,“我什么时候说过?”他说着举起手里提着的纸包,道,“我跟阿瑶这才刚回来呢……”
“那……那刚才的人是谁?”李父骇然的张大嘴巴,“你还问千寻地卖身契搁在哪里,我说不是已经给你了么……”
“爹!”李郁书心头突然一惊,连忙松开阿瑶地手,上前抓住李父的双臂,急忙问道,“那他人呢?往哪里走了?”
李父斜手一指,“好像回你地房间去了……”
话音未落,就见李郁书倏地松开李父,离弦之剑般的冲了出去。
阿瑶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空空的手心,眸光逐渐黯淡。
“伯父,千寻到底是谁?”她抬头,满眼困惑的望向李父。
李父看了看她,本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一声,“你还是亲自去问郁书吧,我也说不准。”
107千寻的卖身契
李郁书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房间的时候,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满屋子的凌乱证明刚才有人光顾过这里。
书案、床铺以及任何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架子上摆设的瓷器也东倒西歪,其中有一个瓷瓶还在轻微摇晃,可见来人并没有离开多久。
“千寻,是不是你回来了?”李郁书对着空空的房间大喊,手下意识的四下摸索。他记得千寻会隐身,虽然他的眼睛看不到,可是说不定她就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千寻没有如他所希望的那般突然跳出来,然后对着自己笑嘻嘻的眨眼,原来他还没忘掉她。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李郁书突然有些沮丧,既然心里还想着千寻,那便是对阿瑶不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颓然的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双手懊恼的捧住头无奈的呻吟。他和阿瑶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是他从来没料想过的,只是那次被乌云龙打得好几天都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不太清醒,因此事情的发展也就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了。
他只记得自己最初清醒过来的时候,阿瑶就趴在他的床头,眼睛红红的,也正因为这样,皇上才让他做了阿瑶的驸马,根本不容他有任何异议。^^君 子 堂 首 发^^
事实上他也没想过抗旨,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从善如流了。那时候只想着赶快忘记千寻,却不知道这样对阿瑶很不公平。
脑袋抵在桌上发呆了许久,李郁书突然想起刚才李父的话。他说之前有人扮作自己,找的竟然是千寻地卖身契?!心中一惊,他不知道原来这张纸竟然这么多人想要,当初他骗千寻签下卖身契,本来为的就是不让她反悔,他一直以为有了这个千寻就不能离开了……对!沉目道长和刚才假扮自己的人都想要千寻的卖身契,会不会它真的和千寻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李郁书猛地起身,直奔向他藏着卖身契的地方。书架第四排的第三个格子里有一个暗格,为了保险起见。他那日清醒过来后,便将卖身契放进了这里。
手忙脚乱的将格子里放着的东西挪开,又急急的去开暗格,他想看看东西还在不在,如果在地话,看来还是随身保管更安全。
打开格子,伸手往里一探,还好装卖身契的荷包还在里面。他嘘了口气,谨慎的打开荷包,拿出卖身契仔细的看了看。最后放下心来,将卖身契重新塞回里面。
转身,再次将荷包束紧,准备重新挂回腰间。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可抑制的前倾,李郁书倏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一道人影自他身后显现,修长的身姿。雪白的长衫。桑葚弯腰将地上的荷包捡起,嘴角勾出一抹笑。果然,不用他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找。
打开荷包,拿出卖身契看了看,确定这就是让着千寻无法回去的罪魁祸首。仔细地看了看卖身契上写的内容,桑葚突然觉得好笑,区区五十两就让这家伙把自己给卖了,真是傻得可以……
现在,他只需要销毁它。千寻应该就能回去了。只不过,还是再等等吧,他突然有些舍不得这么快让她回去,谁知道他还得一个人在这个肮脏的人间呆多久呢,若是少了千寻,会很寂寞吧。
轻笑一声。将卖身契收入长袖之中。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郁书。看在他对千寻还不错地份上,他刚才下手很轻。估计不用多久,他就可以醒过来了。
“郁书!”一声惊呼突然响起,阿瑶站在大开的房间门口,张大眼睛看着房内狼藉的一片。
桑葚愣了一下,转身对上她惊恐的双眼,蓦地的打一阵白色地雾气,雾气直冲阿瑶面门,无声的打在她的脸上,转眼便消散开去。而阿瑶的身子却突然摊软下来,原本灵动的眼神涣散起来,顺着门框一点一点滑在地上。
等李父他们听到动静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李郁书和阿瑶双双倒在地上,桑葚此时早已经不见。后显得分外温和。京城郊外百里处,一道清澈的小溪蜿蜒而过,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边上,遍地开满了各种各样地小野花,蓬松的点缀在青绿的草地上,看起来煞是美好。
“快快,抓住那条最肥的!”千寻光着脚丫踩在水里干净的石子上,一双手激动的拍着清澈地水面,激起白色地水花。
“好好。”十八公子站在岸边微笑,捡起地上一根细长的枝条,看似随意地往河里一扔,树枝刺破水面,很快一条鱼儿跃出水面,掉落在岸边。
千寻看看十八公子,又看看岸边要死不活的鱼儿,忍不住嘟起嘴,微微蹙眉道,“念贞,我现在肚子还不饿。”
“呃,不是你要我抓住它么”,十八公子下意识的摸摸下巴上粘着的假胡子,低头看着脚上的千层底布鞋,河面上倒影出一个陌生的人影,这让他有些发窘。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打扮成一个农家老头的模样,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躲开属下的寻找,因为他们都太了解他的习惯,所以只能反其道行之。
“我只是想摸它一下。”千寻满脸严肃,“它在水里游啊游的多可爱啊,死了就只能吃掉了!”
十八公子有些觉得好笑,他还是不太会运用她的逻辑去思考问题。“千寻,你上来。”他说。
“不,你下来。”千寻头一偏,很有骨气的决定不鸟他。
“你身上都湿透了,小心着凉。”十八公子理直气壮,直接就忽略了如今盛夏的季节,以及头顶愈来愈炽热的太阳。
“我不会生病,我跟你们人类不一样……”千寻抬头冲他微笑,脸颊上的水珠折射着阳光,闪闪亮亮的分外明媚。
108责任和道义
十八公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施展轻功踩在水面,拦腰将千寻从小溪里捞出来,然后双双落在岸边。
千寻先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十八公子的怀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记起那次她法力尽失的时候,十八公子凶狠送过来的一掌。眼睛蓦地张大,她慌张的伸手全力一推,双手打在他的胸口,被震得生疼生疼。
没有防备的,十八公子只觉得有股力量朝自己的胸口袭来,快得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那是什么,只是一低头恰好对上千寻满是恐惧的眼睛。
身体控制不住往后飞去,千寻似乎也离他越来越远,他下意识的伸手想抓住去,却捞了个空,随后后背狠狠的撞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喉咙腥甜,然后喷出一口鲜血。
前一刻还分外和美的氛围,只一眨眼便成了这样的剑拔弩张,原本刻意要忽视的过去,瞬间就清楚的浮现,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
千寻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胸口处像是有什么在使劲搅动,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茫然的抬头,看着十八公子因为疼痛而汗如雨下的脸颊,才猛然回过神来。
“念贞……”千寻局促的喊他,双手相互绞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原来自己对过去那么介意。
或许因为从初到人间开始,十八公子给她的一直都是温暖的笑容,于是这样地十八公子就在她的心底生了根。而有天当他对着她露出厌恶和凶狠的时候。就如果一把利刃,在她还远不够坚硬的心上划下一道激烈的痕迹,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谓地伤了
十八公子一阵辣辣的沉闷,嘴角残留的血迹染红了下巴上粘着的假胡子,勉强压住胸口的翻腾。他用手抹去脸上的伪装。原本他就装得不够像,便是一身寻常老者的装扮,也依旧掩饰不住修长挺拔的身姿和眉宇之间从容潇洒地气度,这样装扮,只是徒添了一些笑柄。
他记得千寻看着这样的他,笑眼弯弯的模样,眉目间的光彩让他怎么也移不开视线,即使明知她是妖。却怎么也忍不住再一次为她心动。
“千寻,你过来。”他苦笑,抬头依旧朝千寻招手。
“对不起……”千寻背着双手,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犹豫着不敢上前。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眼波黯然,十八公子见她不肯过来,只得勉强起身,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她面前。(手机阅读)
“千寻,对不起。”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触向她的脸颊。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你对郁书好,我不该去嫉妒地。因为没有资格……他喜欢你喜欢得很纯粹,我比不过他。”
千寻听得有些懵懂,十八公子眼里复杂的情绪依旧是她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得透彻的,但她知道他现在很伤心,似乎也很歉疚。
“……不管你是人还是妖,也不管你以前认识我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我可以都不去追究,但是。千寻,”十八公子突然放开她,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随后很快站稳,“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要随着自己地心,但是你可知道。我的心里不只有儿女情长。更重要的还是国之道义。你可知道……天下太平是我父亲毕生的夙愿,因为功高震主是历代皇朝都十分忌惮的。所以他宁愿牺牲自己去换取太平……可叹我花了十多年才看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时的千寻大脑中纠结一片,看着他满脸的郑重,她突然觉得他十分陌生,像是两个人身处不同的世界。
“我地身上担着责任和道义,千寻,我放不下这些……”十八公子移开视线,神色悠远的看着远方的天际。
“那,念贞,”千寻突然开口,清亮的眼神,“我和你的责任道义是对立的吗?”因为放不下责任和道义,便只能放下她?“是。”虽然不愿,他还是微微点了头,等再次转过头看向她地时候,他突然愣住。
小溪里汩汩地流水声,溪面倒影着粼粼的波光,空气里野花地香气在飘荡,一切都显得十分美好。
千寻的眼睛睁得很大,清澈的眼底滑落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茫然的伸手去抹,然后看着手背上的泪水有些吃惊。
以前在大森林里的时候,每次看到有谁哭,千寻都会吃惊的看着他的眼睛,不明白那里怎么会有水冒出来。她回去问熊猫妈妈,熊猫妈妈每次都抚摸她的脑袋,告诉她她总有一天会自己明白。
她生来感情就比别人迟钝,她会笑,可是从来没有哭过,即便是有人欺负她,她也最多只是嘟嘟嘴,生一会儿气。
“我该回去了”,千寻慌张的抹着眼泪,声音有点哽咽,“桑葚还在等着我回去……”她说着便自顾自的转身,背影在抽噎之间有些颤抖。
“千寻”,十八公子忍不住出声喊他,似乎是胸口还残留着一抹留恋,可是一眨眼便被理智彻底扼杀。
“对不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十分决然。这一句对不起,是提前说给她听的,他日后再不会说这句话。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十八公子看着那在堂上端坐着的少年,疲惫得说不出话来。
轩辕落低头看着手里热气缭绕的茶水,没有说话。他在前一刻钟就已经从线报的口中得知十八哥回来的消息,起初的不安化作愤怒,他头一次恨不得将他崇拜向往了几近十九年的十八哥踹上一脚。
他恨他的临阵脱逃,恨他轻重不分,可是愤怒过后他又觉得不该如此。毕竟他还是回来了,而且,他永远也不该只想着依*别人,即使那个人是他手足一般的十八哥。
“不管怎样,你回来就好了。”轩辕落放下茶,起身经过他的身边,伸手拍拍他的肩,然后走出堂中。
封王之后的轩辕落更加稳重了,十八公子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他终究还是没选错人,不管今后结局如何,他也应该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可,为何胸中仍然无法释怀?
109归来
千寻耷拉着脑袋走在大街上,她还是搞不明白为何刚才会无缘无故的流眼泪,甚至胸口还一阵阵窒息似的疼痛。这种感觉陌生而熟悉,似乎以前也曾有过,在那次郁书扔下她一个人回扬州的时候。
原来离别的时候才会流眼泪啊,千寻抬起头,看着逐渐西斜的太阳,眼睛里模糊一片。
是不是该回去了呢?该道别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不该再有眷恋了吧,只是来人间走这趟,她似乎一事无成,连唯一的任务也失败了。
正闷闷不乐的迈着步子,眼前突然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下意识的回头望过去,见到一个干瘦得弱不禁风的老者,看背影也可以看出他正跑得气喘吁吁,像是有什么事十分要紧。
“刘管家!”千寻当然还记得,以前在扬州李府的时候,几乎天天和他碰面。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急成这样?
只稍微想了想,千寻就转身速度飞快的冲过去,一手啪的一下拍上刘管家的肩,“刘管家,你要去哪里?”
忍不丁被千寻这么一拍,刘管家原本就酥软的老腿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好在被千寻稳稳扶住,不然这一跤跌得可不会轻。
刘管家哎呦一声稳住身子,“我这老胳膊老腿,真不中用了。”他叹着气往千寻的方向看过去,正要出声感谢,嘴巴突然张得老大。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般,盯着千寻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么急着是要去哪里?郁书和伯父他们呢?”千寻眨眨眼,突然很想再去看看郁书,反正桑葚都已经允许她自由行动了。
“千寻丫头?”刘管家瞪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你真的是千寻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本来见到千寻他是该高兴地,可是现在又有些发愁。少爷都要做驸马了,这下千寻该怎么安排才好?
“我一直在京城啊。”千寻抓抓头。很老实的回答。她只是不能明着来见他们而已,暗地里还是来看过几回的。不等刘管家吃惊。千寻连忙再一次问,“看你似乎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管家这才想起要紧事,灰白的眼珠里有些恐惧,“不得了了,我今天看到两个少爷,假少爷打晕了真少爷和公主,老爷说有鬼,我这是去找道士驱鬼……”
“两个郁书?怎么会有两个的?”千寻闻言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正急着要跑的刘管家,“你带我去看看吧,现在不是白天嘛,哪里来的鬼……”
“呃,确实。白天哪来的鬼。”刘管家冷静了一下。随后更是叹息,“那难道是妖怪?!这可就难办了。连累了公主,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带我去吧,我想看看郁书和伯父。”千寻拉着刘管家地胳膊,可怜兮兮的哀求。
“好吧。”刘管家叹了口气,反正这事也需要从长计议。
刘管家带着千寻赶往新搬地李府,此时府中上下乱作一团,有家丁去请大夫去了,阿瑶地侍卫也有一个回宫报信去了,剩下一个肃然的守在阿瑶床前。
守在阿瑶床前地还有刚刚醒过来不久的李郁书,醒来之后他发现荷包里的卖身契不见了,而且阿瑶也昏迷不醒,顿时就明白过来,那个变作自己的人不是千寻,而是其他的妖怪。
看着阿瑶紧闭着双目躺在床上,李郁书突然有些后悔。他想起沉目道长的话,他说那荷包里的东西会害了他,可他一直不信,不想现在不但害了自己,还连累了阿瑶。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他先是替阿瑶把脉,摇摇头又试探她的鼻息,最后拉开她的眼皮,“没得救了,准备棺材吧。”大夫显然不知道眼前地人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所以说得很是直接。
“她还没死!”李郁书闻言跳了起来,“你听她还在呼吸。”
“那也快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大夫摇头叹息,“可怜还这么年轻……”
“你算什么大夫啊!庸医!”李郁书突然怒不可遏,抓起他的衣领,提着拳头就要揍下去。他才不相信,刚才还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要死了呢。
可是拳头提了一半,最终还是颓然的放下。现在就算打人也救不了阿瑶,有这时间不如想想别地办法。
大夫一见这架势立刻提起药箱就跑,出诊费也忘了要。不过随后跨进门来地李父还是掏了银子打赏,毕竟他经历过的风浪要多,初时地慌张早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郁书,你要去哪里?”李父见自己的儿子突然冲出门外,连忙大声问道。
“我去找一个人,爹你看好阿瑶,不能让她再出什么差错。”李郁书匆匆交待着就走了。
千寻和刘管家来的时候,只有李父和一个侍卫守在阿瑶床前。见到千寻回来,李父也是一阵惊诧,千寻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就问他郁书和公主出事的地方在哪里。
李父此时也无瑕多问,就指了郁书的房间给她看,自己又开始和刘管家商量怎么办才最好。
千寻点点头,正要走出房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阿瑶双目紧闭,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秀美之色不减。
她就是郁书未来的妻子吧,千寻歪着头,清澈的眼神有些黯淡。从前她不明白什么是嫁娶,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现在她依稀明白了一些轮廓。因为有了爱,才会嫁和娶,而且这似乎是二个人的事,也是一辈子的事。
她记得郁书和十八公子都曾经和她提起过爱,可是她和她们之间到底算不算爱情,她也弄不清楚。
去了郁书的房间,只呆了一会儿千寻便直接走了,没有通知李父和刘管家,而是直接用法术回到神殿。她得去找桑葚,因为她在郁书房内闻到了桑葚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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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爱与不爱,端看你入戏有几分;放与不放,就看谁狠得过谁!
一个关于女主和一众男主比比谁更狠的故事。
古语有云:乱世出英雄,盛世生妖孽。
昭宁王万笑影,俨然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
然而被人骂作妖孽,她听了却也不怒,反勾起嘴角,露出森森的白牙淡然一笑:“妖孽,也是一种本领!有本事,你妖个给我看看?!”
顾沉欢却说,那厮不是妖孽,整个儿一变态。
110受罚
李郁书又一次站在将军府门前,天色渐晚,太阳落下地平线,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在夜幕之中。
门前燃起灯笼,守门人见着有个人在跟前徘徊,不由提起灯笼走近一瞧,见是李郁书连忙躬身相迎,“是李大人吧,来找将军?快进来吧。”
李郁书先是有些迟疑,但一想起昏迷不醒的阿瑶,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抬头道,“不是,我找沉目道长,他还在这里吗?”
“呃,当然在,他是将军的贵客。”守门人点点头,“李大人跟小的进来吧。”
李郁书默然走进将军府大门,有些无奈,他记得自己说过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的。上次一次性把沉目道长和十八公子得罪光了,现在不知道要受什么冷嘲热讽才能让他们消气。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沉目道长答应救阿瑶就好,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缘故丧命,原本对她就已经够内疚的了。
十八公子得知李郁书来了的时候,正独自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房内,没有燃灯,他的手中握着一对扇形的白玉,夜色中微微散发出温润的白光,将他的手衬托得更加完美。
这对白玉,曾经很直接的寄托着他的期望,他想和千寻白头到老,而现在,这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将白玉收好,他起身披衣,长发未束,走出房间的时候依旧是风姿旖旎。^^首发 君 子 堂 ^^
“郁书?怎么现在来了?”十八公子含笑看着眼前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
“尹,公子,我是来找师公的。”李郁书硬着头皮吐出“师公”这两个字,“阿瑶出事了,我想现在只有师公能救她。”
“阿瑶?你是说七公主?”十八公子一愣,还想细问什么。却瞟见李郁书眼里的焦急,心下也明白过来,怕是此事非人类所为,不然李郁书也不会拉下脸来找已经翻脸过的沉目道长。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十八公子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匆匆的带路,“阿瑶也算得上是我的妹妹。她有事我也不能不管。”
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地穿梭,中途遇见正坐在栏杆上喝酒的乌云龙,乌云龙认出李郁书,喊了一声徒儿,可是李郁书心急之下似乎并没有听见。
到了沉目道长居住的小院门前。两人才连忙停下脚步,李郁书正要开口求见,却见十八公子朝他摆摆手,然后他稍一酝酿。朗声求见。
沉目道长仍旧还是和以前一个模样。语言间没有任何感情参杂其中,仿佛无欲无求红尘皆空。可是李郁书现在知道,那不过是看似是这样罢了。
听闻是东道主求见,沉目道长自然不会不见,况且他此番前来便是要助他除妖的,随时有风吹草动他都必须知道。=君 子 堂 首 发=
“道长。”十八公子进屋之后,立在他面前。言语恭敬的道。“在下有事须得请道长相助。”
沉目道长缓缓沉吟一声,原本闭着地双眼突然张开。锐利的视线直射向十八公子身旁地李郁书。
即使屋内灯光如豆,李郁书还是感受到沉目道长灼人的视线,只得硬着头皮打起精神来,喊了一声“师公”。
“贫道何时多出了一个如此孝顺的徒孙?”沉目道长收回目光,似在冷笑,“施主莫要拿贫道取笑。”
李郁书一阵心虚,斜睨了十八公子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那眼神分明在说“关键还是要你搞定”。微微苦笑,李郁书突然跨步上前,双膝一曲,倏地跪倒在地上。
“从前是徒孙无知,因而犯上顶撞师公,徒孙现在已经知错,请求师公原谅。”李郁书低着头,牙一咬,眼一闭,“任打任罚,全凭师公处置!但是,请您一定要救救阿瑶,她还这么年轻,不能因为我而枉丢了性命……”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他,这次也必须得请他帮忙,若他真的能救醒阿瑶,就算受点皮肉之苦又何妨。
沉目道长毫不动容,反而嘲讽道,“现在怎么想起我这个表面上冠冕堂皇,暗地里伤天害理的修道士了?”
“是徒孙无知。”李郁书冷汗连连,他记得自己那次冲动之下确实说过这样地话。
沉目道长重重一哼,“既然你还认我做师公,也说过任我打任我罚,那么一切便按照本门的规矩来办!目无尊长、忤逆犯上须得刺瞎双眼,挑断手筋,再重责三十杖!你若是愿意受罚,我便认了你这个徒孙,如何?!”
“……”李郁书闻言差点没晕过去,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双眼,又看看双手,忍不住打个冷噤。这样地惩罚轮流下来,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有多少活命地机会。
十八公子站在他身后微微皱了眉,也觉得这样的刑罚对李郁书来说,似乎太重了一些,“道长,郁书他年纪还轻,有时候说话自然没分寸,得罪了道长,还请道长看在师门之缘的情分上,饶他一次也……”
“将军不必多言,这是我门内之事,贫道自有主张。”沉目道长打断他,视线一转又落在面前跪着的李郁书身上,“何况他年纪也不轻了,云龙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一个人闯荡江湖,从来没让贫道操心过……”话头突然一滞,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沉目道长沉默不语。
“这么说来,师父其实还是关心郁书的。”一个声音突然穿插进来,李郁书回头,乌云龙立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昏暗地光线下,他地脸孔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缓缓迈步走过去,倏地和李郁书并肩跪下,“师父您虽然一向严厉,但是徒儿知道您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是,这次,徒儿请求师父原谅郁书,没有教好他,让他顶撞了师父,徒儿也有责任,所以徒儿甘愿替他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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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从飘零弱女到宫中女官之首,为他掌压六宫,她是他想要却得不到地女人。
轩辕春山,不笑如笑,笑则倾城。
西越皇朝的超级美钻,摇着扇子总爱在她眼前秀他俊美容颜。
她有什么好?出身成谜,现今是个无依无*的小丫头,弱小的可怜兮兮。
他却着魔了似,没心没肺般总是对她笑,那笑容勾魂夺魄,直想要真的勾了她的魂魄。
究竟是什么时候动心了的,不知。动心只是一瞬。
今朝的江山锦绣,今朝的粉黛竞艳,春山春山,你何去何从?
他清浅而笑:这江河湖海我只取水一滴。你要等,则由你等。你等多久,这边就等多久,怎样?
111师徒
乌云龙的话音刚落,就见李郁书蓦地睁张双眼,甚至还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虽然乌云龙总的来说对自己还算可以,但他和他之间的师徒情,也不至于好的这种能让他舍弃双手和双目的地步吧。
但是眼见乌云龙一脸严肃认真,不像在开玩笑。或许他只是在探一探沉目道长的口风吧,李郁书想。毕竟沉目道长和乌云龙师徒数十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他这个不过才见面几个月,而从来没有让沉目道长顺意过的徒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云龙!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沉目道长反应却颇为激烈,甚至想从盘坐着的塌上起身,终于还是按耐住。
“徒儿知道。”乌云龙平静的回答。
沉目道长盯着他,沉声道,“那你也知道为师从来说一不
“徒儿跟随师父多年,师父的秉性,徒儿自然也是知道的。”乌云龙低着头,说。
“好、好、好!”沉目道长一字一顿,“这个人抢走了你心爱的女人,你却要替他受瞎眼断手之苦,真是我的好徒儿!”
乌云龙蓦地抬头,脸色苍白吃惊的看向沉目道长,本想辩解几句,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师父心爱的女人?”李郁书一愣,突然明白过来,心一沉,他一点也没看出来乌云龙竟然……喜欢上阿瑶了?
在一旁静听许久的十八公子此时也有些吃惊,目光看向乌云龙,纳闷为何这样的浪子竟也逃不过情情爱爱。不过。换位一想,他十八公子当年在别人眼里不也是情场浪子么?最终却还是不能免俗。
“原来师父竟然知道了。”乌云龙苦笑着,没有理会李郁书递过来地询问的眼神,“那徒儿为了救心爱的女人,受点皮肉之苦又如何……”他的口吻很轻松,仿佛挖眼断手这样的惩罚,只是轻轻一个抚摸。
“不行!”眼看沉目道长沉吟着,似乎有答应的趋势。李郁书突然从来从地上窜起身来,大声道。“阿瑶是我未来的妻子。就算要挖眼断手也该我来!”
好像挖眼断手是个什么好玩的游戏似地,竟然引得李郁书这样争先恐后。乌云龙暗地里抚了一下额头。虽然此时的他看起来地地确确像个男子汉,但是这种时候跑出来受死,真的是愚蠢。
“你要是成了瞎子瘸子,为师才不会让阿瑶嫁给你。”乌云龙一把拉下李郁书,把嘴巴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上次还没尝够为师的拳头么?要不要再来一次?!”
“但是,在我成为瞎子瘸子之前,我总还是阿瑶未来的夫君吧!”李郁书撇撇嘴。一点而也不惧怕他的威胁。
“你这小子真是欠打……”乌云龙等着眼睛,作势提起拳头。
“你们别争了。”沉目道长突然冷然出声,“放心!你们师徒两个,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但是,现在救人要紧……”虽然表情还是很冷。但口吻倒是有些松动了。
一对正纠缠在一起的师父兼情敌。一听这话竟然雀跃得拥抱在了一起,相互猛捶着后背。仿佛大获重生一般。
十八公子抽抽嘴角,这一对恐怕是世界上最不像师徒的师徒了!
沉目道长见此也皱了眉头,随后却逐渐扬起松弛的嘴角,百年难得一回的笑了一下,也只是一下而已。
只不过等这对师徒逐渐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地时候,两两相互一望,顿时嫌弃的跳开老远。
虽然沉目道长答应相救,但是实际上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沉目道长连夜到了李府,这时宫中的太医已经来了大群,都是束手无策。而且因为太医说公主现在不易移动,所以皇上并没有让人带她回宫,而是派了不少御林卫把李府守得严严实实,一面保护公主以防万一,另一面也提防李家有谁逃跑。
毕竟阿瑶是在李府里出事的,她要是死了,李家断然也逃不脱干系,说不定要全家为她一人殉葬。
沉目道长查看过阿瑶地情况之后,一时也无法让她醒过来,只施了一道符,挽住她最后一口阳气。
“是妖物在作祟,它在公主身上下了死咒。”沉目道长肃容道,“贫道这道符咒也只能保公主三天性命,破解地方法是找到那只妖怪,一是它自愿解咒,下咒人一般都知道解咒方法;二是杀了它,只有杀了它,它生前下的咒才会自动消除!”
“那,要怎么才能在三天内找到它?”李郁书心急如焚。
沉目道长冷笑,“不急,明日你来将军府,我们和将军一起想办法,总之这次必定得灭了这孽畜!”白衣,身后是空旷地大殿,他斜身倚在一方简洁的石榻之上,长指撑侧脸。长眉斜飞入鬓,眉头蹙起,丹凤眼里冷光闪烁,仿佛无形之中,一股寒气自他的周身逐渐蔓延。
千寻不卑不亢的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执着和坚定。他们这样对持已经很久了,从日落之时开始,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
桑葚一直很宠千寻,但是宠得很明智。千寻她涉世太浅,不辨是非,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有时候她要做的,未必就是正确的,绝对不能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愿。但只要是对她无害,即便她要皇帝皇冠上的那颗明珠,桑葚也绝对会为她去摘。
千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拧着眉头,咬牙道,“桑葚保证过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但是你撒谎!”
“我没想过害她,只怪她运气不好。”桑葚叹了叹气,缓缓坐起身来,“千寻,她看到了不该看的,如果救了她,遭殃的会是我们,你知道吗?”
“如果你不去救她,那我去!”千寻一偏头,不想听桑葚的任何理由,“我只知道,如果她死了,郁书一定会很伤
何止会伤心,根本连命都保不住,桑葚这么想,可是不能说出来。
“他伤不伤心与你何干?”桑葚冷笑,口吻分外强硬,“你很快就要回去了,人间的人和事,还是少管为妙!何况,即便你去了也没用,你不但救不了她,还会暴露自己,你要知道,人类对于异物都是毫不留情的!”
千寻的身子僵了一下,黯然垂首。她知道桑葚说得没错,就连念贞,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原形的时候,竟也下了杀手。可是,郁书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啊……
“不去试一试……”千寻突然抬起头,微微笑了笑,“又怎么会知道我救不救得了?”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她向来是这样。为好友谙谙的《裙下之君》求粉红票,乌云昨天被雷了一天,现在无耻的人真的很多啊,看我家谙谙好欺负,有的没的去中伤……
冷笑,偏偏就不让无耻的人如愿!还有那些挑拨离间、落井下石、不安好心的小心出门踩狗屎。
顺便说一句,谙谙别伤心,因为伤心也没有用。疯狗不会因为你觉得疼,就不咬你的……最主要还是自己坚强!
112求助
李郁书一夜不成眠,天还没完全亮就起了床,先去看了看昏睡的阿瑶,然后顶着未散的雾气赶往将军府,却没有叫人去叫醒十八公子和沉目道长。
他只是心中无法安稳,一想到阿瑶还躺在床上生死未知他就无法安睡,满心的内疚让他的胸口仿佛翻江倒海似的奔腾,恨不得晕迷在床的那个人是自己,这样他至少不会觉得欠阿瑶什么。
其实十八公子和沉目道长在昨夜就已经商议出了结果,昨晚听李郁书讲完当时的情景,他们就大概理清楚来龙去脉,只不过考虑到李郁书的情况,所以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他。
“郁书,有件事是时候该和你说了。”十八公子抿着嘴唇,一脸平静,“其实我骗了你,有关千寻的事。”
“你说什么?”李郁书有些发愣的看着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千寻她并没有离开,其实她一直就在京城。”略微有些歉疚,十八公子缓缓道,“很抱歉瞒了你这么久,不过我想她似乎也不想见到你,不然她不会一直到现在也没让你知道。”
“你说千寻一直在京城?”瞬间的惊诧之后,李郁书很快便冷静下来啊,这段的时间的经历使得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于是一惊一乍的少年。^^君 子 堂 首 发^^
何况,他早就开始怀疑了,从沉目道长觊觎他的荷包开始,还有十八公子常常会无缘无故的同她提起千寻,这些都是他怀疑的地方,可之前也只是怀疑而已,真正等十八公子确定了他的所想。他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是,伤害阿瑶地人一定不会是她。”许久之后李郁书终于出声,他想他得说清楚一些,最好是打消沉目道长认为千寻是凶手的嫌疑。
“你倒是很喜欢护着妖孽啊。”沉目道长突然冷冷的出声。
李郁书没有反驳,他怕再次惹怒了沉目道长,若他拂袖离去。阿瑶的生命就更加危险了。而沉目道长见他不答,自然也没有了下文。
“你说的我自然知道,千寻一直很善良。”十八公子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我提起千寻不是因为她可能伤害了七公主,而是……或许她有解咒的方法。”
“你怎么知道?”李郁书有些怀疑,见十八公子看向沉目道长,于是视线也朝他看过去。
“只是或许有……”沉目道长冷漠出声,“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可不能保证。^^首发 君 子 堂 ^^”
“那她现在在哪里?”即便只有一丝希望,李郁书也决定试试,何况他也很久没见到千寻了,往日控制不住地思念一下子似乎有了着落,让他有些迫不及待。“不过,师公。”李郁书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迅速的冷静下来,“如果千寻来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她!”
特意挑了桑葚被皇上传召的时间,十八公子带了李郁书直驱神殿。那些女官也不敢强行阻拦,只得看着他们一路在神殿穿梭,暗地里拍人去通知国师。
空旷的神殿大厅里,千寻有些烦恼的来回走动,她在想着怎么才能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见到昏迷的公主,桑葚说得没错,人类对异物的敌意她已经从十八公子地身上领教过,她不想冒这个险。也不想救人不成反而连累到郁书。
所以十八公子和李郁书闯进来的时候,千寻先是一愣,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可以找郁书帮忙呀。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是异类也一直对她很好的人。虽然也正因为这样,造成了让她以为人类都十分友好的错觉。
“郁书,你来得正好!”千寻眼睛一亮,抬步就朝李郁书扑过去,一下扯住了他的衣袖,弄得他措手不及。
“千寻……”李郁书笑了笑,望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笑容有些苦涩。原本他已经逐渐接受了千寻离开的事实。并决定忘掉她,如今再次见到她。就显得过去的挣扎和思念特别可笑。她分明一直在他身边,所隔的距离不过是几道宫墙,却如同咫尺天涯。
“昨天我去找你了,可是你当时不在……”千寻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他以为郁书再见到自己肯定又是一顿好骂,就像以前在扬州的时候,她只要惹他生气了,便免不了被他骂上几句。可现在,他却是沉默着地,千寻很怕他会一直沉默。
十八公子在一旁看着他们,看着千寻轻扯着郁书的衣袖撒娇,好似她的眼里只有他。眼眸黯然低垂了一下,他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郁书,我去外面等你,你别拖得太久。”
看着十八公子的背影隐入殿外,千寻才恍然回过神来。“你们来找我,是不是为了救公主?”千寻眨眨眼,忽略掉胸口的沉闷。
“千寻,对不起。”李郁书偏过头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关系,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千寻笑了笑,突然看到他两只眼下地淡青色,伸手摸了摸好奇的嚷道,“咦么我的眼圈跑你那里去了?”
“……”李郁书一翻白眼,“啪”的一下拍开她地爪子,“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岔开话题呀!”他有些恼火的皱皱眉头,顿了一下还是揉揉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呃,不会这么吓人吧?”
“一点点而已。”千寻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就好……恩?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李郁书苦着脸,眼睛盯着千寻,好半天才叹息道,“千寻,当初扔下你一个人,是我不好。对不起。”他不该不问清楚千寻地意思,就自作主张扔下她。他以为让她跟着十八公子就是为她好,而事实证明,当初他地这番举动真真是愚蠢之极。
113恩怨不明
桑葚在得知到女官传过来的消息后,起初有些慌乱,本想立刻回神殿,可是皇帝一直拉着他商议策立储君之事,这很重要,照目前的情形,三王子与五皇子的党派之争日益激烈,所差的不过只是皇上的一句话。
这样重要的节骨眼,他必须不着痕迹的说服皇上,让他立三皇子为储君,只要名正言顺,那么离三皇子坐上皇位的时日便不远了。到时候,不管三皇子将是怎样的一个皇帝,他都可以功成身退。
至于千寻……桑葚微微苦笑,他是了解她的,一旦她真正认定了什么,无论他怎么阻止她都不会放弃的。所以,即便他不忍心让她受到伤害,现在也不得不让她涉险,只有让她亲身经历了,或许她才会明白谁是真正待她最好的人。
千寻坐在床头,床上是昏迷不醒的阿瑶,周遭的人都被十八公子遣开,然后他也和李郁书一起出去了,只剩下千寻一个人。
阿瑶的脸色比起昨天更加苍白了一些,千寻看着她,不知道为何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握住她的手,试着将意念探入阿瑶的体内,她的手法不够纯熟,法力也不够强大,因而汗水很快便打湿了她额角的发。\
桑葚下的咒她解不了,她明白之后有些沮丧,以前实在不该偷懒,不然也不会一到这种时刻便无能为力。
“妖孽!”正在千寻沮丧得不知所以的时候,房门猛地被踢开。两扇门轰然倒塌,四分五裂。
轰隆地巨响当中,沉目道长手持斩妖发剑,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充满着肃杀的气势,脸上是一派的凶神恶煞,浑然没有了平素仙风道骨的模样,眼里凶光闪烁。直逼床头的千寻。
仿佛是失去控制一般,甚至不顾及公主还躺在床上,沉目道长猛然打出一道掌风,将原本千寻坐着的地方打得七零八落。
“你是谁?”千寻慌忙之中躲开了他地攻击,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替天行道,来取你小命的人!”沉目道长苍老的脸上露出嗜血的冷笑,提剑便再度凶猛攻击。
“替天行道?天是谁?他为什么想杀我?”千寻的脑子里有许多疑问,可是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危险已经临近。****她急忙一个隐身穿墙而出。
她注意到沉目道长眼里的仇恨,可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所以不明白他为何想杀掉自己。
即便人类会称一些自己不了解的生命是妖怪,但是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口中的妖怪大多都是恩怨分明地,谁对它有恩它便报恩,和谁有仇它便向谁报仇,极少牵连到其他人身上去。
正因为这样,千寻就无法理解沉目道长想杀自己的原因。
千寻慌忙之中逃上了屋顶,因为隐身了,她以为沉目道长看不到自己。因而心中略有放松,可不想一把金砂朝她迎面吹来,灼热的打在肌肤上,灼热得她呲牙咧嘴的疼痛,然后整个人便完全暴露出来。
“师公!住手!你说过不会伤害她的!”李郁书站在底下焦急的大吼。刚才异常的声音早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他也是闻声而来,才恰好看到沉目道长对千寻痛下杀手。
一时间悔意从心底腾地冒出来,他不该轻易听信沉目道长的话。他早看出来他对妖怪有种强烈的仇恨,不该为了救阿瑶就让千寻来冒险。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一股深藏地悲凉从脚底直冲脑门,如果千寻就这样死了……悲伤从眼中滑落。李郁书突然嘶声痛哭起来。不想让自己哭,可是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了,胸口仿佛有什么即将倒塌,他刻意建成的坚强防线也被突破。
“你哭什么?”十八公子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不耐烦的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往小院子的门口一扔,冷静道,“我已经把人支开。你现在去外面守着。千万别让人*近这里。”
此时,千寻正带着沉目道长在李府的屋顶上绕圈。她自知打不过这个人。可又不愿离开,她想,至少得和郁书说一声才好,何况这次她是来救人的,没救醒又怎么能走呢?
“可恶……”沉目道长突然有种被戏耍地感觉,她不和自己正面交手,也不逃跑,分明就是在轻视自己。
冷笑一声,道袍翻飞,宽大的袖袍之中,一道金色的符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上千寻的肩膀。喉咙喷出一股鲜血,腿不自觉地瘫软,随即千寻滚落屋顶。
身体往下坠落的同时,一把泛着冷光的剑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世界沉入一片黑暗。裂,桑葚收回有些麻木的手掌,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殿外的女官们闻声而来,都被他浑身肃杀地气势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多想。
“都起来吧,替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许久之后桑葚才突然出声。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皇上大概已经睡下了。”回过神来地女官小心翼翼道,“不如等明天……”
“不,现在!”桑葚冷冷的打断她,“你先去皇上那里通报,就说我要和他商议救七公主地事。”
等女官匆匆离去,大殿之中重新恢复冷清,桑葚疲惫的倚*在墙上,双目紧闭重重的叹了口气。
千寻这家伙总是让他担心,看来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必须得送她回去了。这家伙太善良,也有太多的固执,日后若是她看清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敢保证她不会讨厌自己。
114劫难
“如果国师有办法救阿瑶,不用和朕商量,朕这就与国师一同出宫。”皇上从龙塌上起身,脸色微微有些疲惫,深夜被打断睡眠也并无不悦。
“有件事微臣不知道该不该禀明皇上。”桑葚微微倾了身子,没有直接回答。
“但说无妨。”皇上狐疑,连忙示意他说下去。
“前天夜里微臣做过一个怪梦。”桑葚说着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皇上,看到他肃容示意自己说下去才徐徐道,“微臣梦见一只大鹏,身量七尺高,浑身金光闪烁,双目如灯,在皇城上空盘旋嘶叫。微臣听到声音走出来问它何事流连,它回答说世道未安、心有不平。”
“继续说!”皇上此时早已经肃整衣冠,唯恐对神明不敬。
“微臣十分惊诧,就问它何以如此说。它回答说,皇家子弟争储,自家尚且不太平,何以治天下!”桑葚徐徐道,“此时,微臣自然告诉它说皇上您正在琢磨立储人选,争执不下的局面很快便会散去。可它又说若是所选非人,后果更是不堪……”
“那它有没有说让朕选谁?”皇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桑葚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它没有说。只说它还会再来,而且……”
“而且什么,国师快快说来“它说不日皇城会降临一场劫难……”
“什么劫难?”皇上蓦地起身,清瘦的脸上略带惊恐,显然是对桑葚的话深信不疑。
“它也没说,但是微臣昨日听闻七公主突然昏迷不醒,初时不敢随便怀疑,可是又闻七公主药石罔灵,连太医院一众神医也束手无策……”桑葚迟疑的继续。“所以微臣斗胆猜测七公主的病便是大鹏所说的劫难。”
“若真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皇上焦急起来,“阿瑶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不能让她小小年纪便……国师深夜来见朕。是否已经有了救七公主地法子?”
桑葚闻言神色恭敬的低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微臣不敢担保,但可以一试。”漫天明亮的星斗,秋夜地温度有些寒冷,草地上打了一层白色地霜。
十八公子今夜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留在李郁书家里。^^^^李府地客房内。千寻闭目躺在床上,如同先前的阿瑶一般,脸色苍白得不见丝毫血气。
“郁书,你两夜没睡过好觉了,现在休息去吧。这里有我。”十八公子看了千寻一眼,淡淡的转身走到桌旁坐下。
“我睡不着……”李郁书搓着双手,依旧哭丧着脸,“你能确定她们都不会有事吗?”
“恩,我确定,你去休息吧。”十八公子极快的宽慰着他,见他依然不舍离去。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郁书,如果阿瑶和千寻之间。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啊?你不是说她们都不会有事?难道是骗我的?!”李郁书吓了一跳。
“我是说如果!”十八公子看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忍不住抽搐嘴角,心想之前还以为他已经成熟很多了,哪知本性还是如此。
“哦,如果……”李郁书这才松了口气,仔细思考,眉头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道,“没有如果了吧,你都说了她们都不会有事……”
“……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十八公子好笑的朝他挥手,“你走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哦”,李郁书不情愿的挪着步子往门口走去,伸手打开了门,正要走出去,却又突然回头,“十八公子,我有个问题……”
“说。”干脆的吐出一个字来,十八公子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我现在知道,千寻就是皇上给你赐婚地那个公主。”李郁书抿着嘴唇,眼睑低垂挡住了眼眸中闪烁不定的神色,“那,你会娶她吧杯口在嘴唇边滞了滞,十八公子缓缓喝下茶,一手插在发间倚着桌子,“会。”他挑起眉毛,眼睛没有看着李郁书,只兀自轻声的笑了一笑。
“这样,就好。”呆了许久,李郁书终于艰难的回答,然后转身跨出门去,顺手将房门合拢。
院子的草地上打着白霜,在星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两天的混乱以及疲惫,让他地脑子里现在一团糟糕,甚至不能思考。皇上亲自驾临来看望七公主。李父惊得手忙脚乱,虽然不忍心,还是去叫醒了自己地儿子。
虽然李府里里外外早就被宫中侍卫把守得严严实实,但毕竟李家父子才是主人。父子二人一起接驾,然后带着皇上到了七公主房中。
皇上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沉沉地躺在床上,生死难卜,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了一眼满脸疲惫的李郁书,也不好说他什么,之前虽然怪他保护公主不周,但是听完国师的一袭话,他也觉得错不在这个少年。
对于这个少年,皇上并没有太深的印象,甚至听人说起这是他钦点的状元的时候,他却完全记忆不起来。不过国师倒是提过他几次,说他极有福缘,用他不会有错。所以后来十八公子再向皇上举荐这个少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升了他的官。
事实证明,这个少年的福缘确实不错,小小年纪便已经是朝中五品,而且就连他最喜爱的女儿也看上了他,如此看来,前程必然无可限量。
“国师,你过来看一看阿瑶,可有救她的法子?”皇上转过身,看向身后一个修长的人影。
115解咒
直到皇上开口,李家父子才发觉有个从头到脚都包裹着雪白狐裘的男子一直站在皇上身后。按理白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应该显得十分醒目才是,可是在这以前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不过李郁书倒是认识桑葚,想着他竟然是千寻的师兄,他忍不住多看了桑葚几眼。
桑葚掀开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柔顺的青丝,映衬着雪白的肤色和媚人的丹凤眼,却不显女气,几乎入鬓的长眉将这张原来应该柔媚的脸添上了七分凌厉。
“公主昏迷不醒,不是因为病痛,而是被下了咒。”桑葚将手指点在阿瑶额间,似乎冒出些微星火,他倏地收回手指,起身恭敬的朝皇上说道。
“咒?”皇上心疼的握着女儿的手,“那国师可有方法解咒?”
“有是有,但是微臣须得有一个帮手。”
“国师说要谁都可以,朕现在就让人去找!”
“微臣要的帮手便是微臣的师妹千寻,她与我师出同门,很多地方都能兼顾一二。”
“哦?那朕让人去请千寻姑娘过来。”
“不用麻烦了,皇上。”桑葚微微一笑,“微臣先前自作主张让师妹来查探公主的病情,师妹此刻应该还在这里。”
“在这里?”皇上疑惑的看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转移到李家父子身上。
李父先是有点发愣,他还搞不清国师口中的千寻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千寻丫头。如果是的话,国师的师妹当初又怎么会卖身到自己府上呢?
“回皇上,千寻她确实是在这里。没等李父回过神来,李郁书便上前一步回了话。
“那正好,李爱卿,你替朕去请千寻姑娘过来。”皇上嘘了口气。
李郁书为难道,“呃。现在?”
“对,现在!”皇上不悦的提高了音调。
“可是,千寻她……”李郁书还要说什么,却被桑葚打断。
“李大人,你带路,我和你一起去。”他微笑着眯了眯好看的丹凤眼。眸中掠过一抹冷光。
“国师请跟我来。”李郁书犹疑着应道。本坐在床头,看向千寻的眼神有着他自己觉察不到地温柔,他的心思仍旧十分复杂。他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是喜欢千寻的,不管她是人还是妖,他不介意娶她,但,千寻在他心里不是第一位,至少现在不是,因为他心中还有比儿女情长更看重的东西。
李郁书带着桑葚一路沉默的穿梭。很快便到了千寻所在的客房门前,他正要抬手敲门,却见桑葚突然上前,一掌推开房门,大步地跨了进去。
十八公子闻声回头,眼里的温柔瞬间转冷,缓缓起身。脸上是客套的笑,“国师这么快就来了。”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意外,仿佛算准了他一定会来似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桑葚没有做声,只是快步上前走到床前想看看千寻的情况,但十八公子站在那里却成了障碍。
“让开。”他挑了挑眉头,同样冷淡的示意十八公子离开。
“你是千寻的师兄,以后我们会是一家人,何必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十八公子嘲讽地笑。毫不示弱的抬头与他对峙。
桑葚怒极反笑,“我不会让千寻嫁给你的,你配不上他。”
“……可惜不是你说了算。”十八公子笑容僵持了一下,然后笑得愈发灿烂,“师兄现在要看千寻,我当然没有阻拦的道理。请。”说着便一斜身子,退到一边。
桑葚只斜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他,将视线落在千寻身上,“请你们出去。”他头也不回的道。
十八公子不动,李郁书走到他身边拉着他退出房外。
屋外漆黑一片,只有房内透出的烛光隐约能照出他们的身影。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地?”李郁书喃喃自语。背*着墙壁疲惫的滑下。颓然的坐在地上仰望着夜空。
黎明前的黑暗,远处一片混沌不清。十八公子站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其实你没有错,真的。”
桑葚无奈的坐在桌旁,侧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千寻,突然叹了口气。
“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他挑起嘴角,明明很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微笑,又喜又怒的神情让他地脸上的肌肉抽搐得厉害。
床上躺着的人依旧不动,只不过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试探着慢慢张开了一只眼睛。
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近在眼前,桑葚没好气的伸手用力掐她的脸。“小家伙,居然学会骗人了?!”他地语气里有质问,却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桑葚好厉害!”千寻被他掐得呲牙咧嘴,连忙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涎着脸讨好的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你这小样还想瞒过我?”桑葚有些懊恼,果真是关心则乱。先前他在神殿,一感觉到千寻的气息减弱许多,便以为她有了什么不测。因此才急急忙忙的找到皇帝,说是能治好七公主。
要知道,若是七公主醒了,他十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桑葚突然觉得不能再纵容她,于是敛容一声冷哼,假装十分生气。
“呃……其实,只骗了一点点……”千寻一见他这样就苦下了脸,有些心虚,毕竟她利用了他对自己地关心,这样不好。
“骗就是骗!哪来地只骗了一点点?”桑葚皱眉,狠心偏过头去不看她。
“……其实,我还是受伤了嘛。”千寻捂着脑袋仔细的想了想,“我正给公主看病地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好凶的道士,一句话也不说就过来要杀我……”
“道士?”桑葚转身,看着千寻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他想起之前,十八公子确实向皇上举荐了一位修道士。
“是啊,他说要替天行道,可是我和天也没仇啊。”千寻一脸困惑,“他很厉害,我知道打不过他就只有逃了,但是公主的病还没治好,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她满脸严肃而认真的神情,让桑葚人不想骂她是笨蛋。到了生死关头,她不想着怎么逃命,还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道士好卑鄙,竟然趁我思考的时候偷袭。”千寻撇撇嘴,“然后我就受伤了……还好有念贞,不然我真的死了……”
当时她从屋顶跌落下来,被十八公子接住,也是他和随后来的乌云龙一起阻止了几乎发狂的沉目道长。也就是这个时候,千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将自己的大部分气息掩藏起来,造出身陷囹圄的假象。她知道,桑葚为了救自己,一定会答应救公主的。
伸手,千寻弱弱的上前扯住桑葚的衣袖,眉眼低垂,“桑葚,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桑葚转身,挑眉看着她,“那你说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千寻突然低下头,“其实之前,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就想清楚了。桑葚,我不想死。我不想再也看不到熊猫妈妈,不想再也回不去,也不想看不到你……”
桑葚愣了一下,伸手触向她的脸颊,却触了一片温热的潮湿。
“桑葚,等救醒了七公主,我们就一起回去,好不好?”
“……好。”
116命运
虽然桑葚答应过千寻,等救醒公主就和她一起回去,可是关于何时让公主醒过来,他可没保证过。
他破了沉目道长的符,解开了七公主身上的死咒,但是再一次给她下了迷咒。这种咒不会让她丧失性命,但是能让她终日昏昏沉沉,这样她便会无力思考。
桑葚这么做,只是想给自己多一些时间,等他完全实现三皇子的心愿,他便可以在功成的那日,信守诺言带着千寻一起回去,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
近日,似乎是桑葚之前对皇上说的话起了作用,皇上已经开始十分认真的选择继承人,经常拉着一些要臣偷偷商议,比起之前认真了不少。
即便是皇上不愿服老,不想有个人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位置,可是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下定决心。这几日三皇子在皇上那里跑得很勤,经常抽空陪他下棋或是论道,总之算是倾尽了身为人子的孝心。
只可惜,这样的情形只持续了几天便安静下来。皇上一如既往的每天早朝打坐修行,似乎是心中已经有了主张。
“国师,本王从内监总管高海那里打听到父皇已经写好了立储诏书……”三皇子,也就是裕嘉王一脸的得意洋洋,“国师真是高明,七妹也算是病得刚刚好,否则父皇不会轻易的就相信了你所说的,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就确定了人选。
“看王爷满面春风,莫非皇上选定的那个人就是王爷?”桑葚挑起嘴角,略带嘲讽。
“这个本王倒是不敢完全保证,不过**不离十就是了。”裕嘉王惬意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来,本王敬国师一杯。”说着他便率先仰头,一口喝下美酒。他自信这几天已经哄得皇上十分高兴,皇上在言辞之间。也对自己十分赞赏。而且向来皇上都是更亲近自己,这一点从他宠信国师数十年就可以看出来。若是不出意外,将来的储君肯定是自己没错。
桑葚似笑非笑的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若王爷就是那十之一二呢?”他轻飘飘的吐出这句话,落在裕嘉王耳里却是让他猛然从醉意中清醒过来。
是啊,若他恰好就是那十之一二呢?没有亲眼确认过。就不该高兴得太早,否则一朝疏忽就有可能彻底翻船。
“那怎么办?是否本王该找人去偷看诏书内容?”裕嘉王皱眉,“可是连高海都不知道父皇将诏书放在何处,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诏书实在是很难……”
“王爷还是别打草惊蛇的好,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交给我来做就吧。桑葚淡淡的说道。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插手这件事,虽然他可以轻轻松松将皇宫翻个底朝天,可他从来不让裕嘉王知道自己的能力,这种人的**地填不满的,若什么东西都让他轻松得倒。那么他便永远也无法摆脱掉这个人。
桑葚得让他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得来不易,然后他才会珍惜。就比如他想做皇帝,桑葚若是一开始便杀死现在的皇帝,然后造出传位于他的假象,这样他就算是当上了皇帝,也还会有更多的**需要桑葚为他实现。
桑葚从来都明白欲壑难填的道理,所以从一开始就抑制住裕嘉王的**。一点一点的慢慢来,甚至还刻意让他忌惮着自己。
他知道一旦裕嘉王得势,第一个要下刀的人便是自己。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如他所愿消失得十分彻底,再也不用与他不耻之人虚与委蛇。
其实命运对千寻还是挺仁慈地,让她遇见了无欲无求的李郁书。若换作是她遇见裕嘉王,她铁定被人利用得连渣也不剩!
幸运的千寻这几日天天往李府跑,看着李郁书一天比一天活跃,心中也十分开心。七公主虽然时昏时醒。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只一星半点,所以皇上已经派人将七公主接回宫中。
只是,李郁书之于千寻,却仍是十分的歉疚,尽管千寻已经同他解释清楚那次昏迷不过是她在假装。
“郁书”。千寻挥挥手,老远看见李郁书一身官服从宫门口出来,身边是同样官服的白玉
“你又来干什么?”李郁书一见她就苦下了脸,“你成天就没一点正经事做么?”
“有啊,我正要去。”千寻笑嘻嘻的跑过来,没有顾忌的一把扯住他地袖子,歪头打量了一下白玉飞。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千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抓抓头。这个人看起来实在眼熟。
“在下白玉飞。”白玉飞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翩翩回礼,“千寻姑娘看起来也有些眼熟。”
“原来你就是白玉飞。”千寻一呲牙,总算记起来,这个人可不就是曾经被她打过主意的人么。
“好了好了,你不是还有正经事么,我们就不耽搁你了。”李郁书抖抖袖子,想将千寻从白玉飞面前拉开。
“是啊,我想去原先那个店里吃烤鸭。”千寻吸了一口嘴角的口水,“御膳房里没有烤鸭吃,正好你们也要去吃饭,一起去好了,吃完我再去看伯
“……”李郁书嘴角抽搐,心想原来是这个正经法。不过想想也是,这只傻猫除了吃,哪里还有什么正经可言。
“那千寻姑娘请罢。”白玉飞看了李郁书一眼,笑眯眯的替他回答。
三人一路穿过人群,千寻凭着记忆终于找到那家烤鸭店,几个月没来店里生意依旧红火,怪的是店小二竟然还认得千寻,店里虽然满桌,但是特意辟出一个房间给她。
不过这也挺正常的,像千寻这样外表娇弱却食量惊人的少女,自然是极少见的。店小二跟人闲磕牙地时候,总免不了要提起,顺便怀念一番。
117诏书
等白玉飞亲眼见识了千寻惊人的食量之后,先是乍舌,一脸惊奇的模样,然后就对她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其实白玉飞骨子里也是爱玩的,可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他很难对一些事提起兴趣。
至于他这个特殊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想来除了桑葚和沉目道长外,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个秘密他一直藏得很深,可是却曾经多次在无意间对李郁书提起过,可惜次次都被李郁书鄙视了,而他自己也不想特意去强调。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天生异能的,比如沉目道长。因为万物相生相克,有邪恶便有正义;有妖怪便有驱妖人。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驱妖的,除了资质,还要看缘分。
沉目道长只见过白玉飞一次,事实上那一次之后,沉目道长曾找过白玉飞问他可愿拜师学艺,不是他沉目道长放低身段,而是他看出来白玉飞的资质实在是难得,可惜白玉飞对这些事不敢兴趣。
“郁书,我听说你曾经和落王爷是同窗?”白玉飞一边看千寻啃烤鸭,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你和他的感情应该不错吧?”
“还好吧,那时候不知道他是皇子……喂,你慢点吃,都被你抢光了!”李郁书瞪眼看着千寻,没奈何的将自己的盘子捂住,然后偏头朝白玉飞道,“不过来京城后就很少见面了,最近只每天在朝会上看到他,怎么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虽然有了我这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新朋友,但也别冷落了旧朋友才是,嘻嘻。白玉飞一副很欠扁的样子。一边喝茶一边悠闲的道,“千寻姑娘,你吃饱了吗?没吃饱我这份也给你……”
“你当她是猪啊!”李郁书不满的用手在他眼前摇摇,试图转移他的视线,“就算她是猪,最后也是别人家里的猪。你干嘛老垂涎她?!”
“噗……”白玉飞差点被嘴里的茶水给呛到,“……千寻姑娘这么可爱,郁书怎么能说她像猪呢。”他一本正经地纠正,“能吃是福啊,如今像千寻姑娘这样的女子可不多见了,错过了会后悔的。”
李郁书闷闷的不做声,提起筷子狠狠的往盘子里的烤鸭上一戳,然后将它扔进千寻面前地盘子,“你就吃吧,小心撑死你!”位公主一起出嫁,意义非凡。可惜其中一位身体有恙,因此近来便很少有人提起,多以为皇上会推迟婚期,直到那公主痊愈。
李郁书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十分担心阿瑶的身体。可是脑子里也曾一瞬间庆幸过这种状况的发生,因为这样至少能让他缓一缓,在重新见到千寻之后,再次仔细思考与阿瑶的结合是否应当。
所以,当皇上下旨说婚礼如期开办,并且迅速命人置办嫁妆以及让李郁书搬入御赐的驸马府的时候,他脑子里的弯一下没转过来,硬生生的问了皇上一句“为什么这么快”。
好在皇上并没有注意到他僵硬地神情,只当他是在担心阿瑶的身体。于是告诉他说七公主疾病缠身是不祥之兆,办喜事冲冲喜是很有必要的。
将军府里也是同样张灯结彩,上上下下欢喜一片,单身风流直如今的十八公子一旦要成亲,那排场自然不能马虎。许多曾经担心尹家会无后的旧将也终于安下心来。
婚期正好在七天后,宜嫁娶喜庆的十月十五。十八公子表面春风得意。胸中却不曾放松警惕。近日,他也已经得知到皇上写好了立储的诏书,只是对于立地是谁却无从得知。从内侍总管高海那里探听到的,也是皇上对于两位皇子都十分赞赏,言语间没有偏袒谁的迹象。
想来不久,皇上便会将诏书公诸天下,到时候自然会知道谁才是他心目中的储君。只是。恐怕等真正得知到的时候会为时以晚。若皇上所立的并不是自己中意的人选,那么即便日后夺权也多是名不正言不顺。
为今之计。唯有先亲眼看一看皇上写下的诏书。可是皇上对此事颇为慎重,别说让他给自己看一眼内容,就连他把诏书藏在哪里,他十八公子也无从得知。
为了此事,十八公子决定主动去轩辕落的王府找他。如今三皇子轩辕落已被封为宣宁王,有了自己地王府,十八公子找他也方便了许多。
王府中,轩辕落正在摆弄一棵梅树,十八公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恰好是他闲适的背影。
“十八哥,你看这棵树还有哪里需要修剪。”轩辕落手中握一把长剪,回头看了十八公子一眼,笑问道。
十八公子看了看那棵被剪得乱七八糟的梅树,微微皱眉,“小落,你还是别糟蹋了一棵好梅,让它自己生长不是更美?”
“呃,是吗?我修得不好看吗?”轩辕落哈哈的退了一步,对着梅树仔细地看,“唔,确实有点难看……十八哥来找我何事?”
“我找你……”十八公子正要回答,眼睛却突然盯着那棵梅树。时至秋末,再过十五天便是冬至,梅树的枝干上隐约可以看见小小的花苞,如果不是轩辕落的这番胡乱修剪,到时候它会开得更好看更芬芳……
“怎么不说话?”轩辕落奇怪的看着他,并没有上前打扰,他看出他在思考着什么,有时候灵光通常是在一瞬间浮现的。
“明白了。”十八公子终于出声,豁然道,“顺其自然或许会更好。既然我们会生出顾虑,那他们自然也有,何不让他们折腾去,我们要做的只是顾好自己地本分。”
118春宫
千寻趴在石塌上,十指交叉着枕着下巴,眼睛半睁半闭的望着空荡荡的神殿。安静的神殿里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外,一片诡异的静谧。今天她被宫里的嬷嬷折腾了一整天,现在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因为如今她的公主身份,所以要守的规矩也就多了很多。虽然因着桑葚的关系她仍然住在神殿,也就没人敢对她指手划脚,但是近来因为婚期临近,按照以往的习惯,公主婚前一般都有人来教授婚后礼仪以及闺房之术。
千寻虽然不懂这些,也不想学,但是为了不让桑葚为难,她还是很努力的照着嬷嬷说的去做,虽然偶尔睁着眼睛打瞌睡,但是每次都会被教她的嬷嬷发现。
临走前,那些嬷嬷还给了她一本书,嘱咐她要记住书里的内容,明天上课的时候会提问,如果通不过就要重头再教一遍,一直到她通过了为止。
唔,一想到这里,千寻撑起眼皮,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决定还是先看看书。摸出书趴在床上翻了翻,看着书上的小人两两纠缠,一个赛一个的换着花样百出的姿势,千寻突然提起兴致,十分认真的翻看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天色早已入暮,一个脚步声跨入大殿,径直走到她身边她也没发现。
殿内灯火明亮,桑葚一走进来就看见千寻在专心致志的看着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情景,桑葚微微觉得意外,本不想过去打扰她。可是见她在深秋的夜里仍然趴在一块冷冰冰地上石头,虽然她不可能像人类一样着凉,但是在他看来总是不好,于是过去想提醒她回房去。
“千寻,你……”桑葚正要开口,眼睛不经意的扫了千寻书上的内容一眼,突然浑身绷紧。
“桑葚回来了。”千寻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把视线集中在书上,足可见这本书对她的吸引力比桑葚对她的大多了。
“这是谁给你的?”桑葚忍住怒火。一把夺过千寻的书,皱眉问道。
“呃?”千寻不防备书被人抢走,立即一个翻身从塌上滚落下来,跳起来就要把书夺回来,“还给我,桑葚坏,我还没看完了,等下再换你看……”
她活蹦乱跳的伸手去抢书。桑葚却将书举得老高,有些好笑的道,“千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千寻见抢不到,于是嘟起嘴巴哼唧。“我当然知道,是春宫图嘛!”
桑葚愕然。“知道你还看?”
“为什么不能看?!”千寻撇撇嘴,“很有趣呀,不信你看,书上地小人都在打架呃,不过打架为什么这么高兴?”她摸着下巴仔细回想,“还有,打架要先脱衣服的吗?这是什么打法?”
“……”桑葚手一扬。原本握在手中的书便化作粉末洒落下来。
“我的春宫图呀!”千寻心痛的跺脚,委屈的转身就要走,“不理你了!”
可是桑葚却不让,他捉住千寻的肩膀,声音蓦地冷了下来,“这本书是谁给你的?”他倒是很想知道,谁胆子这么大。竟然趁他不注意给千寻看这些不三不四地东西。
虽然他也不希望千寻永远一副不懂人事的模样。他希望千寻有天能明白情情爱爱,但绝对不是现在。
“痛……”千寻呲牙。眼见桑葚脸色不善,只得老实回答道,“是皇后让几个大娘给我的,让我好好看,明天要考试的,要是通不过明天她们还要折腾我,呜呜……”她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扯着桑葚地衣袖。这么久的经验总结,她知道这样对桑葚十分有用,不管他怎么生气,只要她一露出可怜兮兮地模样,桑葚就会放过她了。
“皇后?”桑葚挑挑眉,突然想起皇后就是宣宁王轩辕落的生母。她素来吃斋念佛,很少参与后宫以及朝堂争斗的事,想来这次她也只是按照习惯行事,毕竟千寻如今是公主,也要称她一声母后的。
“桑葚?她们,说我过几天就要成亲了……是不是真的?”千寻抬头,像是求证的问道,“那如果我成亲了,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桑葚愣了一下,突然放开她,然后开始沉默。
时间来不及了,如果不能在婚礼之前找到那份诏书,让千寻真的嫁给了十八公子地话,除非十八公子老死,否则千寻就不能回去。
“不会,”许久之后桑葚终于开口,他伸手将千寻带进怀里,下巴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发,“千寻,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我现在就先送你回去吧。”他想起千寻的卖身契已经从李郁书那里拿过来,只要毁了卖身契,千寻没有了契约的限制,应该就会回去了。
将意念集中,手指轻轻一捻,千寻的卖身契便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可是,你不是说等救醒公主了,和我一起回去么?”千寻皱着眉不满地嚷嚷,“我不要一个先回去!”
“乖,别闹,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桑葚摸摸她地头安抚她,只要千寻不在这个世界,他便少了顾忌,不论怎样,他都有把握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不回去不回去!”千寻摇摇头,趁着桑葚没注意一下跳起来,抢走他手里地卖身契便一溜烟往外跑,便跑便回头喊道,“你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回去的,你又想骗我!”
“千寻,你回来!”桑葚无奈的看着她,却没有抬腿追上去。
他知道千寻想和他一起回去的原因,她是在监督他,怕他会伤害李郁书和十八公子。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傻傻的千寻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了,可惜她的聪明不是为了他。
他不想放弃自己十多年来的努力,可是更不想看着千寻嫁给别人,不想自己在千寻的心目中扮演着恶人角色……到底孰轻孰重,他必须得清清楚楚的来衡量一次了。
119待嫁
千寻的苦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天,等宫里的嬷嬷终于对她满意了才放她回去,此时已经是十月十二,离她的婚期还有三天时间。
而这三天里,按照习俗待嫁的新娘是不能和新郎碰面的,所以千寻只得成天呆在神殿摆弄那些桑葚送给的玩物解闷。
最近几天好像很少见到桑葚,或许是因为每次回来自己太过疲惫,又或许是三天前的事真的惹桑葚生气了。想到这里,千寻烦恼的趴在地上,她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桑葚明白,像三皇子这样的人不值得他去帮助,她不希望桑葚有天也会变得和三皇子一样自私自利。
“谁让我们是最好的伙伴呢,就让我把你从罪恶的深渊里解救出来吧,吼吼……”千寻张牙舞爪假装自己是大灰狼,吼了几声又觉得特别无趣,郁闷的趴在地上开始来回滚动。
不知道桑葚最近在忙些什么呢?还有,她已经好几天没看到郁书和伯父他们了……过不了多久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千寻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尘,假装回房睡觉,却在转身关上房门时候,身形蓦地消失。
人来人往的街头,千寻探头探脑的出现,本来她为了避人耳目想变身再跑出来的,但她戴了桑葚给她的形态锁,不能随意变身,所以只得这样偷偷摸摸。